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冷白的耳尖红到滴血, 一把将那条女仆裙抢过去压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拿出来。
贺恂夜不介意,他还介意呢, 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自己死鬼老公的坟头穿女仆裙。
到底在奖励谁。
而且肯定会被当成精神病,虽然他本来就是精神病, 但他不想被当成烧烧的精神病。
恶鬼幽邃的眸子垂下来,这条女仆裙有白色的花边下摆, 穿上以后层层叠叠的裙摆应该会正好堆在谈雪慈大腿根部, 衬得少年大腿内侧雪嫩的肉都像白白软软的泡芙似的。
谈雪慈还蹲在地上, 羞红了脸, 攥着那条裙子不吭声,都不知道旁边恶鬼古怪又垂涎的眼神都快把他扒光了,其实连一条布料薄到可怜的女仆裙都不想给他留。
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贺恂夜说话, 正疑惑地抬起头去看, 就见贺恂夜忽然起身。
贺恂夜旁边长椅上坐下,恶鬼修。长的双腿交叠,将不安分的地方遮挡起来, 目光湿湿黏黏的, 看着漂亮的小妻子给他烧纸。
谈雪慈莫名缩了缩脖子,觉得后颈发凉,他胡乱将衣服重新塞到袋子里,就一股脑地把剩下的黄表纸跟纸扎都烧掉。
等烧完了,他颠颠地跑去找贺恂夜, 他仰起小脸,湿润水蒙的眸子在夜晚显得很明亮,咬住唇像在等贺恂夜夸他一样。
“好孩子。”贺恂夜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对谈雪慈从来不吝夸奖。
就像谈雪慈是个小宝宝一样,会自己穿小袜子都值得表扬,何况是给老公烧纸。
谈雪慈眼底好像有雾气萦绕,他抱住贺恂夜的手臂,就黏在老公身上一起回酒店。
当然,谈雪慈这几天吃药比较规律,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见不到贺恂夜,晚上回去吃了药以后,他就自己趴在床上玩手机。
托死鬼翟放的福,谈雪慈之前被骂得多惨,现在触底反弹就有多高。
谈雪慈的粉丝数量之前都不到翟放的零头,对方人多势众,翟放又背景深厚,粉丝怕给谈雪慈惹麻烦,不敢硬吵,从经纪人到艺人到粉丝都很窝囊,现在才终于扬眉吐气,谈雪慈微博粉丝眼看水涨船高,已经涨到了三百万。
【不是,你们粉丝之前吃这么好,都不知道带我一个。握拳.jpg 生气.jpg】
【谁懂啊,我已经开始补之前那部鬼片了,我从来不看鬼片的,但是小雪被吓哭的时候真的好漂亮,我要是鬼,我都想去吓他……】
【这事儿搞的,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要,但小雪非要当我老婆的话……爱心眼.jpg】
谈雪慈的微博头像是一个小雪人,进组以后每天挨骂,还被翟放翻白眼,他就换成了一个融化到一半的小雪人,表示不满。
现在又换回了很精神的小雪人。
他以为自己是偷偷换,殊不知现在网上很多人都盯着他,眼尖的粉丝几乎是一秒发现。
【很好,很有精神!】
【笑死我了,宝宝你是个窝囊的宝宝。】
谈雪慈觉得自己被笑话了,但是再换回去又很明显,就在他咬着手指纠结的时候,突然收到了谈父给他发的短信。
【下周末回家一趟,你大哥要办婚礼。】
谈雪慈怔了下,要是刚到贺家的时候,家里人给他发消息,他肯定很开心,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有点不太想回家。
谈父的语气很冰冷,只是个通知,谈雪慈慢吞吞地回了句好的爸爸。
他这段时间不是忙着拍戏就是撞鬼,现在才顾得上仔细看手机,他加过谈砚宁的好友,点开朋友圈看到谈砚宁发了张照片,配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大概是团圆的意思。
马上就到中秋节了,谈商礼的未婚妻提前到家里拜访,全家拍了张合照。
谈砚宁很喜欢发这种照片,他跟很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一样,他家庭观念很强,当然,他发的合照里从来都没有谈雪慈。
谈母从来不让谈雪慈去跟他们拍照片,每次谈砚宁主动问要不要把谈雪慈叫来一起拍,谈母都会生气。
“过节叫他出来干什么?”谈母皱起眉将谈砚宁拉到自己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心疼地说,“阿砚,你就是太替别人着想了,你在学校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多休息休息,管其他人干什么,会影响你气运的。”
谈砚宁就适可而止地停下,不再提起那个精神有问题的二哥,让妈妈心烦,谈雪慈只能在楼上听着他们母慈子孝。
谈雪慈知道谈砚宁其实不喜欢他。
他大哥一开始没现在这么讨厌他,还会给他买手机,当时买老年机是因为他从来没用过手机,怕他太笨不会用,才买了那个。
他收到手机以后有点高兴,很爱惜地拿着,偶尔被允许从阁楼出去的时候,还拿给妈妈看,虽然妈妈根本不理他。
谈砚宁看到他经常拿着手机玩,就把自己的也借给他用,谈雪慈怕摔坏,也不敢乱翻,小心翼翼地捧着玩了会儿打地鼠就还给他。
当天晚上,大哥看到他在用手机,就突然沉下脸说:“给你买了也是浪费。”
谈雪慈被骂得有点无措,他怯怯地抬头看向谈商礼,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本能地就想道歉,谈商礼却没理他。
后来他才知道,谈砚宁去找了谈商礼,跟他说:“大哥,二哥好像更喜欢我这个手机,之前的都不爱用了,要不然我把我的给他吧?”
就好像谈雪慈还有两幅面孔,私底下很嫌弃大哥给他买的手机一样。
张妈以前对他也还是不错的,有时候还会自己花钱给他买个小蛋糕吃,被谈砚宁看到了以后,谈砚宁就经常跟在张妈身边。
他成绩好,虽然是从福利院出来的,但在谈家待了半年就变得落落大方,跟谈商礼一样像个很标准的豪门继承人。
而且长相斯文秀气,甚至跟谈母还有几分相像,任谁看了都觉得很像亲生母子。
张妈跟谈母从小一起长大,心疼谈母怀孕生子以后受的罪,看谈砚宁这么出众,她对谈砚宁也越来越满意,就经常跟谈雪慈说:“二少爷,你也跟小少爷学一学为人处事,说不定夫人看到你就不会不高兴了,你看小少爷多优秀啊,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呢。”
谈雪慈苍白消瘦的小脸茫然地抬起来,他手指都绞在一起,每次张妈这样说的时候,他都有种很无地自容的感觉。
谈砚宁是年级第一,但他连学校都没去过呢,他甚至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所有人都好像更爱谈砚宁。
谈砚宁是个直男,他不想跟贺睢在一起,对贺睢的追求很反感,但贺家威势很大,贺睢外公又是商界名流,不管是哪一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继续跟贺睢来往。
直到谈雪慈开始跟贺睢谈恋爱,谈砚宁对贺睢突然主动了很多,经常约贺睢一起吃饭,好几次正好碰到谈雪慈跟贺睢在一起,他就会抱歉地看着谈雪慈说:“二哥,我打扰你们了吗?要不然你也一起去吧。”
贺睢当然更想跟谈砚宁单独相处,每次都会冷下脸替谈雪慈拒绝,说:“他不去。”
然后带着谈砚宁离开。
虽然谈雪慈不明白,但谈砚宁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想把他的一切都抢走。
谈雪慈其实一开始很想谈砚宁一起玩,因为谈砚宁很聪明的样子,什么都做得很好,能让身边的人喜欢,他很羡慕谈砚宁。
但每次靠近谈砚宁,他就会失去一些东西,而且妈妈也很不喜欢他跟弟弟接触,他就不敢跟谈砚宁说话了,只敢远远地看着他们。
十几年下来,谈砚宁终于看到自己那个二哥被关在阁楼里,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
谈雪慈睫毛垂下来,有点迷茫地戳着手机,要不是阿砚不愿意跟贺家联姻,其实他老公也会变成阿砚的吧。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老公了,还好老公对他很好,谈雪慈闷闷地想,要是连他自己的幻觉都不爱他,他还活着干什么呢。
-
京市今年雨水很多,又淅淅沥沥下起了连阴雨,管家说早上七点半准时下葬,让他早点回去,谈雪慈后天一早五点半就回了贺家。
贺家老宅是那种几进几出的中式庭院,贺乌陵有十几个徒弟,平时都在前院练习符箓之类的,谈雪慈属于家眷,住在后宅。
所以他之前都没碰到过贺乌陵的徒弟,也几乎没见过贺家其他人,但今天贺家来了很多人,就连后宅都有人低着头脚步匆匆,他们都穿了吊唁的黑衣服,在雨幕中显得乌沉沉的。
谈雪慈也回房间换上了黑色西装,他很少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剪裁得体的西服衬得他腰细腿长,挺拔冷清,肤白如玉。
看起来很适合守寡的样子。
“小慈少爷,”管家在外面提醒了声,“该去给大少爷敬香了,敬完以后抬棺。”
“好。”谈雪慈应了声,就想往外走,他身后的影子却黑水一样弥漫上来,湿湿冷冷地从他西装裤腿里钻了进去。
谈雪慈手都搭在了门把上,他嗓子一紧,就想叫管家,然而还没开口,就被一道黑影塞到嘴里,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声音。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眼底漫上湿红,生理性的眼泪沿着透白的脸颊往下流,黑雾却将他按在了地上,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好像有无数双大手将他拖住。
谈雪慈抬起腿就想踹,地下却伸出一双苍白鬼手,握住了他的脚踝,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全身都被死死固定住,只能挺着腰狼狈地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将衬衫下摆都从西裤里蹭了出来,凌乱地堆在小腹上,露出一截雪白细窄的腰,任人宰割。
他刚打好的领带也被扯开了,秀气白皙的脖颈被一圈一圈的黑雾缠绕住,对方并没有收紧,他仍然能呼吸,只是没办法起身。
冰冷的黑雾无孔不入地钻到身体里,他冷白的脸颊憋红了,后脊上细细的汗珠沿着脊椎线流下去,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汗水,还是对方身上的湿冷雾气。
好好的一身西装也彻底揉皱,比他那条小小的女仆裙还皱巴,浑身上下不知道多少被摩擦出来的红痕,衬衫扣子也掉了几颗,露出一半的肩膀跟雪白胸膛,裤子也皱得不像样,很松垮地挂在臀部跟胯骨上。
谈雪慈呜呜地发不出声,闷出一声哭腔,对方反而低笑了一声,那股堵在他嘴里的黑雾冰冷到快要化为实质。
谈雪慈眼前湿蒙蒙起了水意,那股黑雾却在他上颚搔刮了一下,嗓音低哑黏腻地说:“你就打算这样去你老公的葬礼吗?”
“……”谈雪慈被气到发抖,等到终于被放开时,他脸上都是泪痕,浑身乱七八糟已经不像样了,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比别人做了几个小时的看起来都狼狈。
谈雪慈恨恨地擦了下眼泪,也不知道该找道士收了对方,还是该重新找个精神病医生,解医生的药好像还是不够管用。
他漂亮的小脸上阴云密布,正在擦眼泪,突然听到旁边的脚步声。
贺恂夜换了一身西装,虽然还是黑色的,但跟以往的款式不同,比起他的狼狈,恶鬼衣冠楚楚,胸口甚至还别了一枚白色的百合花胸针,看起来随时能出席自己的葬礼。
恶鬼低头看到自己小妻子雪白的肩背露着,就连裤子都没提好,半个小屁。股都露在外面,忍不住讶异地说:“宝宝怎么弄成这样的?”
他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谈雪慈还在抹眼泪,委屈到说不出话。
“它又来了吗?”贺恂夜谅解又温柔地说,“这次怎么欺负宝宝了?”
谈雪慈眼眶鼻头都红红的,透润的眸子蒙了层泪膜,小声告状说:“它摸我。”
贺恂夜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恶鬼薄红的唇扬起,语气控制不住的古怪温柔,低头问,“小雪没听话一点,主动给它摸吗?”
“我……”谈雪慈咬住唇,他刚才被吓了一跳,只顾着害怕,哪还想得起来主动。
“这样不行啊,小雪下次要主动给它摸。”贺恂夜很绅士地帮谈雪慈把歪掉的衬衫拉起来,挡住肩膀,又盯着他雪白的胸膛,慢条斯理地帮他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温声建议说,“小雪下次给它摸摸胸吧,反正是男孩子,摸一摸也没关系,对不对?”
谈雪慈莫名想象有一只大手按住他捏揉,捏得他皮肤都开始泛红,他湿红的眼底迷蒙起来,又羞耻又有种古怪的感觉。
他咬住唇,难堪到眼眶都红了一圈,小声说:“老公,我不想。”
“不这样的话,”贺恂夜劝他,“它摸更过分的地方怎么办,还是宝宝想让它摸别的地方?”
谈雪慈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那个鬼不止是想摸他,还想做更多的事。
男人眼神也很哀伤,像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恶鬼羞辱欺。凌,却没什么办法,最后只能帮他把残破的衣服穿上,将身上的痕迹擦干净。
谈雪慈眼泪嗒嗒的,贺恂夜将人抱起来,让他站好,帮他提好裤子,外面管家又在叫人,贺恂夜就拍了拍他的屁。股,说:“去吧。”
谈雪慈本来想问贺恂夜不去吗,结果转过头卧室空空荡荡,什么死鬼都没有。
死得很干净的样子。
-
管家一直催促,谈雪慈连忙出去,等走到灵堂,就看到里面有几十个人,好像都是贺家的亲戚,他还看到了贺睢的父亲,但贺睢没来,这次来的大部分都是长辈。
每个人都穿着死气沉沉的黑色长衫,雨幕凄凄冷冷,灵堂看起来很压抑。
贺恂夜的母亲也来了,她叫许玉珠,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起顶多四五十的样子,她穿了身黑色绣玉兰花的旗袍,手上拿着一串白玉佛珠,闭着眼坐在圈椅上,没跟任何人说话。
“拜——”
管家带着众人敬香,除了贺恂夜的父母是至亲长辈,按贺家的规矩不需要给子女上香,其余人都点了几炷香,鞠躬致哀。
谈雪慈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别人上香,他也照猫画虎点几根,别人鞠躬,他也跟着弯腰,还偷看别人什么时候起来。
他背后似乎传来一声低笑,有双手环在他腰上,一下子给他摸软了,他踉跄了下,差点摔倒,看起来就像死了丈夫特别哀伤一样。
“谈少爷,节哀吧,”拜完以后还有人感慨万分地过来劝他,劝完多了句嘴,“反正给大少爷守孝三年以后你就能改嫁。”
这人说完就往外走,招魂幡不知道怎么倒了,他被绊了下,从台阶一头摔到雨地里,湿红血水流淌开,谈雪慈吓了一跳。
管家习以为常,过去摸了摸还有气,挥挥手让人赶紧抬走送去医院。
贺家打算把贺恂夜葬在老宅后面那座山上,还在下雨,山路很湿滑,许多穿着黑衫的耄耋老人撑着伞爬山,这一幕看起来有点诡异。
只有谈雪慈穿的是西装,雪白的脖颈沿着西装领子蜿蜒而下,看起来年轻清冷。
他身体不好,不太擅长爬山,但走得很稳。
没人能看到,有只苍白嶙峋的手一直牵着他,在湿蒙蒙的雨天将他带往自己的坟墓。
等到了地方,贺乌陵沉着脸,看了眼那口漆黑的棺材,就开口说:“钉棺吧。”
管家跟贺乌陵的几个徒弟上前,拿起一块红布将整个棺材蒙起来,然后又拿出七根长钉,沉闷地一根一根往棺材上敲。
另外又来个人,手中拿着很厚的一摞黄符,从头到尾贴满了整口棺材。
许玉珠瘦削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一丝不忍,但她嘴唇发颤,手上捻着佛珠,闭上眼睛边捻边念诵经文,并没有阻止。
谈雪慈眉头皱起,他看不到站在他身后,跟他一起躲在伞下,环抱着他的男人。
男人蹭了蹭他的脖颈,在雨雾中有点湿冷,衬得那点皮肤更白了,他的小妻子冷冰冰的,恶鬼鲜红的舌尖相比之下好像都有了温度,他低头在凸起的那块骨头上舔了一口。
谈雪慈只感觉到贺恂夜的手本来抓着他,开始钉棺以后就一点一点消失了,手心里冰冷的温度逐渐离开,他心跳也越来越快。
就算他看不懂在干什么,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为什么要把贺恂夜的棺材钉成这样,一层一层符咒加身,好像要把什么东西镇压下去,永世不得超生一样。
“等……”谈雪慈嗓子干涩发颤,他在雨地里鼓起勇气开口,“等一下!”
管家他们的动作停住,所有人都同时转过头看他,穿着黑色长衫,在冷蒙蒙的雨里面容模糊,跟撞鬼有什么区别。
谈雪慈咽了下口水,指。尖冻得冰冷发白,但还是开口说:“为什么把我老公钉起来?”
贺乌陵:“……”
贺乌陵眼神阴沉,他就知道娶个傻子会很麻烦,什么老公,他老公死得不能再死了,贺乌陵没理他,抬手示意管家继续。
钉子已经敲进去三根,湿漉漉的红布覆盖在棺材上像血水一样,将整口棺材都浸泡起来,看起来又湿又重,让人呼吸不畅。
再晚就来不及了。
谈雪慈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咬住牙冲到棺材面前,少年雪白的脸上眼圈都红了,看起来犟得很,确实精神有问题的样子,一开口都带上了鼻音,说:“不行,不能钉我老公。”
贺家几个耄老指着他议论纷纷,呵斥说:“让开!让开!”
“这就是恂夜娶的那个媳妇?”
“真不安分。”
“唉,这年代不如以前了,放到我那时候,这种没规矩的媳妇是要被拖去沉塘的!”
“不像话,这里哪有你老公?!”贺乌陵也动了怒,皱眉说,“让这么多长辈在这儿陪你淋雨,谈家的教养呢?你懂不懂尊重老人?!”
谈雪慈有点不服,老人怎么了,老不死的,淋一淋又没事,他老公还死者为大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心里嘀咕,但他做什么贺恂夜都夸他,他脾气都被贺恂夜惯得比之前大了,竟然不小心说了出来。
“反了,反了,”几个老头都瞪着他,“大逆不道,拖出去!拖出去!”
旁边几个佣人上去就要拖谈雪慈,管家吓得直冒汗,连忙高声,“请出去!请出去!”
贺家家主的地位很高,甚至于管家都比分家这些老头说话有分量,于是那几个佣人没敢碰谈雪慈,伸手请他离开。
谈雪慈苍白的下颌都绷紧了,雨水沿着侧颊往下淌,他手指搭在贺恂夜棺材边缘,不肯配合,僵持了半个多小时,贺乌陵彻底没了耐性,冷声命令说:“带走!给我把他关起来!”
最后还是钉棺下葬了,谈雪慈被关在贺恂夜的房间,他趴在窗边看到那些人开车回来,管家才给他打开门。
管家见他不高兴,谄媚说:“小慈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谈雪慈眼圈通红,趴在床上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没说话。
管家退出去帮他带上门,心里嘀咕了下,这人鬼殊途啊,本来以为只有女鬼会勾引书生,吸走精气,没想到貌美男鬼也让人顶不住。
他等到晚上,又来看了看谈雪慈,谈雪慈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他以为谈雪慈在睡觉,就悄悄地离开。
其实谈雪慈根本没睡,他等管家走了,就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然后吭哧吭哧地收拾自己的小书包,装了把铲子。
他回来以后都没看到老公了,一整天故意没吃药都没看到,老公被他们埋起来又怎么样,他自己就不会挖出来吗?
谈雪慈又悟了,大概他看到贺恂夜被埋起来,当时很害怕,觉得他老公被困住了,所以他的幻觉也跟着消失,没办法再看到老公。
等他把坟挖开,老公肯定会回来。
今晚贺家的长辈都在议事,他偷偷离开,走到贺家老宅门口时,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转过头被吓得心脏紧缩。
他住的那栋楼,三楼窗口上有个穿着白色睡衣的长发女人在看他,脸色白得像鬼。
也可能真的是鬼。
贺恂夜的房间也在三楼,但他住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其他人。
谈雪慈不敢看了,扭头就跑。
他还记得上山的路,白天爬了半个多小时,晚上更湿滑了,而且还黑漆漆的,谈雪慈一边害怕一边爬,爬了一个小时终于上去,他喘着气跑到贺恂夜的坟前,就掏出铲子开始挖。
他的小铲子跟小朋友在沙坑里堆城堡的铲子差不多大,没办法,大的带不出来。
贺恂夜的棺材是金丝楠木的,而且比一般的棺材更大更沉重,白天贺家六个成年男性一起挖坑,才深深埋了下去。
谈雪慈刨了半天,贺恂夜的坟头只受了点皮外伤,到处都又是雨水又是泥巴。
他雪白的小脸脏成了花猫,挖着挖着,就忍不住揉起眼睛。
他哭了一会儿又继续挖,有点害怕,总觉得会有什么鬼东西窜出来,时不时回头看看。
但旁边还是有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出现在他眼前,谈雪慈被突然出现的那双脚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摔到雨地里。
男人及时捞住腋窝将他抱了起来,蹭了蹭他小脸上的泥巴还有眼泪,鬼气森森的殷红唇角抬起来说:“又掉小珍珠了。”
谈雪慈眼泪一颗一颗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有时候哭得乱七八糟,有时候又哭得很漂亮。
他咬住唇,听出了贺恂夜在嘲笑他,却顾不上生气,他抬起头看到贺恂夜,眼眶一瞬间变得比刚才还红,带着浓重鼻音委屈说:“老公,你怎么不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回家吧,宝宝,”贺恂夜擦了擦他的小脸说,“别哭了,老公不是回来了吗。”
谈雪慈泪眼朦胧的,犹豫说:“但是……”
他始终有点在意贺恂夜的棺材,被符纸贴成那个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贺恂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墓碑。
爱子贺恂夜之墓。
他没再说什么,看谈雪慈腿软到站不住,就很自然地拉住他手腕,将人背了起来。
谈雪慈愣了下,抿住唇,还没有人背过他呢,他抱住贺恂夜的脖子,很乖地趴好,湿漉漉的脸蛋贴着贺恂夜的脖子。
“这么晚出来,”贺恂夜问他,“不害怕吗?”
谈雪慈确实害怕,他不怕黑,毕竟他从小住在那个黑乎乎的阁楼,但一到晚上鬼怪就很多,而且大家都睡了,既听不到声音,也没有人陪他,所以他不喜欢晚上。
直到认识了贺恂夜。
他老公总是在晚上出现,虽然有时候他没看到,但他觉得贺恂夜是在他身边的。
“老公,”谈雪慈眼泪吧嗒吧嗒的,闷闷说,“你不要走,你保护我,我就不害怕。”
他湿漉漉的眼泪沿着贺恂夜肩膀往下流。
贺恂夜没回答,他沉默了下,再开口时恶鬼的语气暧。昧又低哑,问他说:“宝宝怎么这么能哭,有这么多水可以流吗?”
换个人可能会扇他巴掌了,谈雪慈湿乎乎的脸蛋贴着他,也确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贺恂夜本来还以为他想说什么,谈雪慈却趴在他肩头,突然小声问:“老公,你疼不疼啊?”
贺恂夜顿了下,问他:“什么?”
“我觉得看起来好疼,”他的小妻子趴在他背上,抱紧他脖子,眼圈又红了一点,絮絮叨叨很小声地心疼他说,“那个钉子好长,我好害怕,他们都对你不好,我不喜欢他们。”
-----------------------
作者有话说:贺恂夜你离挨巴掌也不远了。[抱抱]
宝宝们再求个预收,下本也可能开这个。[让我康康][红心]
《但是宝宝好香啊》
谢青让跟江岫在商界当了一辈子死对头,最后在海上双双遇难,谢青让一睁眼发现自己重生了,他的死对头现在也才十七岁!
于是连夜转学去江岫的学校,想要提前收拾他,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必须马上报复。
结果去了以后发现十七岁的江岫衣服破旧,瘦得吓人,根本不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样子,只有那张脸漂亮冷淡倔强,穷成这样,仍然像个冷漠小孔雀。
谢青让:“……”
谢青让:更有意思了。
这么穷的江岫第一次见,更应该好好欺负。
然后跑去给江岫买饭,得先吃饱再欺负吧,不然显得他很不道德。
碰到江岫被高年级学生打,得去帮忙再欺负吧,被打残了他再欺负,到时候讹他怎么办。
看到江岫被亲爹家暴,得先把老登收拾了再欺负吧,他的死对头凭什么让别人欺负?!
江岫挨打的时候,他伸手一接,江岫不小心靠在他怀里,谢青让恍惚了下,怎么这么香。
之前就是,每次见面对方都喷了香水一样。
肯定是想拿这种古怪的气味迷惑他,让他竞标失败,真歹毒啊江岫,他是不会上当的。
-
江岫觉得转学过来的这个男生很奇怪,经常跟在他旁边说一些奇怪的话,看起来在针对他,却把欺负他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江岫欲言又止,最后找谢青让道谢。
谢青让却一脸冷漠,“你不懂。”
他本来是想欺负他的啊,谁让江岫那么香。
江岫疑惑看着谢青让。
谢青让憋了半天最后说:“宝宝你好香啊,我能凑近一点闻闻吗?”
江岫:???
爱你明月高悬,照不照我无所谓。(装的,其实在意得要死)
攻嘴里读作死对头,写作老婆,很嘴硬但是很痴汉,暗恋人家很久了。
朋友:你怎么跟死对头结婚了。
谢青让瞬间破防:你懂什么?!我就是要报复他,羞辱他,把人圈在我的地盘里才能随时随地羞辱。
朋友:……不尊重不理解。算了,你有你的节奏。
攻表面:道理我都懂,但是他好香啊,一直勾引我。
攻内心:爱老婆很丢人吗,我就是要当老婆的狗。
漂亮冷淡小孔雀受x骚里骚气嘴硬痴汉攻
ps:双重生,但受后面才会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