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程宋宋看爸爸回来了,哑着小嗓子喊爸爸,听上去特别可怜,不是以往程宋宋撒娇装的那种,是小孩真害怕了。

程锦年听得心里咯噔下难受,连忙过去抱着崽,低头亲了亲崽,他没问崽怎么了。

宋宋聪明学东西快爱说话,但孩子还小才两岁,这样状态问不出什么东西,而且旁边皮皮状态更差。

程锦年只是温柔的抱着崽在怀里,一只手掌轻轻的呼噜呼噜崽的背,程宋宋被爸爸抱抱亲亲心里高兴点,拉着爸爸的手到皮皮哥身上。

“爸爸摸摸皮皮哥。”程宋宋小声软软说。

程锦年心里大概猜到一点,点点头轻轻说好,伸手摸了摸皮皮脑袋,又去拍拍皮皮的背,他坐在中间,还抱了下皮皮。

皮皮之前哭的太大声了,嗓子痛眼睛也痛,这会却没干嚎,抽抽搭搭小小的哭泣掉眼泪。

宋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拧了一条热毛巾,给俩孩子擦了擦脸蛋,“我烧了好喝的稀饭,今天就在宋宋家吃饭。”

吴婶到现在也没来,估摸家里砸的一塌糊涂,哪里顾得上给小孩做饭吃。

“走了,咱们去吃饭。”程锦年从沙发上抱孩子下来,拍了拍崽脑袋,“你带哥哥去洗手。”

浴室里有程宋宋专用的小凳子,可以踩上面,他能自己洗手的,刚开始洗完手胳膊袖子湿哒哒的,溅的哪里都是,不过俩爹都不在意,慢慢教,再收拾。

现在程宋宋可以独立洗手了。

程宋宋拉着皮皮哥的手去浴室。程锦年看向大宋,宋昊压低了声:“胡志勇和琴姐吵架,东西摔了一地,吵的可难听了。”

程锦年听大宋这改口的称呼,就知道这事上大宋有些看不上胡志勇,虽然还不知道什么事,先点点头,“吃饭吧,我去看俩孩子。”

“嗯。”

程锦年走了一步,又回头,走近了,“你今天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不顺利,吹了。”宋昊说的轻松,早上受的一肚子鸟气早散了,自然了在外头受的气,一向是不带回家里的,更别提发到年年和孩子身上。

没这个道理。

程锦年愣了下,凑过去亲了亲大宋脸颊,跟哄崽一样,温声说:“好事多磨,你之前说的那个老板爱摆谱,合同没做下去,对咱们也有利,不听他念叨。”

宋昊一下笑了起来,“我好像没在你跟前说那老头脾气大吧。”

“你是没说,但几句话提起来都耷眉丧眼的不痛快,好像是倚老卖老,你说的。”程锦年说。

宋昊可高兴了,凑过去亲了亲年年,“你说得对,事情吹了,咱有啥好可惜的,不可惜,吃饭,我还做了两道小孩菜。”

从中午回来到家,对方还打电话到家里放狠话,之后处理完自己情绪,去接程宋宋哄皮皮、加餐做饭,宋昊是成年男人,有媳妇有孩子要扛责任,什么情绪自己消化,但怎么说呢,是人都会有情绪的。

这会宋昊真没觉得啥大不了的。

不管是对方打电话放的狠话,都变成了鸟话无所谓。

还是从接触到快定下来快一个月功夫,全部泡汤,也无所谓。

程锦年看大宋美滋滋背影,也开心了,抿了抿唇笑了下,去找浴室里俩小孩了。他家崽叫皮皮哥用他的小毛巾擦手。

皮皮看着墙上挂着三条干干净净的毛巾,瘪瘪嘴又哭了,“妈妈,我想妈妈了。”

程宋宋一下手足无措,呆了一秒,伸着胳膊去抱抱皮皮哥。

“爸爸,皮皮哥哭了。”程宋宋看到爸爸求救。

程锦年说:“皮皮先在我家吃完晚饭,给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一些时间,大人们有事情让他们处理,处理好了就会来接你。”

“不是不要我了?”皮皮挂着眼泪害怕的问。

程锦年斩钉截铁说:“不是。”

大人之间的争吵,他不知原委,但是过去相处,胡志勇和琴姐疼皮皮是真的。

皮皮就是害怕被丢下,现在听到小程叔叔的话,点点脑袋,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的不哭了。程锦年拧了毛巾,给皮皮擦干净脸和手,说:“吃饭吧,大宋叔叔还特意做了小孩菜。”

程宋宋一听,眼睛都亮了,仰着脑袋问爸爸:“酸酸甜甜的肉肉吗?”

“对啊。”

程宋宋高兴了,啊呜一声举着胳膊往出跑庆祝,真是下意识本能的高兴了,高兴完一半又折返回来,拉着皮皮哥的手,“快快快吃饭咯~”

在程宋宋小小的心里,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吃完饭就会开心起来。

“皮皮哥快来呀~”

程宋宋欢快催促的气氛感染到了大家,皮皮也有些高兴,他想小程叔叔说了,爸爸妈妈不会不要他的,给爸爸妈妈一些时间,他们回来接他的。

餐桌上四个菜,主食稀饭还有金黄酥脆的馅饼。

馅饼还是宋昊现做的。

他今天本来打算凑合一顿——烧点稀饭,拌个凉拌菜,炒个荤素菜,买点馒头,但后来因为程宋宋和皮皮哭的太可怜了,宋昊就想给俩小孩加个菜。

于是桌上是糖醋里脊、拔丝红薯。

皮皮去年检查完牙齿后,赵琴控制儿子零食尤其是甜食格外严格,家里以前吃不完的鸡蛋糕、酥饼、江米条这些糖大的食物,现在全都清空了。

赵琴还严格要求婆婆不许偷偷给皮皮喂。

过年的时候,皮皮能吃三天糖,还是控制了量。程宋宋能好许多,他俩爹在他过年期间管的松,除了糖果,他还吃了辣条——蛋蛋哥给他买的,辣的嘴巴吸溜吸溜。

年过完了,俩孩子距离吃甜食已经好久好久了。对小孩来说,数日子特别漫长。

现在看到桌上甜甜的小孩菜——程宋宋激动的喊:“老爸老爸你太好了。”

宋昊嘴上说:“狗腿子精!”摸了摸程宋宋脑袋瓜,“别急着吃,多吹一会,尤其是拔丝红薯,这个滚烫。”

“皮皮也是。”程锦年坐下给皮皮挟菜说。

程宋宋吃过,有经验,扭头挨着皮皮哥,撅着嘴巴给皮皮哥吹吹,“我吹吹。”

宋昊:……

程宋宋今个太热心了,按照往常,早都自己吃了,看来今天皮皮爸妈吵架,吓到程宋宋不说,程宋宋还挺有同理心的,变着法子哄皮皮。

已经哄了、谦让了好久了。

宋昊就没管,程锦年也没问,由着俩小孩自己管自己的,让皮皮能轻松自在一起。

饭菜很好吃很美味。

现烙的馅饼,外皮薄脆金黄,里面是嫩嫩的鸡蛋和才下来的韭菜,还掺着一点点粉条渣,吃起来跟菜盒子似得,没那么油,不是油炸的,是刷了一层油煎的。

糖醋里脊和拔丝红薯更别提了,酸甜口,红薯跟吃糖葫芦似得,外头糖衣脆脆的,里面甜甜的软软糯糯。

一道大拌菜,各种素菜拌在一起清爽可口,一道辣子鸡,鸡肉是切成了小丁,炸过的。

宋昊要炸里脊炸红薯,干脆就一道炸,不浪费油。

俩菜偏酸甜口,小孩喜欢。

麻辣的辣子鸡宋昊特意放了很多辣椒和花椒,年年喜欢吃。

大人小孩都吃的很满意满足。

程宋宋吃饭就忘了之前被吓到的事,吃的脸蛋鼓鼓的,嘴巴也油油的,还要比划给俩爹说吃这个好吃香香,吃那个,看爸爸吃辣子鸡,他眼睛圆溜溜,撒娇卖萌也想尝一口。

“可辣了。”程锦年说。

程宋宋摇头,“宝宝不怕,宝宝还吃了辣条。”

“你吃辣条都辣的吸溜口水嘴巴都肿了。”宋昊拆台。

牛蛋就喂了一口,一看程宋宋这样,吓得把剩下的一股脑塞嘴里,生怕程宋宋多吃一口。程宋宋后来喝水也辣,吃了橙子才好多了,只是嘴巴有点肿。

“爸爸爸爸,宝宝吃一口口。”程宋宋还是撒娇耍赖。

小孩越长大越调皮,接触得多了,好的坏的都想试试,程宋宋胆子也大,过年时冯骄回来,要不是程宋宋个子矮年纪小没人辅助,恨不得跟冯骄一起爬树。

因为冯骄指着一棵树,说他三岁的时候能爬上去。

程宋宋说我也可以,我两岁就行。

冯骄说你吹什么,看着。拍了拍手,三两下就往树上去。程宋宋在底下眼巴巴看着,跃跃欲试,冯骄最后没上去成功,说人家树长大了粗了难爬,不像小时候那样,他小时候可敏捷了,一醋溜就上去,你学着点……

程宋宋学啊,蹦蹦跳跳要爬,可惜爬不上去。

这俩是真‘兄弟’,小小年纪能胡说八道一起吹牛。

现在程宋宋学的,会耍赖皮了。在小事上,俩爹也是包容的——他家也没大事。

程锦年捡了一颗小小的鸡肉丁,送到崽碗里,“行吧你吃。”

“稀饭放凉了不烫嘴,一会辣到了抱碗喝程宋宋。”宋昊在旁边提醒。

程宋宋美滋滋吃到了辣子鸡,也美美的被辣到吐舌头吸溜口水,嘟着嘴巴找碗,小手抱着自己的碗咕嘟咕嘟喝甜甜的稀饭,可算是解了辣。

家里饭桌气氛很好的,皮皮也忘了之前的害怕,看向叔叔。

程锦年接收到了期许的目光,“那你也尝一小口。”

赵琴是土生土长的南淮人,不爱吃辣,烧菜都是酱甜口,在家里皮皮是吃不了辣的。不过胡志勇能吃辣,家里口味酱辣、甜辣、咸辣都能吃。

皮皮小时候尝过一些辣菜,辣到了,赵琴觉得儿子吃不了,彻底杜绝了皮皮吃辣菜,丁点都不给。胡志勇和吴婶也不敢再偷偷喂了。

夫妻之间的小矛盾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之前胡志勇忍了、让了,包容了,现在不包容。自然,反过来也有,赵琴一直觉得胡志勇小男人,靠她家里,只是觉得胡志勇疼她包容她坏脾气,没什么家底就没有吧。

埋在心底的刺,今天全爆发出来。

赵琴来接孩子来了。

“妈妈。”皮皮刚吃了辣子鸡,嘴巴有点红,和弟弟一样喝了好几口甜甜的稀饭,此时跑到妈妈面前,说:“妈妈,我能吃辣子鸡,我不怕辣的,我勇敢了。”

赵琴双眼有些红,因为哭过收拾好了才来,一听儿子说这个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出门前收拾的体面,现在有些破防,眼圈一下红了要哭。

皮皮吓得一跳,“妈妈我不吃辣了。”

程锦年也出来,解释说:“我给皮皮喂了一小口,不怪孩子。”

“跟你们没关系。”赵琴还想说些体面客气话,但终究心里还是有委屈,掉了眼泪,抬手抹了抹泪。

宋昊没再上前,哄着程宋宋继续吃饭不许看不许过去,将客厅留给年年和赵琴母子。程宋宋懵懵的,但听老爸的话。

程锦年请琴姐坐,拿了纸巾递过去,又端了热茶递到琴姐手边,什么也没问没说。赵琴掉了会泪,看到手边皮皮吓着了,说:“你们才吃着呢。”

“皮皮你去吃饭,妈妈坐一会,在这儿等你。”

赵琴不想看儿子这副模样,胆战心惊害怕的守着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哄她——小孩子懂什么,都怪大人,哪能让小孩保护大人的,是她对不起孩子,吓着孩子了。

“你去吧,宋宋等你呢。”程锦年哄皮皮。

程宋宋喊哥哥来快来。

皮皮过去吃饭了。

其实也吃不下去了,吃几口看沙发妈妈的影子。

程锦年犹豫,是想着离开让琴姐冷静下,还是留这儿安慰下琴姐。赵琴看到小程这样子,有点逗乐,笑了下,低低说:“让你们看笑话了。”

说完又说:“你们俩人好,不是看我们笑话的人。”

前一句是本能客套话,后一句认真说的。

“我才知道,结婚七八年了,他肚子里对我有这么多不满牢骚。”赵琴捧着热茶杯,像是压着一口气,想缓缓吐出,可怎么也吐不出,释怀不了。

她要强高傲,在丈夫面前低过头忍让过,结果在对方眼里嘴里,她那么多毛病。

“我要是真看不起他,也不会年年跟他一起回去过年。”

“他家环境太差了,我受不了,还跟他一起回去。”

“每年回去手要冻疮,要感冒不舒服……”

赵琴抱怨了几句,拿这些话证明她在婚姻里也退让包容过胡志勇,并非全都是胡志勇忍着让着她。

程锦年对感情的事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和大宋从村里长出来的,村里环境差他知道,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差——但他知道琴姐说的不单单是环境。

他的感情走的很顺当,暗恋表白的忐忑没吃一天的苦,大宋当晚连夜冒着风雪就来安他的心了。

到了现在——

程锦年看向琴姐,说:“姐,你比我年长,夫妻之间相处,你做的能做的,已经很好了,你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人。”

所以赵琴在婚姻中,并非外界看到的那样——住在食品家属小区时,大家都说赵琴强势、蛮横、脾气差,仗着自家条件好,欺负胡志勇,多亏胡志勇包容耐心足等等言论。

肯定不是这样的。

程锦年说这个话意思,琴姐不用向他证明什么。

每个人都有棱角个性喜好,总不能赵琴和胡志勇结了婚,完完全全成了胡志勇妻子——全都切合胡志勇喜好。

那就不是赵琴了。

赵琴如梦清醒一般,她刚才争吵,大吵大闹句句话替自己辩驳,拉着婆婆询问,她哪里没做到没做好,不是像胡志勇说的那样——她急切地想反驳。

她不是、她也付出过,胡志勇胡说。

现在她想说,刚才吵输了,小程明白道理的——赵琴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苦涩,“输了赢了又怎么样,他变脸了。”

“姐,你还有皮皮。”程锦年提醒。

赵琴吐出一口气来,不纠结婚姻的痛点了,“我来接皮皮本来是想去我妈那儿住些天,现在回不到之前了,我也怕吵架吓到皮皮,但是我姐情况也不太好。”

“你可能不知道,我弟弟没了以后,我大姐便搬回去了,厂子里去年就传买卖,优先卖给管理层。”

程锦年听到这儿,点点头,大宋和他才说过‘国退民进’的事情,一些国有厂效益不好亏损严重,先将厂子卖出去变成私人的,实在不济没人要了宣告破产。

他想着卖就卖,厂子效益真不好了,早早找出路也好,但听琴姐和胡志勇为此吵架,好像不对劲,还牵扯什么——

赵琴抿了抿唇,“上头来人调查情况,不知道谁举报的,说厂里领导贪污厂子的钱,我姐被带去调查了。”

“厂里除了胡志勇还有个老会计,那是建厂时就留下来的老人了,当时胡志勇还有其他人来实习,我妈还是副厂长,就留下了他。”

“后来我大姐接班,才当了副厂长没几年,厂子效益下滑,都说是我姐的错,我姐在其中捣鬼。”

这事怎么说呢,赵琴也怕,她家条件买房,还有她姐时不时叫他们回去吃饭,让他们带一些礼品,高档的茶叶、一些品质好的大闸蟹、还有公园的免费门票——

大姐说都是有人送的。

人情来往走动。

赵琴自然不会傻的将这些话跟外人说,只是她心里也惶惶不安,真怕如外界传言那样,她姐搞鬼收取贿赂,她抿了下唇,有些紧绷绷的恐惧,陷入到如果真的是呢。

“琴姐。”程锦年低声轻轻叫了声,说:“你回家看看也好。你爸妈年纪也大了,你姐姐没在家的话,屋子里要有个主心骨。”

赵琴握紧了手提包,从恐惧中被拉回神情,“你说得对。”

大姐撑了多年,她不能像胡志勇一样小人行径,用的时候腆着脸又吃又拿,出了事了,还没给大姐定性呢,就怕的往后缩,想彻底划清界限。

多可笑啊。

那是她亲姐姐。

“谢谢你小程。”赵琴点点头,有些勇气了,婚姻外她还有别的事,她爸爸妈妈,她的大姐,“皮皮,吃完了没有?我们回姥姥家了。”

皮皮其实后头吃的有些心不在焉,闻言扭头,“妈妈我们不回自己家吗?爸爸呢?”

“爸爸在家里,你要是想回家,妈妈带你回去。”

“那你呢?妈妈你不回家吗?”皮皮紧紧追问。

赵琴:“我不放心你大姨妈,我想回家看看,住几天,大姨妈出了有点事,我想陪着姥姥。”

她由儿子选择:“你是跟妈妈一起回姥姥家,还是我送你回这边,你奶奶在家,她会看着你。”

皮皮跑到客厅,站在妈妈身前,神色很是难受纠结,他不想爸爸妈妈分开,不想他们吵架——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爸爸妈妈生这么大的气。

“是不是我、我哪里做错了,我吃坏了牙齿,我、我没听爸爸的话,我、我不乖。”皮皮哭着害怕问,他可以改正的,像个男子汉一样,不那么娇气。

赵琴一听知道,刚才吵架时,胡志勇句句戳她的话,其实也戳到了儿子——

你养孩子太细养的娘娘腔似得,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连吃个水果都让我妈伺候着,谁家惯孩子惯成那样。

她确实太娇惯皮皮了,也让皮皮吃坏了牙。

赵琴哽咽了下,压下眼泪,温声说:“你哪里都没做错,是妈妈不好,第一次当妈妈,有些东西不懂害了你。”

“不是的,不怪妈妈。”皮皮扑到了妈妈怀里。

最后皮皮还是要跟妈妈去姥姥家,只是皮皮舍不得奶奶爸爸,走的时候一直问妈妈:“我们还会回家吧妈妈。”

“会的,等大姨妈的事情处理完,妈妈会带你回去的。”赵琴说。

母子俩要走。

程锦年送了下,送到了车站,这会还有汽车的,从口袋里将所有钱掏出来递过去,赵琴一下子笑了,“我没傻到出门不带钱的份,我有,放心吧。”

“而且我家不远的。”

程锦年不好意思,收回了一把钱。

“谢谢你小程。”赵琴记着小程的好,出门在外,钱不能缺,小程话不多,却实打实替她考虑的,心里有些暖带着孩子上了车。

程锦年目送车走,才过马路,马路边上水果摊,大宋抱着程宋宋在那儿挑水果。

“你俩咋来了?”程锦年其实知道,大宋肯定不放心他。

程宋宋问:“爸爸,皮皮哥和姨姨回家啦?”

“嗯,回皮皮哥姥姥家了。”程锦年说。

刚才琴姐要走,程锦年送,宋昊摁着程宋宋继续吃饭,只是客气自然的说了句:琴姐走啊,路上慢点。

没起身相送到车站,由着年年送。

赵琴要强爱面子,今天情绪波折大,以往的恩爱夫妻吵了一架,哪怕是宋昊亲眼见过,这会维持表面,给赵琴一些空间余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赵琴也能舒坦点。

程锦年赵琴皮皮刚走没几分钟,后脚宋昊就扛着程宋宋出门去了。宋昊不放心——其实这会才七八点,附近治安很不错的,不放心自然不是怕有坏人。

而是听赵琴这些事,宋昊怕年年心里也跟着难受。

程宋宋被他老爸摁着吃饭摁了好久,还挺生气的,他想要送送皮皮哥的,但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有眼色’,一边脸上懵懵的一边低头喝稀饭,再看看皮皮哥和爸爸。

看不懂。

现在程宋宋踢踢脚,不要老爸抱,探着身子要爸爸。

“显你腿长了是吧程宋宋。”宋昊嘴上说小孩,将程宋宋给了年年抱,伸手掸了掸衣服下摆的灰,“臭程宋宋。”

程宋宋窝在爸爸怀里,哼哼唧唧告状:“老爸老叫我吃饭。”

俩爹都听笑了。

“让你吃饭还不好了?”宋昊故意歪曲程宋宋本意。知道程宋宋刚烦他不让听,捏着程宋宋脸蛋,“你咋这么八卦,你是八卦精托生的?爸爸和姨姨说话呢,你扭着大脸听什么?听得懂吗你。”

程锦年亲亲崽脸蛋,“小孩子不能听大人说话。”

程宋宋被亲亲了,高兴了一点点。

“而且你也看到了,皮皮哥的爸爸妈妈吵架了,大人们有事情要解决,咱们帮不到他们,也不能打扰了他们。”程锦年跟崽慢慢说,“要是一直看着姨姨,姨姨是大人,会不好意思的。”

宋昊:“你尿床了,你都不许我跟皮皮说。”

程宋宋‘恍然大悟’懂了。

“爸爸,大人们也要面子的。”

“那不然呢?光你爱面子?”宋昊逗程宋宋,“差不多了,我来抱,别把你爸爸压坏了。”

“还有不许踢了。”

程宋宋反驳:“我轻轻的,哪里会压坏爸爸。”

“不会压坏爸爸,爸爸还能抱,你老爸意思,宝宝腿可长了。”程锦年笑眯眯说,高兴的程宋宋嘟着嘴巴亲亲爸爸脸蛋。

他最最喜欢爸爸了。

老爸也喜欢吧。

就跟他有两颗橙子和两颗苹果一样,他都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