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内三十载,境外不过几个月。
秘境合拢,更换出口位置,云珏立于那道紧闭许久的门外,异象消弭之时,禁制撤去,门从其中缓缓打开。
数十载闭关,出关之人样貌未改,只是周身灵气愈发圆融内敛,然视线对上之时,眸中锋芒未退。
云珏眸光轻动,虽修为胜过两阶,但那一瞬的危机感是笼罩全身的。
同为元婴期,此刻若对上,他未必会赢。
“师父。”云珏笑着迎了上去。
上官渡脚步停下,看着近前之人道:“久等。”
“师父闭关良久,我好想你。”云珏看着他的神情伸手,扣住他的腰身抱了上去。
身体倾覆未有制止,只有些许微僵,随手臂收紧而相拥。
气息置于耳侧,上官渡抬起手轻扣住他的肩膀,即便时间上未有太大的感觉,但于他而言,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度过了三十年。
“你的修为未有寸进。”上官渡开口道。
云珏目光微转,收紧了手臂不吭声。
“你出秘境了?”上官渡问道。
“嗯,徒儿一人待的有些无聊,就出去寻了一番机缘。”云珏轻蹭着他的颈侧回答道。
“如此也好。”上官渡颈侧微痒,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道,“站好。”
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他的三十载若只相当于对方数月未见,也免了那过于长久的等待。
“徒儿好久没见您了。”云珏不松。
“数月。”上官渡估算时间,大约三四个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云珏垂眸,扣着腰身的手指无意识的轻勾着他的身后的衣带道,“徒儿已经一年三个月十八天未见师父了。”
“一年?”上官渡询问。
“徒儿自然是看师父灵气平稳之后才能放心离开。”云珏松开衣带,扣紧他的腰身道,“师父分别三十载,不想徒儿吗?”
上官渡气息轻出未语,终是收紧手臂,抱住了他。
分别三十载,自然是想的。
“师父……”耳畔轻语,夹杂着愉悦,怀抱分开时气息垂眸靠近,却因上官渡伸出的手而制止。
青年眸中溢出一缕不满委屈之色:“师父。”
“不行。”上官渡说道。
“就亲一下。”云珏要求道。
“你上次也这样说过。”上官渡未退让。
“这次是真的。”云珏扣着他的腰身轻晃道,“徒儿对天发誓,真的只是一下,好不好?”
上官渡未允,只有气息轻沉时阻拦在唇边的手被轻扣拉下,唇上落下了极轻的一吻。
温软的,没有任何的厮磨,只有那垂下的眸中映出了些许的认真,彼此交换的只有气息,动的却是心。
“师父可要出星云境?”云珏与他分开时问道。
“如今外界如何?”上官渡的唇微不可查的轻抿了一下询问道,只是浅浅一吻,其上的触感却似乎还一直留存着。
“太华仙宗与魔修战事已止,长乐宫势力收缩,外界无恙。”云珏说道。
“那便出去吧。”上官渡说道。
“好。”云珏松开了他,召出了乾坤镜打开秘境通道。
上官渡视线本在他的身上,却被那套了一圈金色外壳的镜子晃了一下眼。
“怎么样,我这壳子不错吧?”乾坤镜终于见到了另外一个可以对话的生灵,上下浮动了一下炫耀道。
上官渡看着其上镶嵌的各种硕大的灵石宝石,略微颔首应道:“嗯。”
“有眼光!人类,我……”乾坤镜很高兴,可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再次丢进了那个乌漆麻黑的储物戒里,一时迷茫。
“师父,走吧。”云珏站在打开的门前,转身笑道。
上官渡看他一眼,踏出了那道出口,悬浮空中。
黑山遍布,天地苍茫无际,虽秘境之中同样辽阔,但修真界是出生扎根之处。
此景熟悉,却恍若隔世,上一次,险些在此殒命。
“走。”上官渡回眸看向身后出来的人道。
云珏颔首,二人撕开虚空而行,已远离那处,即使有气息察觉探知,也未查到丝毫端倪,只能悻悻而去。
元婴修士与金丹看起来只有一阶之差,其中力量却是千差万别。
只有踏入其中,才知越阶挑战是何等的恐怖。
撕开虚空而行,瞬息万里,再没入其中,不过一个时辰,已彻底远离魔修之域。
“师父,此方向并非太华仙宗。”云珏提醒道。
“先去万剑宗。”上官渡浮于空中回答道,“太华仙宗我会传音过去。”
他如今修为低于徒弟,本命剑断,不宜回归。
云珏看他,垂眸笑道:“好,多谢师父。”
“无事。”上官渡答他。
他二人撕开虚空再度前行,往北域寒霜之地而去。
万剑宗长年飘雪,寒气四溢,长阶远眺雪山群峰,一望无际。
而只踏上一阶,便已能够察觉蕴于阶梯和山壁两侧的剑意,细碎的,承载着万剑宗数万年来无数剑修的虔诚之心。
登万剑宗者需心诚,便是大能入内,也只能从阶梯一步步拾级而上。
听起来似乎有些固执和不近人情,但万剑宗中只收剑修,而剑修者若想大成,此生几乎只会忠于自己的剑。
上官渡踏上,略微垂眸,上行之时回眸看了眼跟随身后的身影。
“师父去何处,徒儿自然是同行的。”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颔首,继续上行。
阶梯之上剑意遍布,即便周围被风雪覆盖,脚下也不染寒霜。
纵狂风席卷,雪粒纷飞,上行二人也未停下脚步,只是上官渡稍作等待之时,身后之人并行身侧。
阶梯看似无尽,数日之后已见其上门庭。
而登其上,一把巨大的剑如从穹顶扎下般矗立于雪峰群山之中,高高耸立,巍峨锋利。
上官渡远眺,天空中有一道冰冷之声传来:“二人小友前来我万剑宗所为何事?”
“晚辈为剑修,想入剑冢一试。”上官渡站定,从丹田之中取出蕴养之剑道,“此为交换。”
他的话语落下,手中之剑直接飞出,射向天空中消失踪影。
“此剑上佳,老朽也是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好剑了,若以剑意继续滋养,必能生灵,即便你挑战败了也不会归还,你当真愿意?”空中之声问询。
“是,晚辈有问剑之心,请前辈成全。”上官渡行礼道。
“那……便进去吧。”空中一道光芒射下,那柄剑已没入巨剑之下,埋入剑冢之中。
与此同时,空荡山谷之间通道形成,铺至上官渡脚下。
“前辈,此乃晚辈交换之物。”云珏亦捧出一柄剑。
“你已有本命法宝。”空中之人说道。
“所以晚辈只想入试炼之地见识一番,即便胜了,也不取剑冢之物。”云珏笑道。
“万剑宗的规则便是规则,你可自行决定。”空中一语说道,又一通道延伸过来,却未将那把剑放入剑冢。
“多谢前辈。”云珏踏上,与上官渡对视一眼笑道,“师父加油。”
“嗯。”上官渡轻应,随那通道进入试炼之域。
万剑宗数万年习剑,试炼之地自与剑相关。
第一关试意志,自踏上万剑宗台阶时便已开启。
第二关试剑式,即便剑式万千,对上官渡并无阻碍。
第三关试剑意,残留剑意攻击,初时不过一二,随后数量增多,几成倾泻之势,然剑意之道,虽取数量,决胜之因却不仅仅依靠数量。
一道剑意便可轻易破碎数十道而不消亡,此关可过。
第五关…第六关,万剑宗试炼之地于上官渡而言不止并非阻碍,反而是如鱼得水之地。
直至第九关,试剑心。
风霜之地寒风凛冽,一片空茫而无实物,然某一瞬间,一道意念似没入上官渡识海之中,仿佛身影贴合,神识共享,可见故人习剑之姿,剑道执念瞬间共鸣。
上官渡执剑在手,闭目之时,随其心念而动,而后又一道残念没入,剑式剑意又改。
无数道虚影涌入,层层共震,那雪山之巅的剑法也愈发繁琐多变,却是瞬息融会贯通。
“此子剑心纯粹,剑意精纯。”阵外自有人观看,一声不由得赞叹而出。
只因他悟的太快。
“如此剑意,竟非我万剑宗弟子。”
“是何来历?”
“观其衣上纹饰和气息,太华仙宗上官一脉。”
“另一人呢?”有人问询。
“亦闯过第八关了。”空中有人回答。
几人看去,皆是沉默。
前面八关对云珏而言并不难闯,只是只凭剑不那么容易,虽有剑意,却难以对敌万千,不过是来长见识,剑不行,便用鞭,鞭不行,枪戟斧锤无物不可用。
而至第九关时,意念没入,他却未动,只任凭记忆闪过,再观其他。
第九关既是试炼,也是传承,取万千剑意剑道没入己身,再从其中感悟,提纯自己的剑意。
有好处,就像是万千剑修同时教授最精纯的剑法与心境,能取多少全看自己,也有危险,若受其影响,己身剑道偏离,剑心崩塌,便会显得不伦不类。
万千剑道自脑海之中流淌闪过,一处已化入自身之道,一处却是久久未动。
“此子非专修剑道,却也有剑意,不该丝毫反应也无。”
“万千执念过心而不入。”一道声音带了些探究之意,“莫非是……”
观看者皆沉默,而那静立的青年睁开眼睛时,手中长鞭化为长剑,随心翻转时,已有万千意境蕴于其中。
“无情道!”
“竟是无情道,还到了元婴后期……”有人惊叹。
无情道法,心神极度守一,但也因为无情而视人命如草芥,正魔不分,甚至戮其亲友血脉,师长兄弟,只能铲去。
无情道者,越修便越易善恶不分,道心无情,若是一直无情便罢,若是动了情,幡然回首之时即便无人铲除,也是或死或疯。
修真界中有人不信邪,因为此道不为外物所扰,修行极快,剑修多是慕名,只是无人真正得成,能到元婴期者更是凤毛麟角。
“灵气稳固,可惜剑心不纯。”又有人叹息一声。
那青年分明悟性极高,看一遍便能融会贯通,只是却并非完全贯通到剑道上,他于剑上并无执念,不似寻常无情道那般冷酷,反而看起来随心所欲。
“这又是哪家的?”
“我听他叫另一位师父,太华仙宗的。”
“元婴后期叫初期师父,倒是稀奇。”
万千剑法归一,剑意横亘于那道出现的门上,留下一道痕迹,又缓缓消散,化为光芒延展到整扇门上,大门缓缓于上官渡面前打开,旷古巍峨的气息随着那无数把扎于其中的剑扑面而来。
剑冢。
脑海中残留的意念消失,只剩感悟。
上官渡收起剑于身后,朝那大门踏了进去,门于身后关上,无数把绵延数里的剑压也同时如深海般倾泻而来,只是未及他的门面,便已恍如细雨。
冥冥之中似有牵引,神识随之覆盖,剑冢之中数千把剑随之轻动,产生共鸣,让他择其一。
上官渡曾经问过,天地剑是何模样,是否为万剑宗连接天地那一把。
云珏答他,非也。
万剑宗那把巨剑不过慕名而锻。
天地剑为天地造化所生,剑身普通,模样寻常,即便不是藏于剑冢之中而是摆在人前,也是平平无奇让人认不出的模样。
但它也有辨认的方法。
上官渡收起自己手上的剑,步入那一片剑冢之中。
天地剑埋于剑冢时,剑身长三尺二寸,剑柄之上有阴阳二气交汇的纹理,虽是锈迹斑斑,光华不显,但若认主,却会铅华尽退,非这世间阵法所能锻造而出。
神识扫过,引得一声声剑动轻鸣。
上官渡略过那一把把剑,行至巨剑之下仰头时却听一声嗡鸣轻颤,一把剑自剑冢边缘脱出,疾射而来,停留在了面前。
剑长三尺三寸,锈迹斑斑,悬浮而轻轻颤动,似是引人去握。
云珏剑意在大门之上留下痕迹,剑意没入,大门却未开。
“小友不必着急,等你师父选完剑,自会轮到你。”空中有声音传来。
“晚辈不急。”云珏看着那道合拢的门,收起武器朝空中执礼道,“多谢前辈解答困惑。”
“不客气。”回答之人语气平平,只是左右看着那一副笑模样的青年不像无情道。
剑冢之中,上官渡垂眸,气息沉下,抬手握住了那锈蚀的剑柄,剑意灌入之时,其上铅华尽退,似有雀跃之声直冲灵台。
指尖血染于其上,神识于其上触碰,暂时认主。
云珏站在门外等了片刻,左右看了一眼,轻倚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又半刻,他削平一块石头坐了上去。再一刻,他的背后多了一块石头,供他躺靠在那处盯着大门,偶尔略打一声哈欠。
“如此懒散,的确是不宜入万剑宗。”
“你确定这是无情道?”
“这是把我万剑宗当自己家了。”
“何需与小辈计较。”
“也不知那位小友会从其中选一把什么样的剑。”
“他剑意精纯,想要从数十万把剑里挑上一把,也是不易。”
然话音落下,剑冢门开,云珏哈欠打到一半闭了一下眼睛,起身走向了那出来之人笑道:“师父选好了?”
“嗯。”上官渡轻应问道,“可要看?”
“不必了,师父合用就好。”云珏轻笑转身道,“走吧。”
“嗯。”上官渡跟上。
云珏显然无选剑之意,剑冢大门缓缓合拢,返程也未有人阻拦。
一路下山拜别,万剑宗未有阻拦。
二人撕开虚空而行,数日后远离北域,寻一荒山落下。
“师父?”云珏目露疑问。
“神器认主恐生异象,在此处完成后再回去。”上官渡在此处设下层层禁制道。
“师父不信太华仙宗中人?”云珏略微沉吟问道。
“利益太大便会动人心,无需考验。”上官渡说道。
“师父言之有理。”云珏翘起唇角轻笑,“不过就算此处万里无人,也还是会有被探查到的风险。”
“此事不会一丝危机也无。”上官渡说道。
“可以倒是可以。”云珏说道。
上官渡看向了他。
478提起了自己的机械心。
“用乾坤镜掩住此处天地异象即可。”云珏从储物戒中摸出了那面正在打滚的镜子道。
478的心又慢慢放了下去。
“好,那便拜托了。”上官渡说道。
云珏将安分下来的镜子抛至空中,覆盖此处,上官渡则从戒中取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云珏目光垂下,其上锈迹像是短暂附着一样,全部掉落,露出其中剑身。
看起来很普通,只是剑身古韵,剑长三尺三寸。
“尺寸不太对。”云珏说道。
“是它。”上官渡翻转剑柄,其上流光一闪而逝,名为天地。
“嗯?”云珏若有所思,轻笑了一声握住了剑柄道,“师父能不能给我瞧瞧?”
“嗯。”上官渡待他拿稳松开了手。
云珏握住,屈指在其上轻弹,剑身长鸣,剑柄于掌心轻轻颤动。
指尖血滴于其上,只是暂时认主,若想得到,修为高于其主人便可随意抹去印记。
“师父认主吧,我为师父护法。”云珏将那柄剑递了过去道。
上官渡看向了他,伸手接过时只听对面话语温柔:“日后若有需要,还请师父能用此剑助我一臂之力。”
上官渡抬眸,看向了那含笑之人,颔首轻应:“好。”
剑身接过,震颤停下,上官渡坐于山巅,逼出心尖血没入其中,神识相连,光芒于剑身之上蔓延,其上光华乍现,层层蜕变。
云珏目光落于其上,不同于乾坤镜与他的对抗,这柄认主的剑极为配合。
只是有灵智的剑还是令人有些不爽,之后考虑一下让师父不要把它放进丹田里好了,要不然他会想要折断它。
胸口略闷,云珏眉头轻动。
神器配合,认主之事极为顺利,不过一月,天地异象伴随着认主者修为层层攀升而生成,地面震颤,鸟兽皆出,然而天空异象却被乾坤镜笼罩,未有一丝外泄。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圆满,神魂分离可遨游天地,化神已成,冲向中期,被缓缓压下。
气息浑然,无一丝底蕴不实之感。
天地异象消失,上官渡睁开了眼睛,剑柄落于掌心之中,待收丹田内时只听身旁之语:“师父能不能不要把它收进丹田里。”
上官渡停下动作抬眸,看向身旁青年盯向剑身时不太愉悦的神色,心中微动,应了一声起身道:“好。”
“多谢师父。”云珏眉目舒展,倾身时轻扣住了他的手笑道,“师父对我最好了。”
上官渡转眸看他,莫名觉得他似乎比之前乖了许多:“回去吧。”
“好。”云珏轻笑,收起了乾坤镜,离开了那处荒山。
……
那里距离太华仙宗已不远,化神修士带着赶路,不过两日便已看见太华仙宗那接天的宗门。
上官渡令牌打入,二人踏入其中时还未至上官一脉,已见天边风云卷动,虚空撕开时,上官夫妇二人从其中踏出,一时怔住。
“父亲,母亲。”上官渡看见二人行礼。
惊讶惊喜之色也一瞬间浮现于夫妇二人脸上,忍不住的上前来抓住打量。
“回来了!”
“太好了,平安归来就好。”
“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那时为何会遇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二人修行数百载,难得有此急色大动心神之时,陈羽眸中更是忍不住的藏了泪。
“让父亲母亲担心,是孩儿的不是。”上官渡气息轻出致歉道。
“怎么会是你的不是,魔修狡诈,竟数人围攻你一人,当真可恶。”陈羽提及此事,眉心蹙起,难掩怒色。
“你此行是如何脱困的,你的修为……”上官峋察觉,一时疑问。
“此事可否回去再细细告知?”上官渡说道。
“好,回去再说。”陈羽自无不应,目光打量完好无损的儿子,轻吐了一口气笑道,“走吧。”
他二人撕开虚空引路,上官渡只自然回眸看了一眼身后之人跟上。
却引得上官夫妇二人目光转向,心绪微平之时才想起云珏的存在。
“陈姨,上官叔叔。”云珏笑着招呼一声,跟上了上官渡的身影,“师父等等我。”
四人同归于那座峰顶,叙旧问询的同时阐述当日之事。
上官夫妇则因忽略云珏而致歉。
“师父遇险,二位长辈担忧乃是人之常情,我怎会不理解。”云珏笑道,“更何况我在外时也是师父相护。”
龃龉说开,倒也无妨,只是上官夫妇奇怪:“当日到底为何会被数位合体魔修围攻?你二人为何未随宗门飞舟折返?”
“我二人曾因被境内结界困住而耽误了返程时间,出去时宗门飞舟已不在。”上官渡说道。
“不对啊,方晴他们说你二人在飞舟启程前便已然离开了秘境。”陈羽蹙眉说道。
即便非是她上官一脉之人,只要是太华仙宗的弟子,有人禀报,宗门飞舟必会等待,一次护送,又怎会差那一时片刻?
“此事蹊跷,可否请师门前来?”上官渡说道。
“好。”上官峋传音召师门前来。
即便已找过了魔修的麻烦,那时他们的儿子魂息微弱到几乎不保时,他二人当真有与魔修同归于尽的念头,便是不能全部杀尽,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后有云珏传音,后魂息渐渐恢复,才未大动干戈。
而今事有蹊跷,自然要查到底。
师门收到召唤其聚,其中偏差一问便寻到了。
孟闻笙。
“小师弟?!怎么会?”方晴有些不可置信。
“当日传音玉简确实由他主动提及传出。”严风仔细思索说道,“而后飞舟返程,他下飞舟清除魔修,便没了踪影。”
“可他为何要如此行事?”姚昊蹙眉不明,“大师兄有何处得罪于他?”
云珏轻转杯盏,上官渡抬手给他添了茶水未语。
“是何原因不重要。”上官峋心绪已起,开口道,“孟闻笙残害同门,即日起逐出师门,你可想自行处理此事?”
此话是问询上官渡的。
“不必。”上官渡答道,看了云珏一眼道,“父亲处理便是。”
他神色之间并无对此事的在意,心境也未受影响,上官峋开口道:“那便将此事宣告,发下悬赏,生死不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显然已是恨极。
师门弟子皆是一震,抱拳行礼:“是,师父。”
师门离开,而后脱险之事细问。
“那时魔修围攻,所幸星云境未完全关闭。”上官渡回答道,“我与云珏一同坠入其中。”
云珏抬眸,上官渡将桌上糕点推至了他的面前道:“那时我二人皆受伤,只能以合体期玉简破开一道裂缝将玉简传出,其后便是养伤和恢复修为。”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修真界遍寻你们不到。”陈羽轻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二人如何出来?”
“借用了长老给的玉简。”上官渡回答道,“为免秘境坍塌,故而在其中修行的久了些,让父母久等。”
“谨慎一些是应该的。”陈羽上下打量气息轻松道,“化神初期,元婴后期,极好。”
她说不出这是机缘二字,只因这番修为几乎是用命换的,机缘往往伴随风险乃是修真界常有之事,但作为母亲,又哪里愿意要这种机缘。
“有此修为,日后行走在外,父母可安心。”上官渡说道。
“嗯。”陈羽笑叹轻应。
虽只是数月离别,可生死一场,他们的谈话直至云珏吃完了那几碟糕点才停了下来。
双方告辞,师徒二人被叮嘱好好休息后离开。
他二人身影瞬息消失,陈羽轻叹。
“怎么了夫人?”上官峋问道。
“阿渡护得紧。”陈羽说道。
“此话何意?”上官峋有些疑惑。
“我自己的儿子,他说没说谎我还是能看出几分的。”陈羽说着叹息,又笑了一下道,“罢了,他都护着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们如何受伤,如何坠落入秘境,为何是云珏传音而非他本人,他一概未提。
但是算了,能平安归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