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现代世界16

最关键的是,周墨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不声不响地观察他。

令晏酒一瞬间产生,自己其实是动物园里的观赏动物的错觉。

虽然刚被对方下药睡/奸,他也没产生惧怕的心理,冷笑道:

“你带我到大洋彼岸?”

“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天天让你睡我,你还发疯给我搞这一套?”

周墨坐在高背椅里,脊背挺直,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微倾,黑发柔顺,但那因为颜色太深重,无法缓和不近人情的冷漠感。

听到他的质问,周墨的目光沉静地划过他的面庞,掠过他的眉眼,又仔细描摹过他的鼻梁线条,最终停留在色泽柔和的嘴唇上。

他又耐心等了几秒,才听到周墨说: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答应我,还是等回国就找机会甩掉我。”

被说中了原定计划的晏酒,神色没有变化,依旧用不算友好的眼神盯着对方。

怎么,只许周墨下药囚禁他,还不许他骗周墨了?

周墨又说:“我不知道,所以我选择不去猜测,直接囚禁你。”

非常好的解释,晏酒想,行事方式很符合周墨一贯偏执的作风。

“你真的有病,”他挪开了视线,语带嘲讽,“周墨你应该看看医生。”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短袖的下摆垂落,盖过白皙的皮肤,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许会扇周墨一巴掌。

但他刚睡醒,没那个心情,并且认为周墨无可救药,扇再多个巴掌也扇不醒这神人。

他放下杯子,看着周墨,缓缓勾起唇角,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

周墨略一思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过了片刻才问:

“你怎么不扇我?”

好像有点遗憾的样子。

晏酒:“……?”

不对,他听到了什么?

周墨脸上没有鲜明的表情,冷白的肤色在未开灯的室内显得模糊,黑眸透露着浓重的沉寂。

浓稠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令他很轻地眨了眨眼睛。

也许是他眼中的疑惑太过庞大,周墨解释道,语气中掺杂着少许遗憾: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又会像之前那样打我呢。”

不是,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晏酒罕见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于是沉默着移开了视线,不想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寂静蔓延开来,横亘在两人之间。

静了静,他忽略周墨的变态,自然略过上一个话题,转而提出要求:

“我要手机。”

“你想报警,”周墨一顿,“叫人?”

“我难道会让人知道,”他摇摇头,晃了晃锁链,“你非法拘禁我,强/奸我?”

“你不就是仗着这点,才这么嚣张的吗?”

他确实没骗周墨,起码他不会报警,还不至于走到这么极端的地步。

他不用上学,没有固定工作,即便被周墨关起来两三个月,也不会耽误特别重要的事情,但前提是——

要给他电脑和手机。

白金的头发凌乱不堪,几缕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加之宽松的短袖和锁骨处的痕迹,落在他人眼中,就像被狠狠糟蹋过。

而实际也是如此。

自从那晚被下药强/奸,再到如今的囚禁,他早就被周墨玩过很多遍了。

周墨忽然靠近,拉扯锁链,将他压在床头,俯首埋在颈间,黑发扎在他的脸颊处。

清冽的气息缓缓靠近、覆盖,最终肌肤轻轻相触,嘴唇贴在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晏酒垂眸,没制止对方的动作。

周墨先是闻一闻,又舔一舔。

湿润的触感覆盖于肌肤之上,他滑动喉结,微微眯着眼睛。

“我身上全是你搞的东西,”他压低嗓音,“还舔,脏不脏?”

房间的灯未明,床身因重力变化而下陷,他被迫仰躺着,被舔/咬着脖颈。

周墨像要吃掉他似的,牙齿刮过细腻的肌肤。

“喜欢看你因为我变脏,”周墨呢喃道,“特别可爱。”

他无法对周墨发/情般的话语作出任何回应,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沉默,只是虚虚推着周墨,向后错开一寸。

然而周墨的呼吸喷洒在颈间,继续说:

“还是更喜欢你在车里睡过去的时候,不说话也不动,怎么玩你都可以。”

平静的语调中暗藏波澜,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上涌,带着能吞没晏酒的危险。

他察觉到这危险,感觉像是有一层凉凉的冰顺着脊骨凝结,张了张嘴,道:

“……你喜欢奸/尸吗?”

“只喜欢奸你的尸体。”

周墨不假思索。

晏酒:“……”

纯种神经病大变态。

如果哪天周墨真的杀人犯法,要他爸妈出面捞他,晏酒都不感到惊讶。

但他不希望周墨继续疯下去。

无论出于朋友关系……还是其他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动作之间,周墨的手肘压到了他的小腹,引起一阵酸胀的不适感。

他微微蹙眉。

自从醒来,他还没有上过厕所,而链子的长度甚至无法支持他打开卧室的门。

周墨如此细心,应该不会忘记他有生理需求要解决吧?

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周墨已经撩开他的衣服下摆,一路向上摸索。

他强忍着想要喘息的欲望,咬着嘴唇。

真怀疑周墨只给他穿一件短袖,不给他穿裤子,就是为了方便随时随地奸/淫他。

腰腹之上,是若即若离的轻缓抚摸。

周墨的另一只手却安抚般的,轻轻揉捏他裸/露的后颈。

他表现得很配合,直到——

扬起没被手铐锁住的手,不轻不重扇了周墨一巴掌。

刹那间,他想起周墨遗憾于他没扇自己的话语。

……这是在奖励周墨吗?

他真的很纠结。

特别是这不轻不重的力度,轻轻的响声,看起来像是调情。

周墨顺着力度微微偏过头去,扣住他的手腕,随即抬眸,眼中却没有任何正常人被扇了之后的愤怒。

“你除了会欺负我,”虽然他是打人的一方,却抢先一步说,“还会干什么啊,周墨?”

本来就是周墨欺负他。

下药、囚禁、强/奸,把所有欺负人的手段都用在他身上。

周墨拉着他的手,放在脸侧被扇的位置,语调上扬:

“到底是谁欺负谁?”

他没理周墨,冷酷地抽回手,再开口时,声音很淡:

“你打算关我多久?你不可能永远囚禁我,这不现实。”

“你的生活方式,”周墨拉开距离,手指绕过锁链,勒紧缠绕,“就算被我囚禁三个月不出现,也没人会发现。”

他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一眼周墨。

所以,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只能见到周墨一个活人,不能出门?

他确实行踪不定,但也会有人关心的吧,哪里像周墨说得那么凄惨。

“这三个月里,”晏酒扬起唇角,语气却发冷,“你负责天天投喂我,养着我?我还能见到其他人吗?”

那双眼眸素来掠过万物不带痕迹,此刻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一瞬不瞬凝视着他。

目光带着穿透力,仿佛无形的触须,细细描摹过他的面孔。

“你还想见谁?”

周墨反问道。

晏酒:“……”

周墨的重点总是错位,他根本没有想见的人啊。

理智告诉他,周墨又在发疯,最好不要惹这神人。然而不理智的情感却在耳旁吵嚷着,凭什么要顺着周墨的心愿回答。

沉静片刻,最终后者占据上风,他倏然一笑:

“如果你打算关我三个月,凭什么要求我就和你上床啊?总是和同一个人睡,会腻的。”

如他所愿,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看见周墨的眼睛里翻涌起异样的波澜。

一片不安的寂静。

随即周墨像发/情的野兽贴过来,唇齿厮磨,凶暴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喷洒在耳边:

“你还想和谁上床?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消失,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

他料到了周墨的反应,只是不耐烦地推了推对方:

“先谈正经事,再亲我。”

周墨退开一寸,微微偏头看他,眼中的戾气一闪而逝。

“手机,”晏酒锲而不舍地要求道,“我爸、我妈、我姐给我打电话呢?视频呢?”

“小助理微信问我事情呢?周桐又约我出来玩呢?我还要看看被你下药前开的空单爆没爆仓呢?”

深邃精致的眉眼没什么情绪波动,发色浅淡,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调比冷厉的质问要柔和些。

一连串的追问,令周墨沉默下来,盯着面前之人,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把手机给我,电脑再借我用用,”他趁热打铁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做的这些畜生事情,不会告诉任何人我被你下药囚禁。”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周墨注视着他,眼中的情绪缭绕不明,如云似雾。

略一思忖,他觉得自己说得还是太强硬,于是滚动眼瞳,缓慢轻柔地眨了眨眼睛,神色也柔和下来。

撑着床铺,他忽然靠近了周墨,用戴着锁链的手拢了拢黑色发丝,手指划过光洁的侧脸。

周墨对他的示好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稍微调整角度,轻轻贴着他的手心。

最初只是羽毛般轻柔的触碰,但渐渐地,他合拢五指,又捏着周墨的下颌,沉静注视着对方。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纯粹的漠然消散,像是蜕变为小型的漩涡,深邃冰冷。

静了静,晏酒主动探身上前,亲吻落在周墨的唇畔。

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吻。

他没有伸舌头,只是润湿了周墨的嘴唇,随即后退。

周墨一反常态地没什么动作,只是任由他靠过来亲吻,再退回原位。

他看似从容且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链子,实则在努力掩盖奇怪的感觉。

这算是,勾引周墨换取手机?

不对,他在想什么呢。

只是一个特别纯洁的亲吻罢了。

“我暂且没想着逃跑,”他垂下眼眸,声音有些奇怪,“起码不会让你身败名裂,也不会让共同熟知的人知晓。”

周墨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依旧没有说话。

这令他很不自在,慢吞吞地挪开了视线,又向上拽了拽被子,让它堆在腰间。

多少给他点回应吧?

“好,我给你手机和你想要的其他东西。”周墨终于回答道,“希望你不会骗我。”

勾引还是有效果的啊,他有些得意地想。

周墨随即又补充,话语中隐含威胁之意:

“我还有你睡着时被我玩的照片,你也不想别人知道我们这种关系吧。”

晏酒:“……”

坦白说,他已经习以为常,不感到奇怪了。

只是这种被拍私密照片的事情,一般要在本子或者黄片剧情里才能看到吧?

怎么好端端的,他也要经历这种事情?!

他不爽地瞪了周墨一眼,强耐着性子,晃着手铐的锁链抽了一下周墨,“神经病。”

显然,周墨对骂他的话语也无动于衷、习以为常了。

周墨安静地走出去,两分钟后回来,把手机丢给他。

他记得被下药前,手机电量只剩20%左右,此刻打开一看,居然还有87%的电量。

微信、电报、推特……各种消息弹出来。

他逐一登录进去,挑重要的回复,最后才退出去查看空单的仓位。

哇。

因为下药昏睡错过了非农数据的公布,以及黄毛总统的最新消息,他运气很差地爆仓了,一百多万灰飞烟灭。

他凉凉地抬起眼眸看着周墨,语气轻柔:

“你害我中断了连胜。”

但说到底也不能怪周墨,这和他以前喝醉了上头,乱开单亏钱大差不差,在这方面他很擅长找自身原因。

周墨很无辜地眨眨眼睛,又拽着锁链,揽过他的手腕,不怀好意地摩挲:

“我都给你手机了,为了防止你太无聊……”

嗯?

好大的脸。

“停停停,”晏酒听不下去,粗暴打断了周墨,“玩手机比和你上床有趣得多。”

“我宁愿每天25个小时刷手机,直到猝死。”

做做做,做到厌倦。

周墨脑子里,能想点有用的东西吗?

况且他现在真的有点想上厕所,浑身还脏兮兮的,他都嫌弃自己。

周墨趁他睡着不备时,在他身上留下的脏污还没洗掉,就又想添上新的了?

“你明明就很喜欢,”周墨的固执一如往常,“却口是心非。”

他蜷起双腿,将头埋到膝上覆着的被子里,摆出一副抗拒交流的姿态,白金色的发丝散落,如同小鸟的羽毛。

但周墨一向比他有耐心,并且此时他想上厕所和想洗澡的欲望,令他最终败下阵来。

“我要上厕所,”他的声音有些沉闷,没有掺杂半分恳求的意味,“我还要洗澡。”

周墨勾起唇角,手指插进那毛绒绒的浅色头发里,又揉了揉,语调轻快: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