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吧。

赶鸭子上架的确会让姜清鱼感到些许不适,傅景秋这句话宛若一颗定心丸,吃的他身体都跟着放松了下来,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了抚对方的胸口。

是的。就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耳垂被人捻着缓慢地揉了揉,热热烫烫的,粗粝的指尖顺势抚过脸颊,姜清鱼还以为自己会被捧起脸,得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晚安吻,但实际上,傅景秋只是怜惜地抚摸他的脸颊,气息贴在他额边,似乎是得到了一个发边吻。

“晚安。”他说。

姜清鱼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致力于把自己的小窝打造成一个舒适温暖的小天地,本来就是沾枕头就着的体质,现在有傅景秋加入,不止入睡的速度变快,还更加安心了。

可惜他的舒适在清晨被人打搅,他几乎是强行被人从美梦中抽离出来,吵醒他的是巨大的敲门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房车的一些功能他都跟傅景秋通过气,大家的意见一致,除非是在绝对绝对安全的环境中,不然最好不要把隔音效果调到最高,以免在他们休息的时候有什么特殊情况出现。

姜清鱼睡眼惺忪地从傅景秋怀里冒出头来,察觉到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迷迷糊糊地伸出一条胳膊来,想要掀开车帘看看情况。

只是他的手还在被窝里捣鼓,就被人按住了,有手臂从他背后伸出来,先一步拉开了隐私帘。

这会儿距离他们睡下估计也没过几个小时,外头的天还是黑的,整片天幕都是蓝黑色调,雾蒙蒙的,最显眼的就是附近未清理的积雪,在黑夜里泛着莹莹白光。

大概有七八个人堵在驿站的门口,脚边放着行李箱和一堆行李,正在疯狂打砸‘便民驿站’的大门,哐当哐当的,恨不得要把门都拆了似的。

姜清鱼口齿含糊道:“……谁啊?”

就算来住宿,也不用这么粗暴吧。

昨晚封城,这时候应该不会有游客进入才对,这些人是从哪儿来投宿的啊。

这样着急,外面是不是快零下八十度了。

就算是睡眠再好的人怕也是要被这阵砸门声给吵醒了,很快,驿站内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姜清鱼眯着眼努力和瞌睡斗争,看见奎尼披着衣服来开门,又被推了进去,一行人鱼贯而入。

好困……姜清鱼的眼睛实在睁不开,艰难地撑了一两分钟,努力辨认着驿站里的动静,并没有听见什么争吵或是打砸声,稍微放心了一点。

半梦半醒间,隐私帘被放下,眼前重新恢复了一片黑暗,傅景秋从背后搂抱了他一下,好像是说了句什么。

姜清鱼没听清,黑暗重新回归之后,他几乎没什么抵抗能力,再次被卷入了梦境之中。

这一觉不好说睡了多久,但很沉,一直睡到饥肠辘辘,胃在睡梦中就开始抗议,姜清鱼才不得不被送回现实世界,意犹未尽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后,下意识往身边摸摸,被窝还是暖的,但傅景秋却不在。

是不是又睡太过了,这个点傅景秋都已经干完一箩筐的活了。

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姜清鱼茫然了几秒,随即猛地坐了起来,一边下床穿鞋一边喊人:“傅景秋!傅哥!哥!!”

下床还没来得及多走几步,猛地撞到一面胸膛上,抬起头正好与傅景秋的视线对上,对方微微蹙着眉:“疼不疼?”

哪儿跟哪儿啊,就往你身上撞一下能有多疼。

姜清鱼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今天凌晨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来驿站啊?”

他当时太困,现在想想,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梦还是现实。

傅景秋:“是,人已经住进去了。”

姜清鱼:“我好像看见他们推了奎尼来着,没啥事儿吧?”

傅景秋:“暂时没有。”

姜清鱼:“暂时?”为什么这么说啊?

傅景秋解释道:“那几个人是从其他驿站过来的,脸上还带着伤,估计在来之前跟人起过冲突,而且还是不小的矛盾,才会在大半夜被赶出来。”

“之前的地方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这里就只有热娜一家还有住在驿站帮忙的几个亲戚,要是动起手来,情况怕是不乐观。”

姜清鱼表情不大好看:“别是要欺负人吧。”

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刚刚去驿站里打听了?”

傅景秋:“当时他们入住的时候我过去看了下情况。”

姜清鱼下意识应了声:“哦,怪不得。”

等等。入住?

那不就是他被吵醒的时候吗?合着傅景秋让他继续睡,自己却起床去给奎尼撑腰了?

姜清鱼:“那你咋不叫我啊。”

傅景秋:“看你困的不行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姜清鱼:“我看他们那架势都要打上门来了,这还叫没什么大事?”

傅景秋好笑道:“他们在外面待了有好一会儿了,哪有力气动手打架。”

也是哦。

姜清鱼边活动肩膀脖子边往客厅走,顺手撩开窗帘往外边看了眼。果不其然的,哪怕已经快到正午,这么冷的天气,也没有人在外边溜达。

姜清鱼还是不大放心:“要不咱们今天去驿站吃午饭?也不知道热娜今天还营业不。”

傅景秋:“照常营业。”

今早她们还在做烤包子,牛肉馅的,姜清鱼应该很喜欢吃。

“走走走,”姜清鱼碎碎念穿衣服套鞋:“正好我今天懒得做饭了,刚好去驿站里吃。”

傅景秋了然地笑了下:“好。热娜跟我说了,今天还做了蓝莓果酱,送一点给你浇在酸奶上吃。”

姜清鱼头也不回下车:“这时候就别送了,挺敏感的。”

估计也是因为傅景秋今早去‘帮忙’,姜清鱼变相沾了光。

他今天起得晚,这会儿差不多也要到饭点了,昨晚的事情驿站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不清楚是敌是友,因此这顿饭驿站的人几乎全聚集在了餐厅内,三三两两分散开来,警惕地观察着新来的住客。

一来就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想来不是什么善茬。

这两天姜清鱼在驿站里吃了几顿饭,住户的面孔认了个七七八八,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记性并不算差,哪几张是新面孔他还是认得的。

真不是他以貌取人,实在是对方个人风格太明显,各个五大三粗,两侧头发剃平,满脸凶相,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挽起袖子让大家看见他们的花臂,活脱脱刻板印象集成体。

姜清鱼忍不住嘀咕:“这都在秀什么呢,连脂包肌都不算啊。”

他都怀疑要是屋里的暖气再热点,或是吃喝上头了,这帮人说不准还要撩起衣服给大家看他们的啤酒肚。

傅景秋淡淡道:“好让大家觉得他们不好惹罢了。”

这种人他以前也见过,最爱在晚上的烧烤摊子上闹事,一身蛮劲,人越多越来劲,特别喜欢嚷嚷什么兄弟面子之类的话。

末世会放大人性的恶,他毫不怀疑这点。

或许这些人已经开始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姜清鱼刚睡醒没多久,不是很饿,说是想吃点清淡的,就没点烤包子换了薄皮牛肉烧麦来吃,蒸的外皮透明,囫囵在醋里微微蘸过,入口香醇不腻,肉汁丰富。

但也没吃几个,就开始捧着汤喝,热娜今天烧了牛肉汤,里边除了萝卜和葱之外没有放其他东西,喝起来很鲜美。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新来的住客,其他人也是如此。

目前看来,他们除了动静大了点,聊天时不避人,用词粗俗之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既然以那样的开场出现,就注定是要搞事情的。

大家很有默契地在餐厅里静静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甚至还在偷偷用眼神互相交流。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搞事?”

“吃完饭肯定要来吧?”

“是吃霸王餐还是要挑刺啊?”

姜清鱼想,或许都有吧。

果不其然,当这群人吃饱喝足之后,其中满脸横肉的那位‘不负众望’,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老板娘,买单!”

热娜坐在柜台里边,来收账的是奎尼,他好歹也有个一米八几,不算瘦弱,上来规规矩矩报了价格。

横肉男听了价格果然不满意:“凭什么这么贵?我们之前住的那地儿便宜的很,你少给我狮子大开口!”

这明显就是过来找茬的,要是换做平时,奎尼可不一定会忍让,但现在他们人多,就没立即跟对方杠上,甚至‘虚心’请教了一下:“那你觉得要给多少?”

横肉男朝他一抬手,比了个数字:“五十!”

姜清鱼差点被牛肉汤给呛到。

他们这一帮人,七八个,又吃肉又吃馕,人均一盘抓饭,还有奶茶啤酒,就给五十啊?就算没丧尸没极寒这回事儿都不可能这价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奎尼果然怒了:“你怎么不去抢!”

横肉男还挺理直气壮:“我现在就是在抢啊,你看不出来吗?”

众人:“…………”

果然很符合他们的想象!

哪能这样呢!今天不给,以后怕是都不会给的,只要开了口子,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奎尼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驿站没办法招待你们,你们还是收拾东西离开吧。”

话音刚落,长桌边的一帮大汉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战争一触即发。

热娜见状从柜台里跑出来想要拉住自己的老公,奎尼哽着脖子,显然不想惯着这帮欺负人的,眼见马上就要动起手来,忽然有道声音飘了过来:“那个,我刚刚就报警了啊,确定要打吗?”

横肉男转脸望过去,看见了还捧着汤碗的姜清鱼,他捏着手机朝自己晃晃,很清秀的一张脸,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他最瞧不上这样的男的,没男子气概,瘦瘦的,说话轻声细语,完全都不够他一拳捶的。

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在这落脚,所有驿站里,就这家最小,看起来最土。

来之前上网查过,这家驿站的好评还蛮多,东西好吃,驿站里一对小夫妻,来帮忙的亲戚年纪也大了,怎么跟他们青壮年动手。

很完美的地方,适合长期住下来。

这时候谁要是横插一杠,那谁就是出头鸟。

而恰好这个时候,一个他非常看不上的出头鸟站出来了。

横肉男果然撇开了奎尼,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然而刚刚奎尼挡住了他的视线,这么一扒拉,正好就对上了傅景秋的视线。

他们早上见过的。

当时他们刚进驿站,嘴上骂骂咧咧的不干净,尽管刚刚在外面被冻的不轻,但还是想先搞点事情来,好让这家店的老板老板娘老实点。

谁曾想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这高个子就跟着进来了。

他们这帮人平时没少听身边人评价自己的打扮和长相看上去比较凶,不是好相处的那种类型,本来还挺洋洋得意,毕竟谁横谁是大爷,大家都揣着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心态,更叫他们横起来肆无忌惮了。

可和傅景秋打照面的第一眼,横肉男就暗道不好。

他们是那种混的,对方什么斤两彼此心中有数,仗着谁能豁得出去罢了,耍狠耍凶嘛,这谁不会。

但傅景秋这样的显然不是。

他沉着脸,看上去像是才从被窝里出来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有起床气,表情看起来非常凶,而且还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耍,气势非常足,叫他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了警察。

不过他没掏证件,盯着他们的眼神冷的要命,有个机灵点的想上去打招呼,被高个儿给挡了,一开口就是:“你们在这儿闹什么呢?”

味儿太正了。

要么是便衣,要么就是当过兵的,说话气质都跟别人不一样。

于是计划好的闹事偃旗息鼓,他们的确也又困又冷,盘算了下,想着先睡一觉再说。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此刻见到傅景秋,凌晨的那些记忆重新涌了回来,让他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算了,反正他们就俩个人,还真以为现在是和平年代啊?

横肉脸刚要再往前走,门帘忽然被掀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一开口,味儿更正了:“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

横肉脸:“……”

-

社会秩序还没崩溃呢,干嘛非要以暴制暴?姜清鱼又不傻。

这警是傅景秋报的,事情解决完,他作为报警人,又跟民警同志交流了一番,姜清鱼在柜台旁边看着,一边拍拍奎尼肩膀:“行了,没事了。”

奎尼垂着脑袋,很丧气的样子:“我今天早上不应该把他们放进来的。”

姜清鱼安慰道:“当时情况特殊嘛,要是换我也反应不过来的,再说他们要是把你们的门硬拆了咋办,不还是你们修啊。”

热娜也是忧心忡忡:“但就算是警察也没办法把他们从这里赶走,我看他们的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了。”

“不会,”姜清鱼指指傅景秋:“我刚刚听见他们聊了,收容所很快就会建起来了,所以在劝离呢。”

网络上在前两天就有类似的风向了,姜清鱼也没想到官方的速度这么快,无论是对无家可归的人还是对于本地人来说,这都是好事。

而且好像手段还蛮强硬,大有如果现在不去收容所,以后就别想去的意思。

说实话,当下的环境,肯定有不少人想过什么自立为王、趁乱搞点什么大事的想法,但其中真正豁得出去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呢?

收容所的出现可以让大部分在犹豫要不要“造反”的人打消念头,安心地在收容所内度过这个寒冬。

毕竟现在明面上的风向还是很正能量的,类似分享温暖,携手对抗天灾之类的。

这对热娜她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谁都不想碰见这种客人,她们在这儿经营了数年,就想安安稳稳地做点小生意,给路过的旅客提供一处可以吃上热菜热饭,睡觉还有暖气的地方。

这对夫妻俩实在心地善良,姜清鱼不忍看见他们被那几个流氓似的人欺负。

聊到这里,热娜再次向他道谢,当时那个情况真是离动手就差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事情了,要不是姜清鱼出声打断,这会儿奎尼怕是已经负伤了。

还有傅景秋,凌晨那样冷,他竟然过来帮忙稳住场子,不然的话,或许早上那会儿就要闹起来了。

热娜主动道:“姜,你们接下来在这里的吃住我们都包了,不收你一分钱!”

她只知道姜清鱼姓姜,却不知道他叫什么,便直接这么称呼了,面上诚挚不似作假:“你和你……他是你哥哥吗?一起住在这里,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是兄弟,你不要担心,我这里有房间可以给你们!”

姜清鱼心里暖暖的,笑眯眯道:“对啊,他是我哥哥。不过我们在房车上住的就蛮好的,习惯了,有点认床。你放心,暖气足够的。至于吃么,你们收费不贵,我们负担的起的。”

奎尼却不肯,拉着他的手笨拙劝道:“不行!我们不会让朋友掏钱,你帮了我们的忙,不报答,会被老天爷谴责的。”

姜清鱼哭笑不得道:“可我也不想做白吃白喝的人啊。这样吧,我拿些食材过来,你们帮我加工一下,好不好?”

热娜一听还是摇头,想要再劝说两句,傅景秋那边依旧跟同志们沟通完毕,走过来说:“这样就好,再多的话他怕是不好意思在这里待下去了。”

姜清鱼小鸡啄米点头:“就是就是,”他装模作样道:“我可是那种会大半夜偷偷开着车子跑掉的人。”

说完,后颈就被人捏了一下,姜清鱼疑惑抬头望向傅景秋,对方正盯着自己,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做了个口型。

说啥呢?

热娜犹豫道:“但是,你们应该也没什么东西吧……”

姜清鱼:……

这是对一个囤囤鼠般疯狂买东西的人的质疑!

他信誓旦旦道:“这个你放心,我们多的是吃喝物资,实在不行还能出去买啊,但让我们吃白食真不行,你们就别劝了。”

拉拉扯扯,又是一番劝说,总算是把这对夫妻俩给安抚好了。

那帮流氓被民警劝离,大有让他们现在就去还未完成建好的收容所入住的意思。

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打乱,这帮人看上去蔫蔫的,还有些不服气。

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横肉脸朝姜清鱼的方向走近几步,恶狠狠骂了一句:“死娘娘腔!”

姜清鱼:?我擦。

贴脸骂啊?

傅景秋面色不虞地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警告他什么,姜清鱼手更快,先一步将他拽了回来:“等等。”

要论骂人傅景秋不一定是对方对手,但姜清鱼这个冲浪小高手怎么可能被这死丑男给骂了,当即用那种轻蔑不屑的眼神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停留在横肉脸的啤酒肚上。

再往下一点。

姜清鱼轻笑一声:“你平时看的见自己的脚吗?”

横肉男:?

姜清鱼又“哦”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不是想问这个。我好奇的是……”

他当着几个人的面朝横肉男做了个手势,食指与拇指比了比,中间的距离短的可怜。

“哎呀。”他姜清鱼连连摇头,很是惋惜地啧了几声,模样异常欠揍。

众人:“…………”

-

想到横肉男那副好像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回到了车上的姜清鱼还是一个劲地乐。

对方这个反应,证明他嘲讽对了。

尽管姜清鱼已经不算是直男了,但他还是非常懂从哪方面骂人能最戳男人的心的。

不是骂自己是娘娘腔吗,他那个资本,怕是连太监都不如吧。

哈哈哈哈!

姜清鱼越想越好笑,倒在沙发上捧腹,边笑边道:“他是不是以为骂我这个会让我破防啊?没想到吧,我先戳中他的伤心事了,哈哈!”

这才是真正的胖树挂辣椒呢。

傅景秋在他身侧坐下,见姜清鱼来回扑腾,袜子都被蹭掉了一点,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把棉袜往上拉了拉,一边道:“哥哥?”

啊?

姜清鱼停住了想要打滚的动作,茫然抬头看向傅景秋:“咱俩不是你大吗?你比我大三岁还是四岁来着。”

傅景秋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干嘛呢,又当起谜语人了?

姜清鱼忽然想到刚刚在驿站里的时候,傅景秋对自己做了个口型,好像就是‘哥哥’。

哦。他明白了。

姜清鱼:“你听见我跟老板娘说的话啦?”

傅景秋:“嗯。”

姜清鱼理所当然道:“说你是我哥哥不比说咱俩是朋友亲密啊。”他笑嘻嘻用脚踢了下傅景秋的腿:“哎呀,多大点事,别小气。”

总不好说他是我男朋友吧?人家又没问,还主动说隐私,感觉怪怪的。

“不是。”傅景秋说:“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叫我,求饶了就叫哥,喊哥哥还是头一回。”

姜清鱼眼珠圆溜溜:“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啊?”

握着的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烫,傅景秋说:“有点。”

早说过姜清鱼是对处熟了的人会喜欢撒娇的性格,这会儿傅景秋都这么说了,配合着嘴上花花一点也没什么,便就着还被攥着脚踝的姿势艰难地坐起来,双手去勾傅景秋的肩膀:“行啊,那我以后就经常叫怎么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