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半推半就:她只要勾勾手指

将近黎明的时候,睁了一宿眼睛的黑死牟准备起身离开。

他甫一坐起,身边的人就似乎被惊动了一样,睁开迷蒙的眼睛。

那只温热的手,也搭在了他的腰腹上,立花晴的声音还带着浓烈的睡意:“外头好早呢……是有要紧的信送来了吗……”

黑死牟身体一僵,他瞬间意识到,枕边人是把他认作了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他半晌没有动作,立花晴又沉沉睡了过去。

眼见着太阳要升起来了,黑死牟沉默地起身,抬眼看见床边桌子上叠得齐齐整整的衣裳,方才的郁闷,有被一丝诡异的满足冲散。

他走过去,穿戴好之后,回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奶白色被褥之间的女子,最后默不作声地走到卧室门前,拉开后,门的另一头已经变成了无限城。

踏入无限城后,背后已然没了来路,而是他熟悉的,属于自己的道场。

这一次,他在回到无限城的瞬间,就恢复了六眼的拟态。

鬼舞辻无惨去处理其他事情了,比如说玉壶和他信誓旦旦说发现了鬼杀队的位置。

无惨派了上弦四半天狗和他一起前往,虽然上弦六死在了和鬼杀队的对战中,但那是妓夫太郎有个拖油瓶,换做玉壶,不,他还加上了一个半天狗,怎么想也不可能失手。

若是再喊上猗窝座,实在是太给那些人脸面了。

鬼舞辻无惨的眼中闪过傲慢,察觉到黑死牟回到无限城中,他便让鸣女把他传送过去。

黑死牟呆呆地站在道场中,腰间是那把形状诡异的虚哭神去,发现鬼舞辻无惨来了以后,回身垂首。

“无惨大人。”

鬼舞辻无惨问他蓝色彼岸花的进度如何了。

黑死牟如实说道:“她说这两天会把新一批花草送来,只是……”

思索了一会儿,他说:“那些在树林中的一些种植的材料被损坏了,也许培育蓝色彼岸花的计划要放缓些。”

他话语刚出,鬼舞辻无惨肉眼可见地愤怒了,鬼王大人是不会怪罪自己的,所以罪魁祸首自然是鬼杀队的人。

上弦四和上弦五前往剿灭鬼杀队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鬼舞辻无惨叮嘱黑死牟把立花晴看好,别让鬼杀队的人带走了,就离开了黑死牟的道场。

走了后没多久,又在黑死牟的脑海中问:“她那个死了的丈夫真是继国缘一的后代?”

黑死牟没问这个,毕竟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的通透也看不到。

“属下也不清楚。”

鬼舞辻无惨没再做声,脑海中恢复安静。

白天时候,鬼杀队又来人了,立花晴刚把新送到的花草安置好。

那几包彼岸花的种子,被她特地挑了出来。

鬼杀队今天来的人不是昨天那三个,而是生面孔,一女二男。

一个肩膀上带着蛇,立花晴扫了一眼,略感不适。

一个是表情不善,头发呈现白色,脸上有疤痕的人。

最后一个身材娇小,发尾紫色,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

三人俱是带刀。

立花晴都懒得说这些人,去拜访人家,腰间大咧咧带着把刀是什么意思?

但这些人似乎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立花晴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在战国待太久了,也变成了个老封建。

这些人还是来打听继国缘一的事情,还有月之呼吸,显然昨天立花晴展现的那一手,被事无巨细地禀告给了产屋敷主公。

鬼杀队邀请她加入,一起杀鬼。

立花晴脸上带着微笑,对于蝴蝶忍的劝说没有丝毫的反应,蝴蝶忍注视着这个始终没有踏出院门半步的女人,心中微微一沉。

“恕我们冒昧,立花小姐的月之呼吸,是学自于继国先生吧?”

蝴蝶忍语气谨慎。

立花晴眼中的笑意淡了些,“嗯”了一声后,“他将月之呼吸教给我以后,便去世了。”

未等蝴蝶忍说一声抱歉,立花晴便道:“你们应该叫我继国夫人。”

“抱歉,继国夫人。”

蝴蝶忍顿了顿,继续:“鬼杀队中没有月之呼吸的记载,我们一度认为月之呼吸已经失传,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居然又重现于世间。”

“呼吸剑法是为了杀鬼而生,如果继国夫人不愿意加入鬼杀队,我们也希望继国夫人可以接受我们的剑士,让月之呼吸传承下去。”

她的眼中带着真挚。

“继国夫人难道不希望,月之呼吸后继有人吗?”

立花晴抬眼,扫过这三位自鬼杀队而来的柱,微微一笑:“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诸位。”

“虽然现在已经无从得知我丈夫的意愿,但按我对他的了解,”立花晴声音顿了顿,她并不清楚这四百年来严胜变成鬼还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梦境中严胜却把变成鬼前后的事情吐了个干净,她继续说道:“月之呼吸如今已经实现了永恒,我也不认为你们的人可以学会月之呼吸。”

“你是在质疑鬼杀队中没有天赋更好的剑士吗?”

其中一个青年按捺不住开口。

立花晴扫了一眼,轻笑,没有否认:“的确如此。”

她话锋一转,声音又轻柔几分:“当年严胜在鬼杀队足足五年,也没有找到继承人,最后还是……你们知道月柱大人的故事吗?”

不死川实弥紧紧地盯着那个莫名陷入了什么回忆的女人,半晌后才开口:“初代月柱叛出鬼杀队,如今已经是,上弦一。”

“真是一位厉害的大人。”

立花晴的叹息落在他们三人耳畔,三人齐齐变色。

“既然你们知道月柱的故事,也不必来找我了,”立花晴敛起笑容,眼底淡淡,“鬼杀队下一次出现月之呼吸,只会是落在你们主公的脑袋上,诸位请回吧。”

“至于日之呼吸,”她退后半步,“鬼杀队当年做了什么,想必还有些许记载。”

话罢,她关上了院门。

三人和昨日的三人一样,齐齐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他们便朝着鬼杀队而去。

在产屋敷宅中,他们见到了已经不能支撑着起身的产屋敷耀哉,蝴蝶忍坐在一侧,低声把今日拜访立花晴的过程说了。

在另一侧安静跪坐的天音瞳孔微微一缩。

“啊……”

听完蝴蝶忍的话,目不能视的产屋敷耀哉发出一声叹息,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等上几日,再去拜访吧,一位出色的月之呼吸传人,如果可以帮助我们,我们的胜算,一定会比现在大。”

“她既然如此清楚四百年前的事情,恐怕对于日之呼吸的了解也不少。”

“主公大人,她似乎对鬼杀队抱有敌意。”

蝴蝶忍忍不住说道。

产屋敷耀哉静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查不到关于她丈夫的任何资料。”

“为了最后的胜利……无论如何……也要,咳咳,试一试。”

见主公大人似乎有些难以支撑,三人的脸色也有些暗淡,纷纷起身告辞。

另一边,立花晴把三个鬼杀队的柱拒之门外,心情不好不坏,只回到屋内继续整理种子。

等夜幕降临,最后一缕天光消散,黑死牟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了小楼外,按响了门铃。

“是黑死牟先生吗?”

“是。”

院门被打开,那张如花的笑颜出现在眼前。

立花晴让开身子,看着他走进去后,才合上院门。

经由昨夜,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又微妙了几分,立花晴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给他道歉,说已经把家里的酒都收起来了。

黑死牟听了她的话,忍不住问:“夫人……很喜欢喝酒?”

立花晴在他对面落座,脸上的笑容弱了些,垂眼道:“自从他去世后,我夜里总睡不着,家里备了许多酒,等到了该入睡的时候,喝上半壶,才能入眠。”

她这话听得黑死牟心头一紧,想到黎明前,他只是坐起身,她就能被惊醒,便知道她的睡眠很浅。

酒精能麻痹神经,她是在思念亡夫吧。

黑死牟讷讷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若论安慰,他又实在有些不甘心。

回去无限城后又胡思乱想了一通,甚至在懊悔自己前些年怎么没出去走动,要是早点遇上她,哪里还有那个死人什么事!

黑死牟想了一个白天,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立花晴见他无措,便抬眸微微笑道:“是我多言了,黑死牟先生不必在意。”

“抱歉,昨夜是在下唐突夫人了。”黑死牟忙接上话,脑袋也垂下。

下一秒便听见立花晴轻轻的声音:“这件事还是我的问题,黑死牟先生不用感到抱歉,昨夜……我也睡得很好。”

黑死牟忍不住抬眼去看她,见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怀念。

他甚至分不清那最后的一句话,是对他的暗示,还是单纯的感慨。

立花晴又看着他,眼神中全是真诚:“黑死牟先生的出现,对于我来说如同奇迹一般,只要黑死牟先生还愿意到这里来,我便不会拒绝黑死牟先生。”

黑死牟心脏一跳,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被这么一段堪称情话的软语击溃。

他马上就点了下脑袋。

立花晴眼中真诚不变:“看见黑死牟先生,总仿佛觉得,丈夫还活着。”

黑死牟刚点下的脑袋僵硬了。

他分不清,立花晴是对他有意,还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死人,才待他这样的特别。

如果不是有意,昨夜大可把他丢在沙发上不闻不问。

可是,黑死牟看见了她眼神中的真诚,似乎真的只是把他当做了亡夫的替代品,一切行为都是在睹物思人而已。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冒犯,或许还知道这样的行为非常危险,但是她又有什么错,她只是爱着一个死人而已!

而且,万一他是个歹人,那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那她会选择接受吗?

黑死牟想道,他大概是做不出那样主动的行为的,所以刚才的假设完全不成立。

一时间,他又有些埋怨,渴求对面的女子,只要稍微勾勾手指,给他一个台阶,他就能往上走。

可是她的意思太明显,她只是在睹物思人,眼底的情意,大概也是对着那个死人而去的。

黑死牟回去无限城后,再次反复翻阅昨夜的记忆,又觉得那照片中的男人,和自己太相似,就连身上和服的款式都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错了,或者是被嫉妒害得疯魔。

不过片刻,他脑内思绪万千,倒还记得回应立花晴:“无妨。”

“……夫人只需记得,在下是黑死牟,即可。”

他看着那个牵动他所有心神的女子,沉声说道。

立花晴抿嘴一笑,没有丝毫迟缓就答道:“当然,这样做已经是十分冒犯,我不会忘记你是黑死牟先生的。”

她想到什么,站起身:“今天我雇的人把花送到了,黑死牟先生随我看看吧。”

要让人家做事,总得给个甜头。立花晴心里明白得很。

她给黑死牟看过了彼岸花的种子,还说了自己做的计划,黑死牟心不在焉。

立花晴说等白天会亲自外出寻找野生彼岸花的种子,彻底绝了鬼舞辻无惨想把她变成鬼的念头。

“今天,那些人还来找你吗?”

黑死牟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鬼杀队。

他们正在小楼后面的小花园中,立花晴闻言回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了刚才的笑容,反倒是多了几分不虞:“下午时候来的,这次换了三个人过来。”

立花晴虽然尽职尽责扮演着俏寡妇,但心底里也没把黑死牟当做第二个人,嘴上便忍不住吐槽:“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总来找我问些以前的事情,来也就算了,每次过来都要带着刀,我开门时候,还得在背后藏把枪。”

“万一说话不合他们意,我可不就危险了。”她语气带着抱怨,转身在小花园中的摇椅坐下,面前还有一个小桌子,旁边又是一张椅子。

黑死牟在她坐下后,就在那张椅子跟着坐下了。

他原本想说立花晴做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又想到自己第一次出现时候,也是带着虚哭神去……虚哭神去还是把形状诡异的刀,她竟然没有半点害怕,这岂不是表明对他还是特别的。

脑海中的鬼舞辻无惨催促他,要打探鬼杀队到底想在立花晴身上知道什么。

“他们如此纠缠不休……是想知道什么?”

黑死牟只好做出好奇的样子,尽管他脸上看不出这种情绪。

立花晴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缓声说道:“都是些以前的事情,好几百年了呢,日之呼吸,月之呼吸之类的,他们还是想让我去鬼杀队,我拒绝了。”

黑死牟骤然听见了自己的月之呼吸,眼眸微微睁大。

立花晴却扭头看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黑死牟先生说先祖也是姓继国的,可曾知道月之呼吸?”

“知道。”

黑死牟没有否认。

“我丈夫生前偶然得知了月之呼吸,一直想学习,可惜没有头绪,也不想和鬼杀队扯上关系,只好不了了之。”

她话语刚落,黑死牟马上就说道:“我会月之呼吸。”

“真的吗?”立花晴脸上一副惊讶的表情,一双紫眸也变成了亮晶晶的,看着黑死牟,“……那,黑死牟先生可以让我看看吗?我只听说,那是很厉害的剑技,却从未见过……没想到黑死牟先生居然会已经失传的剑技,真是了不起。”

盯着黑死牟这边的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刚才不是在讨论怎么找花的种子吗?话题变成鬼杀队,他可以理解,怎么现在这两个人跑去外面看月之呼吸了?

鬼王大人想到立花晴态度的变化,暗忖,莫非这也是黑死牟计划的一环。

鬼舞辻无惨不想看月之呼吸,所以再次切断了联系,继续去做自己没完成的实验了,尽管百战百败,但是鬼王大人既然有寻找蓝色彼岸花千年的毅力,也不会被这些小挫折劝退。

他觉得自己也是很忙的。

鬼舞辻无惨错过了自己下属挥完月之呼吸后,和立花晴又莫名其妙躺在了一张床上的场景。

立花晴到底还记得没认识几天,十分矜持,也就是趁着睡觉,摸了好几把腹肌。

原本背对着躺下的一人一鬼,立花晴“睡着”后,不自觉地翻身,或者是挪动,黑死牟不需要睡觉,立花晴一有动静,就默默地靠近一点。

倘若她有半点主动的动作,黑死牟马上就接了上去。

等半宿过去,黑死牟揽着怀里柔软的躯体,对自己的行为心知肚明,人家只是翻个身,自己就靠过去接住,甚至人家只是摆弄一下手臂,自己就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腰身往前一递。

哪怕是勾引一个熟睡的人,那也是勾引。

黑死牟绷着脸,盯着天花板想道。

若是她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他怀里,恐怕要吓坏吧?

是皱着眉和自己道歉,说睡姿不好,还是一巴掌落在他脸上,骂他是不怀好意?

黑死牟呆呆地望着虚空,脑内模拟了一下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也不知道自己在因为什么愉悦。

等到黎明时候,他终于愿意起身,离开温热的被窝,回到冷冰冰的无限城。

接下来的几日,入夜后,黑死牟都准时按响门铃,心不在焉地看完彼岸花种子后,再正襟危坐地和立花晴聊天,还会带着立花晴到小楼后面,给她表演自己钻研了四百余年的月之呼吸。

大部分是立花晴在说,他一句句回应,等展现月之呼吸时候,她眼中的欣赏,让他连灵魂都在战栗。

而待夜深了,来到她的卧室,已经成了二人的默契。

他们的关系似乎亲密了许多,立花晴还是会喝酒,不过只喝一小杯,脸颊上染几丝嫣红,呼吸间带着果酒的甜腻香气。

有天,她在忙着别的事情,让黑死牟帮她把酒倒好。

黑死牟倒了半杯果酒,却是最烈的那瓶。

他没分辨出这些酒液的细微区别。

但是喝酒的立花晴,在酒液涌入口腔的时候就发觉了不对。

她将半杯果酒一饮而尽。

十几分钟后,她两颊绯红,抱着黑死牟的腰身呢喃着什么,然后把这位活了几百年的恶鬼,按在床上亲吻。

黑死牟自是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被自己前几天的论调打败了。

他是单身的恶鬼,她是死了丈夫的女郎,没什么不可以的。

再说了,要是让他早几年遇见她,早没有那个死人什么事了!她这么喜欢月之呼吸,那个死人哪怕是活着,怎么可能比得上他?

黑死牟握住那单薄的肩膀,对上那双迷茫而湿漉漉的紫眸,暗道,他会负责的。

那个死人就永远死在过去吧。

阿晴日后的丈夫,只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