第42章 云南小锅鸡汤菌子米缆 “他的兄弟都是……

陶谕言对上好友的眼神, 手指下意识的磋磨一下,他幼时不是在国舅府中见过三皇子吗?虽然那个时候才七八岁,但也不能忘的这般干净。

邹远出身定国公府, 幼时曾跟在大哥哥的屁股后头与大皇子一同练过武,大哥哥曾夸赞过大皇子人厚道忠直, 引为知己好友,三皇子不同,他常常独来独往, 在皇宫内见过也不曾多说过两句话, 他老子倒是很喜欢三皇子,每每都拿他做比较,说人家文章如何好。

可他只离开汴京数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三皇子竟也会来到这里用饭,还偏让他给遇见了,最重要的是还有柏渡这个话多的。

赵恒佑则是冲着两位笑着点头, “二位郎君也请一同坐下罢。”

柏渡听见笑笑, “多谢赵兄。”他又用扭过头跟陶谕言使眼色,快坐啊?平日里也挺聪明的, 这会像是傻了?

陶谕言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也是拉着邹远一同坐下,只是俩人都坐的极为板正。

蔡诚在旁边吃茶边看这几位小友, 倒是有趣, 他放下茶盏, “柏小郎君怎的去到辟雍读书,没入太学?我记得有规定,只许百姓和八品以下官员子弟入学。”规定多有破例, 不过朝廷对这方面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倒也不打紧。

柏渡看面前的这位老先生,不好意思的笑下,“我自幼多有顽劣,父兄为了管教我,所以才送入辟雍。”

蔡诚听闻哈哈笑两声,“不过我观柏小郎君是个至诚至善,又很是聪慧,并不顽劣。”

柏渡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位老先生很有眼光啊,他也这么觉得。

邹远在旁听闻都要气出血来,难不成幼时他的胳膊是自己脱臼的不成,“蔡先生可别夸他了,他才老实这么几日罢了。”

柏渡一点都听不到邹远的话,满是蔡先生称赞的话语,“蔡老先生家住哪里?改日我邀先生来家中,向我父兄好好说一通我的聪慧。”

蔡诚忍俊不禁,又看向一旁的赵恒佑,“好,我家过了桥就是,门口有一颗杨柳树。”

柏渡顺着门口往外看,他记下了。

沈嫖这会已经煮好几碗羊肉烩面,一碗碗的端过来。

柏渡见此忙起身也帮着阿姊一起,重重的放到陶谕言和邹远面前,一点眼色都没,没瞧见他家阿姊一个人在忙吗?人家漕工都知晓自己去端饭。

邹远被瞪的有些莫名,但碍于三皇子在此,并没多问。

沈嫖看着柏渡帮忙又谢他,“快坐下吃罢,不是说饿了多会,我去调凉菜。”

赵恒佑来之前,是觉得应当不错,毕竟蔡先生不会撒谎,更不会夸大其词,但看到这嫩滑的宽面,冒着热气的羊汤,上面点缀的翠色葱花,以及羊肉薄片,价钱也很适宜,他口中生津,也确实觉得饿了。

蔡诚听闻又叫住沈嫖,“沈小娘子,劳烦凉菜上三盘,另多放些辣子,我今日遇到这三位小郎君十分有缘,这面和凉菜都由我来请吧。”

沈嫖着手调凉菜,全部夹到一个盆中,再把调味料都放进去,这样直接分成三盘,速度也快,食肆外面已经排起队了。

赵恒佑吃口面条,劲道爽滑,一口下去还有些烫,又喝上口汤,羊汤鲜香,真是极好。

“不用麻烦蔡先生,我来请,能遇到几位,是我的幸事,往后咱们也可把酒言欢。”

邹远想说不敢不敢,我等怎与你把酒言欢,我那上过战场的大哥哥都对你十分恭敬,我牛脾气一样的父亲对你都多有称赞。

陶谕言脑海中转了几圈,归家后要先速速询问,这位蔡先生又是何人?

柏渡一脸高兴,这么好?晌午吃饭有人请,他恰好家中给的银钱有限,又不能不给阿姊,阿姊那么辛苦,虽然阿姊也不一定会要,但还是要给的。

“那真是谢过赵兄了,过几日我旬休,咱们再来我阿姊这里聚过。”

赵恒佑笑着点头,“好啊。”

邹远埋头吃面,听到这话都不敢抬头,谁跟你是兄弟啊?人家可是皇子。

沈嫖端上三份凉菜,滴的芝麻油,香味四溢,这边就开始迎大量食客进店,一一记录下来,还给食客们上包子。

柏渡速速把自己碗中的烩面喝完,急的一身汗,就起身过去给阿姊帮忙,他十分娴熟,甚至还和一些食客们打招呼。

“二郎书院又休假了?”

“是啊,是啊。”柏渡看还有这么多老顾客,也替阿姊高兴。

“咦,怎的没见真的沈家二郎?”另外一位食客往食肆内扫过几遍,也没看到。

“呵呵,你到底要吃些什么?”柏渡手中拿着盘子。

“我俩包子,一碗面。”

柏渡生气的给他放上俩包子,又冲着阿姊报,“一碗面。”

沈嫖有他帮忙确实轻松一些,其实平日里食客们看她自己一人,也并不催促,因为上菜也算快,只是人多而已,况且那包子都已经是蒸好的。

邹远和陶谕言对视一眼,他俩想着要速速吃完,也过去给阿姊帮忙,是的,是柏渡的阿姊,那自然也是他们的阿姊,虽然他们也不认识沈家二郎,但总会认识的。

赵恒佑正在吃凉菜,想着打包食盒内给父亲和阿娘也带回去,这凉菜芝麻香味浓厚,但又不糊嘴,其中的辣味是油泼后的香,比御膳房的要好吃多了,又看柏渡忙来忙去,柏家父兄是真的为自家孩子考虑啊,是个好郎君,他想着就看到坐在对面的两位。

“邹小郎君,陶家四郎,往后我可能要常常来此,就劳烦二位不要向旁人透露我的身份,自然也包括柏家二郎。”

邹远差点被呛到,抬起头嗯下,“臣下谨记。”

“是,殿下谦虚了,我等谨记。”陶谕言本来还想着等三皇子一走,就赶紧告诉柏渡的,结果现下一个字都不能说,又怕他那张嘴给柏家惹祸,不过他到底是日日要待在书院的,兴许也见不了几面,大不了往后只要他们见面,自己就在旁待着,见有什么不妥当的,立刻就插话提醒。

食肆内的人越来越多,吴二郎就坐在他们旁边的凳子上,在大口啃着猪蹄,好几日没吃到,真是想念。

蔡诚看门口也有漕工端着一碗烩面,就这么蹲下,呼噜呼噜的喝着,还有阳光洒在身上,看起来比坐下吃的还要痛快。

赵恒佑后面的一桌三人凑在一起说话,两位年轻的,一位中年,都是漕工的打扮。

“还是沈小娘子的面食做的好吃,我从未吃过这般的。”

“主要是价钱也合适,这可是羊肉呢。”

“羊肉我们也只有过年时才会买来一些 ,不然我一日两百文的工钱,想吃一斤羊肉也能吃,但总不舍得。”中年郎君上有年迈父母,下有幼子,多是不易。

赵恒佑听闻又看向蔡先生,为君者,是需得多到市井中来的,这比在崇德殿看多少奏折都真切。

蔡先生还在喝汤,吃完后也饱了,身体也暖和了,这会食肆内所有的食物都已经售罄。

赵恒佑起身去结账,“沈小娘子,请问凉菜和烩面还有吗?我想打包两份烩面,一份凉菜。”送进宫内去。

“对不住,赵郎君,已经都卖完了。”沈嫖看柏渡手中还在吃着最后一个包子,他自己给自己留的。

柏渡大口吃着,真香,面皮透着油的香。

赵恒佑也把包子的钱给付上。

柏渡觉得这人真不错,是个讲究的,包子钱也不会漏给,“赵兄,往后有事可去仪桥巷的柏家寻我,也可以去书院。”

赵恒佑点头,“会的。”

蔡先生这会才和赵恒佑离开。

邹远和陶谕言见他们人走了,对视瞬间就大大的叹口气,又去到已经吃完包子,帮着收拾碗筷的柏渡面前。

“你往后能不能不要一见到人就与人称兄道弟的,你都不知人家是谁?”

柏渡看向陶谕言,“我知晓啊,那不是姓赵,字恒佑。”

陶谕言被一句话给噎了回来,邹远恨不得套上麻袋揍他一顿,但又想到不能透露,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开口,“柏兄,你什么时候回书院?”

柏渡好不容易溜出来一次,为了这次还起了一个大早,“我说你俩有没有良心,我可是为了出来看望你们的。”

“我深谢你,不必看我们,我们好得很,你现在吃完了罢,快速速回去。”邹远想把他弄走。

柏渡是有些反骨的,旁人越是让他做什么,他就偏不做。

“我不走,我晚上还要陪阿姊一同用饭呢,再说,你们俩吃完了吗?吃完就快点帮忙刷碗,我每次来都是要干活的。”

沈嫖刚刚把碗筷都收好,听到这话,“不用了,陶郎君和邹郎君是客人。”

柏渡听到后,立时开口问,“那阿姊,我不是客人了,是吧。”

沈嫖看他喜上眉梢,也笑着应下,“是,你不是客人。”

柏渡问完后,又看向这两位好友,“这两位客人,快快出去吧,等到晚间,阿姊还要给我和穗姐儿一同做好吃的呢。”他可不是客人,是家人。

邹远才不走,“阿姊,我们来洗碗。”他拉着陶谕言一起抬着盆子到院中的井边去。

柏渡看着他们俩抢活干,又气冲冲的跟过去。

沈嫖站在食肆门口看着他们又吵闹起来,这些孩子,可真是心性活泼。

邹远和陶谕言为了劝他赶紧回书院,还是好说歹说把人拉了出去,找个茶楼吃茶。

三个人干完的活,沈嫖去检查一遍,还是决定又过一遍水,食肆的地也拖擦过,给自己留的两个面片,扯好下锅,坐在院中小方桌旁,晒着太阳吃饭,还给自己煎上一根肉肠,吃完就有些困,屋内炉子烧的热,喝茶看书,听着晌午传来不间断的鸡叫声,还有外面的人说话间的嘈嘈杂杂的声音,没一会就睡着了。

柏渡被拉到茶楼里吃茶听戏,看到什么果子都要点上一份。

“这个酥蜜烙,乌李,樱桃煎,罐子党梅,巴览子,都各给我包上两份。”他对着小厮说完,又指了指那两位,“他俩结账。”

小厮又看看陶谕言,见郎君点头,才利落的下去秤干果点心的。

邹远看他好一会,“二郎,你家难不成被查抄了?连吃食的银钱都没?”在食肆里吃碗面都要人请客。

陶谕言也坐在一旁双手交叉胸前,这小子也敢和储君称兄道弟,若是此事被柏家世伯知晓,恐怕要日日都睡不安稳。

茶楼二楼的包厢环境好,也很隐秘,在栏杆处往下瞧,听戏最是清楚。

柏渡趴在栏杆,“你家才被查抄了呢,我这不是读书不成,练武也不成,我父兄为了管教我,银子给的很少。”他都不知晓能在怀中揣着几十两银子是什么感觉了。

邹远听到觉得十分赞同柏大哥哥的做法,“你就好好读书罢,后年进考了。”他说完又斟酌下言语,“今日遇到的那一老一小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太多来往,我在汴京都没见过这样的少年郎君,恐怕家世不俗啊。”他把重音放在家世不俗这四个字上。

柏渡倒是点下头,“你堂堂定国公家的都没见过,那定然是不常出现在汴京中。”

汴京哪家贵人请客做席面,谁人不会请定国公一家,所以邹二郎都没见过的人,肯定是才从外地来京的。

“可不是,你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陶谕言顺势接上一句,柏渡和他自幼就相识,俩人都厌恶那王家小郎君,蜜蜂蛰人家满脸包的事就是他俩一同干的,为此陶谕言归家后还被父亲罚跪祠堂,柏渡挨了家法,不过也是因此结下深厚情意,平日里该说闹就说闹,但不能见他落难不救的。

柏渡吃完饭又听着这小曲,有些困,听他念叨,只好点头,“我记下了。”

陶谕言这才完全放下心。

沈嫖午睡醒来,半下午的又起了风,她把门关上就去了郑屠夫的铺子,一到就见郑屠夫还在啃猪蹄,是她晌午卖出的。

郑家娘子在打算盘,看到人来停下,“沈娘子,今日的凉菜格外好吃,我爱吃里面的那面筋,又辣又香的。”

沈嫖看下砧板上的肉,“那下回我多给娘子放一些。”她也觉得面筋很好吃。

“那感情好,我就擎等着了,看看要什么肉?都是今日卯时杀的,杀了两头猪呢。”郑家娘子还提出来一条更漂亮五花肉。

沈嫖本打算做三十根的,但想着今日柏渡来了,就多做一些,让他带到书院去,“这块我全都要了,还是劳烦给我剁成馅,不用太碎。”

郑娘子应声哎下,拿起来那块肉利落的用刀把皮去掉,然后喊郑屠夫过来,“别吃了,把这块肉剁了。”

郑屠夫把手中的猪蹄最后一口吃完,又去洗下手才过来。

沈嫖又要了一些肠衣,铺子里也不缺这些东西,郑屠夫手脚利落把肉也都给包好,肠衣也收好一同放到篮中。

铺子里这会没人,郑娘子就和沈嫖一起说话,左不过就是这个好吃,哪个也好吃。

“夜市卖的角儿翻来覆去都是一种口味的,沈小娘子,你有什么旁的馅可推荐的?”她爱吃水角儿。

汴京水角儿样式也格外多,比如说南食店中的水晶角儿,蒸角儿,热汤水角儿基本上每个流动的小推车上都有卖。

沈嫖想起自家的酸菜,“郑菓小哥一会去给我送猪蹄时,我把我家中的酸菜给你拿一些。”又教她一遍做法。

郑娘子听得认真,她还没吃过这样的,“行,真是谢过沈娘子了,还是你们常做吃食的,才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吃法。”她又把今日得到的两个大鸡腿也一并送给沈娘子,毕竟有来有往的才能长久。

“那我就先回了。”沈嫖本不要,但郑娘子又说她若是不要,也不要她家酸菜,这只能提上装好肉的篮子往家走,不过特意绕过一条巷子,到家隔壁的这条临大街的路上,这有家米铺,家中没小米了,准备买上一小兜米,米的价钱便宜,一百文钱买上三斗米,一斗差不多等于现在的十五斤,她就自己提着,就秤上两斤就可,随时吃可是随时买。

小哥在铺子里守着本还在打瞌睡,见到人来问好后,又拿起杆秤开始干活。

沈嫖等他秤重,看到铺子里摆着的干米线,米线每根的粗细做的基本一样,手工米线能做到这种程度,就是用了功夫的。

“小哥,米缆如何卖的?”

小哥把米装上,系好口袋,“二十文钱一把。”

米铺里卖的样式少,有大米,小米,也有米缆,米缆是米浆做成的,汴京的南食店内多有米缆,相传当今圣上就十分喜欢嗦米缆。

沈嫖要了三捆米缆,每捆都不少,她和穗姐儿以及柏渡,想着怎么做都够吃的。

汴京多干货,因得益于四通八达的水路,所以从南方来的食物也多,菌子就是其中一种,都是当地的百姓到山中采摘然后售卖换些银钱的,但新鲜的菌子不好保存,一路坐船来,自然大都是晒干的,所以价钱也很昂贵,也被汴京人称为山珍,一般普通百姓也很少购买。

她从米铺出来后,沿着巷子直走,马上就到蔡河码头,这有一家南北铺子,这里多是一些南方来的干货。

“问小娘子安,看看要些什么?”小哥很是殷勤,卖都是贵的物什,铺子里这会一个人都没,好不容易进来人,忙问安。

沈嫖站在柜台前面,四周都摆满了柜子,上面都摆放整齐的菌子和干果,那菌菇个个大颗又饱满。

“这几种菌子都什么价钱?”

小哥看下,“这几种菌子都是一个价钱,三百三十文钱半斤,小娘子要多少?”

沈嫖想到贵,但没想到这般贵,“我要一两就行。”

晒干的菌子也轻巧,并不压秤,所以小哥在托盘里放上菌子,秤满一两也并不少。

小哥用油纸小心的包好,系上麻绳,沈嫖付完钱出了铺子往前走再一拐弯就是自家,推门进去把东西都放下,就把干米线和菌子用凉水泡上,如果用温水或者热水泡,会破坏菌子的鲜,又打开一个炉子,把两个鸡腿也给炖上,晚上就做个简单版的云南小锅鸡汤菌子米线,只是条件有限,不能用新鲜菌子。

沈嫖把肠衣也用酒水泡上,肉馅她又剁上一会,颗粒感刚刚好,就开始调味,肉肠主要是灌起来比较麻烦,其余的都简单,她在食肆内正忙着,门口也只开了一扇门,柏渡就提着一大串的果子直接进来。

“阿姊,我回来了。”

沈嫖一准猜到他会回来,“正巧,我有客人给我定下的有肉肠,我应允人家的是三十根,想着你来了,我就多做一些,你也好带回书院,你和二郎一起吃。”

柏渡把果子都放下,听到阿姊这么惦记他和沈郊,顿时心钟暖洋洋的,又觉得他为何不姓沈啊?他可以和沈郊换个家吗?

“那阿姊,需要我做些什么?”

沈嫖也不跟他客气,“你来帮我把肉馅放到里面。”她也做个工具,把肠衣绑着,然后把肉馅往里面送,但自己要一会一停,还是不太方便。

柏渡立刻答应,还不忘去洗手,然后开始干活,一边干活还一边跟沈嫖说话,“阿姊,我年底若是能升到上舍生,能不能给我做点好吃的?”

沈嫖手下给肠系上绳子,有人帮忙就是快很多,“当然,想吃什么到时跟阿姊说,能做的阿姊都做。”

柏渡听闻更感动了,又想到大哥哥给他寄回的信,说什么他读书应当的,还跟他提条件,再这般,就把他的例银全部扣光,何其歹毒啊,他可是他亲人啊。

“阿姊,你放心吧,等到日后阿姊若是嫁人,我给阿姊陪送十里红妆。”柏家虽然现在不成了,但家底丰厚,他家中也无姊妹,想来属于他的家产也多。

沈嫖被逗笑,她根本不会嫁人,在现代就不会,到了这里就更不会了,她只想要自由,没有绝对的自由,那相对的自由也是好的,若是嫁人日子定然过的并不爽快,在汴京女子提和离,还需要去坐几天开封府的大牢。

“行,那阿姊等着。”

柏渡又摇头,“算了,阿姊,这个世上没什么好男儿,你嫁谁都不行。”

沈嫖看他还挺一本正经的,这会点下头,“你说的也对。”

柏渡看自己说什么阿姊都应下,只觉得阿姊性子太好,往后他和二郎要好好护着阿姊呢,他得努力读书,考取功名,这样才能有能力护住阿姊。

沈嫖不知他怎么想的,两个人一同干活,肉肠做的很快,总共做了三大串,数一下大约有四十五根。

“正巧,这些一会你可以带走,等我忙完,一会我做小锅菌类米缆。”

柏渡洗干净手,看着绳上挂的肉肠,很觉得有成就感,他还没吃过这样的米缆,直点头如小鸡吃米。

没一会,宁娘子也把今日的羊肉都送来,因是三个包厢的,所以量也多,宁娘子虽然切的很累,但心里是高兴地,到食肆里见到一个少年郎君。

“沈家二郎?”

柏渡点头,“见过娘子。”

宁娘子虽然觉得和沈娘子长的不像,不过也没多说,放下羊肉后,和沈嫖签下单据,等到后面也好对账,做完才走的。

沈嫖把炭火先烧上,鱼丸做好后,正巧郑菓来送肉,她又捞出两颗酸菜给他,眼看着也到时候,让柏渡看着食肆,她去接穗姐儿下学。

柏渡在家偷吃了一个煮熟的鱼丸,他上回来还没见到呢,这煮好的鱼丸口感弹滑,味道淡雅,好好吃,他已经知晓晚上有三个包厢的客人来吃暖锅,心里也是羡慕的,虽然他是头个吃到的。

穗姐儿到家后见到柏渡,特别开心,“柏家二哥哥好。”

柏渡半蹲下看着穗姐儿,“嗯,我们穗姐儿也胖一些,这样更好看,二哥哥给你带了好些果子,去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穗姐儿把书包放下,打开了一包果子,正是樱桃煎,“好吃,不过我就吃一块,阿姊一会要做饭了。”

柏渡瞧着穗姐儿也是好的,若是他也有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他感叹后帮着阿姊一起把暖锅放到包厢内,又把羊肉蘸料也一起摆好。

食肆里这会也来人了,沈嫖看时间比往常都早一些,大焦娘子今日约了陈员外谈生意,沈嫖亲自把他们送到二楼。

陈员外长相圆润,他在汴京以经营瓷器出名,早就听闻大焦娘子的名声,对她推荐的食肆也很信任,一到包厢里看到那暖锅,就满是好奇,他是个很爱吃食的,“焦娘子可真是用心了。”

大焦娘子也不用让沈嫖讲解,她自己会吃,让沈嫖去忙就行。

柏渡在门口看到邹老国公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旁边的那位好像是国舅爷,不过他们都不记得他,只高高兴兴的上楼去。

陈国舅一到包厢里就笑,这两日可就惦记着这口呢,这不还没约定的时间就马上过来了,“我还特意带了酒水来,咱们今日好好吃。”

“陈老先生,那肉肠已经做好,今日就可取走。”沈嫖给他们倒上两盏茶。

陈国舅赶紧点头,就是那肉肠,他已经许诺给妹妹了,“好,多谢沈小娘子了。”

两个人都是老吃家,沈嫖这才下楼去,米线和菌子都已经泡好。

沈嫖拿出来三个小陶罐,打开三个炉子,在院子里开始做饭,鸡汤已经炖的上面一层油脂,再把鸡汤分别倒入三个小陶罐中,泡好的菌菇每个都切成薄片,每个陶罐里都放上一些,再把泡软的米线放入。

这会太阳已经快完全下山了,但院子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沈嫖把之前做的肉肠在烤盘上本想着煎四根的,但想着柏渡在,所以就煎了六根,个个焦黄又圆滚滚的,放到盘中端到院子中。

穗姐儿和柏渡都坐在竹凳上守着这锅中的米缆,里面还放了山珍,想来一定很好吃。

柏渡又看到阿姊端来的肉肠,这和下午做的一个模样,扎起一根先递给穗姐儿,自己才咬上一口,崩的一下,汁水烫到了舌头,虽然烫但不耽误他嚼,外面的皮是最弹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做法。

沈嫖也吃了一根,想着上次做的也没多少了,这会锅里的米线也已经煮透,垫着布把三锅都放到小桌上,辣椒油也拿了出来。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柏渡记得头回来的时候也是坐在这里吃的早饭,他先拿着汤匙喝口汤,入口就是又烫又鲜,山珍菌子的鲜味很浓,还有香,是炖煮一下午鸡汤的香,一点都不腻,一口米缆,嗦的更是弹化,也非常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