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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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没想到薄仲谨来的这么快。

来的路上, 她知道即使她不告诉薄仲谨,用不了多长时间,薄仲谨自己也会知道薄老爷子要见她, 让人把她带来了老宅。

季思夏闻声回头, 看到薄仲谨大步流星走进来, 男人本就冷峭的眉眼间此刻更像是覆了一层冰霜,眼底的阴郁连藏都懒得藏。

直接表明对薄老爷子此举的不满。

薄老爷子看到薄仲谨,瞬间想起昨天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气得老爷子重重敲了一下拐杖:

“哼!你这混小子还有脸回来见我?”

薄仲谨走到季思夏身侧, 当着老爷子的面紧紧握住她的手,冷声道:

“本来是有点不好意思回来见您, 但谁叫您擅自带走我老婆, 要逼孙子孙媳妇离婚,我只好回来见您了。”

薄仲谨不动声色与她十指相扣, 男人粗粝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贴着她的,不断收紧的力道, 对她来说, 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薄仲谨似乎在用肢体语言告诉她,不要妄想通过老爷子离开他。

“我逼你们离婚?”薄老爷子冷笑两声,“你敢说你不是逼人家和你结婚的?”

“网上那个视频也是你授意故意发出去的吧,简直是不像话,薄家历代都根正苗红,到你这里出了个抢别人未婚妻的混账家伙!我老头子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完了!”

“前天晚上不就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跪也跪了, 您最后不是默许了吗?”

前天, 季思夏这才知道,薄仲谨来找她的那个晚上,还去过老宅。他真的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一定要逼她与他领证。

薄老爷子震怒:“我默许?我能默许你做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吗?”

“你不同意也不影响,”薄仲谨身姿颀长,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眼神锐利如刀,在威严的老爷子面前丝毫不输了气势,

“我那晚也跟您说过,我回来跟您说,并不是征求您同意的,只是提前告知您,怕您突然得知我抢了您老友的孙媳妇,气得晕过去。”

“你还知道我要被你气晕过去。”

薄仲谨扯唇嘲弄道:“难道以前您就拆散过我们一次,现在还要再拆散我们一次吗?”

薄仲谨的话把薄老爷子说得都有点绕进去了。什么叫拆散他们?

当初他明明是让薄仲谨不要错得更离谱,再关着人家小姑娘,事情性质就要变了,在薄仲谨口中反倒像是他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您不需要问她,我就是强迫她嫁给我的,您也别想着撺掇她跟我离婚。这婚结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薄老爷子气得眉毛都要倒竖。

听到薄仲谨坚定有力的话语,季思夏眼睫轻颤,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禁掐紧手心,默默为薄仲谨捏了一把汗。

老爷子刚才问她是不是自愿嫁给薄仲谨的。

如果她说不是自愿的,那老爷子和薄仲谨之间一定会因为她产生一番强烈的争执,这事还得没完没了下去。

如果她说是自愿的,前天她还是远洲哥名义上的未婚妻,现在就自愿嫁给薄仲谨,显得她就是个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女人。

现在薄仲谨直接向老爷子承认是他逼她领证的,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避免将她置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果然薄老爷子也彻底被薄仲谨这几句话气得不行,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铁青,拄着拐杖的手频频想要抬起来打人都忍住。

“知道您心里有气,直管撒在我身上就行。”

薄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薄仲谨,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本事大了,可以不听我这个爷爷的话了?”

薄仲谨语调端得漫不经心:“您别老自己吓自己,这个家里我最敬重的人就是您。”

薄老爷子脸色还没好转几秒,薄仲谨话锋紧接着一转,又说:“但就事论事,我和我夫人的事,谁都别想干涉。”

薄老爷子呵呵笑了两声,微微点头:“行啊,我不干涉你的婚事,那你做这些事置薄家颜面于何地?”

“我任爷爷处罚。”

薄仲谨嘴里说着认错的话,脊背却挺得笔直,冷峻的脸庞也找不出丝毫做错事的反思。

薄老爷子怔了一下,没想到薄仲谨会选择接受家法处置,缓缓点头:“好,既然你主动受罚,我不会手软。”

“罚完以后就别老想着拆散孙子孙媳妇。”

薄仲谨眼睛又黑又深邃,直勾勾望着老爷子说。

闻言,薄老爷子脸上又是一沉,还挺会谈条件。

处罚?

季思夏心弦一颤,肩线猛地绷紧。

她以前见过薄老爷子用家法处罚薄仲谨,每一次薄仲谨都免不了一身伤。

今天薄仲谨甚至主动请罚,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季思夏不由得握紧薄仲谨的手。

刚才薄仲谨与薄老爷子争执,她的手心早已出了很多汗。

薄仲谨侧眸注视着她,感受到她手心的汗,男人勾唇轻笑:“手心出这么多汗,你很怕?”

“……没有。”她软软地反驳他,不安就这样被薄仲谨当面说出来,下意识带着嗔怒给了他一眼。

下一秒,薄仲谨突然松开她的手,季思夏手里一空,抬起头茫然朝薄仲谨望去。

薄仲谨眉心微动,叫来老宅的管家,“陈叔,带少夫人到楼上休息。”

“好的少爷。”

季思夏知道薄仲谨这是不想让她看到他被老爷子处罚的场景。

想到薄仲谨以前被家法处置后,总是带着一身伤出现,季思夏心头像是被一块湿棉花堵着。

见季思夏站着不动,薄仲谨垂眼,又对她说:“听话,跟陈叔去楼上等我。”

“……”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这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叔作出手势,恭敬道:“少夫人,请跟我上楼吧。”

季思夏喉咙发紧,话卡在嘴边,终是没开口再说任何话。

她无声舒了一口气,只好跟着陈叔离开。

/

刚到老宅时,天边还泛着金黄,现在天边最后一轮金黄也隐去,窗子映着外面的夜色与灯火。

季思夏待在薄仲谨的房间里,坐立难安,隔音太好,楼上根本听不到丝毫下面的声音,让她不禁更加担忧薄仲谨。

昨天薄仲谨强迫她嫁给他的时候,对她说那些不近人情、阴险算计的话,那时候她也恨死他了,想打他想扇他,想让他消失在她面前。

但是现在薄仲谨真的要因为昨天的事,受到不小的皮肉之苦时,她心里却感觉不到很轻松。

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还是不见薄仲谨上楼来找她。

季思夏环顾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薄仲谨在老宅的房间。

干净利落的黑白灰,和薄仲谨的风格很是相配。

然而,她现在对观察薄仲谨的房间,提不起任何兴趣,一心惦记着还在楼下接受家法处置的薄仲谨。

季思夏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凝望着楼下院子里的灯火。

记忆被拉回到六年前,她和薄仲谨提分手的时候。

她被薄仲谨锁在别墅里,薄仲谨哪里也不许她去,也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固执地回避她所说的一切与分手有关的话。

那阵子她睁眼闭眼看到的人都是薄仲谨,仿佛真的和薄仲谨说的一样,让她的生活里只有他。

薄仲谨带着她在卧室、在客厅、在别墅的钢琴房里、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变着姿势和地点弄她。

那次在琴房折腾得太狠了,季思夏夜里毫无预兆地发起高烧,不是因为受了寒凉,而是受了惊吓。

只记得薄仲谨箍着她的腰,让她坐在钢琴上,身下是冰凉如玉的琴键,身前是滚烫坚硬的男人身躯。

琴房里灯光明亮,季思夏羞得睁不开眼睛,薄仲谨却不让她如愿,虎口抵在她下颌,迫使她仰头看着他,男人嗓音暗哑微颤,染着情|欲。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侵占的气息铺天盖地,

“夏夏,不要躲,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c你。”

“宝宝抱紧我,你亲亲我,好不好?”

“乖夏夏,叫老公,说你想要。”

薄仲谨一遍遍用蛊惑的嗓音,在她耳边重复让她羞愤欲死的话。

季思夏娇弱的呜咽声都被男人直接吞噬下去,她感觉自己离被薄仲谨拆吞入腹也不远了。

每一次身体紧绷时,季思夏会精神恍惚间将手按在琴键上,钢琴的闷响让她瞬间清醒,重新面对身前男人的疯狂。

到了后面,薄仲谨抱她去卧室,她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生理性反应伴随的颤抖,还是因为害怕薄仲谨而颤抖。

薄仲谨眼里的偏执和占有欲,浓郁到几乎占满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季思夏看在眼里,娇躯更是忍不住颤栗。

大掌落在她腰际,稳住她,薄仲谨认真对齐,薄唇吐出暧昧的语句:“乖宝宝别抖,老公对不准了。”

季思夏再也压抑不住,哭出了声。

她那时候被他病态的样子吓得发烧了,也真的以为薄仲谨要把她和他关在一起一辈子。

薄仲谨悉心照料她,让私人医生都别墅里给她看病,可她还是一直在发烧和退烧之间反复。

薄仲谨也陷入一种极度撕扯的痛苦中,他知道她的恐惧来源于他。

可他做不到放手,于是两个人都痛苦着。

孟远洲请来薄老爷子帮忙,薄老爷子勒令打开别墅,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男女欢爱的气息。

老爷子让训练有素的保镖控制住薄仲谨,才得以将她从薄仲谨怀里解救出来。

当时在别墅里,薄老爷子就狠狠打了薄仲谨一个耳光。

知晓他在别墅里做的这些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就用拐杖给薄仲谨一顿家法伺候。

薄仲谨眼里浓戾的情绪汹涌又骇人。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肩头,如蛛丝黏在她身上,不愿从她身上移开。

季思夏身子本就弱,看到薄仲谨这般盯着她,如猛兽盯上猎物,咬死不松口的样子,肩膀忍不住瑟缩,眼眶里也不禁变得泪盈盈的。

后来再次见到薄仲谨,他脸上有明显的淤青,手臂上也有被抽打过的伤痕,唯独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里映着光。

季思夏身体条件反射想要跑,却抵不过薄仲谨的力气,还是被他抱上了车。

她以为薄仲谨又要把她带走,一到车上,慌乱中直接给了薄仲谨一巴掌。

薄仲谨的脸被打得侧过去,但他脸上连震惊都没有,仿佛也觉得这一巴掌是他活该。

薄仲谨抬起手,贴在她额头,“不发烧了?”

都快一个星期了,能不退烧吗?

季思夏挥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薄仲谨拉过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态度强硬。

无论她怎么挣,都没办法把手抽出来。

薄仲谨长臂一伸,把她拥入怀里,声线微颤,强势的动作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他偏头贴着她耳畔的碎发,气息滚烫,

“对不起夏夏,我错了。之前是我情绪太激动,吓到你了。”

“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依你,不分手好不好?”

她另一只手试图推开薄仲谨,“不好。”

“宝宝,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你不能把我解决掉。”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可我现在就想跟你分手。”

“你想打我,骂我,我都接受,”薄仲谨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手,另一只大掌轻拍她的后背,

“分手没得谈。”

“薄仲谨你混蛋!凭什么不答应分手?你现在就像疯子一样,像控制狂,我害怕你,我不想看见你!”

季思夏声音染上哭腔,闷闷的。

薄仲谨呼吸一滞,身体有些僵硬,抱紧她,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情绪失控了,夏夏我不会再这样了。”

季思夏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不管,我们分手。”

薄仲谨转移话题:“夏夏,接下来一周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季思夏动作一顿,薄仲谨不说,她也知道应该又是比较危险的任务。

其实薄仲谨每次出任务,她都会担心得一连几天都睡不好。

她一时间呆愣在薄仲谨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想着和我分手,我不会同意的。”

薄仲谨走之前的嘱咐还是一如既往霸道。

本以为这次薄仲谨还能平安无恙地回来,他却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伤口的位置再深一点,薄仲谨可能连醒都醒不过来了。

她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终于听到了薄仲谨苏醒的消息。

这么一对比,薄仲谨现在真的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偏执,但不似当初那般疯狂,让她害怕。

看来,浓郁的情感还是在时间长河里消磨不少。

倏地,卧室门口响起规律的脚步声。

季思夏猛地回过神,立刻偏头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门打开。

薄仲谨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西装脱了下来,随意拿在手里,衬衣袖口的扣子全部解开,袖子挽至手臂,手臂上依稀可见几条鞭痕。

薄仲谨倚着门框,撩眼懒懒睨着她,眉骨轻抬,

“走了,回家。”

季思夏心里咯噔一下,目光定定汇聚在薄仲谨身上,没看出他神色有任何的异样,除了眉眼冷然,薄仲谨现在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与她预想中看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快速提步朝他走去,薄仲谨身子微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楼下走去。

季思夏目光向下,落在他的手臂,眸光骤然一缩,还是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没事,又不是没经历过。”薄仲谨语气稀松平常。

季思夏紧抿着唇瓣,又朝他的手臂望了一眼。肌肉紧实的手臂上交错布着泛红的鞭痕,看着就是触目惊心的疼。

季思夏从小没受过这些,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疼得受不了。

偏偏薄仲谨从小犯了错就是要受这些处罚,他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疼痛真的能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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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别墅,季思夏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从刚才老宅严肃威严的氛围中完全抽离出来。

薄仲谨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她:“刚才在老爷子面前很害怕?”

季思夏嘟囔:“……废话。”

薄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看着比以前更加严肃。

薄仲谨哑声笑了笑,黑眸中倒映着她的脸,“那为什么没想着告诉我?”

季思夏心头倏地一紧,察觉到薄仲谨现在可能是找她算账了,支支吾吾道:“……我没告诉你,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老宅?还这么快就过来了,你不是说晚上要加班吗?”

她都忘了问他这个问题。

薄仲谨敛眸,遮住眸底闪过的暗色,平静道:“问司机,不加班了。”

季思夏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进别墅后,她本想先上楼换身衣服,手腕蓦地被薄仲谨握住。

季思夏脚步猛地顿住,回头对上薄仲谨审视的目光。

“万一我不知道你在老宅,你会不会想让老爷子帮你,跟我离婚?”

季思夏蹙眉,她抿了抿唇瓣,否认:“我没有这么想。”

薄仲谨眸光冷锐,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短促轻哼了一声:“没有最好,你想让老爷子帮你也没用。婚姻自由,他管不了我们的事。”

季思夏轻扯嘴角,没忍住说:“……你还知道婚姻自由啊?”

薄仲谨听出她话里的内涵,眼眸微眯,咬字重了些:“我当然知道,我还很尊重。”

管威胁来的妥协叫尊重?

季思夏松开嘴角,用沉默回应薄仲谨。

晚上依旧是薄仲谨做的饭。

吃饭时,季思夏还不忘偷瞄薄仲谨手臂上的鞭痕。

紫红色的鞭痕宛若一道道红绳,缠绕在薄仲谨手臂,伤口深的位置还渗着鲜血。

回家到现在,薄仲谨还不处理伤口,季思夏真是没有一点胃口,吃得很少,薄仲谨问她是不是在数米吃。

“我饱了。”季思夏放下筷子。

薄仲谨侧目睨着她,“你在外面偷吃了?吃这么点就饱了。”

季思夏轻轻咬唇,只好说,“中午吃得多,不饿。”

她话音刚落,肚子上就贴上来一只大手。

薄仲谨摸了摸她的肚子,冷笑:“肚子这么扁,还说不饿,好好吃饭,别减肥。”

“……”

季思夏还没反驳呢,薄仲谨又拿起筷子塞到她手里,眼神认真,

“这碗饭不吃完,不许下桌。要是你不愿意自己吃,我也可以喂你。”

无奈之下,季思夏只好继续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

季思夏洗完澡就上了床,但她还记得薄仲谨没有处理伤口,不知道他是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正想着,主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季思夏抬眸望去,薄仲谨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围了一条浴巾,就走进来了。

原来他刚刚是去侧卧的浴室洗澡了。

男人胸膛还有水珠顺着肌肉缓缓流下,腹肌块块分明,性感的人鱼线一直没到浴巾里。

季思夏面上一红,耳根也跟着有些发热。

薄仲谨浑然不觉他这样有什么不妥似的,反手将门关好后,朝立柜走去。

他侧身从柜子里翻找药时,后背暴露在季思夏视野中。

在此之前,季思夏还天真地以为,薄老爷子这次只用鞭子抽打了薄仲谨的手臂。

没想到薄仲谨的背上才是重灾区,深深浅浅的鞭痕和重击下的淤青,遍布男人整个后背。

季思夏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使劲揉捏,瞳眸微颤,说不出一句话。

薄仲谨拿着药往床边走时,就看到季思夏那两弯秀眉紧紧蹙着。

他知道,她看见了。

薄仲谨将手里的药箱,放在床头柜上,垂眸望着季思夏,说得一本正经:

“我看不见,你帮我在后背上一下药。”

“噢。”季思夏应声,身体微微坐直。

薄仲谨在床边坐下,季思夏坐在床上给他上药。

上药时,季思夏手指轻触过的地方,薄仲谨那块的肌肉就会紧绷着。

这一大片交错的伤痕,季思夏处理完还费了不少精力。一直克制着不敢用太大力,生怕弄疼了薄仲谨。

药粉覆在伤口上,紫红色的伤痕颜色淡去很多。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望着薄仲谨背上的伤痕,下意识说:“你当时肯定很疼吧。”

薄仲谨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以前每次带着伤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心都会很难受,堵得慌。

这话说出来,季思夏自己也愣了一下。

薄仲谨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微勾,语气散漫:“不亏,挨一顿,老爷子就不管这事了。”

“……”

季思夏长睫微低,小脸耷拉着,一脸的不开心。

薄仲谨喉结滚了滚,身体比脑子还要快,微微侧身,大掌扶在季思夏脑后,把人往被子上压,吮住她的唇。

季思夏猝不及防,被薄仲谨亲了几秒钟,在薄仲谨要抵开她唇齿时,她抿紧嘴唇,抬手就要像以往一样推他。

薄仲谨蓦地开口,嗓音沉哑:“你确定现在要推我?”

“……”季思夏睁开眼,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即将落下的位置,缩了缩手指。

按下去刚好是薄仲谨肩头的伤口。

她犯难的这几秒,薄仲谨已经扶着她的脑袋,再次用力亲了上来。

季思夏长发铺在床单上,呼吸变得急促,她不忍心摁在薄仲谨的伤口上,但依旧紧抿着唇瓣,不肯让薄仲谨进来。

薄仲谨接吻必伸舌头,每次他都亲得她舌头好痛。

薄仲谨有技巧地摸了摸她的腰,贴着她的唇瓣,哑声引导:“张嘴,舌头伸出来。”

季思夏脑子里“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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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薄总你怎么恃惨行凶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他才不疼呢,他嘴巴还会强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