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刘协疯了

“醒了醒了, 他醒了!”

许都

沮授从突然间昏迷过去,到再睁眼,他以为只过去了一会儿, 这样的“昏迷”其实在他身上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袁绍昏迷那阵子, 他就是用这样的“昏迷”又或者是“昏睡”,来代替睡眠的,每次醒来就恍若无人地继续工作, 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一睁开眼,发现有四个人围着自己,目光似乎有些……可怜?齐齐看着他。

“你……”

原本有些迷蒙的脑子,在其中一个人开口说话之后,动了起来。

郭嘉、戏志才、贾诩和陈登?!

这四个人怎么在这里?主公醒了?田丰厉害了?把人俘虏过来了?

动了脑子,但有些不愿意思考自己的失败,沮授宁愿相信是主公求神拜佛终于遇到了心软的神明。

“果然还是华佗厉害啊,这样都救醒了。”

贾诩看着现在依旧面如金纸, 看着像是风一吹就会死掉的沮授, 感叹着神医华佗。

“张仲景也不赖, 还能从那些人手上把人抢下来呢。”郭嘉说这句话, 倒是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高兴张仲景抢下了人,还是不满。

其实也是不满的,毕竟这个沮授吧……

确实不如死了呢,主公这些天可是很关心沮授的。

打败了袁绍之后, 郭嘉感觉他们的谋士太多了。

人太多, 分走了主公对他的关爱啊!

猫中奶牛,狗中比格,谋士中的郭嘉完全没有意识到, 自己在曹操心里绝对永远有一席之地,毕竟他这样的款式,确实对爱才的曹操来说也太特殊了。

“他怎么不说话?我们没封嘴啊?”戏志才和陈登还凑在沮授身侧,他们俩等着这人开口呢。

“就是,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比如说虽然救是救回来了,但是吧身体亏空所以说不出话了?”陈登的“关心”看起来还挺真切。

“咳咳,你们!”沮授也是被陈登这样的话术骗了开口之后,看到戏志才惊喜的眼神,就知道这几个人就是想骗自己开口聊天,又闭嘴了。

“这个陈元龙心眼太多了,我们反正也快研究出来种地的眉目了,把他遣送回徐州吧。”郭嘉才觉得人太多,这会儿就已经准备下手把陈登送回去了。

贾诩看着陈登疑惑的目光,就知道他也听到了。

是啊,只要不是聋子,应该都能听到,郭嘉他一点都没想藏啊!

但是陈登疑惑,贾诩也不明白郭嘉怎么会这样。

之前不还是针对从战场上回来的戏志才的吗?怎么这会儿又针对上陈登了?

难道是说……发现沮授和陈登看起来差不多?所以选择了看起来更好欺负的沮授?

贾诩思考着,不过想得完全不对。

陈登倒也是能察觉到郭嘉的异常,不过和贾诩一样,谁能想到郭嘉在曹操还没称帝的时候,就能够这么“未雨绸缪”地排除异己呢!哪怕是这样口头上的幼稚排除法。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跟主公说一下,沮授醒了的事儿吧。”

也许是经历过战场的洗礼了,现在的戏志才稳重得吓人。

郭嘉也不吃他这一套。

“装什么正经人啊,主公也没这么惦记沮授,他现在应该在想刘协的事儿吧。”

果然,我们败了吗?

沮授缓缓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从来没有醒过来。

“他不会是要寻死吧?”

贾诩看着沮授这样的状态,有点担忧。

“还是之前昏迷的样子让人安心,至少不会主动寻死。”

“不会,他也没见到袁绍、田丰这些人呢,怎么会现在就死呢?”

郭嘉冷静地说出这个,然后就跑了,带着剩下三个人一起走掉。

沮授一听到“袁绍”的名字的时候,立刻睁开了眼睛,但只看得见四个人的背影,他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这个床上,想动也动不了,想追也追不动,只能听到郭嘉嘱咐人看好他的声音。

主公……

是了,这些人身边又有华佗又有张仲景,定然是能够治疗好他们主公的,主公醒了吗?

沮授依旧在担心着袁绍。

郭嘉拉着人跑出去的速度很快,他主要是拉的贾诩,贾诩一动,剩下的人也跟着他一起动了,轻松就都被郭嘉带了出来。

等他们离开沮授这处院子很远,贾诩有些担忧地开口了。

“我们这么用袁绍吊着沮授,等他发现……”

“到时候主公也能想清楚,究竟要不要用沮授了。”

郭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是有几分让人意外的冷酷神色。

说来也是……

很唏嘘。

袁绍他对上曹操是大劣势,特别是他昏迷之后,手底下人心涣散,更是打不过曹操。

不少人在当逃兵和死战不降中,几乎是完全没有动脑就选择了前者。

也有一些人想要拿到袁绍的项上人头,跟曹操请功。

沮授和田丰都醒着的时候,两个人把袁绍保护得很好。

沮授也撑不住昏迷了之后,只剩下了田丰一个人,他照顾了这个就顾不上那个,一时不察被抓到了防守的空子。

田丰在战场上被活捉,他

们这边的士兵几乎是在象征袁绍的军旗倒下之后,立刻就投降认输了。

而他们赶回袁绍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人……

偷偷割掉了袁绍的脑袋,正要拆分袁绍的尸体,想着向曹操邀功呢!

甚至已经有人想要对沮授动手了。

还好他们回去的早,还好张仲景到的早。

但只救得下心神恍惚下吐血的田丰,和昏迷的沮授,对已经没了头的袁绍,是真束手无策。

沮授醒得还比田丰晚一些呢。

田丰被救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拽着他身边的大夫,强烈要求让华佗来救他们主公。

贾诩听说田丰这场闹事,都有些唏嘘。

人这都能再聪明,在这样的时刻,都会放弃理智,只想着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也是田丰这事儿,让他们捆着沮授,生怕这人一冲动也满世界找人救袁绍,哪怕沮授不知道袁绍已经死了。

当然,袁绍被杀,他们也加强了防卫,至少不能让沮授也这么死了。

许都迎来胜利之后,着实是喜气洋洋了一段时间。

当然,局部也有雨。

下雨下得最厉害的,就是刘协,和支持刘协的保皇党了。

“果然还是曹操赢了。”

刘协把自己原本写了一半的东西撕吧撕吧,重新开始起草。

这次他要写的是“罪己诏”。

人,要识时务。

刘协面无表情地自己书写下自己的“罪责”,写完这个,又写了一份退位的和传位给曹操的。

三份,能证明他的“无害”了吧。

写完之后,他施施然,冷静地,从自己身上拿出来了一根比别的腰带都要长不少的“腰带”。

是的,他准备好为了大汉,赴死了。

手上缓缓摸着自己的上吊绳。

刘协感觉自己这一生简直是个笑话。

年幼的时候是皇宫里不受重视的小透明。

长大了是任人搓圆搓扁的傀儡皇帝。

好惨,太惨了。

“唰”一下,这条上吊绳被他抛上了房梁。

唰——

后面这声是刘协的上吊绳被没收了。

曹操安排在刘协这里的暗卫也不在少数,他们服从曹操的命令,给刘协被限制的“自由”。

这自由只到,能够让刘协把绳子挂上去,如果他能拿到刀的话,估计也只到他见到刀的那一刻。

为曹操鞍前马后的孙策现在还没有回江东团聚,倒也不是他不想,他可想了,但是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也被扣在了许都,等着之后的庆功宴。

同样被留,要参与庆功宴的,还有从交州赶来的士夑的儿子。

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情绪,孙策的焦躁写在了脸上,而士家的那个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真的在兴冲冲等着庆功呢。

“别着急啊,不是说也会邀请周瑜来吗?”士夑地主家的傻儿子还想跟孙策聊天,这句话更是一下戳爆了孙策的雷点,孙策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诸葛亮拦住了想要过去和孙策聊天的郭嘉、贾诩等人,指了指。

“情绪不好,还是别去了。”

“原来有点脑子。”郭嘉嘟囔着。

不是吧?江东孙策究竟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没脑子形象啊!

贾诩很想晃悠郭嘉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掉落一下他对孙策的评价,不过理智让他控制住了自己。

“庆功宴……”

贾诩念叨着。

嗯……

越听越像是“杯酒释兵权”呢。

特别是参与的这些人,更像了。

贾诩本来是听说郭嘉说有庆功宴,所以被哄过来的,一看这人员,一下也不想参与了。

不用脑子想都能感受到在这背后的“尔虞我诈”了。

大佬局,不参与也罢!

“我们还是……回去种地吧。”

准备安安分分当一个朴实老农的贾诩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钓鱼也可以。”

快到晚上了,陈登想要享受一下夜钓!加野钓!

现在也不打仗,袁绍也没了,难得的太平时候啊,这个时候不钓鱼,等到曹操登基了,开始有“内乱”的时候,再钓就来不及了!

一个“职业”钓鱼人陈登如此琢磨着。

种地也好,钓鱼也罢,都不是郭嘉想要的活动。

郭嘉眼珠子一转,就琢磨着要干点大事儿。

“这个庆功宴……小……嗯,他应该不参与吧?不参与正好啊,我们乘机让他明天退位吧!”

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事儿。

贾诩对皇帝的敬重感本来就不强,更别说刘协也不是个值得他尊敬的明君,只不过是个……会投胎的普通人。

先前打卡结束了,他都没那么高兴致了,但现在又琢磨上了。

“之前让他退位的时候,安排的那些活动,等我们布置好了,就可以开始彩排,然后正式演出了!”

听听,完全没把“皇帝卸任”当回事儿,还在兴致勃勃地导演呢。

“彩排?嗯,是得提前演练一下。”其实本来也会提前踩点,不过没说过这么“正式”的名词。

诸葛亮也是和贾诩接触的时间变多了,第一时间就听明白了贾诩说的意思。

“有点意思啊。”

郭嘉想了想。

“那我们还是去忙这个事儿吧!跟主公说一下!”

得趁着主公没开宴之前说才行呢!

郭嘉动力满满。

等四人组到曹操面前的时候,曹操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

“嗯?”郭嘉有些迷茫,他也顺着曹操的目光,把他们四个都打量了一遍。

怎么了嘛?

难道……真的是陈登这个多出来的家伙太碍眼了?!

郭嘉又盘算着把陈登“弄走”的事儿了!

好在不是。

曹操一脸无奈地看向郭嘉,他确定了,这个“大活动”估计又是郭嘉想出来的。

但……

“刘协想要死,被我安排的人救下来了。”

刘协的状态不是很好啊!

别说是提前彩排什么退位的事儿了。

曹操都怕他真死了,到时候自己史书上的名头不要太难听!

“君王死社稷,他还有这样的觉悟?!”

贾诩小小惊呼。

陈登往贾诩这里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陈登对贾诩的认知,也在和贾诩的接触,以及和贾诩的这些“损友”的接触中不断变化着。

怎么说呢……

贾诩这个人是很聪明的,很多想法也很大胆,甚至透露着一种属于“新人”的年轻和属于“老人”的游刃有余。

这种状态很奇怪,特别是共存在贾诩这样一个成名多年的谋士身上,更奇怪了。

但陈登也自己给自己解释清楚了。

因为贾诩在曹操手下,曹操不缺谋士,何止不缺,他手底下谋士简直太多了。

当然,如果要考虑到……非要用能力比较强的谋士,那曹操也缺,但……谁又不缺呢?

顶尖谋士,甚至说,高层次一点的谋士,都是很难寻的,百里挑一!

贾诩在这么些人的“簇拥”下,纵容了他一些“年轻”的小脾气,甚至于他不想上战场,也能让他在这样的乱世里不上战场!

甚至曹操给贾诩留了郭嘉、戏志才一起在许都“陪玩”!

陪玩这件事是陈登对他们的误解。

毕竟郭嘉实在是想要去前线,结果也一直被限制不让去,在陈登心里,郭嘉的身体没亏到那种程度呢,不至于连战场上的指挥都做不到。

正是这样的误解,让陈登补全了自己对贾诩的形象,脑子很好的顶级谋士,是没经过磨砺、但已经在好友们的协助下散发光芒的。

他有什么想法,都有人来辅助他完成,这怎么不算是“协助”呢?

贾诩说出“君王死社稷”的时候,陈登是真的惊讶。

这样一个被纵容得近乎天真的聪明人

,竟然会说出这样深刻的,也这样“高效”的话?

深刻是真深刻,毕竟现在“为国捐躯”的政治失败者也没几个。

“高效”则是……这确实是刘协用来塑造自己历史声望,以及攻击曹操最快的办法了。

贾诩的话陈登听在耳朵里,郭嘉自然也是。

他早就知道了!

贾诩就是这样心狠手辣,心黑,又喜欢偷懒的人!

如果贾诩他是“保皇党”,绝对也是这样极端的!

可能会在刘协、刘辩都在的时候,让刘辩直接就为大汉死了,然后偷偷扶持刘协!等刘协壮大了,再把人推出来,说出“匡扶汉室”的话!

这种省时省力又效率拉满的事儿,贾诩绝对干得出来。

但是!但是!

“刘协才没有这么高尚呢!他就是不想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大汉死在他手里吧!”

郭嘉吐槽着。

“就是。”戏志才也不觉得刘协是这样厉害的角色。

更不觉得有谁能够给刘协想出来这样厉害的办法。

曹操也听到了下面的“慌乱”,他叹了口气。

“不管刘协是怎么想的,我们现在都不能对他动手了。”

“如果可以,还是让他安安分分地退位吧。”

曹操,真的想当一个明君。

陈登这么想着。

三国版,哦不,是曹魏版本的“杯酒释兵权”很有用。

孙策现在本来就算是阶下囚,任由曹操说什么,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曹操说什么,他也只能认了。

孙策不认也不行。

曹操这个猜疑心真的很重。

就这么个小小宴会,曹操放在明面上的守护势力就让人不敢动手。

一左一右站着吕布和典韦,外面是张绣、赵云这些人。

他位置下面最近的是刘关张,刘备对曹操的忠心耿耿,孙策也不想去赌。

认,只能认。

大不了……

孙策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杯子。

他还年轻,大不了就熬死曹操这人,也熬死他的谋士们,到时候再出人头地,也不晚!

有些人在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复兴东吴的大业指日可待的事儿。

有些人没什么脑子。

交州来的那傻子,他听到不是“分封”,甚至不是他做好的最差的准备,“给些赏赐”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曹操没给他愣住的机会。

选择晚了,那就别选了。

就在那人愣神的间隙,外面有人被招呼进来了。

一个人微微笑着,冲着那傻子打招呼“四哥”,是他的弟弟,也是士家人。

曹操无所谓谁答应他的事儿,有能够“代表”交州答应的人就行。

人虽然还没称帝,但是大汉丞相曹操,已经确确实实地统一了大汉。

“什么时候我们迁都呢?是在主公称帝之前还是之后啊,我感觉许都有点小了。”

贾诩托腮看着眼前的土地。

距离他们拿下袁绍,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刘协反反复复地“发疯”,之前他冷静的时候承诺下来的事儿也像是泡影一样,至少现在是做不到了。

“怎么都得等刘协冷静下来吧。”

陈登踏踏实实地种地,说是种地,其实是在翻找着地里的地龙。

贾诩说得对,蚯蚓,也就是这个地龙,在种地上有奇效,在钓鱼上也有奇效!

他们自己培养了一些,然后陈登就努力把一些“没有活力”的翻出来,作为自己钓鱼的鱼饵。

许都学宫这里的农业事业一直卡壳,贾诩也是琢磨不出来。

为什么研究一些,比如说更加香的芫荽的时候,能够成功,但是一到研究谷物的时候,就总是没办法成功。

“种地不能心急,还是要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来种。”陈登心境平和很多,他宽慰着贾诩。

贾诩是真的着急了。

他已经觉得是许都学宫的风水不好了。

他要去长安,去洛阳种地!

“就是,种地就跟钓鱼一样,不能着急。”

另一边也埋头在地里找蚯蚓的刘表也说话了,他难得有安抚贾诩的时候。

“曹操早晚能够称帝的,不过如果你是想去长安或者去洛阳,我可以带你去。”

“曹操称帝”这几个字,刘表说出来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虽然已经在曹操手底下很久了,但刘表依旧没有对曹操的忠诚,他甚至都不理解,为什么刘备和刘璋能够这么自然地在曹操手底下做事。

他们都不觉得曹操……他不配吗?!

可恶的曹操,何德何能!

刘表说要带自己出去的话,在贾诩听来就像是“老年旅游团”在给自己发邀请。

“哎,也不是这个事儿。”

“反正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刘协,我们意思意思找个人来扮演刘协得了,只要演一出他退位给我们主公的戏码,不就够了吗?我们还有他亲笔写的罪己诏、退位诏书呢?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他现在已经疯了?”

贾诩这么说,陈登也好,刘表也好,都往旁边看了看,生怕旁边有郭嘉、戏志才听到了。

还好,他们俩今天还没来。

刘表此时眼神复杂地看着贾诩,少许时候,他叹了口气。

“文和啊,之前奉孝说你有些别样的坏心思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陈宫!别闷在学宫里不出来了!

接受一下这个已经被曹操统治的世界,也认识一下新鲜的“坏”贾诩吧?!

嗯?

贾诩有些迷茫地抬起头,他看着眼神里透露着“你咋这样”的陈登,和说了感慨万千话的刘表,有些不理解。

这不是……正常的事儿吗?

而且其实……也就是过个明面吧?

没必要上真的人。

要不是曹操肯定会想要亲自参与,贾诩都觉得曹操也安排替身比较稳妥呢。

万一有人就想着在曹操这样喜悦的大日子上,直接一个弓箭射过来,弄死曹操呢?

贾诩感觉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

完全可以通过替身表演,来杜绝掉!只要其他参与人员都是真的,那谁知道替身

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