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睢想到晚上谈雪慈看他的眼神, 就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都是谈雪慈冷漠阴郁的脸,让他头皮发麻, 又觉得很爽。
他一开始被谈砚宁吸引, 是觉得谈砚宁有秘密,让他很想把这个人剖开看看。
他是那种出身显赫,家世跟履历都特别漂亮的精英,从小身边的人非富即贵,他也一直在京市几所昂贵的私立学校读书。
谈砚宁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底层人,虚伪又狠毒, 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符合他的刻板印象,但表面又装得很清冷,他觉得这么做作的人就适合被撕掉面具, 然后好好玩弄。
但谈家也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他的家教也不允许他强。制什么人,他就只能忍着, 去追谈砚宁, 让谈砚宁正式当他的男朋友。
可能人都贱骨头吧,越是得不到, 谈砚宁在他心里就被捧得越高,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爱谈砚宁了, 甚至愿意忍受谈砚宁利用他, 把那些歹毒的心思也用在他身上。
谈雪慈跟谈砚宁长得完全不像,他把谈雪慈留在身边当替代品,是因为有时候在谈雪慈身上也会看到那种影子。
就好像谈雪慈也有什么秘密一样。
何况谈雪慈比谈砚宁长得美太多,如果是个姿态很冷漠的美人, 还有秘密的话,比起谈砚宁,会更让人动心。
贺睢觉得自己好像中了圈套,越想睡着,脑子里就越是谈雪慈的影子,甚至还想起来年初,刚刚下过雪的时候。
当时谈母还没允许谈雪慈出门,谈雪慈偷偷跑去找他,学着不知道什么小视频里看到的花招,晚上跑去他公司楼下给他放烟花。
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连烟花也不会买,别人漂漂亮亮炸开满天星,谈雪慈买了一堆二踢脚,砰砰砰把整个公司都吓了一跳。
贺睢冷着脸下去,就见谈雪慈眼泪朦胧地站在那堆碎屑中间,但抬起头见到他,擦了擦眼泪,又朝他跑过来。
少年苍白的脸浸在月光里,有种雾蒙蒙的潮湿,病态又弱气,眼眶红红的,握住他的手,把他当做了自己全部的希望,好像只要贺睢点头,他余生就能为他付出一切。
“贺……贺睢,”谈雪慈想让贺睢抱抱他,嗓音颤得厉害,央求他说,“我们结婚吧,你跟我结婚好不好,我想跟你走。”
贺睢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总之他说完以后谈雪慈哭了,当时他只觉得谈雪慈丢人现眼,给他惹了麻烦。
现在却突然想起谈雪慈当时含泪的眼,他心脏的血泵个不停,感觉自己像看着月亮坠落,盛大残酷让人晕眩。
贺睢猛地坐了起来,就往外走,他看到谈雪慈还没睡,然而走到谈雪慈窗外,又有点近乡情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他迟疑时,听到屋里好像传来什么动静,他心脏一紧,皱起眉头,低哑着嗓子问:“小慈,你怎么了?”
谈雪慈并没有回应他,他只好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窗外。
这个村子都是纸糊的窗户,冬天糊得很厚,但屋里点着蜡烛,仍然能隔着窗朦朦胧胧看到一点影子,他觉得谈雪慈好像站在窗边。
“小慈……”贺睢又往前走了一步,马上要走到窗前,却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谈雪慈……好像不是自己站着的,他被什么人抱在怀里,用力凿在了窗户上。
谈雪慈搂着对方的脖颈,他的长发蜿蜒下去,但仍然能看到那截薄窄的腰,还有再往下骤然丰腴起来的臀。
光是想象都能想到少年雪白的腰肢跟翘臀蒙着薄汗,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样子。
但贺睢根本没看清,一开始模糊能看到半个臀的形状,好像有人意识到什么,将谈雪慈往怀里拽了拽,大手覆盖上去,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第三者的视线。
只有黏腻纠缠的水声比刚才更清晰,不知道那个男人做了什么,谈雪慈搂住对方的脖颈,突然软得像猫一样轻轻哭叫了一声。
贺睢霎时顿住脚步,等反应过来谈雪慈在做什么,怒火一瞬间烧断了他所有理智。
他几乎将牙咬碎。
谈雪慈怎么能这么对他?!
贺恂夜有点后悔答应谈雪慈做这种事,他并不想谈雪慈这个样子被任何人看到,哪怕只是隔着窗户看到个影子。
但谈雪慈在他怀里软得不像话,几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一个任人揉捏的小面团,这个小面团有时候很劲道,有时候又乖顺得过分,能被捏成各种漂亮的形状。
就算被捏成一个泡芙也是不吭声的,会乖乖等着裱花袋捅进去,把自己灌得更漂亮。
谈雪慈的报复心比鬼祟都重,当场报不了的仇,他会牢牢地记一辈子,贺睢伤了他的心,他迟早要让贺睢痛彻心扉。
恶鬼眸子血红,它跟谈雪慈湿乎乎地接了个吻,然后埋在谈雪慈胸口,抬起眼望着自己的妻子,说:“小雪,他怎么还不走?”
谈雪慈脑子里好像都被奶油填满了,黏糊成一团,不能思考。
他湿透的眼睫勉强睁开,红肿的唇瓣张合着,手臂软得挂不住,低头去看贺恂夜,长发都垂在贺恂夜的脸上,问他,“什么?”
“他还不走,”恶鬼摸着妻子汗湿的背,语气低幽,轻声说,“你不在的时候他一直骂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要是谈雪慈脑子还正常,他或许会扇贺恂夜一巴掌,然后骂他不要脸。
然而他现在浑身软得没劲,要不是贺恂夜抱着他,他就会像一小坨摔坏的泡芙一样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不对劲。
“宝宝,”恶鬼仰头去碰妻子的唇,深幽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嗓音却很低,求他说,“你亲亲我。”
谈雪慈抚摸上对方的脸,他完全吃软不吃硬,别人求他的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最后抱住贺恂夜的脑袋,低头亲了一口,攥住对方的黑发,迷糊说:“他坏,不理他。”
谈雪慈眼神茫然落寞,他不爱贺睢,但他是真的想跟贺睢结婚的。
他不要求贺睢只喜欢他一个人,就算贺睢在外面鬼混也没关系,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想让贺睢带他走,贺睢都不愿意。
他明明……他会很乖的,会一直很听话。
“他特别坏,”谈雪慈搂住贺恂夜的脖子,眼泪蒙蒙的,控制不住往下流,红着眼圈小声跟贺恂夜告状,“他不要我,都不愿意带我走。”
他滚热的眼泪流到鬼祟的肩膀上,沿着对方冷白如玉的肌肤一直流到心口,爱人的眼泪是很烫的,谈雪慈眼前被泪水模糊掉,没有看到,贺恂夜半边肩膀跟胸口都隐隐泛着青黑色。
“你要他做什么,”恶鬼嗓音又沉又哑,通红的眼眸像淌出血一样,“你要我就够了。”
有点咬牙切齿。
谈雪慈脑子费劲地转动,他觉得贺恂夜听不懂人话,他明明说的是贺睢不要他,又不是说他想要贺睢。
然而还没开口,就被鬼祟堵住了嘴唇。
“你要我就够了,”恶鬼幽暗的眸子望向他,贴着唇含糊说,“我跟你走。”
谈雪慈终于听懂了一点,他眨了眨眼,感觉说好听一点,贺恂夜会永远陪着他,说难听一点,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他。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贺恂夜总是这样的,会说我陪小雪去,我给小雪买这个,还会说我跟你走,却从来没让谈雪慈为他做什么,顶多让谈雪慈亲亲他,好像哄老婆高兴是最要紧的,他自己可以靠边。
谈雪慈抹了抹眼泪,小声哼了下,埋在贺恂夜脖颈里。
贺恂夜就真的,很像一个老公。
山村夜晚的冷风吹过,贺睢好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难堪和愤怒,就像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受辱。
但妻子是自愿的,他听到谈雪慈软着嗓子求对方再重一点,好像被野男人勾了魂,从身到心都折服了一样。
这就不叫受辱了,应该叫偷。情。
贺睢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之前碎掉的玉像还在他脑子里徘徊不去,他心里忌惮,怕对方真的是什么恶鬼游荡人间,不然他现在就会冲进去狠狠给那个奸夫几拳。
哈,贺睢差点笑出声,他就说贺恂夜那种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别人塞给他的老婆,这两个人在夜店就勾搭上了吧。
他就说这两个人当时一瞬间气氛不对。
原来背地里在给他戴绿帽子!
张诚发晚上起来去上厕所,迷迷糊糊看到贺睢一个人站在漆黑的院子里,表情阴鸷得像个厉鬼,死死盯着谈雪慈的屋子,像是在笑,吓得他尿都没了,连忙躲回了屋里。
怎么回事。
贺睢被鬼附身了,还是谈雪慈被鬼缠上了?
张诚发哆嗦着搓了搓手臂,回床上睡觉,感觉这贺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谈雪慈不知道贺睢什么时候走的,他最后哭都哭不出声,被贺恂夜抱到炕上又来了几次,伸着舌头喘气,差点被鬼祟把舌头吞掉。
谈雪慈眼泪直流,到处都被他弄得湿答答,他不知道贺恂夜为什么这么喜欢他的舌头。
“宝宝舌头很红,”恶鬼抱着他吮,好像还很体贴地说,“看起来很想被舔一下。”
他把谈雪慈说得很涩,就像谈雪慈自己想要被男人舔舌头一样。
谈雪慈只恨自己晕过去之前没在恶鬼俊美含笑的脸上再扇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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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第二天十点多才起床,外面太黑了,山村衰草,阴雨密布,让他差点以为还是晚上,其他嘉宾也没出门,都在堂屋坐着。
据说昨晚又有脏东西跑到屋里吃米。
这次又去了陆栖那边,就是谈雪慈一开始住的那个屋子,陆栖没忍住嗷了一嗓子,被鬼掐脖,差点断气。
谈雪慈起来时,秦书瑶在帮陆栖擦药。
陆栖一脸衰样,感觉今年一直在被鬼锁喉。
谈雪慈想到头一天晚上,估计是因为他旁边放着贺恂夜的牌位,那个鬼才没动他。
那个鬼还让他把贺恂夜的牌位拿出来,显然很忌惮恶鬼的气息。
陆栖在上药,谈雪慈本来想过去看看,但才抬起腿,脸颊就蓦地红了,他浑身都被贺恂夜啃了个遍,尤其被扇过巴掌的那个地方,连指。尖上都是红痕,陆栖肯定会发现。
他趴在门外,偷偷看秦书瑶给陆栖上完药,好像死不了,他就心虚地躲去了别的地方。
贺恂夜去给谈雪慈把那件丝绸睡袍洗了洗,洗完回去就发现窝在被子里睡觉,脸蛋都睡到红扑扑的小猫不见了。
谈雪慈昨晚晕过去之前,睡袍早就被彻底脱掉了,他跪在炕上捧起自己的睡袍,顿时呜wer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骂贺恂夜败家。
这件睡袍他记得要一万多块!
现在皱巴巴的像一团咸菜,上面还乱七八糟都是小雪人融化时淌出来的水。
贺恂夜本来耐心地将人抱到腿上,拍着后背哄,说再给他买,买个更贵的,但谈雪慈还是哭个不停,哭到连鬼祟都没了办法,只能趁他睡觉时赶紧洗干净。
谁知道谈雪慈一觉醒来早就忘在脑后。
恶鬼沉寂已久的胸膛感觉都动了动,很想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他在灶台旁边找到了谈雪慈。
谈雪慈灰头土脸地披着贺恂夜的外套,过于宽大,袖子都盖住了整个手背,他缩着手坐在灶台旁边,火光映在他漂亮委屈的脸上,眼睛水濛濛的,像在火堆旁边烤火的小脏猫。
“怎么蹭的?”恶鬼伸手蹭了蹭他脸上的灰,才出来没几分钟就脏成这样。
谈雪慈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后知后觉地生气,他根本没得到任何奖励,还被惩罚了一晚上,他屁。股都碎了。
而且他们还是在别人家乱搞的,虽然小采一家看起来不是人,但是在别鬼家乱搞也不太好吧,贺恂夜真是个没礼貌的死鬼。
贺恂夜不知道怎么又惹到了他,恶鬼很不通人性地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小妻子,红润的唇抬起,说:“宝宝,我给你把衣服洗干净了。”
邀功似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谈雪慈就忍不住指指点点,漂亮的小脸刻薄至极,朝贺恂夜发火,“花钱花成这样,你去入赘都没人要!”
张诚发本来饿了,想去找个馒头吃,走过去就看到谈雪慈指着贺恂夜的鼻子骂,贺恂夜也不反驳,拿了块毛巾给妻子擦脸。
谈雪慈小嘴叭叭地不停地骂人,贺恂夜也不生气,还捧住他的脸蛋,在他喋喋不休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张诚发:“……”
一天天的净撞鬼了。
谈雪慈噼里啪啦骂了半天,把自己给骂累了,气呼呼地推开贺恂夜就往外走。
导演在外面脸上也是愁云惨淡,贺睢一早就跟他说不拍了,要提前走。
他怎么挽留都没把人留住,这村子还阴沉沉的,格外萧条。
他来之前明明看了预报,这段时间都是晴天才对,偏偏鄢下村的雨下个没完。
但他还在唉声叹气时,就见贺睢黑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连忙起身,“贺老师!”
“这到底什么破村子?!”贺睢忍了一晚上的怒火发泄出来,“外面根本就没有路!”
从鄢下村往底下公路走,是一条直线,只是地势比较险。
贺睢常年健身攀岩,这头山路难不倒他,他才敢自己走,但刚才离开村子,外面白雾茫茫根本看不到方向,来时的山路都不见了。
其他嘉宾听到动静连忙出来,陈青跟靳沉跑出去看了看,没几分钟就沉重地走回来。
“靠,”靳沉低骂了声说,“现在连村口都是雾,跟丧尸围城一样。”
他刚说完丧尸,嘉宾们就看到白雾中影影绰绰走过来一个瘦瘦长长的黑色影子。
张诚发惨叫了一声,就往贺恂夜身后窜。
俞鹤神情一凛,拿着桃木剑走到众人前面,顾不上计较贺恂夜这个鬼祟,现在要紧的是离开这个地方。
只见那人黝黑的脸在白雾中浮现,无辜地挠着头看向他们,不解地问:“你们这是……”
“别废话了,”贺睢耐心告罄,冷冷地拧起眉说,“赶紧送我下山。”
他刚才给家里发了消息,但都石沉大海,这地方好像彻底失去了信号。
“抱歉,抱歉,”柏水章脸上都是歉意,连声说,“鄢下村是这样的,这个季节容易起雾,但顶多一两天就散开了,到时候我肯定送大家出去,实在对不起。”
导演也生气,这跟说好的根本不一样嘛,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柏水章态度这么客气,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劝嘉宾们忍耐。
其他嘉宾面面相觑,等柏水章走了,贺睢抬起头看到谈雪慈,眼神复杂至极。
他觉得自己应该恶心,甚至恨谈雪慈,但见到谈雪慈的一瞬,心脏却坠了坠。
他突然在想,他那次跟谈砚宁开包厢,谈雪慈在外面等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贺睢沉默了很久,经过谈雪慈时,还是没忍住低声开口,说:“对不起,我真的很后悔,当时没答应你的求婚。”
他知道谈雪慈为什么想跟他结婚,其实他答应谈雪慈也没什么,哪怕只是订婚,不真的结,谈家都会放走谈雪慈。
反正谈雪慈那么爱他,怎么想他都不亏,但他当时对谈雪慈太坏了。
贺睢说完,也没等谈雪慈回答,就沉着脸往自己屋里走。
谈雪慈:“……”
谈雪慈恨不得给贺睢邦邦两拳,把他打死,他缩着脖子,都不敢去看旁边贺恂夜的表情,过了好几分钟,才小心翼翼转过去。
恶鬼漆黑浓稠的眸子辨不出情绪,似笑非笑地问:“你还跟他求过婚?”
连哄他一下都不愿意,结果跑去跟别人求婚,真是好得很。
谈雪慈一瞬间屁股都绷紧了,他眼泪盈盈的,习惯性开始装可怜。
他知道自己就算装可怜,也没人会心疼他,以前他哭得再惨,该打他的人还是会打,好像他不管怎么样,都换不来一丝怜悯。
但是不装可怜只会更惨。
他早已有了自己的生存之道,他垂着头,后颈雪白荏弱,一副犯了错认罪的样子,但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罪。
他当时又不认识贺恂夜,向别人求婚,跟贺恂夜有什么关系?
老公在吃醋,但他看不懂。
恶鬼猩红森冷的眸子垂着,他本来是想谈雪慈跟他解释解释,给他点儿好处,但是谈雪慈真的低头,他好像并没有很舒服。
谈雪慈在用对待别人的方式对待他,低声下气向他乞怜,缩着肩膀怕挨打一样。
谈雪慈是真的有点儿怕贺恂夜生气,贺睢骂他,他只会在心里骂回去,但贺恂夜对他冷脸的话,他会想哭。
但他还在忐忑,恶鬼就低头朝他靠近,捏住了他的颊肉,鬼气沉沉的眸子盯住他,语气也阴恻恻,说:“你叫过他老公吗?”
谈雪慈被捏得一痛,想躲又躲不开,只能可怜地看着贺恂夜。
不能说完全没叫过,他是想叫的,因为他很想当娇妻,不洗内裤的那种,觉得会很幸福,但贺睢不爱听,他就不敢叫了。
谈雪慈偷偷看贺恂夜的脸色,怯生生地问:“老公,你生气了吗?”
“那三个月叫了别人多少次,”贺恂夜眼眸郁沉,看不出生气没有,只是放低了嗓音,要求他,“都给我补回来,我就不生气。”
谈雪慈嘟哝着嘴,说:“知道了。”
恶鬼幽暗浓稠的眸子盯着他,那张鬼气森森的脸沉了下来。
谈雪慈抬起头就被吓了一跳,连忙说:“知,知道了,老公。”
恶鬼这才满意,低头亲了亲他,嘴唇冰凉,低叹说:“好乖啊,宝宝。”
谈雪慈也觉得自己很乖,贺恂夜亲他,他都没躲,还凑过去跟他亲亲。
但他亲完就趁贺恂夜不注意摸了摸树,他听人说过,听到鬼叹气会倒霉的,需要找棵树摸摸,把霉运带走。
贺恂夜转过头,就看到谈雪慈在旁边灰扑扑的歪脖子树上蹭来蹭去,本来抬起的唇角又沉了下去,恶鬼的唇色殷红发冷。
“老公老公,”谈雪慈多叫了一声,但还是不愿意放开那棵树,可怜地说,“我不是你的宝宝吗?你舍得让你的宝宝倒霉吗?”
他一共就叫过贺睢三次老公,而且都是那种没叫完就挨骂被打断的,等于没叫过,这一会儿就都补了回来。
恶鬼眼底的血红仍然没散开,但是没再阻止谈雪慈蹭树,等他蹭完了,就阴沉着脸,捉住他脏兮兮的小手给他擦干净。
恶鬼眼底阴霾笼罩,又想叹气,然而对上谈雪慈可怜的表情,硬生生将那口气给咽了回去,压在了死气沉沉的胸腔里。
他冷笑一声,捏住谈雪慈的下巴,撬开他的唇缝,亲出了湿黏水声。
谈雪慈被亲得晕乎乎,贺恂夜突然往后退,他还没反应过来,按住贺恂夜的胸口就想追上去,将自己软乎乎的唇瓣贴在恶鬼嘴上,然后就听到贺恂夜好像又低笑了一下。
对方漆黑的桃花眼弯着,看着他索吻的动作,嗓音藏着坏,暧。昧又讶异地说:“宝宝,没人告诉你,吃鬼的口水也会倒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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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比格小羊和忍人男鬼。[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