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六点半, 闹钟响起。
裴烁被吵醒,身上沉甸甸的,压了块发热的肉饼, 密不透风,捂了他一身汗, 他伸手关了闹钟, 推了推身上的盛玉。
大床只占了三分之一,盛玉整个人都趴在裴烁身上,两条手臂栓住他脖子, 长腿像筷子一样夹住他的腿,两具身体严丝合缝, 每一处皮肤都紧密相贴。
也许有部分原因, 是盛玉皮鼓没法挨着床铺。
“起来, 回你房间。”裴烁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低哑, “节目组马上过来叫人了。”
盛玉被吵的捂住耳朵,翻身滚到床另一侧。
裴烁险些又睡了过去, 两人折腾到半夜,又是没睡几个小时,他撑着眼皮喊人。
盛玉睁开一条缝,眼皮微微红肿,“你去我房间。”
裴烁直到怎么让他起床:“被我*腿软, 动不了就直说。”
盛玉一秒爬起, 然后脸色僵了僵, 不懂声色扶住腰, 下床时动作尤其谨慎,却还是险些站不住。
身上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金尊玉贵养大的少爷, 低头看了都心疼自己。
裴烁这个禽兽,还好意思嚷嚷着不干。
谁能有他干的得起劲?
他龇牙咧嘴在心里把裴烁骂了一通,在床边挑挑拣拣,找出完整的一套穿上,拉开了房门。
他房间在裴烁隔壁。
盛玉脚踏出半步,对面传来一道轻微的开门声。
“啊,困死了。”康千宇的声音传来。
“嘭——”
康千宇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疑惑挠挠头。
一门之隔,盛玉抵在门后。
他拢拢敞开的领口,无数的吻痕收进衣领内。
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怎么回事,他难道还怕康千宇?
他能是什么贼?
跑裴烁房间偷人的贼?
盛玉把自己逗乐了。
他走回房间,裴烁居然又倒回去睡回笼觉,被子盖在肩膀以下,肩上痕迹斑驳,牙印吻痕遍布,只看这么冰山一角,似乎不比盛玉好多少。
“……”
盛玉心虚撇开眼。
片刻,又挪了回来。
裴烁右肩的牙印不深,没破皮,没出血,估计过不了今天就能消了。
他想起裴烁曾经在医院莫名其妙给他留下的那个见血的印记,齿根发痒。
当时不过才第二次见面,裴烁对他又摸又咬都做全了,放肆得很。
他也记得自己的反应,没出息,明明很疼,却……
裴烁半梦半醒被狗咬了一口,睁开眼的瞬间,便知道咬自己的小狗是谁,伸手虎口卡住盛玉下巴,将人从锁骨处撕开。
“做梦被狗咬了,还是恶犬,伶牙俐齿。”裴烁说。
他声音还哑着,凑在耳边,听的人耳根发红。
“你才狗!”
盛玉牙齿松开,裴烁肩膀上多出一个带着口水的亮晶晶牙印,盛玉眼眸微转,探出红艳的舌尖,在牙印上舔舐而过。
裴烁一顿,另一只手下移,对着他肉最厚的地儿掐了把。
盛玉来不及探究自己这招有没有效,反被偷袭。
“你丫的咸猪手!”
他一巴掌拍向裴烁手背,没收着力。
“啪叽”一声,裴烁清醒了,他皮糙肉厚,不觉得疼,坐起身抹了把脸,昨晚荒唐半夜,后来清理工作做完,天都快亮了。
他弯腰找衣服,床上床下都没有,掀开被子,发现一条不属于自己的丝绸睡袍,他扭头,在盛玉身上看见了他的一套衣服。
内裤都没给他剩下。
“怎么又回来了?”他问。
他披上了盛玉的睡袍,没系腰带,正面大敞,跟没穿没什么区别,浑然不觉般地绕到床另一边。
“操,你能不能别溜鸟儿溜这么自然!”盛玉眼神四处乱撇,“去我房间把我衣服拿过来。”
他身上哪哪都不舒坦,裴烁刚才扯到他痛处了。
现在都没缓过来。
他感觉他那儿都肿了,裴烁屁话没关心一个。
刚开荤的男人,莽撞的二愣子一样,闷头就知道干。
“等会。”
裴烁走到他面前,盛玉眼神直直对着他腰腹,立即回想起昨夜一开始的又痛又爽的回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刚要骂“臭流氓”,脸前就落了道阴影。
裴烁勾着盛玉脖子,弯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两人鼻尖蹭到,亲昵的让人心口发甜,盛玉那点小情绪就散了。
昨夜的浓热气氛似再度点燃这个早晨,两人嘴唇一点黏上,就撕扯不下来。
裴烁原本看他一脸起床气,想亲亲他,没想到差点亲出火来,肩头浴袍被盛玉褪了一半,剩下一半比没穿还勾引人,盛玉随意一瞥,眼神都变了。
像是要将睡袍下健壮的躯体吞吃入腹。
欲望不再掩藏。
裴烁及时刹车,手指插入盛玉发丝,微微用力,将人拉开,拿过床头手机看了眼时间,过去半小时了,再磨蹭真要被节目组抓了个现行。
他转身去洗漱,手腕被盛玉抓住。
“你没刷牙就亲我。”盛玉脸上红晕未消,臭着脸挑刺。
裴烁挥开他手,走向卫生间,道:“你也没刷。”
亲都亲完了,这时候算账有什么用。
盛玉斤斤计较:“你先亲的我,我才回应你。”
“行。”裴烁站在洗漱台钱,取出牙杯,挤了牙膏:“下次不刷不亲你。”
盛玉轻哼了声。
裴烁好不容易和他妥协一次,这话却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难道不该说“下次刷了再亲你”吗?
烦人。
本来早上就容易起来,裴烁还那么用力亲他,昨夜尝过了哪滋味,哪能那么容易消下去,偏偏现在情况不允许,时间紧张不说,他自己都吃不消。
裴烁掩上了卫生间的门。
盛玉从床上起来,打算就在这里刷牙洗脸,走动时候扯到身后,动作不自然,他推开门,正对上裴烁站在马桶前放水的画面。
哗啦啦——
盛玉:“……”
裴烁淡定扭头,“马上就好。”
盛玉面无表情转身。
这次不用催,人就回了自己房间。
十多分钟后,节目组敲门叫人,催促他们马上收拾东西,要出发了。
去机场的路上,做的是节目组的包车,裴烁和盛玉两人放肆一夜,谁都没想到早上还要见人的事。
于是,两人出门时的着装,让在场人为之侧目,裹得比影帝还严实,像是没离开荒岛。
“你们不热啊?”廖欢问。
他们在陌生的小国家,就算是影帝,现场也不会有粉丝围上来,裴烁就更不用担心了。
裴烁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和脖子上的丝巾:“昨晚着凉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们。”
盛玉听着裴烁扯谎,口罩下的嘴角撇了撇。
他没裴烁厚脸皮,自然也就没裴烁淡定,除了口罩和同款丝巾,还戴了墨镜,帽子,和录制出场的画风相差无几,众人也就没多想。
机场候机厅内,盛玉抵着裴烁的胳膊昏昏欲睡。
裴烁摇他,盛玉惊醒。
“跟我去厕所。”
“……”
这个岛国旅游业并不发达,航班不能直达国内,机场内的人少,卫生间隔间都大都空着。
“你是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吗?”盛玉双手插兜,嘲笑:“上个厕所还要人陪着。”
他嘴上这么说,寸步不离跟着裴烁。
裴烁牵着他,把人推攘进了隔间。
这卫生间条件简陋,比不上高档会所的宽敞干净,有旅客在站在坑位处,探究的眼神一直跟着两人隔间门关上
盛玉不可置信,压低声音:“你干嘛?”
裴烁疯了吧,这点空闲都要跟干那档子事,也不挑挑地儿。
裴烁不用看就知道他想歪了,手在兜里摸着一个物件,“你说呢?”
盛玉暗骂了声,心道裴烁这瘾比他还大,以前怎么过的。
他耳垂红到发烫,别扭小声道:“你悠着点,亲个嘴就——”
“转过去,裤子脱了。”裴烁故意道。
“你让我在厕所跟你打野p?!”
盛玉脸红的快冒烟了,气的,还勉强压低声音,却忘了,这里基本没人听懂他们的说话内容。
妈的,裴烁把他当什么人?
眼看盛玉要当场爆炸,裴烁及时止损,忍笑从口袋掏出药膏,“想哪儿去了,我给你上药。”
“上什么药?”
“昨晚给你清理时发现肿了,早上没来得及,买了就揣兜里了。”裴烁挑眉:“你自己难受感觉不到?”
盛玉没想到他留意到自己的状态,哼了声,抢过药膏:“谁要你帮忙,我自己来。”
“好,我看着你弄。”裴烁好整以暇道:“那药最好里面也涂到,昨晚你叫的跟杀猪一样,难保里面没受伤。”
“你给我闭嘴!”
那管绿色的药最后又扔回裴烁手中。
裴烁揽着盛玉的腰,盛玉全身支撑在裴烁怀里,两人磕磕绊绊上了药,没耽误太久,裴烁顺势给他提了裤子,扣上腰带。
这矜贵傲慢少爷平时嘴那么硬,趴在他怀里随意摆弄,给穿裤子时乖的不像话。
裴烁很喜欢盛玉身上这种反差
偶尔,连盛玉的臭脾气都很符合裴烁口味。
他没忍住,低头在人耳尖亲了亲。
盛玉没吭声,嘴角翘了翘。
航程时间久,即便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但盛玉身体腰酸腿疼的,最后一趟转机回到国内机场,落了地的那一刻,他差点没站起来。
“腿麻了?”裴烁扶了他一把,问:“背你走一段?”
盛玉瞥他,“你怎么不说抱我出机场。”
“那也行。”
“……”
他一个大男人,不要面子的?
其余四位嘉宾有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来接,接机的粉丝围了一片,盛玉和裴烁提前和告别后,畅通无阻的出了机场。
林秘书等在机场外,盛玉得了消息,放下手机。
“你怎么回?”他问裴烁。
“打车。”裴烁道。
盛玉云淡风轻的脸一拉。
盛玉嘴比唧硬的毛病,裴烁算是了解了个透彻,见状改口道:“那……我搭个便车?”
盛玉挑眉,转身道:“跟上。”
找到对应车子,林秘书下车接了盛玉的行李,和裴烁打招呼。
“裴先生,您好。”
他道:“我是小盛总的秘书,姓林。”
“林秘书。”裴烁不意外对方认得自己。
他的信息在盛玉那儿是透明的,他不介意。
行李放置在后备箱,后车座开着门,裴烁直接进去坐在了盛玉右侧。
车子启动。
“先送他回去。”盛玉看向裴烁。
裴烁说了小区地址。
车厢内三人没有交谈,裴烁坐姿随意,看向窗外,盛玉和他隔了半人的距离,少见正襟危坐,两人客客气气,看似没有半分猫腻。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楼前,普通的街区,远离商业圈,小区居民楼算不上脏乱差,也说不上好。
裴烁去后面那行李,盛玉跟着下车。
“你就住这?”盛玉打量周遭。
“三楼,301。”裴烁自报家门,取了口罩,露出破了皮的嘴角:“你看不过去,邀请我住你家,也不是不行。”
盛玉飞速瞥了眼车里的林秘书,然后道:“想得美。”
车子驶离,汇入马路车流,盛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裴烁还站在原地,身影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盛玉抿了下唇,转过了头。
啧,有点不太习惯。
一个多星期下来,他和裴烁吃饭睡觉都黏在一起,甚至不曾分开过一个小时,这种习惯的养成太容易,乍然甩掉却很难。
陡然和裴烁分开,像是从皮肤上撕掉新长的一层膜,底下血肉暴露在空气中,不至于疼,却让人无所适从。
盛玉身体有着成瘾的先例,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却温和到不动声色,达不到挑战意志力的程度。
以至于他一时没察觉。
他想着裴烁,仿佛是一只脱离老鹰怀抱的雏鹰,那点雏鸟情节涌上来。
反应过来时,盛玉脸红了又黑,巴掌在皮质坐垫重重拍了下,引得前面的林秘书从后视镜看了眼。
他不是雏鸟,他是那只等着雏鸟急不可耐扑过来抱住的雄鹰!
裴烁目送车辆远去,直到看不见车尾巴,才收起唇边若有似无的笑,转身走进小区。
盛玉嘴上说着那样的话,相反的情绪却写在脸上,如同他一片空白的感情经历,稍微染上了丁点儿爱情的颜色,便尤为生动诱人。
刚才那副表情,分明就是不想放他走,多少有点眼巴巴的样儿。
裴烁的房子是租的,一室一厅,房间有点小,但够他一人住。
离开前窗户没关,屋里飘落了一层灰,裴烁简单打扫一遍,换了套床单被罩,躺了下来。
手机早在节目录制结束就开了机,找他人不多,除了酒吧老板询问他时间安排,还有李轩的消息。
李轩还没放弃跟他一起抱盛耀大腿的事。
他枕着双臂,盯着天花板走了会神。
这些天在荒岛的日子,到现在都没什么实感,和盛玉相处的画面,一帧帧在脑中回放。
放在一星期以前,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盛玉在大洋彼岸某个荒岛上肆意而又热烈接吻,在遥远国度的小宾馆疯狂上床。
丧失理智,服从欲望。
这种滋味很新奇,催促着人继续深入探索。
裴烁骨子里追逐未知与刺激,或许见到盛玉的第一面,就知道要和这人纠缠不清。
盛玉是他稳定人生中最不稳定的因素,是一只无法确定装了炸药还是宝藏的箱子,裴烁不服管教,不信小说世界的命运,不管不顾持着火把靠近盛玉的那一天,他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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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了个香气四溢的热水澡。
衣服从房间一路脱到浴室,经过镜子前随意一瞥,他发现自己后腰还残留淡淡的指印,空气中热气弥漫。
盛玉脸热了热,来不及细细观察他脖子和胸口的皮肤色差,脑海不可抑制地浮现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筋脉盘虬透着蓬勃爆发力的大掌,烙铁般灼烫的腹肌,汗珠蜿蜒流淌。
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没入水中。
热水澡险些泡了一个小时,隐蓬松的白色泡沫顺着水流卷入出水口
盛玉食不知味冲了个淋浴,走出浴室,床头的手机响了,是他哥的电话,问候了他两声,催他尽早复工。
盛玉应付两句挂断电话,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下一秒,他拿着手机的手收紧,嘴角清楚一丝冷笑。
裴烁不加他微信,没要他电话号码,不声不响就看着他走了,一句上楼喝茶的客气话都没有。
拿乔是吧?
好啊,他看谁耗得过谁。
裴烁还真不是故意晾着人。
他也是后来想起,才发觉没让人留个联系方式给他。
他和盛玉最深层次的交流都做了,唯独没留意这点,也就导致,他们一旦分开,就完全断了联,像两个很难产生交集的陌生人。
不过他也不太着急,盛玉想见他,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裴烁这两天行程忙,回来后先是去医院看望江秀蓉,确定了他妈病情稳定,在病房甚至没待够十分钟,就在李轩的催促下赶了下一个场子。
裴烁饰演男三的网剧《面具之下》马上要开播了,正处于重要宣传期,由于经费充足,剧宣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裴烁也跟着剧组的安排,飞往另一个城市扫楼宣传。
剧组提前放出了这部剧的精彩预告片,制作精良的画面,疑云密布的氛围,色调明暗的搭配将人性光明与晦暗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加上男一男二分别是演技派和老戏骨,线上宣传并没有拼命砸钱,过分吹捧,这部剧便先一步走进热爱悬疑剧的观众视野。
连同裴烁一起。
裴烁不是流量明星,微博一年没发动态,没爆照,除了刚签约公司花钱买的僵尸粉,这两年,他粉丝数量基本为零。
即便这部剧开拍后,裴烁和几位主演微博互关,引来的粉丝也微乎其微。
然而这天扫楼之后,裴烁仅凭着和主角团互动的小片段,视频点击浏览量在半天内飙升到了十几万。
为了引导观众关注剧情内容,主配角团队是拍戏时的妆容服饰。
裴烁穿着高中蓝白校服,一头短发打的很散,显出豪放不羁的感觉,他身高腿长,下巴微扬,单手插兜往那一站,妥妥的不良高中生,让人梦回高中痞帅校霸。
他右手拎着一本数序练习册当道具,只是那作业不像是他本人的,而是像他随手从哪位学霸手中抢来的。
短视频不到一分钟,却有四十几秒焦距在裴烁身上,他寡言少语,不抢主角团风头,跟随现场节奏和一起玩游戏互动,也并未显得拘谨。
镜头拉近放大,裴烁那张脸没有丝毫的瑕疵,深邃立体的轮廓如同完美的雕刻品,言行举止间能瞧见漫不经心的锋芒。
“发现野生小帅哥一枚,圈里竟然还有我没吃过的帅哥?”
“小哥哥多大了?这不妥妥十七八岁男高吗?嘶哈”
“男配这都沈颜比男主高一大截[顶锅盖.jpg]”
“悬疑剧不讲究颜不颜的,别比脸行吗?”
“不愧是悬疑剧,找到了我失踪多年的老公!”
盛玉对此并不知情,他以前很少关注娱乐圈里的事,对于刷短视频兴致缺缺,又因为裴烁是个糊咖,网上能搜刮到的料他都翻烂了,没养成随时关注他动态的习惯。
这两天盛玉消极怠工,没去公司,找狐朋狗友过了次酒瘾。
只是这酒喝的没滋没味,不知是在跟谁怄气。
灯红酒绿的场子,歌舞喧嚣。
这酒吧是裴烁当初驻唱的地儿,盛玉跟老板打听了,老板说他是今晚第十个来问的人,裴烁没来。
盛二少爷心情不爽利,熟悉他的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这种状态和平时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又不一样,透着几分烦躁的走神。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吃点盛小少爷的瓜,偏偏盛玉瞒的紧,一字都未透露,他们只听闻对方去录制了一起自家公司出品的荒岛求生综艺,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估计是从野人状态回归现代文明,不习惯罢了。
盛玉看着是个不着调的纨绔公子哥,在很多事上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懂得什么是酒肉朋友,和这群人保持着距离,不交心,也不会任人看了笑话。
这酒局开始没到一个小时,盛玉就待不下去了,叫了个代驾,先离开了。
车子停在小区某栋楼下,盛玉下车,朝楼上忘了一眼,窗户错落亮着灯,分不清哪个是他要找的房间。
他一口气爬了三楼,冲到了裴烁家门前,那点酒精上头的冲劲忽然就散了,后知后觉涌上一股羞恼。
裴烁亮了他整整两天,他巴巴跑到人家门口,上赶着了,裴烁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盛玉转身往楼梯走了两步,喝酒的人容易上头,他及时止损就行。
一分钟后,盛玉没动。
半晌,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一松,后退着来到了301门前,抬手敲门,神情肃然暗沉,像是来寻仇。
敲门声间歇性响起,好长一阵时间,无人应声。
屋里没人,深更半夜不着家。
盛玉吃了个闭门羹,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阴沉的笑,表情骇人。
好。
好的很。
一个小时后,准点赶来的代驾上了车,瞧见雇主冷气森然的面孔,下意识搭话的嘴闭上了。
盛玉压着火气回了公司,碰见了正在加班的林秘书。
“你怎么这么忙?”盛玉低头看了眼腕表:“都几点了还在加班,我哥奴役你了?”
林秘书忽略盛玉脸上敷衍的惊讶,以及未消的余怒,道:“工作没处理完,加班费比较丰厚。小盛总什么事?”
盛玉:“没事。”
林秘书手里拿着保温杯,杯口氤氲冒着热气:“我给您冲杯咖啡。”
“不用,你忙你的。”
林秘书刚转过身,盛玉喊住了他。
“林秘书,有个事想参考你意见。”盛玉不紧不慢道。
林秘书洗耳恭听。
盛玉:“你是处吗?”
林秘书按着保温杯的手抖了下,热水溅了两地在手背受,他抹去,抬头时保持微笑:“什么?”
“没烫着吧?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不稳重了。”盛玉道,“我说,你是处男吗?”
林秘书:“……这是隐私。”
盛玉掏出手机:“加工资。”
林秘书:“不是。”
盛玉:“……”
他看林秘书的眼神变了。
人不可貌相,他记得这人也就比他大个一两岁?
林秘书相貌端正,成熟稳重,工作如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不放过任何升职加薪的机会,这次被调到盛玉身边,也是他主动要求的。
盛玉毕竟是个不怎么管闲事的,作为他的秘书,相当于把控了他经手的全部项目,盛淳有意提拔他,到时候无论盛玉能不能胜任岗位,林秘书都会升职。
所以,这位优秀员工,是如何分身乏术去谈恋爱的?
“你有感情经历正好。”盛玉咳了声,问:“一个男的开了荤,和对方上床后,两天后人跑没影了,这是什么心理?”
裴烁和他上床之前是个雏,虽然算不得什么,技术也一般般,却让盛玉感到愉悦。
除开头那次的些许不和谐,裴烁在床上热烈而主动,和平时判若两人。
裴烁身上有着盛玉看不透的矛盾属性,长着一张男女通吃的脸,却没沾染半分乌烟瘴气,气质和圈内氛围格格不入。
脾气大,性情冷漠随性,不是爱钱如命的性子,也当不了被包养的小情儿,却每次见了盛玉,都在要钱,索要报酬。
后来返程的路上,裴烁态度说不上柔情似水,但盛玉还是感觉到了裴烁对他的微妙不同。
浑身硬骨头都似软了几分。
他心里正得意着,裴烁转眼就给他破了盆凉水。
林秘书是异性恋,感情经历不适合盛玉,但他还是道:“一般情况,对方只是想一夜情,不想惹麻烦,产生别的交集。”
盛玉眉心蹙得死紧。
“如果您说的事裴先生的话,应该没什么好揣测的。”林秘书说:“他最近忙着宣发即将上线的新剧,见不到人是正常的。”
盛玉:“……”
靠,这就显得他像个大傻子一样闷头纠结。
还等着鱼饿了上钩呢。
鱼累死累活跑到别的海域给自己挣钱了,哪有时间咬钩进食?
盛玉心情转好。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跟林秘书解释不是这事,然后把人赶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电脑没开,盛玉一时半会不想回家,打开手机正要搜索,屏幕上跳出了一条特别关注消息。
裴烁这个八百年不更新微博的小糊糊,破天荒发新内容了。
盛玉一秒点进去,微微放大的凤眸再度垂了下去。
普普通通新剧转发宣传而已。
于是,他将那剧照和预告片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随后,他顺着网线摸清了裴烁这两天的工作内容。
裴烁粉丝肉眼可见地上涨,盛玉不甘落后。
他创了个小号,关注了裴烁,自然而然地无数剪辑视频下转赞评。
裴烁跟着剧组的线下宣传工作结束了,作为空降的花瓶男三,宣传期没冷待他,也没再他身上过渡营销,这让裴烁感到很自在。
归根结底,还是盛玉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当初他把盛玉当成未来的渣攻仇人,当可以利用的金主大腿,没有推迟地接了这部剧,对送到手上的钱和资源来者不拒。
现在渣攻的剧本不存在了,盛玉于他而言不是金主,也不是坑蒙拐骗的对象。
他如今在裴烁这儿,是独有一份的特殊,抱大腿吃软饭的事就不能再干了。
裴烁深夜回了剧组定下的酒店客房,第二天赶回家的航班。
房门打开,室内灯光亮起,裴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房门砰地关上,两道人影撞上墙壁。
盛玉模仿裴烁初次在酒店套房作案失败,裴烁将他双手束在腰后,盛玉额头抵着花纹壁纸墙,咬牙:“裴烁!”
“原来是小盛总,我以为是哪个蹲点流氓。”裴烁道。
“小盛总”从他舌尖绕出,没半点尊敬,他声调低沉冷淡,偏生带了点调情的意味。
“哪个流氓能占到你便宜我跟他姓。”裴烁防贼的招真他妈厉害。
“骂来骂去,你自己不吃亏。”裴烁说。
能占他便宜的,除了盛玉,也没别人。
裴烁手没松,下巴搭在他的肩,嗅到了盛玉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沐浴露的香味,从皮肤渗透出来。
他呼吸扫到了盛玉耳垂,盛玉呼吸急促了几分:“能不能给老子松开。”
他话音刚落,嘴唇便被堵住,人也被翻转过来,背贴着墙,身前是裴烁压迫感极强的身躯,以及激烈到人无法回避的吻。
一连三日,让盛玉抓心挠肝的躁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抚平。
随即,血液似被裴烁的唇舌点燃。
盛玉双手攀着裴烁脖颈,力道大的几乎让人窒息,他双腿灵活缠上裴烁的腰,整个人恨不得长在裴烁身上。
没亲几下,裴烁嘴唇见了血。
他伸出舌尖,将那点血卷了进去,盛玉看得呼吸一紧,眼底迸发出灼人的光亮,立即腰再亲上去,裴烁抵着他鼻尖,他水润红艳的唇就停在了毫厘之外。
“这几天没见你人。”裴烁说。
盛玉馋地不行,耐着性子随口回他一句:“怎么,你在等我?”
裴烁低笑了声,鼻尖蹭着他的:“不然呢。”
——他在等盛玉找他。
盛玉一时发怔,裴烁什么时候服软顺从过。
两人一直互相戳心窝子,没停止过较量,恨不得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思就落了下风,裴烁这次没争那点脸皮,盛玉被他高高架起,不战而胜。
盛玉不知所措了一瞬,有烟花在心中绽放,喷薄盛放出绚丽的火苗,一路往下烧。
前所未有的满足与不满□□织,轮番上阵。
他火急火燎地推着裴烁到床边,二话不说就扒了自己衣服,转而又去扯裴烁的,裴烁身上衬衫半挂不挂,他确实等不及了。
盛玉的情绪浓烈而外放,裴烁靠近他,渐渐被他传染,再空寂冷硬的胸膛,注入了如岩浆一般滚热的情绪。
裴烁手指滑到他腰间,“这几天忍得难不难受?”
盛玉勾着他蹭了蹭,倨傲的性子让他到了这种时刻也不想低头,点头了就代表承认他想裴烁想得难耐,却单凭自己无法消解。
“没,压根没想起你。”他哼道。
裴烁笑了声。
他没问他想不想他,盛玉就先招供了。
“笑屁。”盛玉抓他脖子,嫌他磨叽,一边嘴硬:“我自己不能来?”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裴烁便没让盛玉自己动手碰一下,甚至将他两只手按在头顶,让他低头就能看见自己是如何摇摆不定,如何无法自给自足。
一边是头皮发麻的快.感,另一边是火烤般的焦灼,盛玉动不了手,嘴巴得了空就骂禽兽王八蛋。
裴烁不痛不痒,却还是凑过去,让他闭了嘴。
这种时候,如果没有好听的声音,那嘴巴除了用来接吻,也没别的作用了。
时间来到后半夜,浴室传来水声,盛玉趴在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铺,酸爽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食髓知味,骨头缝都似被细细按摩了一番。
餍足。
又似乎仍旧不满足。
大脑被困意席卷,盛玉迷迷糊糊,努力维持最后一丝意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