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阮绮把两个身上沾满了泥巴的小孩带上楼上去洗一洗。

很快,两只白白嫩嫩的崽就新鲜出炉了,洗去身上的泥点后,他们就像胖乎乎的包子一样,看得让人想啃一口。

现在天气逐渐冷了,他们一人穿了一件小熊玩偶睡衣,毛绒绒的,走起路来真的像两只小熊,而且帽子上的两只小耳朵还一晃一晃的。

阮绮光是看着自家这两个可爱的崽,心里都暖暖的。

当天晚上,阮茸带回来的螃蟹成为了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厨师们把螃蟹做成了香酥螃蟹,看起来是把螃蟹洗干净之后,裹上面粉,然后油炸出来的。

一看这螃蟹就香香脆脆的。

阮茸趴在桌子上,眼睛亮亮地看着那道炸螃蟹,发出惊呼声:“哇,这都是我一只一只抓回来的呢。”

阮绮笑道:“是啊,你太辛苦了,记得多吃点。”

“好哒!”阮茸夹起一只香酥蟹,然后咔嚓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太好吃啦!”

其余人见他吃得那么开心,也品尝了一下螃蟹。

确实,在厨师高超的厨艺下,这个螃蟹被炸得非常美味,香香脆脆的,吃得人停不下来。

阮茸一边吃,一边保证道:“我下次还要带回来更多好吃的。”

阮绮配合道:“好的,崽,咱们家全靠你了!!”

阮茸立刻得意地笑。

裴寂和裴宸宇这一大一小虽然在旁边没说话,不过也笑着听着他们的对话。

一顿晚餐下来,餐厅里全是欢笑声。

日子一天天过着,每一天都像泡在蜜糖里一般。

此后的时间,阮绮时不时拍点节目,偶尔搞个投资,生活惬意到不行。

不过在此期间,他和裴斯越的接触多了不少。

他毕竟被裴斯越救过一次,也不能完全把他当成一个不相干的人看。

这天,阮绮和裴寂一起去老宅的时候,又遇到了裴斯越。

阮绮发现裴斯越这人还挺神奇,每次都能找准他和裴寂分开的时机,然后找上来。

这次也一样。

在裴寂去和老爷子那些人谈事的时候,阮绮一个人瞎溜达,然后裴斯越就出现了。

阮绮本来在花园里逛,结果突然听到裴斯越的声音:“真巧,又碰上了。”

阮绮突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然后看到了靠在一根树干上的裴斯越。

如同初见那般,裴斯越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百无聊赖的样子。

阮绮稳了稳心神,然后问道:“你怎么每次都神出鬼没的?”

裴斯越很跳脱地接话:“你这是开始对我感兴趣了吗?”

阮绮:“……”

他懒得再说话,转身就要离开,反正裴斯越每次说话也挺不着调的,聊也聊不出什么来。

谁知道裴斯越叫住了他:“我马上就要跟裴寂拼个你死我活了,你不好奇到时候谁输谁赢吗?”

阮绮闻言,停下了脚步。

虽然他没有管商场上的那些事,但他确实知道裴家这些子孙的争斗并不少,尤其是裴斯越,更是卯足了劲想要挑战裴寂的地位。

阮绮看向裴斯越:“你跟裴寂无冤无仇的,何必一定要这样做?”

裴斯越抛了一下打火机,然后又接住,语气懒散:“谁说无冤无仇就不能争斗了?生活在裴家,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

阮绮直接挑明:“你说的这个理由只占很小一部分而已,更多的是你爸逼迫你做这些吧?”

无论是他从原书中得知的内容,还是他前几次听到裴斯越和他爸爸裴鹤归的谈话,全都表明裴斯越从小就生活在他爸的掌控之下,就像他爸养的那只小白鼠一样,稍有反抗,就是一系列的镇压手段。

可以说,裴斯越活得一点都不自由。

果然,裴斯越听了阮绮的话后,动作顿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微眯了一下,是一种被人拆穿隐秘心事后,提高防备的状态。

阮绮看见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大可不必听你爸的那些话?你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一定要按他的规矩来呢?”

裴斯越闻言,沉默良久。

他一向是乖张不羁的模样,这会难得沉下面色,像是一只刺猬,被人摸了摸柔软的肚皮,但他多年养成的性格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升起警惕和不信任。

阮绮坦然地看着他,不躲不闪。

四周足足安静了好几分钟。

终于,裴斯越再次开口:“说得轻巧,怎么反抗?”

阮绮指出重点:“你爸不就是用你妈来威胁你吗?那你直接找到你妈,然后把她保护起来不就行了?”

裴斯越嗤笑道:“如果有这么简单的话,我早这样做了。”

他爸裴鹤归表面上宽容豁达,实则心思缜密,这么多年来一直把他妈藏得好好的,让他根本找不到。

阮绮却是一语点破裴斯越:“你找不到,不代表裴寂找不到,你去求裴寂帮忙不就行了?”

裴斯越不以为然:“你想得太简单了。咱们裴家人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和裴寂之间,可不是会念着什么手足亲情,然后就帮忙的关系。”

阮绮啧了一声:“这你就不会变通了吧?虽然你想借着堂弟这个身份去求裴寂行不通,但是你可以用利益去打动他啊。裴寂是什么身份?一个合格的资本家。资本家就算不看重亲情,难道还会不看重利益吗?只要你给的利益够多,我相信裴寂会出手帮忙的。”

裴斯越闻言,眸色变了,若有所思地盯着阮绮看。

阮绮笑了一下:“一个小建议而已,不用谢。”

虽然他不想掺和到裴家这些人的纠葛里面,不过提点一下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也得有裴斯越自己去求裴寂,他不可能在其中帮忙说话,否则的话,反倒会让裴寂感到为难,那他不是坑自己人吗?

裴斯越沉默半晌后,问道:“你确定裴寂会帮我吗?”

虽然裴寂是他堂哥,但他对裴寂的性格也是一点都拿不准的。

阮绮说道:“我都说了,你只要给了足够的利益,就能打动他。”

其实最主要的是也是上次裴斯越救了阮绮一次,那次之后,裴寂就已经决定以后对裴斯越网开一面了,在这种情况下,裴斯越带着利益去求人,大概率能求动。

又是久久的沉默。

最终,裴斯越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又像是一种解脱:“谢谢。”

他可是难得用这么真诚的语气道谢了。

阮绮笑了一下:“不客气。”

阮绮每次笑起来,都给人一种冲散阴霾的感觉,像春日暖阳,又像是夜空繁星绽放,足以看得人心跳空一拍。

裴斯越盯着阮绮看了良久,直到阮绮告辞离开。

两人的这次谈话内容,阮绮不确定裴斯越会不会真的去实施。

后来事实证明,裴斯越确实去找了裴寂。

不知道他用什么打动了裴寂,总之裴寂真的替他出手了。

在S市,就没有裴寂办不到的事,他用最快的时间就掌握了裴斯越母亲被藏在何处。

经此一役,裴斯越终于和母亲团聚。

他父亲用来困住他多年的枷锁一下被打开了。

那段时间,整个裴家风云变幻。

整个S市都知道,裴斯越居然和裴寂一起联手对付自己的父亲。

裴鹤归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主,果然予以反击。

裴家一阵腥风血雨。

外面的人很关注这件事。

尤其是那些想取代裴家的家族,更是摩拳擦掌,就等着裴家在内斗的时候彻底垮台,然后他们取而代之。

很可惜,这些人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有裴寂在,裴家就不可能倒台。

到最后只是裴鹤归被打败了而已,其余人毫发无伤,整个裴家更是因为清算了裴鹤归这么一个总是在背后搞事的人,反而蒸蒸日上。

那些人都看傻眼了,只能纷纷收起了想要取代裴家的念头,甚至愈发去讨好裴寂,生怕哪天也被裴寂这样清算了。

后来,阮绮见到过一次裴斯越的母亲,也算是他的四姑姑。

这位四姑姑此前因为药物的关系一直沉睡,现在被解救之后,身体逐渐好转,不过还是有些虚弱。

阮绮去疗养院看到她的那一天,四姑姑坐在一个轮椅上。

她穿着一身白裙,因为在疗养院常年不见阳光,所以肤色格外的白。

她很美,很虚弱,但是整个人态度温和,是一个特别好的长辈。

阮绮拿着水果篮,去看望她。

她笑着拉住了阮绮的手,语气温柔:“小绮,谢谢你。”

阮绮有些惭愧:“我没能帮上什么。”

毕竟裴家的事太复杂了,他一直采取的都是避而远之的心态。

四姑拍拍他的手,笑道:“怎么会没帮上什么呢?如果不是你的话,裴寂他不会帮忙。”

阮绮笑了一下:“那四姑你快点好起来。”

四姑满脸微笑:“嗯。”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裴斯越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默默听着。

阳光洒在他身上,难得的,他没有往日那种乖张敷衍的模样,而是神色平和。

他从小得到的爱不多,绝大部分来自于他的母亲,然而他的母亲在他几岁的时候就出了事,然后母子俩一直分离。

现在母子俩重逢,这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心灵上的弥补呢?

不久后,阮老爷子和阮老夫人也来到了疗养院。

当他们终于见到自己四女儿的那一刻,老泪纵横。

足足十几年了,他们总算是见面了。

没人知道这其中经历了多少心酸和泪水。

四姑一看到自己的父母,也落下了泪:“爸,妈,女儿不孝,让你们受苦了。”

她当初瞎了眼,被一个男人哄骗着,居然跟自己的父母脱离了关系。

谁知道后来她就被那男人虐待,关起来见不到人,甚至最后还直接被注射药物,一直处于昏昏迷迷的状态。

这些罪她也甘愿领受了,就当是她自己识人不清,所以该受惩罚,可是她愧对于自己的父母和儿子,她消失的这些年,她的亲人该有多伤心啊?

一家三人都情绪激动,连话都说不出。

就连阮老爷子这个平时是板着一张脸的傲娇老人,这会也动容落泪。

这种亲情场面,其他人最好不要打扰。

阮绮见状,悄悄地离开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裴斯越也跟了出来。

阮绮好奇道:“你不在里面待着吗?”

裴斯越双手插兜,一派轻松的模样:“待着干嘛?跟他们一起哭哭啼啼吗?”

阮绮想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

他确实想象不出裴斯越哭哭啼啼的样子。

裴斯越看见他的笑,啧了一声。

阮绮收起笑,问他:“对了,我也挺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说动裴寂的?”

裴斯越懒散道:“你还不知道自己老公吗?有利益可占的时候,当然是狮子大开口。说起来,我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倒不如和我……”

他又想撬裴寂的墙角,然而下一秒就看到了裴寂本人。

现在快入冬了,天气冷,裴寂一身黑色大衣,下车走来的时候,衣摆飘扬,气场十足。

裴斯越识趣地收起了嘴里的话。

阮绮一开始还不明白裴斯越为何突然噤声,直到他转头看到裴寂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不少:“裴寂,你怎么来了?”

裴寂迈步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单薄的衣服后,直接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到他身上,然后才开口:“我下班了,顺路来疗养院接你。”

阮绮点了点头,然后把身上的大衣裹紧了。

这大衣上还残留着裴寂的体温,十分暖和。

裴斯越看到他们的互动,却是别开了头,一副不想看的表情。

裴寂继续对阮绮说道:“我也进去一趟,看望一下病人,很快出来。”

阮绮:“好。”

裴寂走进了疗养院了,果然,四五分钟就出来了,应该只是打了一个照面。

除了阮绮以外,裴寂本来就很少和其他人有交流,当然,别人也从心底里惧怕他,不会主动拉着他聊。

裴寂出来后,揽住阮绮:“走吧。”

阮绮正要跟他一起走。

这时,裴斯越突然出声:“等等。”

两人停住脚步,看向他。

裴斯越对裴寂说道:“我有点事跟你说。”

裴寂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裴斯越继续说道:“我目前手下有不少的商业资产,就交给你吧。”

裴寂淡淡道:“这次我帮你,你已经给了足够的东西。”

裴斯越点头:“对,所以不是因为你这次帮忙的原因。只是被人控制了这么多年了,我也累了,想到处去逛一逛,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与其把手上的那些东西留给不相干的人,不如送给阮绮。不过阮绮他也不懂商业上的事,所以还是要你接手。”

裴寂语气危险:“送给阮绮?”

阮绮本人也很懵。

等等,为什么裴斯越要把东西送给他?

他们关系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裴斯越这人果真天生爱挑火,他深深地看了阮绮一眼,故意说道:“毕竟我和阮绮也认识一场,我这要走了,给他留点礼物也是应该的。”

裴寂的神色变冷了几分。

阮绮则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裴斯越。

这人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关系描述得很暧昧一样?

他算是明白了,虽然之前裴斯越搞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爸的掌控,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裴斯越本人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不过裴寂可不会按着裴斯越的想法来,直接冷冷说了一句:“想去全世界逛一逛是吧?信不信我让你连S市都出不去?”

裴斯越一噎,说不出话了。

阮绮则在一旁憋笑。

果然,论手段,还是裴寂更狠一些。

最后,裴斯越摆摆手:“算了算了,开个玩笑而已。我的那些商业资产,堂哥你开个价吧,我直接卖给你。”

连堂哥都喊了,也是真认输了。

裴寂这才脸色好看一些:“改天来集团聊。”

说着,他揽着阮绮一起朝车子走去了。

两人的背影那样般配,还亲密地说着话。

裴斯越站在原处,一直看着,直到两人上了车,车子开走,再也看不到了。

裴斯越也转身离开。

他平时说的那些话,阮绮总当是玩笑看,不过到底是不是玩笑,几分真几分假,除了他自己之外,也没人知道了。

另一边,车上。

裴寂一边开着车,一边对阮绮说道:“以后不要单独见裴斯越。”

阮绮有些茫然:“怎么了?”

裴寂也不多解释,只是说道:“反正你不要单独见他就对了。”

他同样身为男人,自然能分辨出裴斯越看阮绮的那种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阮绮虽然不明白裴寂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不过还是点头:“嗯,我也不想多见他,只是有时候没避开。”

裴寂直接说道:“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阮绮闻言,笑了一声:“怎么搞得像我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一样?我当然知道裴斯越这种人要少接触才行啊,他看起来偶尔有点疯疯的。”

裴寂听阮绮这么说了,总算是稍微放下心来,不过他还是说道:“以后你尽量少和我一起去老宅。”

去了老宅,碰到裴斯越的概率就大。

阮绮转头,看着裴寂,不说话。

裴寂也看了他一眼:“怎么?”

阮绮调侃他:“我只是好奇,咱们裴总是不是醋王成精了。”

裴寂挑眉:“你对你老公就只有这么一个印象吗?不说点别的?”

阮绮:“说什么?”

裴寂慢悠悠说道:“我除了喜欢吃醋以外,还喜欢吃别的。”

说着,趁着红灯的时候,他停下车,偏过视线,在阮绮身上扫描了一圈。

那视线,赤/裸裸的,像是要把阮绮扒光一样,声音也低沉下来:“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吃了。”

阮绮:“????”

裴寂这个大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