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找到两人时,那一大一小正坐在山崖上盘腿聚气,运行功法。
山风吹拂,却只能拂动发丝,少年身姿端正,周身气息向来凛冽,此刻那幼小可爱的孩童学着大人模样坐在身侧,却似乎给少年凭添了几分鲜活之气。
陈羽滞空,一时不忍打扰,直到少年人收起功法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身旁又转向她时,在虚空中迈步走了过去。
“娘。”上官渡起身行礼,“有什么事吗?”
“我们该走了。”陈羽看向了察觉灵气波动也收起功法睁眼的孩童笑道,“云宝,我们要出发了。”
“去哪儿?”云珏看着她问道。
“太华仙宗。”陈羽并不吝啬再度回答他。
这个年龄的孩童多少会有些忘性。
“哦,我要去。”云珏从山崖边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兴奋道。
“好,我们先下山。”陈羽朝他伸出了手。
云珏抬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阿渡带着他吧。”陈羽并不介意的收回手笑道,
孩子总是更愿意跟年龄相近的人一起玩的。
上官渡略微启唇,垂眸对上了那明亮期盼的眼睛时,弯腰单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灵气托着,长剑召唤,在怀里溢散的药香中追着那登临虚空的身影往山下而去。
云家夫妇要一起去送,倒是无需拜别,尤其返回时不同于来时的仓促赶路,一应皆坐飞舟之上,相聚时日颇多。
旅途漫漫,同行弟子多是修行,诸位大能护持此行,顶多闭目养神,未有真的入定者。
云珏的父母与上官渡的父母本就是旧交,只是炼丹者虽不缺丹药,修为进境上却似乎有些不如其他修士迅捷,以至于当年同游时彼此修为还在伯仲之间,如今数百年过去,修为已拉开差距。
索性他们关系亲厚,飞舟之上言谈,已然定下了云珏拜入上官一脉。
不过师父未定,上官峋与陈羽虽为夫妻,却是各自收徒的,且二人皆为合体期大能。
“云宝辅修炼丹之道,气息柔和。”陈羽对此自然是有意向的,不到六岁,已是练气九层,这样的天才可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萝卜,便是散修拜入太华仙宗也是有人抢着要的,“与我之道倒是相和。”
“辅修丹道,易杀伐不足。”上官峋自也是愿意教的。
正道虽有宗门之分,但佼佼者若能多出几位,对正道皆是有益的。
且若想将来护佑云家,自是杀伐气重一些更好。
“气息柔和也未必杀伐不足。”陈羽对此不认同,“莫非人人都培养成阿渡那样每日与剑同居同眠的冰疙瘩你才满意?”
“认真修行此乃正道。”上官峋与她在修行上见解不同,他觉得儿子那般刻苦就十分的好。
“知道的他是太华仙宗的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万剑宗教出来的徒弟。”陈羽与他意见相悖,“要是他一不小心入了无情道,你就等着后悔吧。”
“无情道有何不好?”上官峋道。
“那你还结什么道侣啊,正好,你修你的无情道……”
“两位。”云济苍连忙打断他二人争吵,“要不问问云宝自己的意向?”
其实哪位都好,友人的品行他自然是相信的,有东西自会倾囊相授,若真是吵出问题来了才是大危机。
“也好。”陈羽止住了话语,神识略微覆盖飞舟片刻后道,“……还是等一会儿吧。”
云济苍略有疑问,神识探寻,在“看”到正趴在上官渡腿上睡的正熟的儿子时哑然道:“云宝可能是玩累了。”
“无事,这么大点儿正是贪睡的时候。”陈羽思及自己的儿子,觉得这话说出来真有几分不可信。
六岁的孩童,早睡早起,不用任何人催促便定时晨起研读功法,习字练剑,让她这个娘除了探查他的修行,简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看着其他孩童偷懒耍赖撒娇的模样,偶尔还有些羡慕,可看着自己儿子,却又觉得骄傲不已。
“阿渡也是难得找到不怕他的。”陈羽笑道,“云兄不必介怀。”
“好,待他醒来时再说。”云济苍应道。
他们避开此处话题,重新论道。
而在那静谧船舱之内,上官渡看着趴在膝上沉沉入睡的孩童,手轻抬着,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世人入睡总有流程,上床,躺好再入睡。
而他膝上这位却是打坐着就突然倒下,不待上官渡探查就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一句困了直接入睡,连个过程都没有。
若是旁人,自可推开。
可他生的娇小,趴在腿上也没什么分量,身体略微蜷缩,更是被那略显宽敞的衣袍包裹成了一小团。
气息都好像似有若无的,唯有脸颊微红,胸膛时时轻微起伏,证明着他的生命迹象存在。
上官渡垂眸看了许久,到底没去搅扰他,只是不再入定,而是召了一抹剑意反复推衍打磨。
他收到了传音,而待云珏醒来,陈羽几人再见到那被带过来的小家伙时皆是一怔,只因若不是上官渡牵着,小家伙能摇晃的直接躺到地上去。
“怎么困成这样?”杜新雨上前将有些睁不开眼睛的小人儿接过,让他趴在了怀里问道。
“娘亲……”云珏神思未醒,只声音困倦的轻声呼唤。
“说等他醒了带过来,也不必如此着急。”陈羽失笑了一下道。
上官渡看着那轻轻依偎仿佛能够再度睡过去的孩童,气息轻敛:“是,孩儿省得了。”
“无事,就是睡迷糊了,一会儿就好。”杜新雨轻哄着,等待云珏气息变得短促时松开,看着那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笑道,“这是醒了,云宝。”
“娘亲。”云珏朝着她笑。
“嗯。”杜新雨摸了摸他的脸颊道,“娘亲跟你说件事,此去太华仙宗,云宝是要去拜师学艺的。”
“跟老祖宗学炼丹?”云珏问道。
“是一样的。”杜新雨笑道,“不过这次不在云家,云宝要拜个师父,你想跟着哪位师父学?”
云珏在房间内寻觅,目光落在了那静立的少年身上。
“那是阿渡哥哥,是这两位前辈。”杜新雨略微让开,向他示意陈羽二人。
云珏看过二人,目光又落在了少年身上。
这一次上官渡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看我作何?”
他的话语始终透着些许冷淡意味。
“娘亲,我想拜阿渡哥哥做师父。”云珏收回目光开口道。
他的声音十分清脆,话语出时,却是一屋子的人皆愣了。
“拜阿渡做师父?”上官峋轻嘶。
“倒也无不可。”陈羽看着静立的儿子笑道,“云宝喜欢,也是缘分,就是阿渡年岁小了些。”
辟谷期自可收徒,上官渡是大师兄,那些年她为了给孩子找个玩伴同行者收了不少徒弟,结果无一能亲近。
倒是从未想过收徒这件事。
“云宝,你若拜二位前辈为师,也是能够日日见到阿渡哥哥的。”杜新雨对上官渡的修为没什么异议,十二岁的辟谷修士,便是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独一份的。
只是如陈羽所说,年岁小了些,十二岁,虽然看着已是少年风骨,积石如玉,却也还是个孩子呢。
十二岁照顾五岁的,她真不放心。
“我不能拜阿渡哥哥做师父吗?”云珏眸中浮现了失落之意。
“自然是可以的。”杜新雨哪里舍得真让他难过,只不过她看向了一旁的少年道,“云宝愿意,也得问问阿渡哥哥愿不愿意。”
云珏闻言转头,上官渡对上他饱含期盼的双眸,指尖微动:“你真想拜我为师?”
云珏松开娘亲,行至他的面前认真颔首:“嗯,想!”
上官渡垂眸看他,片刻之后开口道:“那我便是你的师父了。”
即便今日此刻之前,他从未想过收徒之事。
“师父!”云珏眸中浮现喜意,像模像样的朝他抱拳。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弯腰扶上他的手时,新收的徒弟已然难以维持恭敬的模样,顺着他的力道直接抱腿仰头。
“师父~”
“好好好。”陈羽开口称赞,“如此便是定了。”
“好。”事情已定,双方自愿,杜新雨亦不多说什么。
拜在上官渡门下,上官一脉自会相护,不至于使旁人欺凌了去,不过辈分矮了一些。
“飞船之上仓促,等到宗门再正式行拜师礼吧。”上官峋定下了此事。
……
太华仙宗居于中州地界,幅员辽阔,八方宗门遥拜其为首,依附家族众多,即便是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的凡人村落,也听过其名声,堪为正道巨擘。
一方门庭似乎远接天际,群山聚拢着云雾,水域纵横于其间,峡谷叠峦,一眼望不到边际,飞舟打出令牌,直接从门中穿行而过。
而到此时,飞舟之上弟子皆是拜别,待上官峋颔首,才一一御器而行,四方而散。
待到弟子全部散去,飞舟重新驶过了无数山峰水域,在一座巨大的峰顶停了下来。
云家夫妇至此,虽是为了送云珏前来,却也需要拜会宗主,以表云家归附之意,云珏本无需前往,但皆是一行,上官峋带领,也算是在宗主面前落下了名字。
人是见到的,但又没算真的见到,因为入殿之时他就被告知只用行礼,不可抬头直视。
云珏自然照做,跟着行礼,又感知到一股神识从身上划过,似能引灵魂颤栗。
太华仙宗宗主已至大乘期,至于是前期还是后期,并无人得知,但他若想隐藏神识,还未筑基者自然是察觉不到的,但那神识显然无意隐藏。
不过神识扫过,倒有赞赏和赐礼。
云珏接过,并不着急去看,拜谢之后又不过两三语,一行人已是出了大殿。
这样的态度实在算不上热络,一行人却皆是习以为常。
大乘修士寿八千,早已见过世间诸多事情,一宗之主掌管宗门无数事,云家归附固然可喜,却似乎实在称不上是大事。
而这样简易,对双方而言皆是便捷。
那之后便是拜师礼,太华仙宗的拜师礼仪式全在个人意愿,只是礼成之后需将名号与神魂报至归元殿,领弟子令牌,是亲传还是记名,也由师父本人来拟订。
而此次拜师礼,无论是云家还是上官一脉皆是什么重视,双方沐浴焚香,又有上官一脉的大乘老祖虚空坐阵,弟子林立,挚友观礼。
上官一脉最重视的天才首徒,无论是阵仗还是仪程,都给出了诚意。
无数灵气交汇,虽皆是收敛,但走向那人群尽头的少年之时,云珏竟有天地渺茫之感。
山风吹拂,玉立之人衣襟飘动,那烟雾缭绕流淌,立于其中之人本身却是极静的,像矗立于山巅的剑,不可轻易撼动。
云珏被教过无数次,行至近前,撩起衣襟跪拜于那早已摆放好的蒲团之上,执礼,三次叩首:“徒儿见过师父。”
“嗯。”上官渡垂眸轻应,“起来吧。”
“是。”云珏撑住蒲团起身,又接过一旁捧过来的拜师茶,小心端着走到了他的面前捧上,“师父喝茶。”
茶香氤氲,热气袅袅,举过头顶时几乎盖住了那张雪白的小脸。
上官渡伸手接过,看了眼那满含期待的眸,端至唇边喝了一口,茶杯落在桌案之上,弟子令牌递出,被那双小手欣喜的捧过。
“多谢师父!”云珏再度行礼。
“嗯。”上官渡轻应,伸手在那疑惑的目光中按上了他的头顶。
此处人多,他方才行来时分明是局促的。
掌心落上,那双明亮的眼睛轻弯,尚且幼小的徒弟轻垫着脚,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拜师礼成。
除了上官渡所赠,各方大能和长辈亦有赠礼,单是储物戒云珏就收了几十个,可谓是十分丰厚。
只是礼成之后,云家夫妇便要离开返回,处理家族内部之事。
告别之日与往日并无区别,云朗风清。
“要好好听师父和前辈们的话,有何事传信给爹娘。”杜新雨温柔叮嘱,即便指尖几乎刺入肉中,面上也是带着笑的。
因为她的云宝是笑着的。
年少之时,似乎还不太知晓离别为何意,无忧无虑。
但这样也好,没有他们在身边,他也会过的很快乐。
“好。”云珏认真答应着。
“乖孩子,那我跟爹爹走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就来看你。”杜新雨笑道。
“像在老祖宗那里一样?”云珏问道。
“嗯,像在那里一样。”杜新雨双手捧着他的脸,还是没忍住抱了一下,抿去了眸中的泪意起身,与云济苍朝上官夫妇略行一礼,又看向上官渡道,“拜托你了。”
“前辈放心。”上官渡执礼道。
云家夫妇略沉下气,再看了幼子一眼,转身离开。
云雾缭绕,化神修士身法极快,不过瞬息,已然从远方消失。
云珏静立,唇微张了一下,被按住了肩头,听见了头顶微冷平静的声音:“我们回去吧。”
云珏抬头看他,还未开口时上官夫妇略微叹息:“再等一会儿。”
上官渡虽不解却静立,只是目光对上了小孩儿仰头看着他的眸道:“再等一会儿。”
上官峋负手无奈,陈羽心中轻叹,思索着自己儿子是否真能照顾好这个小不点。
“好,云宝听师父的。”云珏转身,轻轻拉上了他的衣袖,眉眼轻弯。
上官渡垂眸看了一眼,任他拉着,在风中静等。
“罢了,回去吧。”上官峋看着这一幕,心中略觉好笑。
幼子之中有离不了父母的,也有一离开就玩的忘乎所以的,他以为那长的白白软软跟个团子似的小不点属于前者,却不想属于后者。
上官渡看了他一眼,轻声应道:“是,孩儿带云珏回去了。”
“嗯。”上官峋颔首。
上官渡垂眸看着面前的孩童,略微弯腰,将那伸着双手就要抱的徒弟抱了起来,御剑离开此处。
只是双方分离之时,母亲的传音已至耳中:“你这几日还需多照看他的状态,乍离父母,情绪会多变。”
上官渡身影微顿,看了眼抱着他半趴在肩头的孩童,得他亲昵一笑,催动剑身离开。
看起来不像。
剑身飞出,在山峦之中穿过,将上官夫妇居住的山头和那熟悉了几日的云雾之景抛在了脑后。
一片云海远去,不说云家父母,连上官夫妇的身影都难觅。
【宿主别难过,很快就再能见到的。】478看着趴在少年肩头也显得十分小一只的宿主安慰道。
它的宿主也算是命途多舛了,三岁被送上了云家山巅,五岁又离家修行,常与父母分离。
【嗯,好。】云珏轻应,双臂略微环抱,埋首于那还略显单薄的肩膀。
他并不觉得难过,也不知为何要难过。
他受了云家之恩,理应归还,只是于情于理,他都排在云家家族之后,属于二者相择之中被舍弃之人,此事可以理解,也无不可接受之处。
只是世人视血脉分离无难舍之意者为异类,被当做异类还是于己身处境不利的,会令人觉得太过于冷心而视作怪物,不利于行事,如此而已。
他的动作很轻,上官渡略微侧眸,另外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背:“害怕?”
云珏埋首于他的肩头摇头:“不怕。”
上官渡不再询问,御剑扎入了一座山峰的腹地。
太华仙宗势力庞大,其中脉系错综复杂,却是以宗主之下的九位大乘期长老划分九个脉系,上官一脉为九大脉系之一,实力佼佼。
也因为如此,上官一脉在太华仙宗中自有地盘势力划分,数百座山峰扎在一处,围绕中间的最顶峰,灵气环绕相连,脉系弟子往往金丹期时能够在其中独自起一座峰头,上官渡却是初入筑基就被上官一脉的长老上官雁赐下此峰。
名曰苍穹。
山峰之中灵气环绕几如实质,破开云雾之时,四季之景盘踞其上,十分鲜明,宛如仙境般美不胜收,无论从何处看,都是一处宜居清修之地。
上官渡落地,周围春景环绕,林木葱郁。
“住这里可行?”少年询问。
云珏打量的目光收回,看向他时有些疑问:“嗯?”
“我修行并无居所。”上官渡看着他道,“又或者你喜欢何处?”
他在何处修行便会住在何处,一张床或一个蒲团,又或是临时从储物戒中取出屋舍,并不拘于住在何处。
但如此幼童不行,根据母亲的话,如此年岁,需精心照料,否则易夭折。
“我想跟师父一起住!”云珏抱着他的脖子答他。
“你住何处,我也会住何处。”上官渡单手抱着他道。
云珏眼睛轻眨,然后弯了起来道:“就住这里。”
“好。”上官渡轻应,单手掐诀,周遭环绕的极密的林木退避,枝叶轻颤着,在花瓣飘落之间清出了一片空地,只留一条原本的清泉潺潺。
云珏眸中露出惊叹之意,又见少年伸手,一座连廊的屋舍平稳的坐落于其间,窗边倾斜着花枝,流水穿过桥下,美不胜收。
“好了。”上官渡调整好位置,看向怀中之人道,“还有何处不满意?”
却见小徒弟收回惊叹的目光回眸,语气之中皆是赞叹:“师父好厉害!”
“去看看。”上官渡眼睑轻动,将他放了下去,看着那仰头的目光朝着那处屋舍行去。
衣袖被轻轻扯住,上官渡略微回眸,轻扯出衣袖牵住了他的手。
既做了他的师父,自然是要照顾他的。
而手牵住时,小徒弟的眸明显雀跃了几分。
一大一小跨过矮桥,登上台阶,屋舍虽不比宫殿宽敞,却十分整齐雅致。
“你可挑一间屋子住。”上官渡看着好奇打量此处的孩童道。
“这个。”云珏当即一指。
上官渡顺着看着他手指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气息略顿:“好。”
他牵着人入内,松手时将屋内之物一一摄入储物戒中。
“师父为何要将那些东西收起来?”云珏好奇问道。
“这是我要用的东西。”上官渡回答道。
此处原本是他的屋子,但为师者需言而有信。
他收起自己的旧物,环视屋内有些空荡,又放出了一些新的物品用作替补。
床榻被褥皆备,屋内仍是雅致的,只是看起来仍然比之前空了许多。
云珏跟在他的身后,探头去瞧那空出的书橱。
“空的地方你可放自己需用之物。”上官渡回首,低头寻到了他的身影道。
“那师父住在何处?”云珏一手抓着对他而言有些高的书橱问道。
“一墙之隔。”上官渡回答道。
“不一起住吗?”云珏问道。
“一起住。”上官渡答道。
云珏疑惑歪头。
“有何不解?”上官渡也在疑惑他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