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27)

云珏被叫醒时,天还蒙蒙亮。

然而时钟转动着,已经指向了要起床的时候。

灯光亮起,隔着床帐不如何刺眼,云二少爷倒是按照约定起床了,但也仅限于起。

杜知洐看着爬起之后然后压在他身上沉甸甸入睡的人,叹了一口气,托住那压在胸口处的脸颊,捏上了他的鼻尖。

气息被堵,那双如同墨染的长眉轻蹙,手心之下感受到了从口中溢出的呼吸。

而应该早起之人仍然睡得安稳。

早起这件事,大概是云二少爷的一生之敌了。

杜知洐胸膛起伏,扶住了趴在身上的人的肩膀,身体用力翻动,对调了彼此的位置,然后低下了头。

他答应了要叫人起床,也答应了要给他一个惊喜。

掌心覆于鼻端,唇轻碰上,唯一可以进出气息的地方被堵住,熟睡之人身形微顿,容纳了他的吻深入。

长睫轻扫过掌心而微痒,气息略急,下一刻他被扣住腰身,不受控制的天旋地转,原本被覆在鼻端的手掌被握住手腕压在了头顶,床帐之中,青年俯身,长发随之倾泻,睁开的眸中暗沉而湿润,唯有气息不定带来胸膛的剧烈起伏。

即使长发落下了一些阴影而使视线并不十分明亮,但错落的光影之中,杜知洐还是看清了那随着气息吞咽而波动的喉结。

而那双湿润漆黑的眸紧盯着,将他缩在了这一片暗沉的空间之中。

“天亮了,你该起床了。”杜知洐没能挣开手腕,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唇道。

明明他未被堵住呼吸,但好像仍然受了对方的影响。

可他的话语出时,那紧盯着他的人却未答,只有俯身之时的胸膛靠近,仿佛让彼此的心跳共振了一般的剧烈。

唇轻碰上,杜知洐略侧开口:“会迟到……”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出,便被托住脸颊迎上了那覆下的吻。

吻即深吻,那双漂亮的长睫垂下,专注而强势的进行着晨间缠绵又躁动的深吻,不允许招惹他的猎物逃脱。

一吻绵长,长到杜知洐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吞噬沉溺进其中时才分开。

气息轻碰,牵动着余韵。

手腕被松开时光芒重新降临,那俯身之人的眸中已然一片清醒。

“谢谢知洐,给了我一个美好的早安吻。”起身坐在床畔的青年浅笑,光晕覆于身上,又恢复了以往温柔无害的模样,“我喜欢这个惊喜。”

“哦,那就好。”杜知洐略微平复气息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也不过才过了几分钟。

时间远远来得及。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云珏顺着他的目光看着五点的时针问道。

“防止二爷赖床起不来。”杜知洐撩起床帐下了床,看着坐在床畔沉思的人道,“如果你睡回笼觉,再次睁眼就会见到下午的太阳。”

云珏眨了眨眼睛,失笑之时朝他伸出了手道:“拉我一把。”

杜知洐看他,将拿起的衣服搭在了手臂上,握住了他伸出的手,将人拉了起来。

而不出意外的是被拉起来的人十分顺势的抱住了他,手臂扣住,气息轻埋,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身上,懒洋洋又亲昵至极,像个大号的挂件。

“先收拾,回来再睡。”杜知洐抚摸着他柔滑的发丝说道。

“唔。”压在他身上的人应了一声,“再一分钟。”

云二少爷明显还困的很。

天色未明,杜知洐看了一眼钟表,放任了他的动作和气息轻沉。

左右时间还充裕,而且他其实很享受如此时一样的亲昵。

如果是太平盛世,这样的生活本该日日都有的,他大约真的会将大量的时间消磨于此。

秒针一格格跳动着,在转过一圈的时候,杜知洐的手轻搭在了抱着的人的肩膀,却在轻柔一吻落在颈侧时浑身一颤,气息有一瞬间的乱。

但捣乱的人却已抬起了头,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凑过来再度亲了亲他:“谢谢知洐,我醒了,以后也这么叫我好不好?”

“穿衣服。”杜知洐未置可否,只是转身解开了里衣。

“好。”云珏轻笑,略打了个哈欠拿起了昨晚已经准备好的衣服。

换了衣服,简单洗漱,也不过是十几分钟左右,厨房拿过了给人顶饿的糕点,二人简单吃过两块,便提着灯朝门外走了过去。

车子已经备在了外面,车门关上后,车灯照亮前方的黑暗,沿着宽阔的街巷出了城。

与港口的方向不同,飞机停落的地方离白云城更远,隐藏在另外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只是车子抵达时,即使天色未明,也是豁然开朗。

有人审查迎接,然后恭敬跟随。

杜知洐一路跟随身旁未语,然后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看到了无数架排列而放的飞机。

它们不像捏于手上的纸飞机那么小,钢铁组成的东西看起来极有质感,而那成排罗列的准备,让人的心似乎在这一瞬间澎湃了起来。

天色将明,一切都在筹备,杜知洐跟随着远离站在了高台之上,听着远方风声带来的发动机轰鸣,内心躁动始终未休。

目光紧盯而气息轻沉。

试飞不代表成功,但以云珏的做事风格而言,它的成功率一定十分接近百分之百。

只是一切未摆于眼前时,仍然会紧张至极。

而终于,它在跑道上滑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刮开的风好像吹得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轰鸣声好像通过地面传进了人的心里,但没有人移开视线。

在太阳突破地平线的那一刻,杜知洐屏住的气息轻出,睁大的眼睛中映入了那拔地而起的机身。

它笼罩于朝阳之中,它们一一笼罩于朝阳之中,向着它飞了过去。

成功了!

那一刻内心是喜悦的,他听到了周围人的欢呼声,身体却似乎因为那份震撼而有些发麻,直到垂落于身旁的手被轻捏了一下,才骤然回神看向了身旁并立之人。

气息轻吐,他笑了出来,在那明显讶异的目光中道:“恭喜你,成功了!”

“是我们成功了。”云珏弯起了眉眼笑道。

杜知洐一怔。

“你给出的材料数据,也同样应用在了上面。”云珏给出了解答,眺望向了那迎着朝阳远飞的黑影。

“这样……”杜知洐心神之中像是填满了一些东西,只是他看着在视线中已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机身问道,“它们要飞到哪里去?”

如果只能起飞无法降落,可不能代表完全成功。

“飞都飞了,当然要做一些任务。”云珏笑道。

狂风冽冽,吹得他的发丝随之飞舞,他今日没有穿在云家日常穿的长衫,而是穿了一件修身又笔挺的制服。

修长而立,不见半分病弱之态,只有满身的意气风发。

杜知洐难以忘记自己看见第一眼时的惊艳,而此刻,他看着置身于朝阳之下的人,心中隐有所感。

潜龙游渊是因为实力暂且不足,需要蛰伏。

而此刻和未来,已可腾渊而上。

杜知洐在两个小时后看到了折返回来的飞机,它们重新出现,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滑行而缓缓落地,无一失误。

杜知洐没有问云珏它们到底去做什么了,因为外界的反馈很快给了他答案。

不过两日,各大报纸之上铺天盖地的宣传着一种会飞在天空中的巨大生物的事。

有人称它为一种吃人的大鸟,有人说它是魔鬼的化身,还有人说它是捕风捉影和故弄玄虚。

院中很平静,但大幅的报道却在转载着外界的混乱,因为已经有人在质问此举是否想挑起战争。

也就在两日后,白云城最大的报社刊登了关于飞机试飞一事,虽然其上只有剪影,不能窥见全貌,但报纸一发,便直接脱销。

可之前混乱的质问声却好像一瞬间销声匿迹了,只有无数份公函发往,询问着白云城的掌权人要不要合作,共同开发人类的未来。

毕竟那可被人类操控,能往海里丢炸弹炸鱼的东西,也同样能够丢到船上,而从白云城飞往海边港口的路程再无恙返航,足以让许多人在睡梦中也惴惴不安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杜知洐看过了多篇报道之后询问道。

云家分家,云家二少爷恢复健康之事也在白云城中传来,虽然在那一系列的爆炸新闻之下没泛起太多的水花,但他已经走到了台前。

有心者自然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事人。

武力震慑,那些人自然投鼠忌器,但白云城接下来是合作还是开战,他却有些摸不准。

“知洐你觉得呢?”云珏看向他问道。

“按照局势而言,和谈更有利于当下。”杜知洐答他。

没有人喜欢战争,因为那意味着有无数人会在其中丧命。

“但从长远来看,以战止战才是最彻底的。”杜知洐思忖道。

面对闯进家门的恶狼,对阵只是蛰伏,彼此都在休养生息,想让家不再受威胁,最好打死它。

“呐。”云珏看着他,将一份报告递给了他。

杜知洐接过,看到了其上北方紧急求援的消息,即使支援了武器,对方也还是落了下风。

“舰队已经出发了。”云珏看着他笑道,“我也支持知洐你的想法。”

他不喜欢拖泥带水,虽然目前不能稳胜,但真等到稳胜那一步再开始,就永远也无法真正开始。

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胜率,足够了!

杜知洐看着他,心中沉甸甸的,即使长吐了一口气,也没能将其消解:“会赢的。”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眉眼弯起笑道:“嗯,会赢的。”

这是他们对未来的期许与心照不宣。

……

报纸之上的消息有些慢,杜知洐后续的消息是从那一封封发向白云城的电报里获得的。

电报机就在云家接住的后院,消息很快抵达,传输着北方的战况。

那里一开始受到了猛烈的炮火攻击而后退,而后非敌方船只支援,局势扭转。

彼得被放了回去,敌人那边似乎发生了争端,而让停在海上的船只停泊不前。

白云城宣战,周边一带迅速驱离着驻扎在那里的境外人士,飞机洒下的传单引起了恐慌,但得知是自己的武器时,却又令所有人心安了下来。

战争打响了,已经占到便宜的人是不愿意轻易后退的,只是很快,从天而降的炮火教会了人很多道理。

而云二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容许对方再后退。

信件来往之间挥斥方遒,杜知洐也才是第一次真正了解到他的生意到底做的有多大。

不仅仅局限于海上以及白云城一带,而是铺设蔓延到新平洲的各个城市,其中早已有了云家在背后的推手。

开铺,控股,合作,无数人拧在这股绳上,自然可调动的资源甚巨。

而后这一场战事持续了三年。

……

三年的时间很长,长到有时候会觉得一分一秒都过得很慢,但同时又很短,短到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懈怠,否则就有可能被追逐赶超。

三年,大规模的战役结束,扫清首尾之余仍会让人觉得恍然。

但报纸上刊登了大幅的消息,仍然如三年前一般平安的白云城中充斥的奔走相告的人们,都在宣告着这一事实。

一切紧迫停下来时,人的内心一瞬间是有些空茫的。

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想静静的待着。

杜知洐那么想了,也那么做了,他放下电报,提着一把椅子,坐在了那本轻倚在树下打着瞌睡的人身旁,看到了对方抬起又收回的视线。

似乎确定是他,对方又觉得安心了下来。

很长的时间,也牺牲了云二少爷很多的睡眠时间。

三年时间,点灯熬油几乎成了常态,睡梦中被唤醒也成了常态,少有如此时一般悠闲懒散的时光。

杜知洐没有说话,只是牵过了他轻搭在座椅一侧扶手上的手,交握着,静谧无言。

时光缓缓转向了黄昏,灯亮起时晚饭摆上了桌。

包子,小菜,碗筷偶尔轻磕发出些声响,杜知洐终于开口问道:“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云珏抬眸看向他,眉目流转间翘起唇角道:“称帝。”

“嗤……”杜知洐冷笑了一声。

“知洐,你好像在嘲笑我。”云二少爷有些不满。

“不是嘲笑,只是觉得二爷不像那么勤快的人。”杜知洐说道。

曾经的皇帝跑了,这片土地已经不再需要皇帝。

“还是你了解我。”云珏看着他笑道,轻托着颊沉吟,“我接下来打算每天喝喝茶,看看书,然后睡到自然醒。”

做皇帝可没有这样的福利。

做过一次,新鲜体验过已经足够了。

这个时代,也并非做皇帝才能够掌握一切。

“还是要居安思危。”杜知洐觉得这跨度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给别人留点机会。”云珏看着他笑道,“自由的土壤已经拥有,会有种子自己播种成长的。”

云二少爷功成身退,要休息。

他说休息,就真的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状态。

不过就如他所说的,曾经播种下的种子已经开花结果,成体系的东西无需他再亲自操刀,就能够自己运转。

自由的土壤带来无限的生机,一重重回馈着砸进去无尽财富的云二爷。

厂房一直在运转,财富也重新在充盈着之前有些空了的库房。

三年,云家的屋瓦如常,只是屋顶之上多了些雨水未流尽后的青苔痕迹,树荫遮挡下的地方还生出了些野草在其上摇曳。

天空之中自然无草种,大约是飞过的鸟将它们的种子播撒在了那处。

佣人原本是打算清理掉的,却被云二少爷阻拦了。

那是生命自己找到的出路,杜知洐想着,印证着顽强的生命力,得到了主人的赞许和允准。

“头上长草还挺稀奇的。”云二少爷明显有自己的理解。

杜知洐忍了忍,到底没将埋在地下时头顶会长满草这样的话说出来。

因为云二少爷很可能会说,他没办法亲眼瞧见。

更说不定会提前亲自播种。

杜知洐实在不想有提前给自己上坟的体验,只是看着那抹绿意,又看了看云二爷的头顶。

“知洐,它在我们两个脑门顶上。”云珏在那视线频频看向时,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笑道。

“不用了,二爷自己顶着就好。”杜知洐开口道。

他的话音落下,看到了青年沉吟的神色,当天傍晚,顽强的生命被曝在了屋檐之下,偶尔被鸟儿啄食,惨不忍睹。

当天晚上,杜知洐比那些草还要惨不忍睹。

“二爷,绿只是一种颜色。”

“嗯,我知道,知洐。”折腾的人轻笑,“累只是一种感觉。”

杜知洐:“……”

云二爷看起来大度,实则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即使杜知洐自认天赋异禀,也老老实实的在家休息了一整天才缓过来。

而大规模的战役休止,却不代表一切太平。

杜知洐仍然时时浸泡在实验室中,只是比之三年前,这里的规模和人数都扩张了不少,云二爷的名声更是在整个白云城中都是叫得响的。

他出现在了台前,让人知道白云城一带真正的掌控者是谁,却又不经常出现在人前,非必要时皆是深居浅出,即使是白云城中居住许久的人,也未必认得他的样貌,只是提及时,崇敬又讳莫如深。

“云二爷,那可是财神爷转世脱胎的。”

“可不是,要不是有二爷在,这白云城哪能有今日。”

“只是二爷这么多年也没个后呢。”

“最近云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吧,估计不久就有了。”

“听说不有个侄儿嘛?”

“嗐,早分家了,要说那云大郎也是,这几日……”

“您好,打扰一下。”茶摊旁有青年的声音响起,他驻足半晌,视线转了一圈,终于没忍住开口道,“请问这文和巷怎么走?”

“你去文和街找谁啊?”喝茶的人看那提着箱子的青年面善,被打断了也不恼火,而是询问道。

“文和杜家。”青年开口,又补充道,“找一位朋友,我几年来过,不记得地方了。”

“哦,这地方修过,难怪。”那喝茶的人给他指路道,“前面左转,过桥走一段第三家,就是青石巷杜家。”

“好嘞,谢谢您。”青年笑起,招呼着匆匆往那里走了过去。

“客气!”茶摊旁的人也笑了一下,咂摸着茶,却听身旁人说道。

“看那人年岁不大,杜家如今不就剩几个姑娘了吗?”

这年头孩子能活下来的少,那杜老爷先前倒也有其他儿子,只是没熬过小时候的病,说没就没了,如今除了嫁到云家的那位,也就剩几个姑娘了。

“难不成是去求亲的?”

“不是说找朋友……这不会是找杜少爷的吧?!”茶摊之上的人喃喃,“那他去那儿可找不着啊!”

“嗐,去了杜家,可不就找着云家了吗?”

“问题是那小伙子知道杜少爷嫁人的事吗?”

“嘶……说不好。”

余既青不知道,他急匆匆的敲响了杜家的门,却在门房的嘴里得知杜知洐已经不在这里,而是嫁了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凝固了。

“嫁人?!他嫁给谁了?!”余既青在门将关起时回神,好险的磕磕巴巴的问道。

“总之就是嫁了。”门房看着他错愕的神情道,“你要找他就去云家,这没你要找的人。”

他的话音落下,直接关上了门,与三年前欣然迎人的神色截然不同。

余既青被拒之门外,却顾不得门房的脸色,怔怔思索着,然后眉头拧了起来,倏然走向了主街。

云家,他记得先前听说过,这白云城一带权势顶尖的人家,甚至不仅限于白云城,即使是在北方,他也听说过云家的名声。

那位云二爷更是极不好惹的人物,在这白云城一带说一不二。

而他的好友,那个有着青云之志的人,却在三年前就嫁进了云家。

也就相当于他离开没多久就嫁了,不是那个方家,他在对方的信里看到了,方家的事已经解决了,却不想杜知洐还是跌进了同一条路。

到底怎么回事?!

“冲喜啊,当年云二爷据说病入膏肓,得取个合上生辰八字的男妻冲喜,刚好就挑中杜少爷了。”这事随便一问,路边就有人知道。

“那杜家就没拒绝?!”余既青蹙眉问道。

“杜家拒绝什么,云家那可是首富,当时光聘礼就给了一百零八抬,一眼都看不到头,云二爷亲自坐轿车去接的亲!他杜鹤年还说拒绝,那不上赶着去。”路人得了他一张毛票,倒有些知无不言的意思。

“那杜少爷现在呢?”余既青神色怔怔,只觉得内心荒凉。

“在云家做二少奶奶呗。”路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的神色道,“不过男人不好留后,我可听说这段时间说亲的都快把云家的门槛给踩破了,哎,你去哪儿啊?还听不听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