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美人图

林静深已经记不清时间了。

意识失去控制,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停……停下……”

声音愈发有气无力,沙哑、颤抖得陌生。

赖珉则没一次停下。

炙热大掌如烧红的烙铁,从身后环来,紧紧按在他的小腹,又恶意地将凸起的腹部往下压。

掌心热度似要贴着薄薄的肚皮,烫穿送到小腹深处。

呕吐的感觉愈发强烈,林静深紧闭眼睛,肩膀颤得不成样子。

赖珉则俯身在他耳边,沙哑声线透着蛊惑与炙热。

“真的不要吗?静深哥,你撒谎。”

“你明明很想要。”

纵使林静深言语抗拒,但每一次反应都在回应。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如此放纵,可在长时间的密集冲刷下,被刻意压制的欲念仿佛被彻底激发,再也收不回去。

可赖珉则给得太多了。

多得叫他不安。

似察觉到他的不安,赖珉则亲吻着林静深的耳畔,大掌从腹部上移,落在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静深哥,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应该多享受一些,我这是在帮你放松。”

“不是你放纵,是我勾引你。”

“是我放荡、不要脸、没有自尊心,勾引有夫之夫,都是我的错。”

“都做到这了,也不差再来几次了,对不对?”

肚子内部传来的酸胀感,远远比任何疼痛还要让人羞耻。林静深费劲地喘息,像吃撑了般,将手按在赖珉则肩头。

没等他推开赖珉则,赖珉则又将唇贴在他的耳廓,舔舐慢咬,“求求你了,静深哥,我求求你。”

“静深哥,杉杉小宝……”

赖珉则忽的闷哼一声,被林静深突然紧咬,咬得发疼。

察觉到林静深突然情绪紧张,他安抚般抚摸林静深的肚子,轻揉异物,形成明显的位移痕迹。

林静深彻底脱力,慢慢松开手。

他蜷缩着身体,突然嗅到极其浓重的血腥味,鲜血打湿床单、落在他雪白泛粉的身上。

赖珉则手臂的伤口崩裂,他却仍然没有停下,鲜血与疼痛反而让他愈发亢奋,永动机般横冲直撞。

林静深脸上尽是愕然:“你在流血?”

“没事,我带了针。”赖珉则哄他,“我不会死的。”

凝血因子注射后并不能马上止血,只是帮忙恢复凝血能力,必须配合后续的加压包扎处理。赖珉则脸色发白,情绪却仍然亢奋,仿佛真要死在林静深身上。

赖珉则疯了。

林静深满脑子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如果不是疯了,怎么有人在这种紧要关头,脑子里还想着这种事?

可从另一个层面上,林静深也的确被血腥味刺激到了。也许他也是个疯子,这种时刻竟然也会被调动兴奋。

床单洇开大片深色。

他们缠抱在一起亲吻,唾液交缠,落下的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几乎没有,摄不出了。

后方却源源不断,泪水喷得到处都是,一波比一波汹涌。

直到最后,赖珉则都没去处理伤口,而是心脏狂跳,以一种虔诚痴迷的姿态,捧起林静深失神涣散的脸,吻去眼角的泪痕。

“静深哥。”他反复啄吻这张糟糕的脸蛋,“你真好看。”

林静深没有力气说话。

赖珉则心满意足抱着林静深,抚摸他的肚子,检查他的战利品。满满当当,被装得鼓起,仿佛吃撑了般,肚脐眼都被挤得微微变形。

赖珉则这才想起处理伤口,他竟连这么一会儿都不舍分离。抱着林静深一路走到客厅,取出口袋随身携带的凝血因子针,注射、包扎。

随后又低头蹭着林静深的面庞、脖颈,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狗。

林静深闭目养神,良久,才喑哑着声线开口:“赖珉则。”

“嗯?”

“你很好。”

赖珉则喉结滚动,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很大的胆子。”

“静深哥……”

赖珉则小心翼翼盯着林静深的面庞,眉眼冷淡,却被潮红欲色侵占。伤口崩裂不怕,失血过多也不怕,不知停下。

现在倒知道害怕,懂得察言观色。

林静深没有给出回应,在赖珉则试着牵他手时,他忽的抬手,清脆一声,巴掌落在赖珉则脸上。

没等赖珉则反应过来,又是一耳光,打在另一侧面颊。

尽管林静深面庞仍被情。欲支配,神色却居高临下。赖珉则看得浑身燥热,脸上又挨了一掌。

连续三巴掌,赖珉则反而低头亲了林静深好几口。把脸蛋肉亲得变形,咬着、含住舔舐,双目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静深:“……”

这到底是在惩罚谁?

“静深哥,消气了吗?我点了吃的,等会就送到。”赖珉则给林静深倒了杯温水,一口口喂。

赖珉则做人不怎么样,伺候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林静深脸色淡漠地依偎在赖珉则怀里,他确实需要多喝水,但他已经被喂了太多,半杯水下肚,饱胀感愈发强烈,连肚皮鼓出的线条都愈发圆润。

他抬手隔开赖珉则的手腕,水杯晃荡,部分水溅到他的手腕上。

赖珉则目光突然定在那条淡淡的疤上。

林静深皱眉,要将手收回,潮热绵密触感却先一步落在手腕内侧。

赖珉则将唇贴在那疤上,吻过他的伤口,动作很轻,充满怜惜真实意味,生怕将他弄疼一般。

“静深哥。”他抬起头,“疼不疼?”

林静深淡淡道:“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伤吧。”

“那不重要啊。”赖珉则无所谓笑笑,再次低头,用唇描摹林静深手腕上那道疤,“你比较重要。”

这道疤虽然色淡,但深浅不一,不规则的形状,很难想象是如何形成的伤口。不像自残,林静深也不是会自残的人。

赖珉则思考不出来,静深哥不告诉他,他也猜不到,只能将疑惑咽进肚子里。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无法克制住怜惜之心。

“你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很小的时候吗?”

赖珉则记得,他小时候和林静深见面时,明明是没有的。

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算频繁,因他母亲和林静深母亲是老同学,才偶尔一聚。但每次见面,他都格外兴奋,像小学生春游前夜,开心得失眠一整晚。

只是他的静深哥不爱搭理他,也不太喜欢他的样子。

不管林静深如何对他冷脸,他还是喜欢追在林静深屁股后面跑,喜欢缠着林静深、抱着林静深的腰不放。

可那时候他太小,怀抱不够有力,总会被林静深挣脱。

他那时候便想,要是他能快点长大该多好。

长到能完全把静深哥抱在怀里,让他再也逃不掉。

现在赖珉则也算如愿以偿。

林静深身形高挑,是天生的衣架子,但他天生大骨架大体格,身形比林静深大一号。

只要他张开双臂,便能轻松将林静深罩在怀里。像现在这样,双手从腰后交叉环过,下巴躺在林静深的颈窝。

插翅难逃的姿势。

赖珉则点的食物到了,纵使再不想分开,他也不得不暂时起身。但这个房间明显不能再睡,他便提议换到隔壁。

“隔壁?”林静深目光复杂。

赖珉则看起来很骄傲:“我把隔壁房间买下来了。”

这间房没办法再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气息,到处都很糟糕。赖珉则让人在隔壁房间换了床品、打扫干净后,才把林静深抱过来。

林静深靠在床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着赖珉则忙进忙出。

片刻,待腹部的饱胀异物感没那么强烈,他才掀开被子下床。

卫生间区域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他身上不着一物,对着镜子微微皱眉。

冷白皮肤上,密密麻麻一片痕迹。吻痕、咬痕、指印……一片连着一片,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赖珉则端着摆盘精美的食物进来时,正好看到林静深对着镜子皱眉。

似乎觉得苦恼,觉得麻烦的意思。

赖珉则放下托盘,痴迷地看着林静深的身体。身材比例完美优越,像精美的雕塑。

他喉结滚动,又看到没夹好的汗水,顺着腿心向下蜿蜒,形成一道透明晶亮湿痕,落在双足之间的地面,晕开小片水渍。

赖珉则上前两步,想抱抱林静深,收获迎面一耳光。

林静深走到马桶前,站立约三五分钟。

他沉默半晌,闭上眼睛,似在强忍怒意。

等赖珉则过来,又是响亮一耳光。

赖珉则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挨的。

但既然静深哥打他,肯定是他哪里做错了什么,也许是他喂太多太满的原因。

他今天已经获得很多,多挨几下耳光又有什么呢?况且静深哥,用手打他,而不是其它工具。

说明静深哥还是心疼他,心里有他的。

赖珉则这么思索着,又把自己哄好了。

赖珉则将地面整理干净,回身将沉默不语的林静深打横抱起,一起回到床上。

“静深哥,你喝点汤,虽然比不上我亲手炖的。”

赖珉则像贤夫良父般,温柔小意地一勺勺喂着。

“赖珉则。”林静深偏头拒绝投喂,语气平淡,“我尿不出来了。”

“……”赖珉则手抖了一下,瓷勺碰碗发出清脆声响,“什么?!”

他见林静深冷笑了一声,忙出声安慰,“刚刚你在床上不是尿过了吗?说不定等会就好了——”

见林静深脸色愈发难看,赖珉则有眼力见地闭眼,又将汤水类的食物摆远些,免得碍着林静深心情。

林静深也没胃口,他重新闭上眼躺在床上。

被子却被掀开一角,是赖珉则钻了进去。

林静深一把攥住他后脑头发,居高临下问:“你又要干什么?”

“静深哥,你不是说尿不出来吗?”

“我给你舌忝舌忝,说不定就好了。”

林静深沉默看他,似是没料到他能无下限到这种程度,一时间没有出手阻止。

这时,床头手机响了。

是陈楚白打来的电话。

这不是陈楚白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只不过,这是第一个被林静深看到的通话。

赖珉则也看到了,他含糊不清乖巧道:“静深哥,你接吧。你放心,我不会说话,破坏你和你未婚夫的聊天。”

“少给自己加戏。”

可能太无聊,林静深按下接通。

“静深?你还没睡吗?”陈楚白似有些意外惊喜。

“嗯。”林静深声线沙哑,“有事?”

赖珉则没想到林静深真把他当空气,心底泛起一丝委屈。

他要努力表现,争取赢过所有床伴,赢过那个所谓的未婚夫,获得长期转正的机会。

他一开始慢条斯理地咬,随后舔得有些重。从林静深的手指尖端到指根,舔的津津有味,轻轻吸吮,嘬出濡湿的水声。

突然,陈楚白沉默两秒,才低声问:“……你旁边有人?”

“一只狗。”轻视目光落在赖珉则脸上,林静深扯扯唇角,“烦人的,不听话的狗。”

赖珉则委屈地含着。

“是这样吗……”电话另一头,陈楚白语气苦涩,“那你……注意休息,别太晚睡了,照顾好自己。”

“嗯。”林静深挂断电话。

赖珉则含着林静深的手,问:“静深哥,我是你养的狗吗?”

林静深淡淡道:“我不养不听话的狗。”

……

酒店大厅。

陈楚白没有告诉林静深他已经到了,方才电话里的水声、林静深的沙哑嗓音让他感到不安。

电梯在顶层停下。

陈楚白走出电梯,按照林静深先前告诉他的酒店房间号,沿着走廊,一步步走着。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站着三个英俊高大的西方男人。

他们正聚在一起交谈:“林先生真的好完美……可惜今晚我们没机会了。”

另一个人叹气:“那个男人可真善妒,居然直接把我们赶出来。”

“一个人霸占林先生,真够不要脸的。”第三个男人语气刻薄,满是酸意。

“算了。林先生还会待一段时间,他口味多变,说不定下次就轮到我了。我们肯定还有机会。”

陈楚白站在原地,如听到惊天噩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到金发碧眼的男人口袋间,有一枚摇摇欲坠的房卡。

他加快脚步,经过对方时,故意撞了对方一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陈楚白用英语道歉,对方摆摆手,并不在意说了句没关系,继续往电梯内走。

陈楚白捡起地面上掉落的房卡。

随后,朝着目标房间走去,将那张房卡贴在感应器上。

“滴答”一声,门打开了。

只是站在门口,陈楚白便脸色煞白。

套房内灯光明亮,空无一人,却满地狼藉。沙发上的抱枕滚落在地,岛台上的酒杯打翻、上方有使用过的痕迹。

落地窗前,玻璃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手印。

卧室、洗手台、浴缸……随处都是,气息异常浓郁。

陈楚白僵在原地,手脚冰冷。

明明他才是林静深的未婚夫,到头来,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未婚夫和其他男人的事后现场。

垃圾桶里的套,干干净净。

他们没有戴,没有用。

陈楚白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好半晌,才机械地转动脑袋,看见地面散落的衣服。

想到方才那通电话,还有,那些西方男人的对话,都能对应上了。

一切真相大白。

陈楚白手指颤抖,唇角浮着苦涩弧度,却无可奈何。

他默不作声地将林静深散落在地面的衣服挂好,上方同样湿得不像话。

旁边还有别的衣服。

大一号的、明显不属于林静深体格的衣服。

陈楚白凝视片刻,捡起其中一件大衣。大衣是林静深常穿的品牌,翻过领标,上方绣着一个字母“L”。

口袋被撑出不规则形状,里面像装着什么东西。陈楚白将手伸进大衣口袋,缓缓掏出一包烟盒。

淡绿色烟盒,包装精致,上方印着美人图。

陈楚白瞳孔放大,他绝对见过这包烟。

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赖珉则之前抽过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