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没有好人

弱小的外来生物如何在本地圈活下去?

最简单的方式, 那自然是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当那些东西自顾不暇时,只有稳定的生物圈不再稳定, 才是外来物种最好渗入其中的机会。

很显然,林岚不是什么好人。

沈凌也不是。

而看起来最像是好人的沈惪……

能做到启国说一不二官比宰相之流,又岂是心软之辈?

三人默契的在手指间沾了沾茶水,在桌面写下不同的字。

“乱”

“诈”

“诱”

好好好,虽然都没对上,但一个比一个歹毒啊,明显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人。

盯着另外两个字思考片刻,瞬间领悟另外两人的意思。

林岚盯着那三个逐渐随着水散去的字, 有时候秒懂确实不太好,显得她心黑,感叹道:“真不是好人呐。”

秦让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被他们三个盯上。

“如何算好人?如何又算歹人?”沈惪轻笑,指腹抹去自己写的“诱”字, 眉宇平静, 低头捧茶饮了口, 道了句:“不过是时不待人罢了。”

看他这个三头身老神在在的模样, 还真是古怪, 林岚移开视线, 内心吐槽:果然是在古代官场混的, 一言不合那可真是搏命。

合作之意已经明显, 是否能达成合作,就看此次局面如何。

林岚听他这么说,不只是嘲讽还是以为然,道了句:“许是时候恰好。”

三人不语。

程阳走进,恰好从门缝中看到三人淡定品茶的闲散姿态。

微妙的顿了顿步伐。

从外看来, 莫名算得上“相亲相爱一家人”。

“……”林岚不会是看上沈凌了吧?程阳心中一抖。

脑子开小差,身子莫名打了个冷颤,往里面瞥了眼,好似身后有大虫追赶,吓得他快步而走。

算了,他还是不要想这么可怕的事情了。

……

接下去的几日,程阳看林岚的眼神总是透着几分古怪。

而林岚穿着男装,作男子扮相,连这几日早出晚归,每次回来,必然会被程阳堵着。

“有什么事?”

踏着月色归家,恰好又遇到给马匹梳毛的程阳,瞥见他有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沈凌干脆主动询问。

“不……”拿着马刷的程阳刻意的移开视线。

“……”对他这古怪行为并不感兴趣,林岚回屋,灌了两口水,又叫道:“蓟止,你来。”

“唯!”

在院中做腌菜的蓟止慌张跑去。

程阳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马匹,没过一会儿,就瞧见蓟止出了林岚的房间,抬头看一眼后继续坐在院内择菜。

沉思片刻,程阳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深吸口气,大跨步往林岚住的屋舍走去。

“咚咚咚——”

门被打开。

见是程阳,林岚的眼神丝毫不意外,他最近几日就开始不正常,遇见她时,总是欲言又止,来回踱步,有时候看着她,又会莫名其妙的眉峰聚拢,一副深思的架势。

以至于,林岚不得不警告道:“收收你的眼神。”

“你与温之……”程阳有点尴尬,毕竟沈温之不是喜欢秦夫人吗?

林岚要是喜欢上的是沈温之……复杂而混乱的多角恋吗?

说起来,这个年纪喜欢上男人也很正常,尤其沈温之看着确实很像是女生喜欢的古装翩翩公子。

但是……林岚和沈温之?

不知道为何,光是脑海中想到这两人走在一起,一个满脸微笑,一个面无表情,长相来说很相称,但违和感满满。

别说是真的看到,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程阳都会有一种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

所以……

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林岚说这些东西,大概是类似于嫁女儿的心态吗?程阳感觉脚趾扣地。

“……”很好,她果然就不能期待从程阳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从他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明白这家伙想说什么,林岚的表情逐渐趋向于面无表情。

比她当初误会沈凌爱慕秦夫人还扯淡。

“收收你的脑子。”她道。

视线落在程阳脸上,眼神中透着些许同情,简直就像是一群边牧之中,突然多了个二哈,格格不入,智商相差太大。

她抬手拍了拍程阳的肩膀,道了句:“思考不适合你,别想了,我与沈温之属于合作关系。”

“合作?”程阳重复了一遍。

听到林岚说对沈温之没意思,程阳终于摆脱了古怪氛围,大脑重新思考起来:“说起来,沈温之拜托你救秦夫人……”

“不要想莫名其妙的东西。”迅速打断他的发散性思维。

“秦夫人与宋国已故二公子同母异父。”林岚道。

二公子?

宋国二公子?

那不就是二皇子!?

同母异父?

“国君被人绿了?”程阳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

“古代王后也有不少是二婚且诞过子嗣。”清楚这家伙空洞的眼神所想,林岚平静,对此见怪不怪:“西汉王娡、蜀汉吴皇后、西晋羊献容、武则天……”

“宋代理学思想成为社会主流前,女性改嫁并不罕见。”说到这,林岚勾了勾嘴角,语气颇为嘲讽:“笼络权臣、安抚地方势力、巩固皇权,这些才是皇后所代表的意义,而非贞洁。”

虽然历史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但却又会以不同的形式继续呈现。

“那秦武侯不就是天然的二皇子派?”虽然不懂弯弯道道,但电视剧没少看,程阳后知后觉,左右看去,谨慎的踏进屋内,顺带关上门,压低声音:“已故是什么情况?”

“早些年死了,同妻子一起死去。”林岚走到椅子前坐下。

点了点桌子,用下颌扫了扫,示意他坐。

“沈温之为什么要救秦夫人?”程阳疑惑,二皇子已死,那么也没什么投资的价值了吧?

难道沈温之是个好人?

“儿子被杀,女儿被害,身为宋国国君的宠妃,若是登基者是其余皇子,你觉得,她能放心?”林岚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些东西不需要参与其中就能窥知一二。

程阳一听,了然道:“怕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示弱者未必弱,强悍者未必强。”她用指腹摩挲杯口,神色淡淡。

近来,沈凌每日行程依旧不变,清晨时分带顾医师上门拜访,中午或者傍晚归家,老实到叫人觉得此人单纯无害。

若是恢复记忆,沈惪就会与沈凌同去,若是没有恢复记忆,他就会留在家中念书。

顾医生自然是上门看病,至于沈凌……

“最近将不太平,我身体已好,顾医生差不多也会回去,你去打听一些事。”把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上一遍,林岚果断道。

林岚从书页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叫他看后即焚,把这些话在庶民间传播开。

保险起见,林岚用的是华夏字。

程阳看到上面的字,微微瞪大眼,但什么也没问:“交给我吧。”

“小心些,别被抓到。”

“好。”

收了纸条看完后收起,程阳没有久呆,牵着马出门。

穿越之前的培训中,上级已经与他说过,在异世界的时间若无性命危险的情况下,听从林岚指挥,保护对方安全,所以,只是传播舆论这种事,他不会拒绝。

见程阳不问缘由,林岚眼中闪过满意。

过了会儿,换了一身破旧麻衣的蓟止也出现在她门口,看向屋内坐着的林岚,小声问道:“大人,还有其他

吩咐吗?”

“找到后不要生事端。”林岚叮嘱了一句。

蓟止眼中一亮:“唯!”

两人都离开后,林岚靠在椅子上,仰头思考还有什么遗漏的。

不知道沈凌什么时候会动手。

还真是有些好奇,这家伙会怎么出手,林岚眯了眯眼,视线一转,落在庭院的井边。

声音轻而缓,道了句:“希望可以顺利吧。”

若是可以,她也不喜欢战乱。

短短几日功夫,秦府夫人病好一事如长了翅膀,被庶民津津乐道,毕竟在古代,肺痨已经算得上绝症。

但秦夫人不仅大好,甚至已不再咳嗽,连与她接触之人都没有感染疫病。

是彻头彻尾的好了,还是其他?

即便是不少人还抱着不信亦或者对方不过回光返照的念头,但瞧见秦夫人面色,那所谓的回光返照谣言不攻而破。

似雾起云涌、沉滓泛起,灵寿神药一事又被提及。

“听说了没?”

“什么?你是说秦夫人一事?”

“都快死的人,竟然又活了,还活的好好的,果然灵寿有神药。”

“什么神药,是武侯大人被保佑。”

“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

……

甚嚣尘上,不可挡也。

即便官府明令禁止庶民议论,但舆论就是如此,越是打压,越是盛行。

“你出手的?”

闲暇午后,沈凌与林岚在下棋。

自然是围棋,还是秦夫人病好后,武侯赏赐,玉为面,朱玉为棋子。

棋局黑白交错,紧追不舍、寸步难让。

沈凌可没忘记,此前林岚在桌上所写的字——乱。

“还不够。”

“哒——”

伴随清脆一声,黑棋气断,被绞杀部分。

沈凌见之不慌不忙,在别处找补一手,慢条斯理,温润如玉:“牛生子,二首一身,天下将分之象也。”

林岚抬头看他一眼。

这句话是她叫程阳传播的其中一句。

“真有?”他问。

“你信?”林岚慢吞吞反问。

真的不好找,难道假的还不好弄吗?就算是现代,那么多年依旧有人坚定不移的相信尼斯湖水怪的存在,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这就好了。

“他信便好。”沈凌温吞道,笑眯眯的补上一子。

林岚狐疑看他,这人心情似乎不错。

“心情愉悦?”她直接问道。

往日来说,沈凌即便是笑,笑容也不抵眼底,而此刻,这家伙的笑容简直可以用“春光灿烂”来形容,怪不得程阳怀疑他好事将近。

沈凌也不狡辩,坦然道:“自然。”

“温之——”屋内响起沈惪的声音。

他立刻放下手中棋子,头也不回的走去,边走边温声道:“来了。”

“……”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扔在一旁,林岚目不转睛的盯看那家伙离去,瞬间悟了,这家伙是彻彻底底的叔父控!?

找这种人合作,真的不会哪天被坑死吗?林岚现在有点后悔了。

……

不过关于沈凌是否靠谱这件事,目前来说,也没得选择。

接下去几日,不光是程阳,连蓟止都早出晚归,忙碌了整整一旬日。

家中多了不少食物,还有一些程阳弄来的通行文书。

他没有主动说如何弄到手,林岚也没有询问。

终于在某日傍晚,牵着马匹的程阳难得早归,看到林岚后第一句就是:“不负所托,全部安排好。”

最近最为清闲的林岚从书中移去目光,坐直看他,见他只是眉宇间略显疲惫,眼中看着倒是精光奕奕,问了句:“没遇到什么吗?”

“没……”程阳皱眉,想到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道了句:“武经大夫(七品武官)私下与我说,想叫我入军营。”

这倒是林岚没料到的,她抬头,若有所思看他,调侃道:“这算是在古代也干出了一番事业?”

程阳:……

“不过现在不是入军营的好时机。”调侃一句后,林岚也没继续捉弄他,直白道:“世道要乱。”

想到自己连日来找游民传播出去的东西,已经对古代有些了解的程阳略有些头皮发麻。

大概是他的眼神过分诡异,林岚问到:“没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士兵的职责是服从命令。”程阳回答。

林岚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沉默了下,平静道:“我知道了。”

呼——

见她有继续看书,程阳心底微微松口气,知道自己这话是说对了。

虽然多数时候林岚看着平易近人,但他清楚这家伙非同一般,偶尔带出的气势,绝非凡人。

牵着棕马把它放到马圈,准备给他投喂些粮草,就听到林岚又道:“关注一下是否会有境内流民。”

流民?

程阳疑惑,宋国流民指的是……

“赵国遗民吗?”他问。

若是没有天灾人祸,境内鲜少会出现流民,假使真的出现灾情,可控的情况下也都是地方负责安置。

如果数量实在多,才会产生大批流民,就像是原本的赵国贫穷的庶民,在国破后,就会变成奴户或者流民。

赵国灭,田地被收,宋国和武国接管了土地。

除去本身有钱的富户,剩下的穷户或者本就靠租田求生的佃户都被当做奴,卖给官媒,也就是官方所属的人牙子。

自打来到灵寿后,程阳一门心思的打听消息。

他虽长相正气十足,但若是需要,他亦可以左右逢源,变作痞子二流,上能与中流喝酒论道,下能与下流者出入寻常。

短短月余,靠着出手大方,还会识字,他交到了不少“友人”。

从中九流到下九流之间皆有他所熟悉的人,也幸亏中下之间彼此并不相通,他至今没有被察觉不对劲。

中九流耻于与下九流的人搭上关系,是以他每次出门,都得换假发,作不同打扮。

世人阶层分三类,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彼此阶层固定,难以被打破,且无法调和的鄙视链。

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风水四流批(算命),五流丹青六流相(看相),七僧八道九琴棋,说的是中九流。

而下九流不固定,多为:一流高台(戏子)二流吹(殡葬),三流马戏四流推(推车夫),五流池子(澡堂工)六搓背,七修八配(修脚、配种)九娼妓。

至于什么打手之流也归属于下九流。

这群人是最没有身份地位,见谁都低人一等,但也正因为上面的人不把他们当人看,所以往往能知道不少事。

例如当兵的最喜欢闲暇时入红柳巷子,谈天说地间不免吹嘘一二,偶尔见他们所属营区,就能知晓是哪位将军行动。

照顾马匹的马夫是最清楚往来运兵的。

若是路程远,军官们就需要耐跑的,若是短途加急,就需要速度快的,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马夫最是清楚不过。

对于程阳来说,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收集情报。

林岚想了想,“若只是赵国遗民或许还好。”

怕就怕,来的不只是赵国遗民。

想到她接连说起的要乱,程阳心下一紧,问道:“乱起来了?”

“不好说,就看心够不够狠了。”若是那些宋国公子们心软些,必然以说和为主,毕竟秦让手中不缺兵粮,但她在城中传播的话,能听到的可不止秦让。

若是被其余人听见,会如何自然不用想也能知晓。

“城外有守卫了吧?”林岚问到。

程阳这才想起来,点头道:“不止有守将,还开始查户籍,往来者若无文书,得须户籍和商书。”

商书指的是商人来往各城之间的凭证,和现代的营业执照类似,不过更细致些。

“似乎已经抓到不少可疑之人,杀鸡儆猴也不是没可能。”

程阳最近也在打听这事,像他们这种在户所登记过的暂住的人暂时还没影响到,不过若是外面乱了,迟早也会影响到内城。

看来沈凌还挺努力的啊,不然若是没有秦让的允许,城内如何戒备森严?

只不过不知道,这野心是否够大。

……

从这几日灵寿城内多了不少将士,连巡逻都安排起来,入夜后无故不得出现在城中,半夜时不时还能听到骑马跑过的声音。

显然,灵寿又一次加强戒备。

至于戒备谁……

处于宋国边缘的灵寿都已经这般,那么国城之中必然也是一番腥风血雨。

宋国国君死一事,即便贵妃出手,能瞒住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三月至半年已是极限。

地处偏远,难以清楚朝中局势,根据沈凌透露出的一些内容,只能在脑海中一遍遍空想,靠模拟想象,思考每个皇子的心思,却又不清楚对方手底下的势力,无异于空中阁楼。

“还真是叫人头痛。”林岚揉了揉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的,对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深觉难以忍受。

长舒一口气,余光扫过屋檐青瓦,长吁短叹:“暂时还是忍

耐一下吧。”

……

灵寿城内的氛围越发紧张,来往偶尔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将士巡逻。

蓟止每日都会才卖粮食,林大人没叫停,她自然不敢停。

再加上林大人叫她注意来往集市是否有熟悉的面孔,她最近瞧得很是仔细。

自然,她很奇怪,灵寿的本地人早就没了,为何女君还会叫她看看是否有眼熟的面孔。

“……”难不成还有没被屠杀的吗?

蓟止心中困惑,又不敢随意询问,生怕自己没用叫女君嫌弃,只能尽力做好女君吩咐的事。

一大早,她便挎着竹篮前往西市买粮食。

一般人家常吃的基本都是粟(小米)或者麦,麦有麦粉(面粉)和普通麦(保留一层黄色的麦)两种,价格天差地别。

除此之外,她买的最多的还是稻米,这种一般只有贵人们才吃得起,她自然察觉无论是女君,还是夫子都更喜欢吃稻米或者麦粉,所以她一般多买这两种。

今日来的早,想着可以多买些,刚去就瞧见米铺门口全是人。

“怎么回事?今日米价又涨了?怎么连粟都涨价?”

“你莫不是故意坑咱们吧?”

“各位客官,这粮食不够卖,自然得涨些,您可以去旁打听打听,这七八家米铺都涨了价,不止我一家。”

小二和掌柜在里头解释。

来买米的自然不乐意:“新收的米才几日就说不够卖,我看是你们这些米贩们故意想要涨价。”

“就是就是,这秋日刚收的才几日!”

“若是曾经的邵家米行还在,哪能如此胡乱涨价。”

最大的米铺门前挤了不少人,蓟止个儿小,没能挤进去,站在门口听见里头的吵闹。

又涨价了?

她挤着脑袋看去,发现现在一斗稻米(12斤)要500铜钱,吓得她也发出一声惊呼:“这涨的也太多了吧?”

比一个月前涨了整整一百多,这未曾动乱,再加上灵寿一向是产粮之地,米价即便是最混乱的时候,比起其他地方也要便宜不少,但现在这价格,直逼当初赵灭之时。

叫人心中惶惶不安。

越是高价买的人越多,虽吵闹不止,但几乎每个人都买了不少。

蓟止犹豫了下,也买了一石稻米和一石(20斤)麦粉,二石的分量颇重,她今日带的又是竹篮,只能又添钱,叫小二送到家中。

“你来买过许多回吧?”掌柜不在,正在装麦粉的小二忽然开口。

左右瞧她,确定道:“你来过好几回。”

蓟止心中一抖,几家米铺她都会去,但她买的都是金贵麦粉被人记住自然不奇怪,她对着小二笑了笑,好在她瞧着瘦,肉还没养回来,小声道:“主家人多,奴家阿父负责采买。”

她这一说,小二顿时了然,压着声音:“你若是在我家买,我这有便宜些的货,你参着买,价格低不少。”

第一次听到这话,蓟止心中一抖。

他没说话,小二自然以为她有意向,压着声音道:“我这陈米也不过前年,若不是最近不好走,我也不会问你。”

“我、我回家问问阿父。”蓟止心跳都停住。

小二见她这般生涩笑了笑,把米抗在肩上:“我给你送去。”

蓟止慌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自他走后,掌柜从里间出来,在门口挂了牌子,百无聊赖的站在柜台后,开始打起了算盘。

嘴里嘀咕着:“……这批货真是砸手上了。”

-----------------------

作者有话说:林岚:良心真黑

沈凌:彼此彼此

——————

作者:应该不难理解吧?就是林岚利用秦夫人病好,宣传秦让(武侯)身负功德,受于天道,所以才叫妻子病好,又用异象(双头牛)传播秦让是天选之子。

压着本来犹豫不决的秦让做出选择[狗头]

其实没得选,这种传言一出来,秦让谋反不成功就是死[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