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睡得正熟, 半夜突然被惊醒,听到外面好像打雷了,吓得他翻身坐了起来, 还以为老爷终于天打雷劈遭报应了。
他顶着个花白的脑袋坐在床上, 纠结自己是跑路,还是去救人,最后犹犹豫豫地下床,往门外探了下头。
他探头往外面看的时候,发现贺平蓝也扒在门边,往走廊张望了几眼。
贺平蓝的房间本来在二楼, 谈雪慈跟贺恂夜回来以后,她就搬到了三楼跟他们一起住,管家照顾他们,也在同一层楼。
贺平蓝也是被吓醒的, 但一睁眼想起来现在是冬天,京市根本不会打雷下雨,而且她听到动静好像是楼里传出来的, 她担心贺恂夜他们有事, 就起身来看了一眼。
结果对上了管家的老脸,发现他在鬼鬼祟祟地往谈雪慈他们的房间偷看。
贺平蓝阴沉着脸, 穿着她的女鬼睡袍, 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跟打雷一样响。
管家捂住被扇肿的老脸, 呜wer呜wer地回了房间, 不敢再乱看。
三小姐本来脾气就大,得了精神病以后越发厉害了,谁都惹不起。
虽然他总觉得三小姐好像是在装病,估计只是想找个理由, 光明正大地逮谁抽谁。
谈雪慈被鬼压床,浑身连一个手指都抬不起来,甚至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漆黑的卧室中感受鬼祟冰冷的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每一寸肌肤都被对方摸得又软又麻。
他身上的被子也被彻底掀到了旁边,睡衣敞开,但一点儿也不冷,甚至在对方专注又痴迷的目光底下沁出了薄汗。
对方骨节修。长的手指插到他嘴里,搅动了几下,拿他的口水当润。滑。
“外面好冷啊,”鬼祟冰凉的吐息扫过他小腹,在黑蒙蒙的卧室里,那张嘴唇越发阴冷森红,叹息说,“宝宝让老公进去暖暖好不好,就待一会儿,乖宝宝……”
谈雪慈浑身肌肉都是松懈的,处于睡眠状态,只有意识越来越清醒。
他觉得自己的耳尖肯定通红发烫,但他根本阻止不了对方。
只能听着对方像个变态一样,嗓音低沉含糊,对着他的肚子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动作很急切地掐住他的腰,拉住他的双手,强迫他怀抱在自己肩上,就好像他们在做什么两情相悦的亲密事。
谈雪慈手臂无力地滑落下去,又被对方拉起来,几次之后恶鬼皱起眉,在夜幕中极其青白的脸上出现了难以抑制的冷躁。
然后谈雪慈感觉到身。下的床被逐渐阴冷起来,他好像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一个死气沉沉的冰冷胸口上。
但对方的实体并没有那么凝实,他有种自己随时会跌落下去的感觉,充满了恐慌。
对方的手臂带着冷硬的骨骼感,在他柔软纤细的手臂上摩挲了几下,然后握住他的双手,帮他环在了恶鬼的脖颈上。
谈雪慈睫毛剧烈地抖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他害羞到浑身发烫,等终于能动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然后憋足了力气,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恶鬼餍足地抱着妻子,躺在妻子旁边,谈雪慈柔软的怀抱刚才一直搂着他,让他觉得谈雪慈好爱他,他对谈雪慈毫无防备。
就算谈雪慈突然掏出一张符纸贴死他,他也是反应不过来的。
所以挨了妻子一巴掌,也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扇到了地上,恶鬼冷白如玉的肩背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砰的一声撞到了衣柜上。
谈雪慈满脸通红地坐起来,仍然不解气,又坐在床边狠狠地朝贺恂夜踹了几脚。
直到外面也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又像打雷,又像巴掌,吓得他没了力气。
恶鬼趁机抱住妻子的腿,跪在地上往他怀里靠了过去,在谈雪慈推开他之前,就已经搂紧了谈雪慈的腰,好像也被吓到了似的。
谈雪慈下意识摸了摸对方的头,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又想发脾气,然而贺恂夜埋在他怀里,仰起头望着他,睫毛浓密而纤长,看看莫名有点乖,他的手又软了下来。
贺恂夜冷沉着脸时还能看出来比他大很多,但此鬼死了以后很爱笑。
那双桃花眼弯着,埋在他怀里小狗一样蹭蹭,舔他的手指头,又很有几分少年气。
让谈雪慈觉得他只是个可怜的小鬼,离开老婆就会变成没人要的孤魂野鬼,只能在外面跟别的鬼抢食吃。
谈雪慈又心软起来,他承认他很邪恶,但他也很心疼贺恂夜。
他明明忍忍就好了,说不定真的很冷呢,他们都结婚了,用肚子给老公暖暖好像也没关系,他可以把贺恂夜装在他身体里。
谈雪慈害怕外面再打雷,他窸窸窣窣地将贺恂夜拉到了床上,然后拿被子把他跟他的鬼都紧紧地裹了起来。
贺恂夜很听话地趴在他胸口,妻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谈雪慈紧张巴巴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然后将床头灯稍微弄亮了一点,捧起贺恂夜的脸,低下头仔细瞧了瞧。
按道理死都死了,鬼祟肤色青白,扇多少个巴掌都不会有变化,顶多流血,但贺恂夜的脸被他扇红了,就很怪。
但谈雪慈有时很憨厚,他自认为没人比他邪恶,于是也没想过贺恂夜会故意装可怜。
他低着头,撅起嘴轻轻地吹了吹,他耳尖还有点红,但板板正正坐在床上,像什么夫妻夜谈一样跟贺恂夜商量。
“你不能这样,”谈雪慈红着脸教育他,“怎么能趁我睡觉乱摸呢,明明我醒着的时候也可以,我又没说不给摸。”
但他不知道鬼就是鬼,鬼这种东西是很贪心的,肯定是他醒着也想要,等他睡了也想要,吃不了一点儿亏。
贺恂夜看着妻子小脸上认真的表情,伸手抱住谈雪慈,将脸埋到了他颈窝里,实在忍不住,低笑出声,连胸口都在颤动。
谈雪慈皱起眉,搞不懂他在笑还是在哭,他也没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呀,该不会是他太凶,贺恂夜给哭了吧。
真是个娇气鬼。
“好吧好吧,”谈雪慈冷白的耳尖都已经红透,忍让说,“再给你弄一次,只能一次。”
贺恂夜又笑了声,抬起头时没再笑了。
恶鬼浓长的眼睫垂下,指。尖点在妻子的小胸脯上,嗓音低哑,很听话似的说:“宝宝,这个也可以再咬一次吗?”
“……”
谈雪慈眼底都弥漫开水雾,羞耻地咬住了嘴唇,但他不对老公好,还有谁对他老公好呢,于是他点了点头。
“谢谢宝宝。”恶鬼漆黑的桃花眼弯了起来,仰起头吻上他的嘴唇。
男鬼的肩膀宽阔,肌肉梆硬,谈雪慈被按在下方,有点恍惚。
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好像不应该心疼贺恂夜,应该先心疼自己,他心疼男鬼,谁心疼他的屁。股哇!
旁边的布娃娃都被他们吵醒了,砰砰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谈雪慈对上布娃娃黑乎乎的豆豆眼,一瞬间脸红到滴血,伸手将它打地鼠一样,梆的一拳给打了下去。
“怎么办,宝宝,孩子想吃奶了,”恶鬼嗓音含糊,在吃东西似的,抬起头时眼眸幽暗,笑着说,“我教宝宝喂好不好?”
谈雪慈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他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充血欲滴的脸,不管怎么喂,都不应该像这样岔着tui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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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的,第二天起来,就又去了剧组,快到年底了,拍摄很忙。
在幻境里待了一个多月,出来有点恍如隔世,感觉已经很久没来剧组,还好他记性很好,台词都还记得,不然还得重新背。
俞鹤那边查到一点樊道长的消息,贺恂夜也过去跟他继续找人。
谈雪慈今天要拍哥哥燕承璋结束质子生涯,回到燕国以后第一次跟弟弟燕承昭见面的几场戏,都很重头。
燕承璋很思念弟弟,以为弟弟肯定也很想他,但他没想到弟弟回到寝宫以后就发了疯。
化妆师等谈雪慈拍完燕承璋的戏份,就给他眼尾阴影加重了一点,有点小烟熏,然后唇色也压白,阴郁而颓靡。
燕承昭偷偷藏了一件哥哥的外袍,等到了晚上,寝宫里烛火幽微,他将宫女侍从都赶了出去,自己披上哥哥的外袍,乌发散落,赤着脚在寝宫里走来走去。
他跟哥哥的母妃在后宫争斗中死了,舅舅本来在朝中当尚书,母亲死后也被人害死,留下的几个幕僚,向来都只尊敬他哥哥,有什么大事也只跟哥哥商议,拿他当小孩。
但明明他跟燕承璋同岁,他们有什么不同?!都要这样对待他!
他嫉妒燕承璋,嫉妒得发了疯,但母亲已经死了,这世上对他最好的就是哥哥,哥哥就是他的另一个母亲,他又爱他爱得发了疯。
他捧着哥哥的外袍,深深地佝着腰,将脸埋在上面不停地流泪,哭完又笑,笑了又哭,整个人神经又病态。
这种角色很难演,过犹不及,演得太癫会很浮夸,但太内敛又演不出来那种疯。
谈雪慈演得很好,他演这种神经病手拿把掐,从来都是一条过,就连导演都啧啧称奇。
怎么说呢,谈雪慈演的神经病,就是那种对上他的眼睛,都怕他突然对你笑,或者冲上来打你的,但长相又很冷艳,这么漂亮的神经病,让人觉得他打你也是个香巴掌。
谈雪慈一场戏拍得酣畅淋漓,等导演喊卡时,全场都响起了掌声,实在看得很过瘾。
谈雪慈躲在片场没人的地方,本来想跟老公发消息,说大家都在夸他,抬起头时,却又看到了萧安的那个金丝雀。
蓝珂刚换完衣服,下一场就是他的戏,他在片场角落被一对中年夫妻给拦住了,谈雪慈仔细看了看,好像是萧安的父母。
他一开始还以为萧安的父母是看儿子包养了一个小情人,对蓝珂不满意,所以来找他麻烦的,说不定会给他几百万,让他离开自己的儿子,谈雪慈看剧经常看到这种片段。
结果萧母却突然抬起手,给蓝珂擦了擦额头的汗,态度很亲昵,嘘寒问暖,简直像蓝珂才是她儿子一样。
谈雪慈皱起眉看了半天,才发现萧安原来也跟在他们身后,替生的仪式还没完成,萧安现在是个行尸,但之前表面看起来完全像个活人,现在却肤色惨白,带了死气。
谈雪慈一头雾水,没想明白,贺恂夜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他就没再管萧安。
他嘀嘀咕咕跟老公炫耀了一会儿,挨了很多夸,贺恂夜又问他,“宝宝晚上几点回家呢?”
谈雪慈这才想起来他还没跟贺恂夜说,他小声报备,“我今天晚上不回家,过几天要参加晚会,我得排练,我跟陆哥在酒店住。”
《山野寻踪》节目组所在的公司出了好几档综艺,除了旅游还有恋综,都很火,每年年底都会找这几个综艺的嘉宾们办个联合晚会,也是直播形式,热度很高。
谈雪慈要登台唱歌。
“宝宝唱什么?”贺恂夜在电话另一头笑了半天,男人低沉的嗓音笑得谈雪慈耳根发红,还问他,“唱我是一只小羊吗?”
谈雪慈:“……”
唱你个死鬼。
谈雪慈红着脸,很生气地挂掉了电话,贺恂夜又叮叮当当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宝宝长宝宝短叫个不停,他也没有理。
他收工以后就跟陆栖去排练,等到晚上十点多排练结束,回到酒店时,在楼下看到了贺恂夜跟俞鹤,还有那个樊道长。
樊道长本来就七八十岁,看着垂垂老矣,现在越发连皱纹都浮肿起来,他双目赤红,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尤其是谈雪慈。
他之前在医院,只顾找那个鬼医生,免得对方被抓住,把他杀人的事情说出去,现在才终于认真看了一眼谈雪慈。
“原来是你……”樊道长眼神震颤,死死盯着谈雪慈说,“你还活着……”
二十多年前,有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拿了一根签去找他算卦,说是在庙里求的签,问他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他当时看到那个签就觉得不对,替死换命的方式古来有之,但神佛怎么会给出这种指引,八成拜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那个女人承诺给他三十万,他为了谋财,就告诉了对方替死的办法。
他看对方面有衰色,就想到她可能会失败,果然啊果然,该死的没死,该活的没活。
俞鹤本来还在逼问樊道长,到底是怎么杀了那几个人,樊道长就突然大笑出声,像突发恶疾了一样,吓得俞鹤往后一跳。
樊道长仰着头笑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倒地死了过去。
“操。”俞鹤连忙去收对方的魂魄,但这人手中握了太多条人命,魂魄遭了天谴,在惨痛哀嚎中直接碎成了齑粉。
谈雪慈眉头蹙起,不知道樊道长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贺恂夜望着地上的那堆灰烬,若有所思,但也没说什么。
俞鹤骂了会儿爹,没想到白忙一场,他只能再去查查萧安身边的人。
得有七个人才能让萧安起死回生,现在还差一个,萧家估计只能自己动手了,查他们,比查妖道要容易得多。
贺恂夜晚上没跟俞鹤一起去,谈雪慈在外面住,他不放心。
贺家就算贺乌陵找事,明知道他不在,贺乌陵肯定不会放什么太离谱的鬼祟进去,而且还有贺平蓝在,要安全得多。
贺恂夜跟着谈雪慈上了楼,才发现谈雪慈跟陆栖只开了一间房。
陆栖对上恶鬼森白可怖的脸,又很窝囊地扔下了谈雪慈,屁滚尿流地跑远了一点。
“开的是套房,”谈雪慈进去以后,坐在床边伸出两根手指,在贺恂夜面前晃了晃,眨眼说,“有两个房间。”
贺恂夜沉着脸,显然还是不太高兴,将他压到床头,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又怎么了哥。
谈雪慈试图解释陆栖对他没那个意思,也不会半夜钻到他床上,对他做什么。
要是想做,早就做了,他刚离开谈家的时候经常跟陆栖住一起呢。
“那他为什么嫉妒我?”贺恂夜眉头皱起,恶鬼漆黑的眸子沉压压的,显然对陆栖充满了厌恶,他嗓子微哑,跟妻子告状说,“他每次见到我都偷偷翻白眼。”
谈雪慈:“……”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讨厌你。
“他嫉妒我,”贺恂夜低下头,他咬住谈雪慈胸口的一颗扣子,又抬起眼睫望着谈雪慈,含混说,“他晚上肯定会偷看宝宝睡觉。”
都已经偷看了,离偷摸还远吗?说不定心里已经惦记着偷亲了吧。
这些恶心的男人。
恶鬼苍白阴沉的脸上戾气浮现,眼底隐隐渗出血红色。
谈雪慈又想抽他了,很头大地说:“他偷看我干什么?”
“为什么不会偷看?”恶鬼嗓音沉沉,“那他是怎么忍住的?”说着说着,突然生起气来,搂紧了谈雪慈的腰,埋在他怀里,抬眼望向他,嗓音阴沉说,“我就忍不住。”
谈雪慈:“……”
问问你自己呢。
谈雪慈觉得自己也快忍不住了,他深呼吸了一瞬,告诉自己贺恂夜很胆小,他不能每天打老公,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离咋地。
“宝宝身边总有很多男人,”死鬼却胡搅蛮缠起来,搂着他意味不明地说。
谈雪慈听出言外之意,低下头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恶鬼沉默了一瞬,终究没忍住开口,他黑沉的眸子淹没在黑暗中,一开口带上几分咬牙切齿,语气幽微又带着怨意,说,“你在庙里跟他做什么了?我也想要。”
谈雪慈没想到贺恂夜居然还在惦记这个,他桀桀偷笑了几下,伸手摸了摸死鬼冰凉挺翘的屁股,幽幽说:“我撅他了,你也要?”
贺恂夜被他摸上来时,身体就有些僵硬,像被触犯了什么禁忌,听到他说的话,连脸色也僵硬起来,抬起头望向妻子。
但谈雪慈漂亮的小脸上瞧不出一点儿心虚,好像他真的已经撅过了男人屁股一样。
恶鬼现在倒不得不承认栖莲寺里的那个也是他自己了,他想了想,如果谈雪慈真的想要的话,他大概确实不会拒绝。
谈雪慈对上男人的脸,还有对方抿起来的薄唇,桀桀坏笑了一会儿,就按住男人的胸口,坐了上去。
恶鬼冰凉的呼吸突然窒住。
“只有这个,”谈雪慈低头望着他,哑声说,“你是不是也要啊。”
贺恂夜显然来者不拒,谈雪慈又有点儿后悔了,成天奖励死鬼干什么。
而且贺恂夜不像少年那样全程沉默,男人像闷在什么地方一样,嗓音有些含糊,但时不时低笑,将冰冷的呼吸扫上去,哑声让他蹭一蹭,或者跟他说宝宝把我当桌角就好。
贺恂夜话很多,谈雪慈被他说得害羞,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掰过男人的脸,低头说:“你的嘴可以用来干点儿别的吗?”
贺恂夜睫毛颤着,从喉咙里应了一声,谈雪慈才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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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寂,谈雪慈爬下去的时候,贺恂夜拉住了他的手腕,从他背后覆上来,嗓音低哑,问他说:“我是不是比他好?”
谈雪慈咬住嘴唇,没说话,贺恂夜郁郁沉沉的桃花眼垂下来望着他,也没开口。
他终究没办法像十几岁那样肆无忌惮地缠着妻子撒娇,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生前脾气就很怪,何况死后,谈雪慈没那么喜欢也正常。
贺恂夜被揉红的唇勾起,男人乌黑的额发被弄得散下来几绺垂在眉骨上,那张清贵俊美的脸此刻肮脏不堪,他正想说点什么,谈雪慈就突然捧住他肮脏的脸,嘬嘬亲了几口。
谈雪慈眼巴巴的,因为贺恂夜一直在照顾他,他好像已经习惯了,都没注意到贺恂夜原来也会不安,会对他反复试探。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他最喜欢的鬼。
谈雪慈红着脸,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好听话来,只知道胡乱亲上去。
恶鬼的眼神温柔下来,仰起头望着他,等妻子柔软的嘴唇落在他脸上。
他俩在这儿亲嘴,陆栖终于没忍住,在外面凄风苦雨地敲了敲门。
冷啊。
这家酒店很贵,他开不起另一间房,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他就躺在床底下不出声还不行吗?
谈雪慈本来是想去开门的,但贺恂夜又像条湿冷的蛇一样缠了上来,在他耳边说:“小雪,我生病了,我发烧了,不能吹风。”
谈雪慈:???
他回头看了贺恂夜一眼,恶鬼的眼底还带着兴奋过度的猩红,发骚还差不多。
“真的,”贺恂夜见他不信,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肌上,说,“鬼也是会生病的,不信你摸摸,我身上很冷。”
谈雪慈狐疑地摸了摸,觉得好像是比平常更冷一点。
但他怕陆栖死掉,还是给陆栖开了一间房,陆栖恨恨地扭头走掉,手上学着俞鹤比划手势,想试试能不能把贺恂夜给收了。
但还没比划完,面前就出现一只青白鬼手,带着阴沉死气,帮他拉开门,然后一把将他推了进去,砰的使劲摔上了门。
陆栖被推得摔倒在地,差点掰断颈椎,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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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元旦,谈雪慈一早起来要去彩排节目,给晚上的直播做准备,陆栖来找他时,贺恂夜也起身要跟他去。
谈雪慈又连忙将人按进了被窝里。
他沉重着小脸,伸手摸了摸贺恂夜的额头,也不知道鬼生病该怎么看,他生怕贺恂夜病得更严重,就想让他待在酒店继续睡。
“我睡不着,”恶鬼漆冷的眸子抬起来,被子滑动,露出来半边胸肌轮廓,他勾住谈雪慈的手指哑声说,“别走。”
谈雪慈发愁,他还要养家糊口的,虽然贺恂夜给了他很多钱,但贺恂夜死都死了,以后赚不到什么钱,还是让他有危机感。
“小雪留件衣服陪陪我好不好,“贺恂夜转过身,湿冷勾人的桃花眼望向他,睫毛颤动时看起来很可怜,“不然我害怕。”
谈雪慈本来想拿个外套给他,但还没走开,男人修长的手指就已经勾在了他内裤边缘,弯起唇说:“小雪把这个留给我好不好。”
谈雪慈:“……”
去死。
谈雪慈涨红着脸,拍开贺恂夜的手,最后勉强给了贺恂夜自己的睡衣。
谈雪慈准备出门,贺恂夜坐了起来,恶鬼沉压压的眸子望向自己的老婆,然后低下头,将整张脸都埋在了老婆香软的睡衣上,这个睡衣是谈雪慈昨晚穿过的,还没洗,他嗅着上面淡淡的汗味儿,连汗水都是香的。
谈雪慈有东西忘带,陆栖进来帮他取,就看到恶鬼赤。裸着上半身,埋在妻子的睡衣里,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笑。
他差点被吓死,又屁滚尿流跑了过去,哆嗦着问谈雪慈,“你那个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为什么不一起去?”
还像个变态一样守在乱糟糟的床上。
陆栖都没眼看,那个床一看昨晚就没干好事,简直让人糟心。
“他生病了,”谈雪慈一板一眼地说,“在发烧,起不来。”
陆栖:“……”
陆栖:???
陆栖一瞬间瞳孔地震,他一直以为贺恂夜是他的儿婿,没想到居然是儿媳吗?!
他打量了下谈雪慈瘦小的身板,油然而生一股钦佩,没想到他家咩居然这么能干。
谈雪慈莫名其妙地看着陆栖,不知道陆栖在笑什么,开车去节目组的路上,时不时就突然笑出声,像精神病发一样。
等到中间彩排完吃饭,陆栖还兴冲冲地给他了一大盒炖肉。
谈雪慈打开,就看到里面有羊肉,还有长长弯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陆栖就在旁边慈爱地说:“多吃多吃,以形补形。”
吃完回去干趴死鬼。
“?”谈雪慈意识到不对劲,他皱起眉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陆栖朝他挤眉弄眼,“羊鞭。”
谈雪慈:“……”
谈雪慈垮下脸,扔到了一边,陆栖心疼地嗷了一嗓子,连忙去捡,谈雪慈也无动于衷。
好恶心的人类。
居然吃小羊的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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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准时开始直播,他们在海边录制,很冷但是零点放烟花的效果很好,一开始是嘉宾互动环节,秦书瑶跟张诚发他们也在。
秦书瑶不但参加了《山野寻踪》,还参加了另一档恋综。
每年这个晚会上恋综都有表白环节,谈雪慈看到有个男嘉宾抱了一捧玫瑰,去跟秦书瑶表白,两个人在夜晚的海边相拥。
谈雪慈有些羡慕,他也喜欢红玫瑰,他就喜欢那种特别土的,给他放一车玫瑰,会让他觉得自己特别金贵。
他拍照给贺恂夜看了看,但是没敢跟贺恂夜说他想要花,死鬼的脑子跟别人不一样,他怕贺恂夜给他弄来一捧人头脑花。
贺恂夜反倒主动问他。
【贺恂夜:宝宝不想要吗?】
这么奢侈不要命啦!
谈雪慈发了条语音,教训贺恂夜不会过日子,让他不要跟别人攀比。
他每次都煞有介事地教训贺恂夜,不但封建小登,甚至有股爹味儿,换成别人听到恐怕会对他翻白眼,但贺恂夜每次都在笑。
谈雪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之前他碰到的很多鬼也都在笑,感觉大家死了以后都变得很开朗。
谈雪慈还在跟贺恂夜拌嘴,陆栖在旁边脸色突然一变,给谈雪慈看自己的手机,说:“怎么回事啊,你跟谈砚宁上热搜了!”
谈雪慈愣了下,低头去看,他看不太懂,陆栖看完以后给他复述。
谈砚宁本身就是个很火的博主,在网上发一些民俗科普,粉丝很多,再加上谈雪慈也火了,就有人在扒谈家。
然后发现谈砚宁是京大研究生,但谈雪慈好像没有学历,任何学校都查无此人。
还有人知道点小道消息,还在说贺恂夜一开始的联姻对象其实是谈砚宁。
【砚宁在京大辅修民俗诶,我记得贺教授也是教民俗的吧,那他说不定上过贺教授的课,他们之前就认识。】
【我记得砚宁有次提起家里的哥哥,笑了下没说话,当时就觉得有点怪,《山野寻踪》一开始也请的砚宁吧,马上开播才突然换成了谈雪慈,细思极恐啊。】
【我懂,我是有个弟弟,总喜欢抢我的东西,有些兄弟姐妹感觉是天生的仇人,看不惯你有任何好东西。】
……
再加上谈砚宁之前还车祸住院了,恢复账号更新时,脸色还有点苍白,跟粉丝道了歉,粉丝本来就很心疼。
渐渐开始有人在弹幕闹了起来。
其实谈雪慈拍完《纠缠》就已经红了,他粉丝数量远远比谈砚宁多,但涉及到被人扒了学历,谈雪慈的黑粉,还有看热闹的路人,全都涌了上来,越扒越有。
【好家伙,我发现他真的没上过学啊,怎么能有人的学籍比我的脸都干净。】
【那他跟死鬼哥结婚的事真的有猫腻吧,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安排死鬼哥联姻,这俩人能有任何共同语言吗?】
谈砚宁对外形象一直很温和,而且做一些很正面的科普,长相也很斯文。
谈雪慈五官是浓艳型的,要不是他每天癫癫的又爱哭,其实很有攻击性。
一时间不是谈砚宁粉丝的人,都开始心疼谈砚宁,让谈雪慈出来解释他是不是抢了谈砚宁上节目的名额,又抢人家的老公,直播间的弹幕都被刷得乌烟瘴气。
更有甚者,还有人说谈砚宁出车祸说不定也是他害的,谈家也是个小豪门,豪门争斗搞点儿车祸什么的似乎也不奇怪。
谈雪慈耳畔嗡嗡作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他觉得肯定又是谈砚宁在背后做了什么,谈砚宁看贺恂夜喜欢他,对他好,所以不止父母和哥哥,连他的丈夫也想抢走。
谈雪慈猛地站了起来,想去找谈砚宁,但晚上的直播还没结束,陆栖连忙将人拦住,不让他去,正在僵持时,秦书瑶跑过来戳了戳他,示意他人群后面的方向。
他才看到贺恂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贺恂夜也是之前综艺的嘉宾,导演就让镜头将贺恂夜也拍了进来。
【卧槽,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又吓我一雷,能不能别像个男鬼一样每次都突然出现。】
【不中了,老贺真的鬼鬼的。】
【哥们儿,在这儿演倩男幽魂呢。】
晚上海水乍一看是黑沉的,节目组灯光都投向了嘉宾们的方向。
贺恂夜站的那个位置没有灯,他还偏偏穿了一身黑色的长呢大衣,深邃的眉眼都沉在无边的夜幕里,简直融入了那片黑暗。
要不是他怀里抱了一大捧红玫瑰,秦书瑶刚才都差点没发现他。
节目组向来也是不怕事儿大的。
弹幕都闹成了这样,影响到了正常的直播,而且本来今晚也有恋综的参与,导演索性就安排了人去采访贺恂夜。
贺恂夜人都来了,肯定是向着谈雪慈的,而且之前综艺,谈雪慈吃饭吃困了歪在贺恂夜怀里,贺恂夜看起来都恨不得捏着他的脸蛋帮他嚼了,一整个老房子着火,把他年纪还小的老婆当眼珠子一样,所以他很放心。
他以为贺恂夜肯定是来表白安慰老婆的。
没想到将话筒一递过去,问起谈砚宁。
贺恂夜就微笑了下,张嘴时极其刻薄,“我为什么要认识他?绩点都不到5,跟文盲有什么区别,也配上我的课?”
谈砚宁或许见过他,认识他,但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刚才还在吵架的弹幕一瞬间都沉默了,但凡已经上过大学的都见了鬼似的盯着他。
【???】
【我请问呢,绩点不是一共只有5.0吗?那4.8的我是什么?猪猡吗?】
【教授,天台的风好大,你听到了吗?哈哈哈,我一上天台发现居然已经站满了人啊。是惨笑不是微笑.jpg】
【说句人话吧哥,小心我一跃解千愁。】
【好好好,就这么溺爱我们小师母。】
【小师母,这跟小妈妈有什么区别,爸爸你不介意我今晚跟妈妈睡吧?害羞.jpg】
【不是,小雪都没有绩点,我请问你该如何解决呢。离婚警告.jpg】
贺恂夜抬起头,他怀里还抱着那捧沉甸甸的玫瑰,隔着人群跟谈雪慈相望,又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辞职是为了当他的小三。”
贺恂夜当初辞职很突然,他的学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贺恂夜的话,弹幕简直炸了,扣出了一大片问号。
【停停停,哥我真的要给你撒糯米了,收了神通吧。】
【就这样双标,别人都不配上你的课,老婆什么也不会,你都要为爱做三是吧?】
【呃,能说吗?谈砚宁粉丝小丑来的,人家根本没拿谈砚宁当回事。】
导演在旁边都感觉大脑皮层被抚平了,怀疑人生地说,“贺先生,你说什么?”
“我说,”贺恂夜漆黑的桃花眼弯着,唇也弯着,“我本来想给他当小三,可惜家里正好给安排了见面,就没机会了。”
【你还挺遗憾(?】
【小三哥你真的赢了。】
还有好多人在弹幕里艾特贺睢,让他看看人家的觉悟,只有这样才能追到老婆。
谈雪慈本来还在生气,听到贺恂夜说的话,简直要晕倒了,脸红到滴血,吭哧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弹幕都快笑疯了。
【感谢前夫哥,感谢包办婚姻,感恩的心,感谢命运。】
【别这样,我都要唱出来了。笑死.jpg】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救命,笑得小女子一命呜呼了,哎我去!窗户外面好像挂了个什么东西,我刚才突然爆笑了一声,它就给掉下去了。】
这条弹幕底下有人回复她。
【该不会是沿挂吧?我听说有种鬼就喜欢半夜挂在窗户外边。】
【啊啊啊别吓我,真的吗?那怎么办,它还会再爬上来吗?】
回复她的那个弹幕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也没再继续吓唬她。
【别管了,把直播间打开,鬼听了都被骚掉了。翻白眼.jpg】
弹幕又是一片欢乐的笑声,不管是谈砚宁的事,还是谈雪慈好像很有问题的学历,经此一番都没剩几个人在意。
谈雪慈眼睁睁地看着贺恂夜走到他面前,然后牵住了他的手。
嘉宾们晚上在海边有好几个拍摄地点,他们要换到下一个地方。
贺恂夜买的那捧玫瑰很大,拿着不方便,就随手往肩上一扛,然后另一只手牵着谈雪慈,在海边皎洁的月光底下往前走。
也许是今晚的月光也很温柔,贺恂夜脸上的青白森冷的鬼气淡了很多,男人肩宽腿长,大衣的下摆迎着海风拂动。
他气闲神定地对着镜头胡说八道了半天,转过头望着谈雪慈,漆黑的桃花眼深幽含笑,似乎还在等老婆夸夸他。
他本来也只有二十多岁,难得有这样张扬的一面,看起来很年轻俊美。
谈雪慈不敢想,要是贺恂夜没经历过那些会是什么样,尽管嘴上可能还是这么骚,但应该会更意气风发,毕竟贺恂夜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本来会有很顺遂的一生。
谈雪慈怔怔望着贺恂夜的背影。
他爱的人,也曾经是个少年。
弹幕已经晕乎了,都在嗑生嗑死,哪还记得谈雪慈是个小文盲。
【嗑死我了,别管了,爸爸妈妈我出生了呜呜。小抱腿哭.jpg】
【我们今夜小雪就是最顶的!!!】
之前综艺还在播的时候,就有人给谈雪慈跟贺恂夜建了个超话,叫今夜小雪。
可能今晚海风掠过,眼前的画面太让人心动,现在热度直飙,转眼就到了第一。
【不过说句正经话,其实我还是希望教授幸福的,我总觉得我小时候见过他,我以前经常做一个梦,梦到栖莲寺晚上抬头能看到特别大的红莲花,我小时候睡觉总哭,不知道在怕什么,看到那个就不怕了,每次见到教授也是,都会想起来我做过的梦。】
【死鬼哥人还是很好的,虽然嘴毒脸臭心黑,呃,听起来好像没有优点,对不住了死鬼哥……但是他从来不卡人毕业,读过博的应该都知道这个含金量。】
【对对对,而且我有次写论文突然崩溃了,晚上十一点多跑去他宿舍楼底下找他,其实挺不好的,但是他也没生气,还给了我一张符纸,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能保佑我的,结果他冷笑了一声说我写的东西像鬼画符,气得我一点儿也不想哭了,回去猛猛写,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段时间我本来睡不好,状态很差,那天之后就突然能睡好了,论文也很快写完了,那张符纸我还留着呢。】
【死鬼还从来不跟我们聚餐,在学校也没见他跟谁说话,他跟小雪在一起好开心啊,我从来没见他笑过这么多次。】
【不说了,爸爸妈妈百年好合。】
弹幕都在发百年好合,好像是一句很常说的祝福,但人才能百年好合,鬼祟已经没有百年了,这种祝福听起来竟然很落寞。
几个节目组一起合办的晚会,恋综那边到了最终的表白环节,有已婚的,也有在谈恋爱的,还有追求中的,都需要对爱人表白一次,每年这个环节都很多人期待。
因为有本来以为没希望的,突然在一起了,还有已经结婚的,拒绝了表白,在海边烟花的映照下决定余生分道扬镳。
贺恂夜其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离不开谈雪慈,但他知道自己是鬼,而且也许有一天会消散,谈雪慈如果爱上了他,到时候大概会很难过,他不应该跟谈雪慈走得太近,不管喜欢还是爱,都变得很难说出口。
但他又很自私地想跟谈雪慈谈一场恋爱,哪怕他死了,消失了,他也永远是谈雪慈的亡夫,谁都不能磨灭他的地位。
他想要谈雪慈永远记得他。
就算谈雪慈身边将来还会有其他人,他也是谈雪慈记忆里最重要的那个。
“……我喜欢你,”贺恂夜最后还是开口了,将手中的花举起来递给谈雪慈,男人的眉眼很温柔,望着他说,“小咩,要和我回家吗?”
离嘉宾们不远处放了块显示屏,在提醒嘉宾如果对方没有回答,就等于拒绝,然后该在什么时候转身离开。
贺恂夜等了很久,谈雪慈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一句话,旁边的嘉宾工作人员都在起哄,谈雪慈脸蛋越发红得不像话。
他伸手抱住了那捧玫瑰,却什么也没说。
贺恂夜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有强求,就按节目组的要求转身离开。
弹幕都在幸灾乐祸。
【完了完了,你老婆不要你咯。】
【既然如此,这个小雪我就先笑纳了,放心吧,小雪会在我被窝里睡得很好。】
谈雪慈这才愣了一下,鼻尖冒出细汗,他不认得那么多字,根本没看刚才旁边显示了什么,只看到贺恂夜突然扭头就走。
他傻了眼,他老公怎么走了,他只是当着这么多人很不好意思说话。
谈雪慈想叫住贺恂夜,然而咬住嘴唇,眼底都是湿蒙的水汽,耳尖都憋红了,也叫不出声,他只好连忙拿出手机。
贺恂夜才走出去几步,就突然接到了妻子的电话,他放到耳边。
“喂喂,”谈雪慈很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听起来很可爱,“能听到吗?”
“嗯。”贺恂夜应了声,又忍不住笑了下。
谈雪慈总是拒绝他,其实他也会伤心,但对上谈雪慈又觉得什么都能原谅,老婆开开心心的就好了,他想这么多干什么。
一点儿也不让老婆省心。
晚上月光映在渺渺的海水里,浪潮阵阵,像拂在了人的心上。
“我……”谈雪慈提起一股气,他望着贺恂夜的背影,眼一闭心一横,红着脸大声说,“你帮我告诉贺恂夜,我要他当我的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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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开始收拾谈家。[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