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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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从进Sumiss公司到进薄仲谨的办公室, 一路畅通,且有人给她引导。

像是并不意外她的到来,还早就做好了准备。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针落可闻, 只有男人翻阅文件发出的声响。

薄仲谨正坐在办公桌前, 低头熟练签着文件,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签字笔,神情专注认真,在学生时代都鲜少看到他这样。

曾经她以为薄仲谨以后会听从薄老爷子的安排走仕途,没想到他在计算机方面这么有天赋, 现在成了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数不清的公司想要他的技术, 谋求与他合作的机会。

许是男人的样子太过投入, 季思夏进来后就没挪动步子,站在门口静静望着, 不想打断他的工作。

下一秒,办公室里响起薄仲谨的声音:“过来。”

薄仲谨头也没有抬, 却精准知道她的位置, 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讥讽道:

“你站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

季思夏提步朝他靠近,最终停在他的办公桌前。

薄仲谨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她,语气耐人寻味:“我不找你, 你也没打算上来找我?”

工作场合, 薄仲谨西装革履,往那一坐,显得气质卓然。

“我上来找你做什么?”季思夏声音轻柔。

薄仲谨目光里带着探究, 手指轻点桌面,缓声:“你把人送到我面前,不是让我帮你摆平?”

季思夏眸光微动,“陈烁说他特别想见你,我只好成全他了。”

薄仲谨剑眉瞬间拧起,眉眼一片冷厉:“别恶心我。”

“你刚刚跟陈烁说什么了?他走得时候像是受了一肚子气。”

“我让他滚了,”薄仲谨撩眼,定定望着她,语气笃定,

“从今往后,那个废物再不会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今天在会议室受了那样的侮辱,难道还要继续待在项目组,让薄仲谨经常这么骂吗?

季思夏心里也有数,若有所思:“噢。”

薄仲谨深深看了她一眼,舌尖抵了抵腮帮,慢笑出声:“就一个噢?”

“……不然呢?”

“我帮你摆平他,你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吗?”

他今天的确帮她出了一口气,季思夏轻轻咬了咬唇瓣,低声道:“谢谢。”

本以为就结束了,薄仲谨话锋又是一转:“就一句谢谢?”

没完没了了,季思夏眼底掠过无奈,直接问:“你还想怎么样?”

薄仲谨不紧不慢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天然的身高差,让他目光居高临下,季思夏所有的反应都收入他眼中。

薄仲谨低眸,视线紧紧攫取住她,口吻冷硬:“准备什么时候跟孟远洲分手?”

他话题跳转得太快,季思夏一怔,长睫微抬,对上男人黑沉沉的凤眸,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了?”

她话落,办公室里响起男人的冷哧声。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喉间溢出一声冷哼,黑眸眯了眯:“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

季思夏想到之前薄仲谨说她亲了他,要她对他负责。

她偏头,回避男人如炬的眼神:“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薄仲谨目光落在她唇上,虽然涂了唇釉,但还是能看出下嘴唇的咬痕已经快消失了。

他幽深的眼睛里登时浮现出似笑非笑的味道,哑声:“嘴巴上咬破的地方好了呢。”

季思夏心头猛地因为这句话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安地拉开和薄仲谨的距离,警惕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她的防备引起薄仲谨的不满,他眉心皱了皱,语气带了些不悦:“你躲什么?”

“怕你耍流氓。”季思夏肃着小脸,一本正经回答。

之前几次已经让季思夏有了经验,她不会再对薄仲谨降低警惕心。

薄仲谨脸色一沉,嘲弄轻嗤:“我要是真想耍流氓,你退一步我就耍不了了?”

季思夏见他得寸进尺,开始威胁:“……这是在公司,你耍流氓我就叫人了,到时候让你颜面扫地。”

“可以,”薄仲谨浑不在意,步步紧逼,嗓音低沉危险,

“你最好喊高点,把大家都叫进来,我一会儿就带你去领证,对你负责。”

???谁要跟他领证了?

薄仲谨姿态坦荡:“你放心,哪怕你让我颜面扫地,我也不会不对你负责的。”

季思夏一拳打在棉花上,正色警告他:“薄仲谨!”

薄仲谨当然也是说出来逗逗她,就这么两句话,就又把人惹急了。

点到为止,季思夏脸皮薄,他要是再厚着脸皮说下去,一会儿指定跟他翻脸,又要说什么恨他、讨厌他这种让人听了就想死的话。

薄仲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而问起:“孟远洲这两天就没问你什么?”

“没有。”季思夏回得冷漠疏离,不给他好脸色看了。

“那我建议你让孟远洲去医院看看眼科和心理科了。”

“……什么意思啊?”

季思夏秀眉微蹙,只觉得薄仲谨这句话很莫名其妙。

薄仲谨盯着她不解的杏眸,阴阳怪气回道:“孟远洲要么是眼瞎,要么就是有绿帽癖。”

“绿绿帽癖?”季思夏惊得嘴唇微张。

“怎么?孟远洲还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季思夏眼睫轻颤,清澈瞳眸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孟远洲隐瞒了她什么。

薄仲谨扯了下唇,他就知道以孟远洲的性格,一定不会告诉季思夏。

“你发烧晕倒,我送你医院那次,我想亲你的时候,孟远洲出声警告我,我当着他的面亲的你,”薄仲谨目光定格在季思夏逐渐绯红的脸上,又一字一顿强调,

“嘴对嘴亲的。”

默了默,薄仲谨嘴角噙起一抹促狭的笑,内涵:

“孟远洲活在古代能混个宰相当当。”

肚量不是一般大。

未婚妻被人当着自己的面亲了,这事放薄仲谨自己身上,他能打得对面满地找牙。

反观孟远洲,有时顾及家族间的关系和身份脸面,一些出格的事情在孟远洲身上干不出来。

季思夏呼吸一滞,眼眸随着薄仲谨的话逐渐瞪大,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趁我晕倒还没醒,偷亲我?”

她本以为电梯里是重逢后薄仲谨第一次亲她,没想到还有更早的。

薄仲谨眸色暗了暗,纠正:“不算偷亲,孟远洲看着呢,我光明正大亲的。”

难怪远洲哥在她回港城后,会去调查薄仲谨的去向,那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薄仲谨这次回国的意图了。

“你很骄傲?”

她都不知道在她晕倒后竟然还发生了这些事情。

“我当时就告诉过孟远洲,你们这婚订不成。”

“但是这段时间也不见孟远洲加快速度,他心还挺大,”薄仲谨低头短促轻笑,顿了顿又说,“估计根本就不喜欢你。”

“你还傻傻的要跟他订婚。”

薄仲谨声音里透着强烈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季思夏才不傻,她和远洲哥是合作关系,不加快速度那是因为最后他们确实不会订婚。

落在薄仲谨眼中,就是孟远洲根本不爱她。

但她不可能现在就把这些告诉薄仲谨。

她的沉默,在薄仲谨看来,是对孟远洲的信任。

薄仲谨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如果有人上午阻拦我跟你在一起,我中午就能带你去扯证。”

他都等不到下午。

“……”

心跳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好似漏了一拍,季思夏眸心微微颤动,她无声抿紧唇瓣。

脑子里几乎是瞬间想到大一那年,薄仲谨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火急火燎跑到京大校园里,找到刚准备回寝室的她。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薄仲谨就冷着脸强硬将她带到楼梯间,告诉她今天下午孟远洲就会跟她表白,威胁她敢答应孟远洲就当着远洲哥的面亲死她。

她以为远洲哥不可能跟她表白,没想到三个小时后,远洲哥真的把她约出去和她表白。

距离薄仲谨威胁她的时间只过去三个小时。

而且现在看来,薄仲谨当初威胁她的话,也的确不是在吓唬她。

薄仲谨的话直截了当,拿自己举例子,向她力证孟远洲并不爱她,也不珍惜她。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和远洲哥的事不用你操心,”季思夏说,“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她脚尖调转方向,刚转身离开,就被薄仲谨握住手腕拉了回去。

她猛地撞进他怀里,被薄仲谨抱了个满怀,他坚硬如铁的手臂在她腰后收紧。

薄仲谨冷着一张脸,下颌线紧绷,声线冰凉:“这不是关心,是最后通牒。”

“季思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没等季思夏挣扎,蓦地,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薄仲谨办公室的门口。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季思夏心里猛地一惊,焦急起来,压低声音对薄仲谨说:“快放开我,有人在外面!”

薄仲谨冷冷启唇:“我不应声,他不敢进来。”

“……那你也放开我!”谁允许他这样搂搂抱抱了?

薄仲谨心里也有数,如果太长时间没开门,敲门的人一定会起疑心。

况且不久前季思夏还进了办公室,现在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传出去对季思夏不好。

他定了定心神,欺身逼近,“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敲门声还在持续,季思夏推也推不开薄仲谨的手臂,只好应道:“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这种时候先暂时稳住薄仲谨再说。

薄仲谨果然缓缓放开她,但视线还黏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进来。”

门打开,许宸走进来。

他不动声色观察办公室里的情况,薄仲谨这家伙果然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起身走到人家姑娘旁边。

虽然两人保持着些距离,但氛围还是透着微妙。

薄仲谨见敲门的人是许宸,脸上沉了沉,“什么事?”

许宸听出薄仲谨声音里被打扰的不悦,嘴角微勾,慢声:“之前你让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资料给你放这。”

季思夏见他们好像要聊工作上的事情,正是她离开的好机会,等不及就开口:“薄总,许总,你们聊,我先走了,修改合同我们约下次吧。”

许宸视线微低,敏锐地发现季思夏手腕红了一圈。

他眉骨轻微动了动,眼里浮现出些笑意:“行,路上注意安全。”

“好。”季思夏转身离开。

许宸注意到薄仲谨的视线,忍不住调侃:“人都走了,还看呢?”

薄仲谨视线在后面紧紧跟随着季思夏远去的背影,纤瘦又窈窕,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淡淡收回视线。

“又没看你。”

许宸轻笑,指尖在文件夹上敲了敲,“上次你让我调查那个陈烁,托各种关系给你查到了,的确是手上不干净。”

薄仲谨打开文件夹,正看着,许宸突然问:“你刚才拉人家手了?”

薄仲谨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人家手腕都被你握红了,我能看不着吗?”

薄仲谨也没打算多说,扫了一眼文件,神色已经认真起来,“谢了,当我欠你个人情。”

“结婚让我坐主桌不?”

这话取悦了薄仲谨,他唇角勾了勾,笑道:“一定。”

许宸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追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啊?”

“快了。”薄仲谨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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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远洲说的宴会是一个公益盛典,各圈层的名流汇集于此。

下车前,孟远洲没有忘记把新定制的戒指交给季思夏,“戴上吧,一会儿进去之后肯定会有人问起我们的婚约。”

“好。”

季思夏将戒指戴在手指上,右手上许久不戴戒指,现在又有了一种异物感。

她身着的纯白大拖尾晚礼服,包臀法式一字肩,腰身纤细,裙摆立体刺绣如月光皎洁,勾勒出矜贵的优雅感。

耳畔钻石摇曳,熠熠发光,锁骨处的高级珠宝十分完美地居于中央,彰显贵气。

孟远洲眼神里满是欣赏,手臂轻抬,示意她挽住。

果然进入宴会厅后,随着孟远洲的出现,认识孟远洲的人立刻上前寒暄,也一并聊起了孟远洲和季思夏的婚事。

“远洲啊,听说你好事将近呐,这是港城季氏的千金吧。”

“是的,是我的未婚妻季思夏,思夏,你称呼简叔叔就好。”

季思夏挽着孟远洲的胳膊,主动介绍:“简叔叔,我是季思夏。”

“真是郎才女貌,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吗?到时候我一定去啊。”

孟远洲低笑:“日子还没定呢,到时候一定将请柬送到您手上。”

“那可说定了。”

等走远一点,季思夏忍不住问:“到时候我们取消订婚,岂不是要惊动很多人?”

孟远洲眉眼含笑,宽慰她:“其实没那么多人记得,不过是社交客套几句,这些事情你不必担心。”

宴会厅的灯光下,季思夏每根发丝都好似在发光,犹如凡间的天使。

孟远洲眼神不禁透露出着迷,定定望着季思夏。

季思夏被他盯得有些局促。

盘发的造型让季思夏锁骨上的纹身一览无遗,嫣红的莲花与振翅蝴蝶相得益彰,仿佛是夏天荷塘里的一景。

让季思夏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眉眼间透着纯欲。

孟远洲知道季思夏大学里纹了这个纹身,似乎还是薄仲谨推荐的地方,但他没有多问。

孟远洲轻声问:“锁骨这里当初车祸留了疤,你为了挡住去纹了这个吗?”

季思夏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锁骨上,轻轻点头:“嗯。”

“怎么想到这个图案?”

这个问题让季思夏一怔,回忆起当初和薄仲谨一起去找设计师设计图案,她原本只想纹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具有力量感的“纯洁”。

但设计师考虑到可能有些单调,大小也未必能完全覆盖,提出让她再添一个元素。

她把这个元素交给薄仲谨想。

薄仲谨沉思了一段时间,也不长,提出在莲花上停歇一只蝴蝶。

当时她也问了薄仲谨为什么选择蝴蝶,薄仲谨是怎么回答她来着?

季思夏抿了抿唇,轻声向孟远洲转述了当时薄仲谨的话:“这是蜕变和新生。”

孟远洲一惊:“新生?”

“嗯。”

这个回答似乎让孟远洲有些意外,他说:“我还以为是因为很好看。”

季思夏垂睫浅笑,嘴角抿出两个小梨涡。

说话间,身后又有人走近,惊讶叫出季思夏的名字:“思夏?”

季思夏听声音有些熟悉,回头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陈医生。

季思夏唇角也漾起惊喜笑容:“陈医生!”

陈医生得到她的回应,这下确认了,“真的是你啊,刚才我还以为是看错了。”

“好久没去拜访您了,您最近怎么样?”季思夏心里是真的有些内疚。

陈医生是季思夏车祸住院后的主治医生,她的病情陈医生都清楚。

之前听傅医生说陈医生向他询问过她的情况,季思夏还准备找个时间去疗养院拜访陈医生,没想到她还没去,就先在公益盛典上遇到了。

“我都挺好的,你呢?眼睛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让您牵挂我了。”

“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把我心疼坏了,跟个易碎的瓷娃娃似的。”

那段时光确实很难捱,哪怕是现在回首,也觉得能挺过来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陈医生回忆起刚才看到的人,感慨道:“今晚在这里见到两个让我很意外的人呀。”

季思夏一愣:“……很意外?还有一个是谁?”

“那位就不说了,”陈医生思忖了几秒,想出一个词语,“业外高人。”

季思夏半知半解,点了点头:“明白。”

陈医生看向刚才站在她身旁的孟远洲,问:“你身边这位是?”

不等季思夏介绍,孟远洲便主动开口:“您好,我是孟远洲,思夏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和思夏要结婚了吗?”陈医生看起来很震惊。

孟远洲都这么介绍自己了,季思夏也只好默认。

孟远洲微微颔首:“是的,下个月订婚。”

“噢天啦,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没聊多久,陈医生又被其他人叫到一旁去说话,季思夏收回视线,对孟远洲说:“远洲哥,我想出去透透气。”

孟远洲:“我陪你一起去。”

“……那走吧。”

朝门口走去时,突然有一个女人不小心被裙摆绊倒,酒杯里的红酒就直直倒在了孟远洲白色的西装上,顷刻间染红一片。

胸前一凉,孟远洲皱起双眉,镜片后的双眸里也被不悦占满。

那女人望着孟远洲的西装深表歉意,

“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西装这样子肯定是穿不了了,他需要找个地方换一下衣服,孟远洲声音微沉:“走路小心一点。”

“是我的错,我赔您的西装吧。”

“不用,一件西装而已。”只是他还要陪季思夏去后面走走呢,有些难办。

季思夏适时开口:“你先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去后面透透气。”

“好,那你小心一点,我换完衣服就去找你。”

“嗯。”

意外结束,宴会厅里又恢复了一切正常。

季思夏稍提着裙摆,寻找去后花园的路。走出宴会厅的大门时,她都有着得到自由的感觉,不需要和孟远洲一起在人前演戏,仿佛肩上卸下了一个重担子。

不知不觉走到了宴会厅与后花园相连接的走廊,她穿过长廊,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一股凉风,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肩膀。

手不自觉摸到锁骨时,她又想起孟远洲问她的问题。

孟远洲没能第一时间领悟到背后的含义。

当初她却在薄仲谨告诉她这个原因时,瞬间想到,蝴蝶破茧而出,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在淤泥中绽放,何尝不都是一种蜕变与新生呢?

生命也是一次次的蜕变,因为经历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美丽。

成长的路上有很多人教她怎样变得强大。

小时候有妈妈在身边,教她跌倒了不要哭,自己站起来。

失明的日子里,宗感陪在她身边,教她站起来驱散恶魔,同她一起走完无尽的黑暗。

后来她又认识了薄仲谨,少年恣意洒脱,一身折不断的傲骨,天不怕地不怕,他也教她勇敢。

今晚见到陈医生,她又想起了宗感。

说起宗感和薄仲谨,季思夏心底还藏着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她在孟家第一次听到薄仲谨声音时,觉得薄仲谨的声音和宗感有些相似,可细听又有很多的不同。

宗感声音青涩明亮,薄仲谨声音低沉磁性。

可惜世间根本就没有宗感,她复明后,想寻找一丝一毫宗感的痕迹也找不到。

他真的只是她虚幻出来保护自己的人。

面前是很长的楼梯,季思夏裙摆拖尾,不得不小心翼翼走下去。

下到一半时,楼梯上方的灯闪了闪,最终熄灭,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季思夏心头一惊,她夜视力很差,在这种环境里跟瞎子没有区别。

而且穿着礼裙不方便带手机,她的手机现在也没有在身上,这下真的什么看不到了。

季思夏默默靠着墙壁,耐心等着四周重新亮起。

然而,她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周围还是一片漆黑,找不见任何光亮。

偏偏这里距离宴会厅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客人都在宴会厅里交际,没有人走到这里。

她都分不清是集体停电,还是单单这里的灯坏了。

总不能待在这里干等,季思夏印象中走完楼梯,推开下面的门,就可以到达后花园了。

想着,她缓缓伸出脚尖试探,碰到楼梯上铺的地毯后,渐渐踩实,就这样继续下了好几级台阶。

结果再往下时,脚下一空,差点摔下去,幸好她扶着墙壁稳住身体。

可脚踝还是传来钻心的疼,好像把脚崴了。

正要继续往下走,头上忽的响起开门声,有月光倾透进来,下一秒又被门隔绝。

季思夏只知道到有人走进来,连人影都没看到,眼前就又是一片黑暗。

她后背猛地僵直,对未知者的闯入很是不安,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姿态防备,对着黑暗询问:“你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季思夏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偏偏来人一句话都不回应她,顿时让她心中警铃大作,眼睫不安地轻颤,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随着一阵熟悉的冷香侵入她的鼻息,季思夏感受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腰,将她抵在墙壁上,严丝合缝。

下巴被人挑起,黑暗中男人强势的气息侵袭她的所有感官。

男人呼吸很沉,似乎生着气,舌尖抵开她微闭的牙关,伸了进来,吻得又急又重。

季思夏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双手抵在男人腰间,试图推开他。

男人还在加深这个吻,她有些腿软,越发站不住,男人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微微离开她的唇,眼睛又黑又亮,滚烫的气息贴着她脸侧,带起一阵颤栗:

“你说是谁在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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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从明天起更新时间改到每天上午九点吧![粉心][粉心]爱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