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昨天捕鱼失败, 导演把任务挪到了今天。
几人从导演组那里拿了潜水服换上。
穿着潜水服的裴烁朝着营地走来,他身高比例优越,在容易暴露的短板潜水服下, 显出男模般的身材,宽肩猿臂, 公狗腰, 肌肉轮廓在贴身衣下若隐若现,可以直接代言潜水服而不用修图的程度。
盛玉不咸不淡地瞥了眼。
他不在潜水的行列,他会游泳, 但基本都是在泳池,或多或少有一些深海恐惧症, 水下世界对他来说太深, 也太不可控。
再肆无忌惮的人也有令他心存顾忌的东西。
裴烁拿起鱼枪, 检查了下装置, 侧头看了眼。
盛玉安静得有些过分。
“你下不下水?”他问。
盛玉戴了顶遮阳帽,垂头将黑色手套往手上戴, 帽檐遮挡了他的神色。
裴烁这人性子里有点欠,见盛玉不理他,存了心逗他,“还能站起来吗?别进了水里,浪头一掀, 飘走了。”
老子没那么弱不经风。
盛玉挑起眼尾睨他一眼, 拿起鱼枪, 对其他嘉宾道:“我去浅海溜溜。”
康千宇:“饿死了, 连玉哥都没精神和烁哥拌嘴。”
胡景飞道:“我裤腰松一大圈,不用皮带能直接掉下来。”
他们浮潜是在七八米深的海域,盛玉拿着鱼枪, 跟他们一起往海边走。
廖欢是退役前是国家泳队的,潜水很在行,她和胡景飞在一旁聊潜水的事。
裴烁饿的前胸贴后背,下意识回头瞧盛玉。
那人一声不响跟在他身后,双眼无神,像个行尸走肉。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难看,嘴唇也发白,平时面对他的趾高气昂消失的无影无踪。
饿惨了?
风平浪静,海水清澈见底,水面摸过裤腰,一尾银鱼慢悠悠游过,盛玉拿着鱼枪对准,小鱼甩了甩尾巴,他扑了个空。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几人潜水的声音。
两三个黑点点时不时飘在海面,分不清谁是谁。
操,越想越气。
裴烁凭什么跟他讨价还价,他这个掏钱的主儿还没发话,穷鬼假惺惺说还钱?
他嘴角下垂,很快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头晕眼花,看着手中木棍都想啃一口。
裴烁带着护目镜,身体如游鱼般灵活,贴在海底游动,他没学过专业潜水,经过这两天的练习,越来越熟练,水下闭气的时间也变得更久。
三四次下潜无果后,他换了别的方向。
海底礁石遍布,游鱼察觉身后有庞然大物,摇摆着尾巴躲藏,一柄鱼枪截了它的路,将它钉在礁石上。
裴烁浮出水面,护目镜摘下,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一手举着叉起的大鱼,冷淡英挺的面庞露出些许笑,视线扫向海岸。
聪明的小鱼不靠近浅水区,盛玉没运气碰上一条自投罗网的鱼,头顶烈日炎炎,防晒衣下的皮肤滚烫。
他光着脚,踩在并不柔软的碎石沙滩上,脚底像被炭火炙烤着。
有点磨人。
身后传来动静,有人大步跑向他,盛玉正要回头,眼前忽然多出一条肥硕的大鱼,鳞片闪着蓝白的光,脑袋和尾巴不停甩动,垂死挣扎。
“抓到鱼了。”
裴烁手举鱼叉,湿漉漉的脸庞从海鱼后面露出来,海水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轮廓,他唇边溢出笑,水洗后透亮的黑眸盯着盛玉。
盛玉双眼陡然迸发光亮。
他看了眼案板上的鱼,又看看裴烁。
这种感觉,就像饿死鬼千等万等迎来了饱腹的希望,绝境的人看见了救世主。
脑子里除了填饱肚子的念头外,什么都来不及想。
“操,厉害死了!”
他激动得扑上去抱裴烁,裴烁小心收好鱼枪,盛玉开心死了,情绪无法言表,捧着裴烁脸撞上去——
“叭!”
一声脆响。
柔软干燥的唇,贴在海水浸透过的湿润脸庞。
两具身体同时僵在原地。
彼此呼吸暂停,长久的饥饿导致的低血糖使他们眩晕,大脑空白一片。
直至一阵咸涩的海风,从紧贴的身体缝隙贯穿而过。
良久,跟拍举着黑漆漆的摄像头来到他们身旁。
盛玉木着脸退开,舔了舔干涩的唇,干巴巴道:“你脸很咸。”
裴烁动了动唇,说:“你嘴也是。”
“……”
“……”
双双晒干了沉默。
-
节目组预言成真,嘉宾们收获颇丰,胡景飞和廖欢不仅抓到了鱼,还捞到了两只大扇贝,进岛觅食的杜惠珊和康千宇带回了椰子。
他们在椰子树下,找到了成熟后掉落的果子,确认过里面有汁水。
众人沉浸在喜悦中,处理食材,准备上岛后的第一顿丰盛大餐。
众人着手生火,胡景飞教康千宇处理扇贝,盛玉忙忙碌碌,在周边捡了干柴回来,放在火堆旁,手背蓦地贴上一抹滑腻湿凉的触感,他惊得一屁股坐地上。
“裴烁!”
盛玉咬牙看着裴烁,眼神跟看他手上的死鱼没什么区别。
裴烁把鱼和小刀往他手里递,故意道:“你去清理。”
盛玉不动声色退开一点:“我再捡点柴。”
“柴火够用了。”裴烁继续凑近:“从肚子剖开两半,内脏掏出来,洗干净,我们做烤鱼。”
盛玉凤眼瞪圆了,“不干!”
他抬起屁股拍拍沙子,报复性推了裴烁一把,他起身跑开,活像身后有狗在咬。
裴烁拎着鱼走向海边,好心情地笑了笑。
鱼插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裴烁翻了个面,柴火棍烤出来的肉香勾得人直流口水,差不多到了火候。
他拿起来,揪了一块肉,送到盛玉嘴边。
“尝尝熟了没有。”
盛玉蹲在旁边,用小木棍在沙子上鬼画符,闻言想也不想,就着裴烁的手张嘴,吃掉了两天以来的第一口肉,洁癖悄无声息被治好。
湿软的舌尖滑过指腹,裴烁收回手,捻了捻。
盛玉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烁手上的鱼,这辈子都没这么馋过,不吝评价:“肉是甜的,很弹。”
其余嘉宾闻声而来。
胡景飞忙着削椰子,腾不出手:“我尝尝。”
海鱼刺少,裴烁换了只手,挑一块厚的肉喂他。
盛玉拉下脸,目光要把裴烁那只手盯出个洞来。
“幸福。”胡景飞眯眼享受。
“我也来一口。”康千宇脑袋凑过来。
裴烁懒得一一喂过去,扯下来小半块,剩下的直接给他拿着了。
他们的烤扇贝也好了,盛玉挪了位置,用小木棍夹肉吃,他嚼的用力,仿佛在撕咬谁的肉。
身边蹲了个人影,盛玉侧眸一瞥,不自在的皱眉。
跟屁虫啊,又黏上他。
“再吃点。”裴烁手里托着片绿叶,装着白嫩的鱼肉,“这种环境,饥一顿饱一顿,容易引发急性肠胃炎。”
“这么关心我?”盛玉轻哼,那点子得意的矜傲又显露出来。
裴烁:“急性肠胃炎的前兆是放屁,拉x——”
盛玉气急败坏捂住他的嘴。
裴烁险些吃一嘴沙子。
镜头记录下两人打闹画面。
捕鱼任务完成,他们生存能力得到证明,节目组奖励他们三升水,一顶帐篷,送了一包泡面,这面在他们眼里,比海鲜还亲切。
铁锅煮了泡面,用木棍削成的筷子夹出来,六人围着小铁锅,面很快见了底,裴烁捞起最后几根,卷了卷,面条缠绕在筷子上。
盛玉看不惯:“要吃就吃,卷什么卷?”
“最后一口,换一条湿巾。”
裴烁举着筷子送到盛玉面前。
盛玉刚来那天,饱汉不知饿汉饥,是湿巾大户,流汗了擦,被太阳晒得火辣辣也擦了降温,睡前睡醒几乎全身擦了一遍,指甲缝都要干干净净不留灰尘。
不仅自己浪费,还慷慨分给其他人。
但他区别对待,唯独不给裴烁。
现在仅剩一包,还要在岛上待一天一夜,他自己都得省着用,为这节省日子感到牙酸。
“筷子沾了你口水,我才不乐意吃。”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从最后一口泡面上挪开。
“行吧。”
裴烁收回手往自己嘴里送,眼前黑影一晃,有人虎口夺食,就着裴烁的手吸溜掉面条。
盛玉嘴角飞扬:“让你嘚瑟。”
裴烁不满地啧了声,他笑得更欢。
众人吃饱喝足,坐在树荫下休息。
“我们过着原始的生活,但感觉却像在末世艰难求生,仅剩的吃食吃一口少一口。”
“末世哪有这么和平,东西还没吃紧嘴里,就被人捅了。”杜惠珊说:“先抢你的食物,最后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人比丧尸可怕多了。”
盛玉漫不经心听着,忽然踢了下裴烁脚尖,把自己鞋上的沙子蹭到他脚上,“如果在末世,最后一口吃的你会不会留给我?”
裴烁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给你?”
盛玉阴沉下脸。
“你又不是我遗孀。”裴烁说。
盛玉耳根微红,踢了一脚的沙子,嘴里骂道:“说什么屁话。”
裴烁:“末世弹尽粮绝,肯定把最后的吃食留给自己老婆,出去找食物的人,十有八九被丧尸啃了脑袋,活不成。”
“你这么刻薄,还想要老婆。”盛玉讥讽道。
休息过后,导演发布了新任务,两位嘉宾跟随当地渔民去海钓,其余人进岛探索,找到淡水资源,辨认挖掘野木薯。
这个岛屿其实很大,他们尚未探索到三分之一,驻扎地在海滩的平地上,岛上的有低矮的山坡,山石嶙峋,地面野草藤蔓遍布。
听导演说,岛上有淡水能洗澡,裴烁和盛玉两人一队寻水,带上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进了岛。
深入岛屿内部,地面崎岖不平,地势高处,需要攀着藤蔓往上爬,走了半个多小时,不远处隐约传来哗啦的流水声。
十分钟之后,他们拨开树丛,在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前停下。
河水从一个巨大的洞窟中流淌出来,水量充足,清澈见底,河床分布着大块圆润的鹅卵石。
裴烁取出水壶灌满水,站着溪水边,脱掉身上裹了两三层的外套。
跟拍提前被撵走,蹲在五米远外的草丛。
盛玉捧起一把水洗了脸,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具精壮的身躯,胸腹肌理分明,薄厚恰到好处。
“……”
他头一回这么清晰瞧见裴烁的身材,虽然没能看光光,但……
咳,勉强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他蹲在河边,双手随意撩着水,自以为视线隐蔽,实则直勾勾地落在裴烁身上。
如一头饿到双眸法绿的野狼,目光将猎物无声舔舐了一遍。
裴烁浸在凉水中,后背黏着一道炙热的视线。发觉来源,他暗骂一声盛玉浪荡,想怼两句,不知为什么,嘴没张开,而是默默背过身,咳了声。
盛玉目光偏移,不屑地嗤了声,也脱了衣服上衣和长裤下水。
他故意和裴烁离了三米远的距离,转过身,捧起水浇在自己身上,耳朵不自觉支棱起来,听着身后那人的动静。
他眼前浮现刚才见到的景象。
肩背线条随着裴烁的动作起伏跃动,透明的水流在块垒分明的腹肌凹槽四处流窜,依附着两条漂亮的人鱼线,一齐被黑色运动短裤截断。
盛玉脸色绯红,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下面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
丢人玩意。
他脸上的绯红迅速蔓延到脖颈,闭了闭眼,蹲下身沉入水底。
裴烁听到声音,扭头不见人影,朝盛玉的方向走两步——
“哗啦!”
水花四溅,似出浴美人般,盛玉站了起来。
裴烁一顿。
盛玉的穿着和他一样,光着膀子,下半身是运动短裤,裤子是浅色的,质地柔软上乘,被水浸泡过,透出肉色。
裴烁当初在酒店照顾醉鬼时,看过盛玉的身体,当时没来得及多想。
更不像现在这样,轻易将视线焦距在那一处。
饱满,挺翘,形状是几近标准的圆。
半遮不遮,比绷紧的西装裤更涩气。
裴烁双眸忽然眯起,在盛玉的不紧不慢搓澡的动作下,好像……看到了某处突起的影子。
什么东西?
正要再看时,盛玉再次蹲下身,白皙瘦削的肩膀露在水面,神色淡然。
应该是看错了。
洗个澡有什么好鹰的。
……总不会尿急,在水里解决吧?
裴烁看了眼水流方向,脸一黑,他在他下游。
“盛玉。”
盛玉脊背不自觉一僵,洗发露泡泡糊在脑袋,他镇定搓着,没回头:“干嘛?”
“你要不要上厕所?”裴烁问。
盛玉猛地转身,顶着一头泡沫,大惊失色:“操,你给我滚远点,要尿用塑料瓶接着。”
裴烁:“……”
他迅速洗完,穿了衣服,顺便把脏衣服搓了两下,在抬头发现盛玉仍然不紧不慢浸在水中。
还真把自己当成美人入浴了。
裴烁催他两句,他就嫌他洗太糙,说他洗得不干净,裴烁没和他争执,回到摄像旁,在周围探索一圈。
他们洗澡耗费了时间,回来后另外一组的两位女生早就完成了任务,大大小小的野番薯放在火堆前烤,海钓小组大概要天黑才能返回。
听说找到了水源,两位女生激动不已,盛玉不想和裴烁在营地单独带着,自告奋勇带他们去水源地,裴烁没闲着,去了海边。
刚痛快洗过澡,裴烁没下海,在礁石旁边,似搜寻着什么。
盛玉把她们带到小河边,留了个跟拍女导演在那看着,自己回到营地,在岸边寻到裴烁的身影。
他没去找他,难得有些悠闲地坐在树枝和藤条搭建的棚屋下,微眯着眼欣赏海景。
裴烁穿着短袖,胳膊被晒得通红,扔了个东西,骨碌碌滚到盛玉脚边。
盛玉定睛一看,是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能耐啊。”盛玉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手贱地用木棍逗弄螃蟹。
蟹钳夹住木棍不放,他和螃蟹缠斗片刻,忽而一顿,发现了螃蟹背部纹路意外的眼熟。
“怎么有点像昨天跑路的那只?”他不确定地看向裴烁。
抓到的第一只螃蟹,盛玉昨夜喜不自胜,捏着螃蟹在照明灯下来回欣赏了好几回,看着蟹壳都觉得异常鲜美,把这只蟹的模样刻在了脑子里。
裴烁观察片刻,道:“……好像是。”
失而复得的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盛玉噗嗤一笑,眼睛都弯了起来,“傻了吧,逃不出我手掌心。”
绝望的螃蟹。
他把螃蟹捆好,从包里翻出一只晒伤修复扔给裴烁,道:“再晒你整个人都得脱层皮,到时候会更丑。”
裴烁接了,伸出自己沾满砂砾的手,“手脏,怎么涂?”
他忘了他们从河边回来带了一大壶干净的水。
盛玉也忘了:“你还想让我给你涂?”
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没有他伺候人的份儿。
裴烁其实是想讨张湿巾用用,闻言眉梢挑起,道:“不行?不久前还问我要末世下最后一口吃的,现在帮忙涂个防晒都不愿意。”
盛玉抿了抿唇,拧开修复霜挤出一大坨,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动作粗糙,像是搓澡的架势,落到裴烁脸上时,那力道就轻了,像是在给小朋友抹润肤霜。
这姿势有些怪异,几乎是盛玉伸手捧起裴烁脸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不久前意外的吻,齐齐偏移视线。
有些事,盛玉不做就不做,一旦做了,不管中间多难忍受,也会坚持把这事完成。
他把裴烁的脖子和两条手臂上都涂了一遍,那支修复霜空了一大半,摩擦生热,他掌心泛红,似被太阳炙烤过般滚烫。
傍晚时分,海钓小组的胡景飞和康千宇满载而归,他们扛着一条硕大的金枪鱼回来,晚餐吃掉了一大半,剩余的和节目组置换了一顶帐篷。
今天的任务完成,预示着本次海岛生存结束,明天下午返航回国,进行几天修整,然后再出发,前往下一个生存海岛。
岛上最后一夜,他们饮用水充足,洗了个痛快的澡,甚至有两顶帐篷住。
帐篷不大,顶多够两个人,其中一顶帐篷归两位女生,剩下的一顶,四人竞争。
康千宇提出竞争小游戏,“推手不倒翁,最后的胜利者,可以选出同睡一顶帐篷的人。”
两两一组,面对面站定,互相推手掌,脚率先离开原地的一方为输。
众人同意,导演组随即分配,裴烁对上了盛玉,且他们先开始。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间皆是较量。
盛玉眼底战意浓郁,他要睡帐篷,而且不想和那两个不熟的人睡一起,如果是裴烁的话,勉强能接受。
可裴烁要是赢了,肯定不选他。
一张嘴恨不得毒死他。
所以这次,盛玉一定要赢。
裴烁挑眉,语气淡淡,仿佛一锤定音:“单比力气的话,你应该比不过我。”
盛玉拧着眉凶道:“你给我等着。”
杜惠珊和廖欢小声说;“完了,裴烁用激将法法,盛玉玩不过他。”
廖欢:“没事,他俩谁赢了结果都没差。”
“哈哈欢姐看透一切。”
裴烁激将法成功,盛玉蓄力道手掌,他不信爆发起来,还推不倒一个裴烁。
岂料两人手掌相贴的瞬间,裴烁倏地撤了力道,盛玉瞪大眼睛,控制不住朝着对面栽倒,他慌忙伸手,扑上裴烁,紧紧抱住他的腰。
盛玉以前和那群富二代纨绔混,没玩过这种团建小游戏,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也没当众这么丢人过。
他不服气看向工作人员:“他耍诈,推手游戏他根本没用力推我。”
“你是幼儿园小朋友么?”裴烁低头笑道:“谁说力气大就能赢?”
盛玉暗自咬牙,报复性又推他一把,裴烁下盘稳,只后退了一步,两人分开,裴烁胜。
盛玉黑沉着脸,一言不发,仿佛已经认定了,自己今夜要继续睡蚊虫遍布的棚屋。
胡景飞和康千宇的比赛已经开始,盛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康千宇那小身板轻飘飘,看着使不出一点劲,他压影帝。
下一秒,胡景飞身子踉跄一歪,惨败。
盛玉:“……”
靠,怎么全是这种歪门邪道的赢。
那康千宇岂不是战无不胜了?
他倏地扭头看裴烁,眼底幸灾乐祸,“你没戏了,跟我一起睡沙滩吧。”
裴烁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康千宇面前,两人展开决赛。
“加油千宇,赢了选我。”胡景飞道。
下一秒,康千宇抛弃胡景飞,投机取巧,“烁哥,我赢了选你,你赢了能不能也选我?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双赢。”
胡景飞扬了把沙子:“小千,你这个叛徒。”
盛玉把脚边的沙子挖出了一个坑,心想待会再挖一个,把两人都埋进去。
裴烁道:“这就没意思了,不用比,我们占着帐篷就行。”
康千宇遗憾道:“也是。”
开始后,康千宇还是采取他上一局的方案,试探出手,要推不推的,没想到裴烁不给他磨叽的机会,一推制胜,身形稳如泰山。
胜负一定,胡景飞和康千宇立即转了态度,为自己拉票。
“我夜里不打呼噜,睡觉老实,裴烁选我。”
“我我我瘦,哥我不占地盘。”
两位女生津津有味地看好戏。
盛玉:“……”
权衡再三,他还是拉下脸皮,戳戳裴烁的胳膊,声如蚊吶,“选我。”
裴烁:“……什么?”
盛玉臭着脸,看似求人,语气更像威胁:“选我,你不是惦记我的湿巾吗?剩下的都给你。”
裴烁拍了拍掌心灰尘,对另外两人道:“这个诱惑比较大。”
预料之中的结果,胡景飞和康千宇故作遗憾叹气。
休息时间,裴烁拿着砍刀,削了两块木头做床架,就着一棵树,给露天席地的两人做了个吊床,不想睡地上了,就上来躺躺。
盛玉看见成品,有些眼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
裴烁躺上去试试,很稳,“这不是一看就会吗。”
“你明天也给我做一个。”
“明天就走了。”裴烁说:“你不想睡帐篷,今晚睡这里也可以。”
盛玉撇下嘴角,钻进了帐篷。
两分钟后,帐篷拉开了一条缝:“裴烁。”
裴烁:“?”
“进来。”盛玉喊他。
帐篷内,盛玉脱了上衣,脊背上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他侧头看着裴烁:“我好像过敏了。”
裴烁按着他的肩翻过来,发现前胸处也有。
盛玉细皮嫩肉,过敏后的反应在他身上看起来很吓人。
“我去找随队医生。”
医生进帐篷查看后,说他这过敏是岛上蚊虫叮咬所致,让他吃抗过敏的药,上半身涂一遍药膏。
“没有大片红肿,情况不算糟,不过最好去医院。”医生说。
“不用。”盛玉满不在意,他手指按在肩膀,想挠,又忍了下来。
明天中午,他们就返航回了陆地,免得提前折腾。
裴烁皱眉:“去医院。”
“还在录节目,别小题大做。”盛玉嘟囔,一边用棉签给自己涂药。
嘶,痒死了。
裴烁:“少你一个,这节目停不了。”
“你就想赶我走是不是?”盛玉眉眼下压,脸上乌云笼罩,“受够我了,一晚上都忍不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裴烁烦躁地出了帐篷:“你爱怎么就怎么着吧。”
一根折断的棉签砸在裴烁背上,他没感觉,盛玉咬了下唇,眼圈有些红。
从昨天坐游艇上岛前,他就担心这矜贵少爷的身体,事到临头,是过敏,不是紧急到立即派直升机走人的程度,提着的那口气却没松。
盛玉难不难受他不关心。
这宝贝金疙瘩要是在这出事了,节目后续能不能播出都不一定。
两人意见冲突,另外几个嘉宾过来关心情况,导演咨询过医生,再三确认了盛玉情况的确不严重,才答应了人留下来。
帐篷挂的照明灯关掉,摄像头挂在一侧,裴烁拿衣服盖上。
帐篷虽然防蚊虫,但比户外闷热,盛玉身上涂满了黏糊糊的药膏,躺着很难受,他小心翻动两下。
夜深了,帐篷隔绝了丛林的虫鸣,削弱了海浪的声响,身边人一点动静都很明显。
裴烁没睡着,过敏严重了可能会发烧,他睡不安稳。
两人因为过敏这事吵了两句,和平时的拌嘴不一样,各自心里存着气儿,睡前也没开口说过话。
没多久,裴烁听到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偏头看了眼,黑黢黢的视野里只看见了轮廓。
盛玉没心没肺睡着了。
看来药效发作了,症状应当减轻不少,不然睡不下去。
裴烁枕着手臂,侧身面对盛玉,意识逐渐模糊。
半小时后,他猛然惊醒,摸道角落的手电,掀开盛玉的衣服看了眼,没恶化,和傍晚时差不多,也看不出有没有好转。
裴烁便又睡了过去。
他半睡半醒间,梦到有人拿着根羽毛拨弄他耳朵,伴随着一股燥热的风,将他吹醒。
“裴烁裴烁裴烁。”
盛玉凑在他耳边嗡嗡地喊,念经似的,嘴唇似有若无贴到裴烁耳垂,像只偷腥的猫儿一般,轻轻吹气。
裴烁猛然从梦中惊醒,他打开手电,去掀盛玉的衣服——
盛玉按住衣服下摆,凤眼溜圆,耳根绯红,压低声骂:“臭流氓,做梦把我当谁了?”
裴烁:“……”
他清醒了,抓了抓头发问:“喊我干什么?”
“我想上厕所。”
裴烁无语:“去尿,不用跟我打报告。”
他重新躺回去。
“你陪我去。”盛玉打开了帐篷顶的灯,拽他衣服。
裴烁手腕搭在眼前,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扔过来,“别出去了,用它。”
“咻”地一声,空塑料瓶擦着他脑袋,砸到帐篷布上,又落到腿边。
一分钟后,帐篷拉链拉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裴烁拿着手电,灯光没朝棚屋那边晃,睡沙地的两人全身包裹的密不透风。
夜间丛林危险,裴烁不打算走太远,他在前面照明,“小心脚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袭来一道身影,裴烁眼疾手快拉着朝前栽倒的人。
“什么鬼藤蔓。”盛玉站稳了,恨恨踩一脚。
裴烁:“……”
他松了牵着盛玉的手,下一秒反而被死死攥住。
盛玉眸子沉沉:“你想让我再摔一次?”
裴烁朝这快空地抬了抬下巴,“不让你摔,让你尿,就这儿。”
“你背过身。”盛玉看他一眼。
裴烁照做,手电的光线也转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他们往回走。
他们似乎惊动了夜间的某些小动物,草丛中发出窸窣响动,盛玉摸到裴烁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握紧了。
裴烁垂眸看了眼,忽然停下脚步,“你……刚才用哪只手扶的?”
盛玉悄无声息沉默下来。
空气安静两秒,裴烁面无表情,甩了甩手。
没甩开。
他气笑了,“盛玉。”
盛玉心虚,觑了眼裴烁冷峻的眉眼,嘀咕:“荒山野岭的,别喊我名字,怪吓人的。”
“你这个双标狗,下次再敢嫌弃我试试?”裴烁道。
手上跟黏了胶水似的,撕不掉。
“快走,别站着喂蚊子。”盛玉催促说。
裴烁嘴角抽动,脚下枯枝落叶发出咔嚓脆响,他又听到盛玉嘟囔:“一惊一乍的,只是间接摸手,我还无遮挡摸过你那家伙,可没说过嫌弃。”
不甚久远的记忆同时涌入两人脑海。
裴烁差点绊了个狗吃屎,盛玉拽住他。
“啧,小心点。”
这一段路走得磕磕绊绊,还没见到营地的影子,又出了意外。
盛玉被灌木刺扎了脚,尖刺透过鞋子的网孔扎进肉里。
“很疼?”裴烁问。
盛玉说没事。
裴烁蹲在地上,握住盛玉的一只脚,盛玉脱了鞋袜,单脚站立,扶着裴烁的肩,手电光照得脚背雪白,淡青色脉络清晰漂亮,他脚趾蜷缩。
盛玉换袜子换得勤,湿巾一打一打地用,脚上干干净净。
那根刺在脚的侧面,扎的不深,裴烁直接薅下来,盛玉嘶了声。
蚊虫像蜂群般顺着光源聚集过来,这么会功夫,盛玉脚背上多了四五个蚊子包,裴烁给他套好鞋袜,蹲在地上转过身,“上来。”
这么墨迹下去,他怕少爷的过敏雪上加霜。
盛玉眼珠转了转,爬上他的背。
“别人脚受伤了你也大发善心背着?”盛玉问。
裴烁托着他腿弯站起身,脚下拨开杂草,步伐稳健,“别人脚没伤。”
“我说万一。”
“没发生的事谁知道。”裴烁说:“也没几个人像你这样,穿着鞋都能受伤。”
盛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好像一片轻柔的棉花堵在胸口,不至于难以呼吸,却是不舒服的。
一缕细长的光线穿透森黑的丛林,两具身体紧密相贴,在浓稠的夜色下,顺着光亮前行。
回了帐篷,盛玉倒头就睡,裴烁拽住他,“上药。”
条件恶劣,一点小擦伤都容易感染。
盛玉无精打采哦了声。
裴烁见状,拽过他的脚,放在双腿盘起的膝盖上,拧开生理盐水的盖子。
盛玉:“……”
他磨蹭着坐起身,微抿了唇。
裴烁用生理盐水给他冲了冲,刺不深,但留下的创口有点大。
他掌心握住盛玉半只脚,见他小腿颤了下,问:“疼了?”
盛玉:“这点小磕碰算什么?”
裴烁拇指在伤口边缘按了按。
“嗷!”盛玉抱着脚丫子歪倒在床垫上,叫到:“你想疼死老子!”
裴烁面无表情地把他脚拽回来,下意识低头吹了下,盛玉瞳孔微颤,整条腿都麻了,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你、你吹我脚干嘛,变态啊。”
裴烁做完这动作也愣了,不自在撇开眼,下一秒,他视线定住。
盛玉回到帐篷就脱了长裤,下身穿着条及膝短裤,裤管宽大,脚搭在裴烁膝盖上,顺着小腿,能看见大腿内侧的风光。
从裴烁那儿借来的一次性白色内裤若隐若现。
但这不是重点……
“涂个药你也能发情,你有病?”
裴烁脸侧微热,一言难尽,不需从裤管窥视,一眼扫过去,就能看见盛玉升起的地方。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联系昨天在河边看到的那一幕。
不是错觉。
盛玉这方面的欲望,来的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又过于频繁了。
裴烁不经意的话落在盛玉耳朵里,意外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比脚上的刺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从裴烁口中说出,仿佛不经意捅进了他胸口。
体内焦躁又汹涌的反应,印证裴烁说的事实。
他脚往回缩,没来得及贴无菌敷贴的伤口踩在地垫上,压得生疼。
他眼眶泛红,语气狠厉:“老子就是有病,病入膏肓了关你屁事!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他浑身竖起尖刺,看裴烁的目光异常陌生。
防备,嫌恶,像在看某个即将闯入他领地的敌人。
裴烁皱起了眉,脸色也冷了下来。
盛玉脾气坏,说话毫无顾忌,裴烁不计较,两人斗嘴时无所谓,却不代表他对盛玉此时的恶声恶气无动于衷。
裴烁:“有病就去治。”
盛玉倾身靠近,扣住裴烁的手,拽到腿间,眼底阴沉恶意,
“给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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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盛:(恶魔低语)我敢[裤子],你敢吗?
裴:(窸窸窣窣解开)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来!
盛:[害怕]啊?喂!
裴:[裤子][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