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强县距离珠市不到百公里,是珠市底下扶持的经济强县,主要是做电子产品加工生意的地方,往俞强县去,坐火车三个多小时,其实坐大巴车黑车更快点。
珠市天气比南淮市暖一些。
宋昊背着破包,穿着一件皮夹克——就是他那件旧的,年年给他买的新的自然舍不得穿,这件旧款现在能随便穿了。
南淮市到俞强县有些折腾麻烦,得先到珠市然后再去俞强,之后进了货再到珠市再回南淮,南淮到俞强的火车是没有的。
宋昊在珠市没有仓库,要是订了货放在招待所,他更不放心,那招待所老板娘虽说认识他,但是一扇薄薄木门,关不住有心之人,老板娘平时做登记、处理杂物,什么水管破了、房间打扫缺东西等等,不是一直守在前台的。
年底了,宵小多,他东西搁在房间,小偷三两下撬开门东西给你拖走,报警根本没有用——或许有用,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货也不知道能不能赔给他。
宋昊进货一向谨慎些,宁愿折腾来回跑。
这边进了随身听,拿着到了珠市,马不停蹄拿了其他货,人在货在能在招待所歇几个钟头,等车票时间进站回家。
他到珠市刚过零点,已经是周六了,出了火车站根本不用进招待所,找车去俞强县。
坐上大巴车时,刚凌晨两点半。车子走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俞强县,估计是四点多。
宋昊到俞强县进货都是这样,不用开房,到了后直接到供货铺等个几个小时拿到货就能离开去珠市,再进贝雷帽、玩具、磁带这几样。
刚开始找货源都折腾,摸索几次,属于是熟门熟路了。
一夜没怎么睡,宋昊坐在后面靠着车窗眯了会,车里有人操着各地方言闲聊,聊了一会安静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宋昊其实没睡着,起码不是熟睡,迷迷糊糊打个盹就够了。
他身上装了钱的。
车子轻轻摇晃,有一段连续好几个拐弯的,宋昊就知道快到了,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车里说话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卖完就能回家过年了。”
“还早呢,过年得到一月多了吧?”
“一月二十八,也没几天了,这日子过起来一晃眼就到了。”
“狗娘养的还欠我两千八。”
“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人被偷了,真是出门在外不敢松一点心。”
想挣了钱回家过年想老婆孩子的,还有聊相好的,问哪家的手表便宜,想给对象买一块电子表。
宋昊听到‘电子表’眼睛没睁开,但是耳朵竖着,听几人聊哪哪的表便宜,才一块钱不到——
这么便宜?那不要,不合适给年年买,太便宜了肯定货不好。
打听表的也诧异说这么便宜啥货啊。
对方详细一说,原来是塑料一次性玩具表。
这表宋昊知道,不能换电池,特别塑料壳,很便宜,小孩子玩的表,没玩几天电池没了用不了了。
“……塑料表咋了,你糊弄糊弄,又不是卖货,就是哄哄女人,她能有啥见识?”
这话说得难听侮辱人了,宋昊睁开了眼,看向斜前方聊的上头的男人,就是因为送对象,送喜欢的人,才要选好的,这是心意,即便是没钱也不能随便糊弄轻视对象看不懂没见识。
“你听我的,就给她买了,指定没问题。”
这人还在大放厥词。
宋昊看了眼犹豫的年轻男人,也懒得开口了——既然是犹豫那就是心动,想选一款便宜糊弄对象,他估计这感情也走不长久。
果然年轻男人开口问地址在哪。
“哈哈哈哈对嘛,你把这钱省下来了,回去给老娘老爹花多好,给外头女人花啥。”
“你可别给人小伙子乱教,感情还没成,送块玩具烂表,人家姑娘不嫁给他了。”
还是有人说了句好话。
“不嫁就不嫁呗,小兄弟你听着,咱们男人在外头还怕找不到对象相好的?只要你能挣来钱,要啥样女人没有?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跑了更好……”
宋昊听不下去了,这人满口喷粪胡言乱语,肯定是家庭不和睦,兴许连媳妇都没有,嫉妒年轻小伙子有对象,是打算拆散一对是一对。
主要是那年轻男的还真听见去了。
宋昊懒得搭理蠢货,自己对象不疼不爱不尊重,一个陌生外人说啥就是啥,还当面诋毁你对象,真是无能完了。
“到了!”前头有人喊。
后排大家也坐不住,有的拿行李包,有的站起来准备下车,前面过道堵着车门还没开,下不了,后头人已经心热急着下车。原先给小伙子说好话的大哥也懒得再说了,出门在外都是先紧着自己饭碗,谁有闲心操心别人感情啊。
此时周六早上四点多,外头还是黑漆漆一片,不远处休息站略微有丁点灯光。
宋昊背着大包下了车,扫了眼司机车头放着的表,四点十六分,今天这位司机开车开的快,比以前早到十分钟。
跟他同一辆车的要么去休息站等到天亮坐公交车,要么有人接,宋昊两者都没,他习惯了走过去。
俞强县不大,应该这么说,县城里电子厂比较集中的地方有个电子街,坐车的车站离电子街不远,更方便,要是坐火车慢是一回事,车站离电子街、电子厂另一个方向。
汽车站修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点。
火车站那都修的早了,那会俞强县电子厂还没盖起来。
从这儿往电子街走,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主要是宋昊也没事干,休息室里头抽烟的、打牌的、喝酒的,味冲,都是人味汗味皮屑油脂的味道,别看冬天冷,想着味不大,其实不是,棉袄一穿一裹,出了汗捂着,一堆人钻一起,一样难闻。
宋昊这个人不算特别洁癖。
出门在外讨生活,熬着坐长途火车倒汽车,没那个洁癖条件。
他家年年爱干净,大冬天的都爱洗澡,洗不了也要擦擦。
宋昊是能避就避开,烟味是真的熏人,在里头待几个小时,头发丝毛衣领子皮衣上都是,他这身行头今天下午还要去珠市拿货跟人打交道,不想脏兮兮的。
借着月色还有两边路灯,宋昊一个人也不怕,他胆子一向都大,走了一会还出了一身汗,穿过前头电子厂就到电子一条街了。
此时也不过五点多,月亮不知不觉散去,有一段路路灯坏了,路两边都是稻田、荒地、树林子——厂子还没开发还没盖。
这段路最黑最荒,过去就好了。
一辆面包车停在树林子外侧已经很久了。
“老大来了没来?不会搞错了消息吧?”
副驾驶抽烟的男人凶狠说:“不会,月底盘账拿钱,他每个月就是这会,天不亮就走,还要去珠市洗浴中心舒坦舒坦。”
“md他倒是爽,欠我兄弟几千块不还,老子今天也是替天行道了,教他一个好。”
“你兄弟真说他每个月都要装七八万现金?”
正说着话,不远处拐弯一辆黑色丰田露了头,三人立刻噤声,虎视眈眈看着那辆车,副驾驶老大说了声冲,丰田刚拐到正路上,一辆面包车冲了过去,正正撞上了丰田。
宋昊听到前头汽车轮胎跟着地面大力的摩擦刹车声,紧跟着就是‘碰’的一声巨响,先是怔了一秒,反应过来怕不是出了车祸,赶紧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救救人。
面包车将丰田撞到电杆上,面包车车头加固过,丰田被撞得车前头引擎盖翘起来了,司机屁滚尿流从另一侧往出跑,比他更快的是面包车下来的三人,头上都戴着面罩,手里拿着刀、钢管,一人追司机,上去给了一脚,司机踉跄跌倒在荒地沟里。
“不管他了。”老大喊:“回来。”
另一人打开丰田后车门将里面人揪了出来。
金茂富哆哆嗦嗦喊放了他、救命——
“闭嘴。”带头的一脚蹬到姓金的肚子上,将人踹到在地。
小弟已经在后排捡到了黑色手提袋,拉链一打开,眼睛都看直了,“老大,这里少说也有几十万,咱们发了。”
“不能拿。”金茂富疼的脸泛白爬着过去想抢回来包,又被人给了一脚,劫匪骂道:“老子说拿就拿,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呸!”
“拿钱走人上车。”老大说。
这三个劫匪求财不害命,钱到手了就能跑,电子厂这边路段荒芜尤其是冬天,连个鸟都不来,等警察来抓他们早跑外地逍遥自在了。
一小弟亮出刀,跟大哥说:“老大我给他个教训,让这龟儿子欠钱不还——”
话音还没说完,同一时间另一人说:“老大有人来了。”
金茂富本来以为要挨了刀子,要是劫匪没捅好,这地方到了七点才有车路过,那会他早都要凉了,心跟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听到另一劫匪说来人了。
他不由跟着劫匪眼神看了过去。
黑漆麻乌的就一个人,像是外来务工进电子厂打工的。
宋昊以为是车祸救人要紧跑着过来,跑着跑着近了一看好像不对劲,慢慢的脚步停了下来。
“救我救我,他们是劫匪,救我。”金茂富大喊救命。
宋昊本来有些迟疑,天人交战,那边三个人手上都有刀……
“老大,走还是冲?”小弟问,对面就一个人。
“走。”劫匪老大不想生事端,他们是抢劫,钱到手就行,“上车。”
金茂富一听,可能因为多了个路人,胆子大了几分,也因为被逼的,这一袋子钱他要给银行还债,还有明年厂子里的进货材料的钱,不能拿走啊,于是豁出去了,踉跄起身抱着那老大手里的钱袋子。
小弟转手给了金茂富一刀,不知道扎在哪里,金茂富发出惨叫来。
“你干什么?”老大没想到有这个变故。
“本来就想给他个教训,叫叫叫,老大怕什么,就一个路人,不敢上的。”
宋昊在路边摸到了棍子。
……
南淮市。
程锦年做了个梦,乱七八糟的都是大宋和他小时候片段,后来他俩长大了一些,大宋挨揍,有大毛哥打的,还有一次,也是冬天,大宋整整两天没去他家,他堵上门,发现大宋脸上有伤。
大宋还嬉皮笑脸说没事雪天路滑他摔倒擦伤。
擦伤能擦脸上、擦眼角,能擦个乌眼青?
程锦年凶巴巴看着大宋,大宋还跟他说谎话,一张口本来想凶大宋的,结果没出息先哭了,哽咽的不行带着哭腔,可丢人了。
宋昊收起了嬉皮笑脸蒙混过去意思,过去抱住了年年,认真小心说:没事,我这是小伤,那几个伤的才重,你是没看见,他们打我一个,我直接撂倒了……
真没事,年年,都是皮外伤,擦点红药水就好了。
不想你担心。
程锦年听得直掉眼泪,宋昊低头轻轻的拿手给擦掉了。
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程锦年有点茫然,一时没分清现在什么时候,他看到屋里有些陌生的窗帘,不是家里那片熊猫吃竹子的窗帘,才明白过来。
做梦了,他和大宋在南淮市都住了好几个月了。
怎么做起这么个梦来?
程锦年捂着胸口还觉得怪,那是大宋做买卖第一年冬天,客源开了,生意慢慢好起来,有人眼红大宋生意好,为了地盘争起来,其实这是借口,就是眼红找由头动手,摆摊做买卖,谁来得早谁卖,没有说地方写了谁的名字的。
大宋年轻,一个人,没啥帮手。
那几个人不要脸,年纪那么大了欺负大宋一个。
这些事都是大宋后来跟他说的,轻描淡写,重点说他以一敌三,那几个人不是他对手,进了派出所,民警调解,他没成年也没罚款蹲大牢。
程锦年听了并没有大快人心,只是心疼大宋,恨不得在场给那几个人几脚。
越想越气,程锦年睡不着了,披着衣裳下床去上个厕所,旧窗帘遮光效果平平,外头天还没亮彻底,估摸才六点多。
上完厕所往墙上表一看,五点五十八分。
还早呢。
程锦年回到卧室看了眼崽,崽睡得脸蛋红扑扑,被子底下小腿还蹬了蹬,紧紧握着小拳头,抿着嘴巴紧紧的,程锦年看的胸口那股闷闷劲儿略散了一些,摸着崽小拳头,轻轻笑说:“你怎么也跟爸爸一样,做梦梦里打谁呢。”
说笑两句,梦里那股气愤和担忧心疼还没全散开。
程锦年没去大床,就在崽小床边边躺下,看了会程宋宋,迷迷瞪瞪又睡了会,只是不踏实,再次醒来才六点半,干脆不睡了,起床收拾屋。
扫地拖地,烧水给暖壶里灌满了开水。
今天才周六。
早上九点多,程锦年才洗衣裳,洗衣机搁在卫生间,倒是不响,他家才买的新洗衣机,就是排水管子可能吵一些,洗衣机洗干净,他要拿出来投洗干净泡沫,再放到甩干桶里。
平时大宋不让他干,说冬天水冷。
程宋宋坐在沙发玩橡皮猪,程锦年忙活了一早上,大清早做的梦那股不高兴劲儿终于没了。
可能是累的吧。
“不做饭了,咱俩出门吃粉去。”程锦年冻红的双手先在袖子里暖了暖,才去抱着崽。
程宋宋一听‘吃’就高兴,站在他爸爸腿上蹦跶,程锦年被踩的扛不住,程猪猪现在体重上去了力气也大,赶紧抱着程猪猪下来坐好。
父子俩换了衣裳,中午在小区外头小馆子吃了粉解决的。今天不出太阳,外头老阴阴沉沉的,要下不下雨,程锦年没带着崽在外头玩了,回家玩。
回来时,路过二楼皮皮开了门。
程宋宋待在爸爸怀里喊哥。
“宋宋弟弟,我听到你说话了,真的是你。”皮皮高兴说。
吴婶在后头跟小程解释:“我说你俩出门吃饭去了,哄着他刚吃完午饭,他说要找弟弟玩,就坐在门口听你们俩脚步声。”
“小程麻烦你先看着点他,我锅碗还没收拾呢。”
程锦年答应,喊皮皮跟他上楼去他家玩。到了家,程锦年将崽放到沙发上,开了电暖气,烘一烘客厅,不至于那么冷,俩小孩坐在沙发叽叽咕咕说话玩玩具。
程宋宋说话崩字,但咬字很清晰,爸、吃、完、哥,都会喊,说的是利落,有时候高兴了嗓门大有股虎虎生威的劲儿,皮皮说话带点南淮市这边口音,软乎乎的,叫程宋宋都是宋宋弟弟。
俩孩子一看就南辕北辙,但能玩到一起,从来没闹过脾气。
程锦年觉得皮皮性格蛮好的,是独生子但很包容宋宋。
他家崽长大一些,有了自己脾气主意,有时候挺霸道的,比如吃东西上,还有坚定审美上。
门响了,程锦年开门,吴婶进来:“你这屋还挺暖和的。”说完就看到俩孩子旁边开着电暖气,难怪暖和。
她家里也有,只是这东西费电,平时她舍不得开,不过皮皮病才好,在家时也开电暖气,开一会暖了就关掉。
程锦年招呼婶子进来坐。
吴婶带了一兜毛线来的,没事干一边看孩子一边勾毛线,问小程会不会要不要学,程锦年摇摇头,说:“我搞不来这个。”
“你这么聪明,这个很好学的。”吴婶说。
程锦年:“我以前跟着嫂子学过,教了我一下午,大宋都会了,我还是弄的乱七八糟,都忘光了。”
“呀小宋还会勾毛线?”吴婶惊讶,夸赞说:“小宋这孩子又会赚钱养家,屋里活也干的利索,真是里里外外一把抓。”
“他今年多大了?我记得他比你大一岁吧?”
程锦年听吴婶话音有点‘不对劲’——要往给大宋介绍对象上拐去,这他都有经验了,脸上神色没变,嗯了声,笑着岔开话题夸皮皮,“皮皮性子真好,刚宋宋问他要玩具,他都给了,好大方。”
“哪里啊,也就是对着宋宋不闹脾气,真是奇怪,他就喜欢宋宋,嘴上常挂着要找弟弟玩。”吴婶笑呵呵,“你们没来之前,咱们院子里也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刚开始玩的好,没两天就闹脾气,气呼呼说‘奶奶我再也不跟球球玩了’,球球就是西边那楼家的……”
程锦年跟着吴婶闲聊小区里孩子脾气秉性。
反正不给大宋介绍对象就行。
玩了一会,俩孩子静悄悄的,皮皮先跑过来小声说:“叔叔,宋宋弟弟睡着了。”
“睡着了?我看看,那要抱回床上睡。”
吴婶见状便不打扰了,喊皮皮回家,不打扰弟弟睡觉了。
周六晚上程宋宋继续吃他爸爸的手艺,吃了一半,望着勺子发了会呆,抬脸看爸爸,喊:“大、大。”
“想大爸爸了?”程锦年看懂了崽的表情,“大爸爸明天就回来了。”
“爸爸做的饭不好吃吗?”
不难吃的,就是一般般。
程猪猪看了眼爸爸,再看看勺子,还是很给爸爸面子的,啊呜一口吞下勺子里的汤面条,继续吃。
“爸爸明天给你露一手,好好琢磨下。”程锦年觉得他也得练一下,就跟当初学织毛衣一样。
嫂子和丽萍手太巧了,织毛线寻常的织法还会钩花、钩小鸟,毛衣上有图案的,他学了一下午上手一试,最简单的平织法他也会,就是不会锁边。
大宋在旁捣乱说:你别学了,浪费时间,你手不是干这个的。
丽萍先不乐意,撇嘴说他三哥偏心,什么叫‘你手不是干这个的’?
“他要学习,哪有时间织毛衣玩,多写个题多好。”宋昊说。
包括洗衣裳做家务做饭等等,都是大宋一手包揽的。
程锦年知道,以前在村里,大宋他娇惯护着他,婶婶有时候看不过去,还会说大宋:搁过去你是程锦年身边长工不成了?把程锦年当少爷伺候呢。
后来毛衣大宋接了手织,织了没两行被丽萍撵走了,说:你也别织了,浪费毛线,衣裳还没穿呢毛线全被你手蹭的起球了。
婶婶说他家孩子,老三给程锦年打完长工,他妹子接着打,锦年真是少爷命,以后考上大学进了城要记得带一把我们老三。
程锦年听得臊的慌,都不知道咋回话。
他没拿大宋当长工使唤,那会他心里对大宋就有些不一样了。
宋昊说:妈你说这个干啥,臊年年是不是,我俩一起长大,我伺候他乐意。
后来各回各家,程锦年就跟大宋说他也乐意学做家务学做饭,宋昊抬眼说你别听我妈说的话,我伺候你一辈子,给你端饭喂饭倒尿桶我都乐意高兴的不得了。
程锦年那会红着脸说了句胆子大的‘情话’。
我学家务伺候你我也乐意。
宋昊没听出来这是情话,乐哈哈用老子看孩子眼神说:我家年年长大了知道孝顺——
程锦年这下真是一腔少男情被气红了脸,扑上去揍大宋。
后来就开始学做饭。
提起来像是很遥远的事,其实也就是前几年发生的。程锦年拍着宋宋睡觉,他今天早上起得早没睡好,也跟着睡了会,可能日有所想,又梦到了大宋和他在村里的日子。
冬天天寒地冻雪大,日子挺苦的,但那会俩人都不觉得辛苦和累,程锦年坐在被窝里写作业,大宋给他做了个小桌子能放床上,蜂窝煤炉子也挪到了屋里来,窗户开了一条缝,怕煤气中毒,透透气。
没一会进来问他:烤了红薯你吃不吃。
喝不喝水?
你别怕喝多了撒尿懒得去茅坑,我给你把尿桶提进来。
没味,你尿完了我倒掉,有啥味,不熏人。
咱俩你还害啥臊,谁敢说你?没外人。
尿吧。
我跟你说你还小不懂,男人不能憋尿,憋多了小鸟要坏掉——
还要吓唬他。
程锦年做的梦,明明那会又生气又害臊,醒来窗外天黑了。
他想大宋了。
今天真是想了一天大宋。
明天就周天了,大宋能回来了,下午吧,明天下午他烧三个菜,好好伺候大宋吃现成的!
作者有话说:
宋昊:我以一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