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勇拎着东西无功而返,脸色吓人,吴婶都不敢问怎么样,只能在一旁弱弱说没事。
“姓宋的人生地不熟,也没念过几本书,就耍起排场来,看不起往日邻里,我就看看他这个厂子怎么开,能走到啥下场。”
国营的食品厂效益都一年不如一年,最后落个卖厂子下场,宋昊一个外地户没关系,之前就是靠倒卖小物件挣个辛苦跑腿费,知道咋开厂?咋经营?
“看着吧,这么自大狂妄瞧不起人,厂子开不下几年就得倒了关门。”
胡志勇发泄了一通,下了结论。
吴婶呐呐想说些什么,但看志勇脸色,先不火上浇油了,只是她想不通,以前志勇脾气好读书明理待人也客气,咋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小宋小程跟他们一样都是外来的,在这大城市扎根站稳不容易——吴婶想到志勇几个月没工作,和小琴关系也淡淡的,而小程小宋那边就不一样,从去年买房开始,两家位置就变了。
但这也怪不到人家头上。吴婶一肚子复杂,却不知道说啥。
过了几天,胡志勇兴高采烈回来说找到活了,还是会计给小公司做账,工资比原先厂子开的工资少了二十块钱。
找到活就好,吴婶欢天喜地,夸志勇有本事,不愧是读了书有了学历就是好找工作。
胡志勇:“……虽然钱少些,但人家老板说了我才去,之后会涨,而且还有年终奖,要是上半年入职就有,现在八月了,只能明年有了。”
为此有点遗憾来。
吴婶自然是安慰,说没事,咱勤快着干活,踏踏实实的,老板看在眼底肯定觉得你好会给你涨的,有活就行。
胡志勇也觉得是这样,有些得意,工作不难找,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之前他不想找,给小宋面子,去小宋那儿帮忙,结果小宋不领情,以为他求他似得,嗤,谁稀罕。
“还有妈,你跟他们家说,以后不去看孩子了。”
吴婶都懵了,啊了声,每个月可有二百块,而且宋宋和皮皮熟能玩到一起,她带孩子不累的,等于说白拿二百块。
胡志勇端出一副不是他小心眼,而是摆事实讲道理姿态,说:“我找的工作离家有些远,你要看皮皮,赵琴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也忙,家里只能指望你了,而且现在家里还有租出去房子收入,加上我的工资,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
吴婶听志勇这么说,心里觉得对不住小程小宋过意不去,但没办法,志勇是她儿子,现在工作找到了,上班也辛苦,她实在是不想这个家散了。
“行,那我过两天跟他俩说了。”吴婶答应了。
过了两日。
大师傅陈文华飞过来了,当日宋昊、程锦年俩人接机,在外给陈文华接风洗尘,没带孩子,由丽萍看着。
陈文华个头不高,一米七左右,人瘦瘦的很白净,戴一副眼镜,穿着衬衫西裤皮鞋,单从外貌看,陈文华不像是糕点师傅,倒像是读书人大学生。
年纪看上去约二十五六。
机场见面第一句话,陈文华说的是普通话:“你好,我是陈文华,二十七岁了。”
宋昊有些意外,没想到啊,陈师傅还学了普通话,笑着说:“我你是知道的,这位是厂子里大股东程锦年。”
程锦年伸手,与对方握了握,松开。
三人打车先送陈文华去酒店。陈文华就学了这么一句普通话,后来说香岛话多,也会英文,程锦年听香岛话也是费劲,后来干脆用英文交流。
陈文华说起烘焙来,兴奋到头时滔滔不绝,不像是刚见面时有些书生文静模样。
“厂里我替陈师傅准备了休息室和办公室,住的酒店离厂子比较远,厂子附近没什么好酒店。”宋昊说。
他去香岛一趟,那边招待所住的地方可差了,可却很贵。现在好不容易请到的大师傅来了,自然是当贵宾招呼,尽可能住好一些的。
陈文华先点头,对此没说别的。
他第一次来内地,对窗外景色有些好奇,之后酒店到了,确实是很不错,南淮天气很热,洗澡换衣休息片刻,下午三人吃了饭。
定的是南淮菜,老字号。
因为宋昊语言交流不便,之后两天程锦年带着陈文华到处逛逛,他没陪陈华文逛景点,而是钻进了本地人吃的饭馆子、点心铺。
陈文华本来是客气应酬,结果一看吃的喝的当即是高兴了,玩了一天,小本子写写记记。
第二天又是一天吃喝玩乐。
第三天时,陈文华便提出不住酒店了,他去厂子里睡。
“厂子里才修整好,除了门房没人了。”程锦年说。
陈华文表示不怕,只要厨房收拾出来了就好。大厨房肯定是优先收拾好的。
这几天,陈文华也听到了厂子原身来历,问程锦年他们住在哪后,得知离厂子很近,便说:“方便的话,以后帮我也租一间屋,不用太大。”
“行交给我。”程锦年答应。
陈文华又笑:“不着急,我觉得饼干厂提议大有可为,以后我在南淮住的时间可能很多,为以后做准备的,现在只推出一款饼干,看利润……”
现在一切都是空谈都在展望,陈文华让程锦年帮他租房是指以后厂子会红红火火,他会守在南淮大本营专心琢磨新品类。
而现在不必着急。
买厂子是不贵,但宋昊规划的厂子发展路线,采买的原材料都是进口的,还有包装、后期推销等等,这些才是花销最大的。
其实人工都是最便宜的。
程锦年听完解释,笑了下。
陈文华见了,说:“虽然宋老板说你是大股东,但我觉得也不是这样,就是怎么说,你也很关心着急厂子生意……”
他说不清楚,这番话更像是佐证程锦年作为大股东关心厂里似得,但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想说的。”程锦年笑容带着认真,“我和宋昊关系很好很好,是一家人。”
陈文华愣了下,而后也笑了起来,点点头,“我懂了。”
这几天陈文华尽量学普通话,而程锦年也学香岛话,还抓着大宋一起学,起码能听懂陈师傅说什么,交流要准确。
慢慢的,厂子好像真的要开了。
食品厂家属楼那边最近往北区小湖边走,扎堆闲聊,这日大早上碰见了要买菜的吴婶,便拉着吴婶套关系,想套套话。
“好像新厂长你认识,以前住你们家楼下的是不是?”这都是明知故问,闲聊套话就是这样,自己知道了但也要再问。
“前几个月厂子里敲敲打打,听说重新搞了一遍,这次是做啥啊?”
“看门的还是王德,不过这家伙嘴巴硬的什么都不说。”
王德就是原先厂子看门的,但不是最早的员工,是新来的小伙子,农村来的,一口土话,人木楞木楞的,不过身板高高大大的。
这小子油盐不进,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等着、厂长啥时候想开就开了。这不是废话么。
其实宋昊原先和王德打过交道,当时他去厂里拿货,一位看门的老大爷是熟人老资历了,特别油滑,一个看门岗位愣是有种要过去得交点费用留下几根毛的错觉,后来他报了琴姐名字,这位老资历才说:早说啊。
又念叨了他一通,嫌他没早说。
后来去碰见老资历教王德,差遣王德替他打饭、巡逻、跑腿,口口声声是教王德一个好,要不是时间不对了,恨不得王德给他端洗脚水。
那确实也端了。后来王德说的。
看大门不光是看大门,还要巡逻,夜晚也留岗有人的。原先厂子两个老资历,一个过年回家摔了跤腿给瘸了要养,就剩一个人了,空了个缺,王德补上——还是瘸腿那位介绍的。
就这样也被欺负。
守岗的话夜里得睡在门房,老资历临时工没分到家属楼的房,怨气也大,还嫌之前那位老找事,巡逻一遍就行了,没啥人,仓库门都锁着,非得起几回巡完了签字,还说他作假。
总之,这个老资历嫌对方干活太较真,现在介绍的王德也是这个臭毛病,要给王德板一板正一正。
宋昊取了几次食品,一来二回了解几句,有一次还看到王德悄悄抹眼泪,说的就是老资历让他端洗脚水,他端了,还让他倒,他没倒,泼他被褥上了。
那老东西是特别可恶。宋昊拿了食品送小王吃,不过那会也没想到后面他能买厂、开厂,纯粹是底层劳动人民出来打拼不容易。
王德十七岁。
今年十九了。
厂子倒了王德没地方去,让宋昊叫住了,让王德就留这儿给他看大门,一个月一百五十块,等厂子开了,定了规章制度再提工资。
王德感恩戴德,他都绝望了,还想要不要买车票回乡,说是出来打拼赚钱回家盖房娶媳妇的,现在干了一年多了钱没攒下来多少……
住食品楼的都是老资历老员工,还有长辈退休了家里娃娃接班的,对着王德有人看不起,也有人因为没打听到详细情况生王德气。
各种情绪都有。
现在问吴婶,大家围着吴婶打转——其实之前这些人背地里还嘴碎吴婶,说吴婶一家靠着赵家买了北面房子搬过去尾巴翘起来不认人,现在都不往他们这边来,都去教师楼那边活动了。
后来赵雅被抓,赵家倒了,也有人笑话吴婶胡志勇母子俩,说活该。对着赵家、赵雅赵琴姐妹倒是没啥难听话,只是唏嘘。
老一辈对老一辈还是有人情,对着胡志勇就一般般,靠着赵家吃软饭的嘛。
话又说回来,现在新厂子开了,食品厂家属楼这一块自然和胡志勇一个想法:离得近,干食品行业已经熟练了,自然是能找到这边最好了。
大家将吴婶围住,问东问西。
吴婶尴尬说:“我真不知道,我家志勇不在厂子里上班已经找到活了。”
“呀?!你们和宋厂长楼上楼下人都没给志勇找个活干?”
“那这新厂子不好惹哦。”
“不讲人情面子。”
大家有些发怵了,但看吴婶神色不像是说假话,一时到有些同情起来,“新厂长面子可冷硬了,真是——”
“私人的嘛,人家现在说话算话。”
“说是老厂子位置,但跟咱们没关系了。”
“吴婶听说你还给他家看孩子,就这样都不给你面子啊。”
“不看了。”吴婶攥着手,“放暑假了,小程在家,小宋弟妹也过来了,不需要我看。”
大家又说起这俩兄弟心好硬,用的时候就喊吴婶,现在用不上了就不让人干了这些话。吴婶尴尬讪讪一笑,找了借口回到北面这边,只是那些闲言碎语到底也是影响了她。
之前不好意思说不看宋宋了——吴婶老辈子人很顾念人情面子的,这种冷硬话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吴婶回过神已经到了宋宋家院子门口。
宋丽萍正晾衣裳,程宋宋给姑姑帮忙,帮的倒忙,他个头矮,老在晾衣绳底下穿梭,晾衣绳上搭的床单被罩,他就在底下跑来跑去,还拿小手摸一摸,在那儿玩。
“你别摔着了。”宋丽萍叮嘱一句也不管宋宋,搭完了,手上给宋宋搓饭兜兜,这个要手洗才能干净。
程宋宋跑出‘迷宫’了,站在太阳下,穿了个小背心和短裤,陪着姑姑洗衣裳,爸爸和老爸还在睡觉,还说他是小猪猪,爸爸和老爸是小猪猪。
唔,爸爸不是小猪,老爸是大猪。
程宋宋被自己想的逗乐了,仰着脑袋哈哈笑。
“你坐小马扎上。”宋丽萍手是湿的,喊宋宋自己搬凳子,这小孩想啥呢,乐的牙都出来了。
程宋宋跑去搬自己小马扎,看到了门口皮皮奶奶,高兴喊:奶奶。又伸着脖子去看旁边,看皮皮哥来没来。
“宋宋,你爸爸在家吗。”吴婶打招呼。
程宋宋吭哧拉开门,邀请奶奶进来,还把他的小马扎给奶奶坐。吴婶笑着说不坐,抬头看里头。
“婶子你有事?”宋丽萍问。要是没啥事就不去喊三哥和锦年哥了,他俩这几天一直忙,听说是香岛那儿来了技术师傅,大师傅,忙着接待人。
吴婶先是摇头又点头,想:早说晚说都要说的。
不如今天就讲了。
宋丽萍沉思了下,“婶子你先坐着,我去喊。”话是这么说,但到了主卧门口,丽萍还怪不好意思的,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好在门里应声:“丽萍?”
程宋宋敲门不是这声音,宋五一不敲门先喊。
“三哥是我,吴婶来家里了,就在院子里坐着,说是有事找锦年哥。”宋丽萍把话传到,说:“那我先去院子招呼人了。”
赶紧跑。
屋里,宋昊拉着毛巾被给年年盖上,程锦年含糊说:“吴婶找我?”
“找你就是找我,你继续睡,没啥大事我去看看就行了。”宋昊下床穿裤子衣裳。
昨晚又闹久了。
宋昊有点吃醋,其实他知道年年和他感情好,肯定不是别人能破坏的,但看年年和陈文华聊的有来有往高高兴兴,他……心里冒酸气。
程锦年好笑死了,亲了又亲。
两人就闹过了。
程锦年嗓音有点哑,睡是不会继续睡了,但起床招呼吴婶,那还是大宋来吧,他也能猜到什么事。
“嗯。”他点点头,继续躺一会。
宋昊随手拿了牙缸去外面卫生间洗漱的,这才出门到了外头,听见丽萍和吴婶闲聊做什么饭,恰逢宋五一拎着一兜子早饭回来了。
程宋宋围着小叔打转,还去厨房要拿碗——他那样个头够不到灶台,宋五一喊他去厨房他拿。
“三哥我买了油条胡辣汤还有馄饨包子。”宋五一报菜单。
宋昊便抬高声喊:“年年,早饭有……”也报了一遍。
“我去喊爸爸。”程宋宋抬腿就跑。
宋昊刚起时见年年不睡了,这会便没有拦着程宋宋,先去院子找吴婶。吴婶一见是他,神色有些忐忑和害怕。宋昊心想,他也不吓人,而且凭良心说,两家过去到现在往来,他家也没坑胡志勇、吴婶什么。
“婶子早上好。”宋昊笑着打招呼。
吴婶觉得小宋变了,以前也笑呵呵打招呼,现在笑总觉得有些架子了,便挤着笑回应了句。
宋丽萍有眼力见,回屋去了。
没了其他人,宋昊问:“婶子找年年是有啥事吗?跟我说一样,我们俩不分彼此的。”
吴婶呐呐了会,说:“志勇找了份工作离家远……”
宋昊就听着吴婶说借口,耐心听了几分钟,时不时点点头,吴婶先不好意思了,最后说:“……我就不带宋宋了,没时间。”
“成,我知道了。”宋昊点头,这事就结束了,也在他意料之中。
拒绝了胡志勇,这人有些小肚鸡肠的,吴婶人不错,但咋说,人家毕竟是亲母子,住一个屋檐下,胡志勇念叨一些话,吴婶现在对他家没啥恶感,但久了,人性谁知道呢。
尤其是带宋宋。宋昊和程锦年不敢拿孩子赌,其实早都想换人了,只是没找到说话机会,现在吴婶主动说蛮好的。
宋昊答应的爽快,吴婶反倒愣了下,站在原地几秒最后说:“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了。”
“好。”
宋昊送吴婶出门,顺手将院子门关上了。
吴婶挎着菜篮子,她其实知道志勇在这边丢了面子,叫她说不看孩子,其实是给小程小宋俩人添堵添麻烦,毕竟小程要上学,小宋也要忙厂子,肯定是缺看孩子的帮手,两家熟,现在临时换人看宋宋,不好找人。
这事志勇确实是不对,堵着一口气发发牢骚毕竟丢了面子,但是小宋也太不近人情了,连挽留、劝她都没劝。吴婶心里也不舒坦了。
就这样吧。
屋里餐桌。
程锦年洗漱过,穿了件立领衬衫,大夏天的,衬衫领口到脖颈下面一点,扣子扣到顶,宋丽萍看了当没看见,也不会问锦年哥你穿成这样热不热,只有宋五一犯傻会问,不过刚起了个头,就叫他四姐岔开了话。
“包子你吃不吃。”
宋五一收回目光:“吃啊,不够吃吗?我多买了的。”
程锦年好久没吃到油条胡辣汤了,五一肯定是去菜市场门口早餐摊那儿买的,小区门口只有鸭杂汤、灌汤包、水煎包这几样。
他将油条撕碎泡在胡辣汤里。
程宋宋有样学样,一边撕油条一边啃一口,吃的脸蛋鼓鼓的,小手也油油的,但翘着小指头不去碰衣服,嘟着嘴巴找爸爸。
程锦年拿手帕给崽擦了干净,再擦自己手,见大宋回来,把自己刚泡好的一碗胡辣汤油条给大宋,说:“不看宋宋了?”
“嗯。”宋昊点头,又说:“没事,慢慢找,找不到我上班把程宋宋带厂子里去,我那儿有办公室你去过的还挺大,给他在哪儿摆个床,能拉扯开。”
“我自己看程宋宋还更放心。”
宋昊说。
程宋宋现在年纪大点,这些日子跟着宋五一爬上爬下乐淘淘的,跟土匪似得坐不住,没之前好糊弄文静乖巧了。有点男孩子那种狗都嫌的劲儿。
“爸爸说宝宝什么呀?”程宋宋拿着勺子扒胡辣汤还要从饭碗里抽空说一句。
程锦年想了下,将事情说了:“皮皮奶奶有事情要忙,之后不看你了。”
“哦。”程宋宋点点头。
俩爹倒是意外,竟然没闹?没舍不得?
宋昊就问:“咋滴,之前皮皮奶奶带你不好吗?”这到不会,吴婶看孩子还挺上心的。
程宋宋嘴巴一圈胡辣汤,有点可爱,他伸着舌头舔舔,才说:“奶奶不陪我玩,也不抱我,爸爸说奶奶年纪大了,不能老陪我玩。”
“现在奶奶好好休息,要好好的呀。”
俩爹懂了,程宋宋缺玩伴,扛着他、背着他、陪他玩皮球爬树的玩伴——这得找同龄人,就是皮皮体力都跟不上崽,雪球到可以。
总不能叫雪球看程宋宋吧。宋昊想。
宋丽萍听三哥锦年哥对话,明白过来家里缺看孩子的,有些若有所思和犹豫,等吃完饭收拾了垃圾,宋丽萍就找到三哥说:“不然我留这儿看宋宋。”
她想着三哥缺人,铺子也没开张。
“?”宋昊反应下,才认真严肃说:“丽萍你别觉得欠了我什么,买铺子那是我有余力帮自家妹子,你有你的事情,你爱干缝纫喜欢做衣裳,那就别把时间浪费在看孩子上。”
“叫你和五一过来,你俩干活帮忙,我和你锦年哥很高兴,但确实是想你们来玩认认门,以后做买卖,哪怕是开铺子也不要太软了,该硬就要硬……”
宋昊借机逮着丽萍上了一通课。
宋丽萍之后再也不敢提这事,跟五一说:“三哥现在严肃起来怪吓人的。”
“姐你才看出来。”宋五一早都发现了,又说:“不过也就是对我,哦,现在加了个你,三哥对锦年哥就很温柔好说话,没听见一声高声的。”
宋丽萍:……那能一样嘛。
算是彻底跟胡家划清了线。
宋昊说:“其实我有点想请琴姐来厂里干活的,确实是用生不如用熟,那也分人,一些食品行业熟练工不用再培训,但之前厂子那些人性子我不熟。”
赵琴以前管工人的。
像是看大门的那位老资历,宋昊肯定不用,但王德就很不错,年轻老实较真,交代的任务,兢兢业业守在岗位上。
王德是宋昊见过聊过,后来用人也问过话,两年了这小伙子性子也没大变——变成老资历那样圆滑知道躲懒,还是一样较真,不过可能在厂里待久了,没最初那样莽,也交到了工友,日子才好过一点。
但宋昊不可能亲自过问筛选工人——主要是问话是很表面的,职业操守工作表现还是熟人知道底细。
“你问啊。”程锦年听了,一股脑坐起来,眼神有点亮,“这样可以的,我觉得琴姐应该会答应,不过那他们夫妻感情可能不太好要吵起来了,咱们前脚才拒绝了胡志勇,后脚喊琴姐去上班。”
“咱俩跟搅胡家精似得。”
宋昊被年年这个说法逗乐了,说:“他家还用咱俩搅?再说了咱俩也没干啥。”他知道年年心里装着是非对错正义,总觉得赵琴现在处境有些不公平。
“我是这么想的,夫妻俩,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见过夫妻俩吵架打架,我去帮忙,回头人夫妻又和好了,妻子拉着我骂,还要挠我叫我赔钱,说我打伤了她男人。”宋昊是经历过的。
他想用赵琴,但又怕赵琴和胡志勇一心——那人家夫妻本来就是一条心的,不过在商言商,就是缺岗位……
程锦年吃了一惊,“还挠你了?啥时候的事你都不说。”
“几年前的事,我那会鲁莽没经验,赔了十来块,不过说实话要是再遇见也不能袖手旁观。”宋昊抱着年年说。
跟媳妇吵架动手的男的都不是个好东西。
该拉架还是要拉的。
这么一想,宋昊决定了,“我去问问琴姐,说清楚之前拒绝了胡志勇,她要是不乐意怕夫妻吵架那就算了。”
程锦年听了点头支持大宋。
他虽然觉得琴姐可惜可怜,但也没说非要‘拯救’谁,而且这厂子家里钱填的七七八八,他不怕钱花完了,可这厂子是大宋辛辛苦苦跑断了腿找人一点点到了今日。
自然是以厂子为先了。
作者有话说:
原先工人:新厂人不留情面很严格啊
后来能进厂干活的。
一年:嘿嘿
第二年:嘻嘻嘻
第三年: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