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哥的白月光(19)

云峻没有跟的太近,只是记得车牌号,也不会轻易跟丢。

他开的不是自己的车,穿的也不是往常的衣服,拉的不远不近,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那两个人一天的行程安排的十分充盈。

早晨吃汤包,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小店陈设简单,却在清晨大排长龙,两个人虽然穿着居家,但样貌却出色的十分醒目,以至于有粉丝前来请求合照后,店主也合照了一张,并送了一笼汤包。

而他那脸一向十分臭的弟弟笑的十分的招摇讨喜,跟在父母那里一样一样的。

而那汤包,云珏一个人就吞了三笼。

他二人饭后离开,沿着林荫道前行,云峻也上前要了两笼带上,算做早餐。

而那不愧是能让云珏大早上起来的汤包,味道一绝。

云峻一边观察着一边吃着,不知不觉再伸手时,袋子里已经空了。

没吃饱,但是这边属于老街,虽然街道环境看起来有些老旧,青砖的地面让地面看起来好像不太平整整洁,但是可逛的地方遍布,食物的香气四溢。

而他的弟弟不愧是刚从国外吃完草料回来的,东边一根烤肠,西边一盒冷吃兔,烤肉,烤鱿鱼,裴濯还能再帮他拿上一串糖葫芦。

“喏。”云珏用筷子捋下了一块烤肉递到了裴濯的面前。

“我吃饱了,你吃吧。”裴濯略微摇头拒绝,看着他将其送进自己口中笑道,“国外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也不是所有都难吃,就是容易吃腻。”云珏说道,“而且也没有裴哥的手艺好。”

“你想吃什么,我明天做给你。”裴濯用纸巾擦了一下他沾上调味品的唇角说道。

“都可以,来者不拒。”云珏笑道。

而除了吃东西,就是去逛各种各样的店面,老街这边有卖糖画的,也有卖手工艺品的,甚至还可以自己上手做,两人协作完成。

他们自己上手做倒是有耐心,可云峻戴着口罩等在不远处,只觉得时间磨人,因为无论怎么看,两个人都只像是正常小情侣的逛街约会,除了性别小众,跟正常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可就是因为太正常,还知道其中一个不正常后,才会觉得毛骨悚然。

不止是那里,或许是路过的人群中,也可能有类似于那样的存在。

早晨正常,中午他们带上一起刻好装裱的纸画去了银巷那家吃饭,下午去垂钓,可能是新手福利,钓上了几条大鱼,卖回给了老板,净赚了两张电影票钱,然后晚上带着爆米花去看电影。

电影内容云峻只看了一半,云珏连一半都没有,开头没几分钟他就开始靠着裴濯睡觉,一直睡到电影结束,然后抱着那桶爆米花回家。

也或许是那两个小时的睡眠给他补足了精神,车子停在车库,两人从其上下来时,他又有了精神,一边提着东西,一边看着手机商议着晚上要玩的东西。

两人相携,亲密无间,只是走到电梯口时裴濯开口道:“你先上去,我有东西忘车上了。”

“嗯?我等一会儿呗。”云珏停下脚步,从手机上抬眸看向他道。

“不用了,取完东西还想去门口超市买点东西,你回家帮我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水果,我买一些回去。”裴濯说道。

“行。”云珏略微思索,收回视线按下了上行的电梯,略做等待后走了上去。

而被留下的人回返,却是直直路过了他自己的车,在云峻绷住甚至是祈祷的心神中一路朝着这里走了过来,然后弯腰敲了敲车窗。

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云峻一瞬间的头皮是发麻的,因为他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又维持那样若无其事的状态多久。

但他在对方收回手时降下了车窗,看着站在其外的人,对上了对方并不刺骨却好像能够看透他灵魂的视线。

“要聊聊吗?”裴濯抬手看了眼时间问道。

“在这儿聊?”云峻甚至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心跳,颤抖的十分剧烈,他不应该被对方发现的,但已经被发现了。

“门口有一家饮品店,我刚好要去一趟。”裴濯说完,后退了两步接起了电话,“喂。”

“裴哥,冰箱里只剩下两盒蓝莓。”青年的声音从听筒之中传出,本来十分轻微,在地下停车场中却听起来有几分清晰。

“嗯,你想吃什么水果?”裴濯看了眼下车的云峻,转身离开这里时问道。

“樱桃,草莓……还有西瓜。”青年思忖说道,“再加两根香蕉。”

“好,果茶要吗?”裴濯耐心的问道。

“要,两杯不同口味的。”青年提着要求。

“好,我一会儿回去。”裴濯一一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

他的步伐未停,只是电话挂断后两人的步伐一前一后,显得十分的清晰。

饮品店很宽敞,饮品附带甜品,形成了一个个的小隔间。

裴濯要了两份饮品带走,落座在对面开口道:“说吧,跟了我们一天的原因。”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但云峻再度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而对方再度看了一眼时间道:“有话就说,我的时间有限,回去晚了他该闹了。”

“你觉得云珏很爱你吗?”云峻开口问道。

裴濯闻言放下手腕,看向了他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当年你出国的时候,他千方百计都不想让你走,可现在他出国,却走的十分干脆。”云峻看着他道。

“嗯,纯自私而已。”裴濯语气温和的回答道,又看了他一眼笑道,“跟你一样。”

“你……”云峻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却又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能吐了一口气按下心绪,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跟着对方走,“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他长的好看。”裴濯直接给出了答案。

“就因为这个?”云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床上功夫好。”裴濯补充了一条笑道,“多的就不能再说了。”

云峻的脸一时是有些皲裂的,因为他没有想到理由竟然如此的:“你还真肤浅。”

“我也有生理需求,很正常,至少他比你乖,比你听话。”裴濯看着他道。

云峻沉下了气息。

“哦,还有比你年轻。”裴濯再次补充到。

云峻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攻击了一遍,对方其实从前也不太客气,绝对不属于暗恋就任人欺负的类型,而现在已经完全不会顾忌他了。

但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份顾忌,他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些,云珏有没有可能跟你是一样的?”

他问的谨慎小心,呼吸轻出,连自己都觉得心脏在颤。

而对面的人看向了他,略微的讶异神情后笑着给出了答案:“嗯,跟我一样。”

云峻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眼睛是瞬间睁大的,他甚至一瞬间感觉到了耳鸣心跳,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真的?!”

真的吗?他的弟弟也是?!

“嗯,真的。”裴濯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又应了一声。

云峻深呼吸着,觉得那笑意像极了在戏弄小白鼠:“你该不会是在逗我吧?”

“那你想让我回答什么?”裴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反问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他像是在询问着他的心灵。

让云峻一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希望得到什么答案?他希望得到否定的,但无论裴濯怎么回答,他的心中都会存疑。

事实不在于答案本身,而是他希望世界是什么样的。

就像他当初希望裴濯还不如不要告诉他一样,或许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断的怀疑周围的一切。

知道了云珏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如果他跟裴濯一样,他能够承担起那种后果吗?如果不是,他的心就能彻底安宁吗?

他希望不是。

“您好,您的饮品。”服务人员提着袋子走了过来道。

“谢谢。”裴濯起身,提过了那两杯饮品道,“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只留下云峻一个人低着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他已经行差踏错过一次了,结果还要踏入第二次。

他还劝云珏不要在同一条河里淹死,结果他自己又去趟那条河。

验证完了云珏,他就有可能去验父母,然后验身边所有人,最后把自己逼疯。

没必要,没有那个必要!

云峻起身,离开了那里。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在这样的夜晚送上了贴心的话,让这片喧闹繁华的夜景好像拥有了真实的色彩。

他不想再去探究了。

门铃按响,房门从里面打开,云珏看着进门的人,从他的手上拎过了那些东西笑道:“裴哥谈的怎么样?”

“解决了。”裴濯顺手带上门,换着鞋子回答道。

“裴哥真厉害。”云珏放下了东西夸赞道。

“拒绝糖衣炮弹。”裴濯挽起了袖子,整理着那些东西道。

“那真枪实弹?”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道。

“饱暖思淫欲?”裴濯略微侧眸道。

“年轻人嘛,体力好。”云珏轻蹭了蹭他的耳垂笑道。

裴濯让他蹭着,只是气息交错间视线略微对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是有更高层次的东西监督着的,那种东西会帮助云珏,同时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窥伺到所有人的一切。

就像轻而易举的发现全副武装的云峻,就像他刚才对云峻说的一切。

“先把你要的饮品喝完。”裴濯反手摸了摸他的脸,拒绝了求欢。

“好吧。”云珏凑近亲了一下他的颊,抽身道,“我能不能两杯都尝一口?”

“别喝太多,你今天吃的太杂,我有点担心你会吃坏肚子。”裴濯叮嘱道。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云珏摆了摆手,一杯尝了一口。

他当晚入睡前还很安定,只是凌晨时突然腹痛,然后被送进了医院。

云峻半夜起床匆匆赶去时,青年已经扎上吊瓶再度入睡了,只是唇色有些发白。

裴濯守在一旁,一手握着那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看见他时示意了一下噤声。

云峻看了两眼,还是没忍住用气音道:“年轻人身体好。”

蠢成弟弟这样,他之前那么怀疑,纯属脑抽。

“你从来没生过病?”裴濯看了他一眼说道。

云峻被堵了一下开口问道:“要挂多久?”

“三天。”裴濯回答道,“你不用管了,也别问起,要不然他会觉得丢人。”

云峻听着他的话欲言又止,要说裴濯无情,他又是最体贴可以依靠的那一个,连心情都照顾到了,难怪让他的弟弟感觉都快退化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或许年龄大了被淘汰了,或许一直很听话,就被裴濯一直留着。

毕竟比起随意的更换伴侣造成滥情的印象,他应该更想要专一深情的人设。

不管是别人的印象还是对事上,都会觉得这样的人更可靠。

“我先走了。”云峻用气音说了一声。

“嗯。”裴濯轻应,没有看他。

云峻小声关上门离开,路过医院的楼道时看了眼墙上的宣传,拨通了电话道:“喂,请个护工,对,裴先生,702室。”

他离开了医院,而护工到的时候,裴濯借了云珏一半的床,小心的避开他扎着针的手,抱着他阖上了眼睛。

云珏的病不算严重,就是纯粹的一次性吃的太杂,吃伤了。

冷的热的,甜的辣的一并往肚子里塞,神仙来了都得扎针。

“故意的?”裴濯在他醒来时已经下了床坐在了床边问道。

“怎么可能?”云珏反驳道。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就是纯粹的嘴馋。”裴濯确定了答案。

“嗯。”云珏侧过了视线,有些心虚。

“看来下次得看住你了。”裴濯笑道,“不能由着你乱吃,我还以为你身体多好呢。”

“嗯?”云珏带着疑问看向了他。

“逗你的。”裴濯坐在床畔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医生说身体很健康,只是可能以往吃的太干净了,反而一下子接受不了,小朋友的身体好得很。”

云珏轻笑,只是瞟了眼来往进出的护工道:“我的病这么时髦,一下子请两个护工?”

“一个是我请的,一个是你哥请的。”裴濯笑道,“他不打招呼就请,你就当他跟踪了你一天的赔偿。”

“唔。”云珏轻应开口道,“我饿了。”

“白粥和小米粥选一个。”裴濯开口时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脸色的凝滞,“你这几天只能吃这个。”

“他们是往食物里放了毒吗?”云珏轻飘飘的道。

“厨师已经找好了,等你好了我做给你吃。”裴濯握着他的手笑道,“乖,听话,只用吃一周。”

云珏看着他,叹息了一下,默默拉上了被子。

“怎么了?觉得冷?”裴濯关切道。

“嗯,裴哥你说出的话冻到我了。”云珏说道。

人类36℃的体温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冷的话,我让人多拿两条被子。”裴濯笑道,然后得到了青年相当幽怨的一瞥。

不过青年虽然说着讨厌粥,养病期间却很乖,让吃药就吃药,让扎针就扎针,只是持续的输液会让他的手指冰凉,而每到此时,他就格外眷恋裴濯握着他手时的体温。

很乖,乖到会让人误以为抓住了他。

只是三日扎针结束,虽然饮食还没有恢复往常,仍然保持着清淡,青年却已经不复在医院时偶尔表露出的脆弱。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演的,但他很会蛊惑人心这一点是确定的。

一周清淡饮食结束,云珏又待了三天,然后带上签约的厨师飞往了异国他乡。

机票来回往返,一月一两次,就这样疏忽间又过了一年。

一代学子离开,一代学子进入,京大的校园在春日里郁郁葱葱,留在这里的人,永远都是最青葱的那一代。

草长莺飞,学子往来,偶尔有人会看向那正在灌木旁打着电话的男人。

“喂,曹教授,我到了,再进去就不能开车了,我去哪儿找您?”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修身的西装没有什么复杂的纹样,却将他的身形衬托的十分高大有型。

或许是那佩戴在袖口不太显眼又讲究的袖扣,又或许是他手腕上露出的手表,脚上十分有质感的皮鞋,让他一看就不同于校园中的学生,拥有着成功人士的气场和稳重。

而这样的人在还没有深度接触社会的学生的眼中,无疑是新奇的。

“好,可以,待会儿见。”他拿下了手机,朝着正在凉亭里投喂鱼食的人打招呼,“我去勤思楼一趟,你要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玩?”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凉亭上的男人咚的又扔下一块石头,根本就不是在投喂鱼食。

“行。”男人应了一声,沿着林荫道前行,夏灼甚至已经做好了他可能寻觅问路的打算,对方前往时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明显是熟悉这里的。

只是对方走过来时夏灼避开,却见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了他的脸上,惊疑不定的蹙起了眉头。

“先生,我有哪里不对劲吗?”夏灼对上他十分复杂的神色没忍住问道。

“没什么。”男人蹙了一下眉头,似乎确定了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夏灼迟疑了一下,略微思索后开口道:“您好,先生。”

男人闻言停了下来,只是脚步顿在原地问道:“什么事?”

“您刚刚拿手机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夏灼看着他十分抗拒的身形和仿佛见鬼的神情,伸手给他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面道。

云峻回头,看着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名片夹,转身走了回去,留下了匆匆一句:“谢谢。”

“不客气。”夏灼回应了一声,也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到。

“你怎么又回来了?”李明瞟了眼那去而复返的身影惊讶问道,“怎么,老曹放你……卧槽!”

云峻弯腰拾起名片夹的动作一顿,看了惊诧的李明一样,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抱着书从旁边经过的学生。

对方听到声音时身体下意识一个激灵,只是不管那微微蹙眉的动作还是张口无言的神情,都因为那张脸而跟裴濯有着七分的相像,哪怕看起来青涩了一些,也好像在大白天活见鬼了。

“你一惊一诧干什么?!”云峻没好气的看向了李明道。

“不是,你追不到裴濯就算了,你这还找个替身!”李明可不管他的语气,十足惊讶的看着路过的夏灼道,“我小看你了啊,云小峻,你可真干得出来!”

“我找你妈的替身!”云峻已经被气的有些不管不顾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他!”

他脑子抽了,找跟裴濯相似的人做替身,还嫌晚上的噩梦做的不够多。

“我跟谁长的很像吗?”夏灼原本不打算继续停留,只是听到他们的对话时再度停下问道。

“像,当然像……”李明直接从凉亭处起身,上下打量着问道,“哎,同学,你姓什么?”

“同学,他发癫呢,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云峻拦住了李明的身影回头道。

“我姓夏。”夏灼看了眼那两个几乎要打起来的人,留下了答案,并将成功人士的印象抹除后离开了。

他走了,李明消停了。

“你有病吧!”云峻松开了他道。

“不是,我难得见长的这么像的,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裴家的……”李明挑眉示意。

“你造谣的能力但凡用点儿在工作上,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云峻说道。

“你这人真无聊,那我也不是凭空臆测,有没有可能万一是呢。”李明说道。

“那裴家会先剁了你,你要是好奇,调查清楚再说话。”云峻留下了警告,收好了自己的名片夹,平复着呼吸道。

“也是,不过你对这个真不感兴趣?”李明略微眺望了几眼问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感兴趣。”云峻看着他的神色道。

“你没见他跟我白月光长的多像啊!”李明说道,“那我拿不下裴濯,我还拿不下这个吗?”

云峻沉默的看着他道:“替身?”

“呦,这么讲道德呢。”李明看着他沉下来的神色道,“不是,就算不是替身,那也是纯好看,我绝对不是拿他当你弟弟对象的替身,我……你看起来想揍我。”

“恭喜你答对了。”云峻捏紧了拳头说道。

“哎哎哎,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啊,我不追还不行吗?”李明连忙制止,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第一任白月光和第二任白月光在一起了。好不容易又碰上个好看的,还得被同一个兄弟制止。

他真惨,真的!

“别把这事告诉裴濯他们。”云峻松开了手朝着原路走去。

“别告诉……哦!我懂了!”而他的身后李明意味深长的声音让他的额头突突跳着,“我懂我懂……”

“你懂个蛋!”云峻沉着气警告道。

“那我不懂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啊,你不理亏你怕什么往外说啊。”李明也很莫名其妙。

“总之……”云峻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道,“算了,随你的便吧。”

就算这家伙保证了,也会往外漏。

他今天就不应该顺路带这无所事事的家伙过来重游母校。

“哎,那我可真说了啊!”李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了一声,见他没反对,摸出了电话就开始调查,“喂,帮我查一个人,姓夏,京大的……”

散播八卦的第一件事,确认消息的准确性,万一弄错了,他焉有命哉。

“你去哪儿了,怎么来这么迟?”同学的搭子看着迟了十几分钟才进来自习室落座的人问道。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夏灼将书放下,看了眼午睡后还没什么人的自习室,低头沉默了一下,看向了他问道,“我长的很像鬼吗?”

“啊?!”搭子抬头,疑惑的上下打量道,“不像啊,怎么突然这么问?有人说你像鬼?”

“没。”夏灼回忆着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惊恐的眼神,叹了口气道,“算了。”

好不容易以为碰上了个理想型,但那以妈为起点的言语,以拳头为导向的动作,接地气倒是接地气了,理想不了一点。

至于裴濯,那个人他其实是听过名头的,京大前几届的风云人物,跨专业的顶尖人才,现在已经是博士在读,拥有自己的独立研究室,只是学校之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偶尔会在另外一位主攻音乐的青年的公众平台看到他的照片。

他有一个恋人,公开出柜大约两三年,感情稳定,事业稳定。

虽然有京大的学子偶尔会感慨对方找了个学音乐的,完全专业不符,但其中也有传闻,他的母亲就是一位著名的钢琴家,裴濯也算是音乐世家出身。

身家,爱情,事业……对方是这些领域的佼佼者,而夏灼跟对方的样貌有些相似,不止一人这么觉得,只是很少会有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有相似就有对比,羡慕有,仰望也有,自然压力更有,但能以那样的人为目标,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他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不错,未来就算不能比肩,但也不会太差,就是看人的眼光比起来好像不太行。

“阿嚏!”云峻谈完事情出来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暗想了一下谁在骂他,后知后觉的摸出了手机,发现除了工作消息,好像没人找他。

云珏那里竟然是安安静静的。

难道李明没告诉他?

云峻思索了一下发了条消息:最近怎么样?

以往很久才回复的人竟然很快弹回了消息:缺钱。

云峻:你当我没问。

艹!

他妈的一交流兄弟感情就要钱,他是什么提款机吗?

叮咚一声,云珏看了眼手机上方弹出的汇款消息,停下了谱曲的笔,打开了对话框,打字,发送:谢谢哥!开花.gif

云峻转账后看着那发来的消息,觉得气顺了。

应该还不知道,李明那小子还是……

云珏:不过哥你这么大方,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云峻:“……”

放心太早了。

李明传播消息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最先传达的就是裴濯那里,然后就是云珏。

“放心,我帮你查证过了,那跟你们裴家没关系,根正苗红的夏家人。”李明附赠上查证后的内容道。

“谢谢。”裴濯听到他的话后笑道。

“咳,不客气,虽然那小孩长的跟你有些像,不过我敢保证,峻子绝对没有拿他当替身。”李明还是不会太坑兄弟的。

“嗯,我知道。”裴濯应道。

“嗯?你知道,你这么相信他啊?”李明有些疑惑。

“嗯,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喜欢过我,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裴濯解释道。

“哦……”李明有些恍然,“就是觉得自己快失去了……”

“对。”裴濯应道。

“我说呢,他见那小孩第一面跟见鬼似的。”李明觉得好像还有些不对。

就算不喜欢那也不能跟白日见鬼似的,恨不得退避三舍。

裴濯笑了一下没有给出解答:“我这边还有事,先去忙了。”

“好,你忙你忙。”李明说道。

“对了,这事就不要往外传播了,以免影响学弟的生活。”裴濯说道。

“哦……”李明应了一声道,“好的,我这也就告诉你和……云珏了。”

这里是打电话,那里是发消息,一个消息两发,高效快捷。

“谢谢你啊。”裴濯笑叹道。

“不客气。”李明从那语气里听出了些家里小孩要闹的烦恼,默默挂断了电话,并感慨了一句他的第一任白月光真善良。

人美心善,就算是有了对象了,那也是白月光。

别人轻易比不了了的,找替身也跟亵渎似的。

李明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错了,不怪云峻生气。

而云珏那里收到消息的前后脚,裴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温和:“当初那么做是因为夏灼?”

“只是顺手。”云珏回答道。

原世界线记录,云峻对裴濯求而不得之后遇到了夏灼,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追求,又在裴濯回国后转投向曾经的白月光,裴濯没有接受,夏灼因为得知真相而伤心离开。

这种事不关他的事,但系统希望他做个好孩子来着。

顺手就做了。

结果证明好人有好报,他并不想让谁成为裴濯的替身。

“裴哥之前以为是什么?”云珏笑着问道。

“猜不出来,想到了你讨厌云峻,但又觉得不是。”裴濯回答道。

“我不讨厌他。”云珏笑道。

那个人好像辨别不出哪个是他真实想要的,只是跟着情绪走,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懊恼,然后就一直在失去,哪个都没落着。

而现在,他应该不敢了。

而他作为一个哥哥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时候回来?”裴濯不再去深究那个话题了,他更关注的是另外一个。

“可能要下周了,这周的课程和比赛比较多。”云珏翻找着自己的日程说道,“裴哥想我了?”

“嗯。”裴濯应了一声道,“想做。”

云珏的动作一顿,看向了屏幕笑道:“裴哥,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勾引到了吗?”裴濯问道。

“嗯。”云珏轻轻颔首。

“那就是了。”裴濯看着屏幕中托着腮的青年笑道。

“唔。”云珏略微轻撑着歪头,眉目轻弯道,“那裴哥要不要我现在为你疏解一下?”

他的语调温柔,轻压的声音像是从舌尖卷出的一样,即使隔着屏幕,也带着缠绵悱恻的味道。

一个学坏了的小朋友。

裴濯轻敛了一下眸笑道:“虽然我很想,但这样的电话有可能被录音监听,还是算了,忍一忍,下周很快就到了。”

“那也没必要忍,一些小玩具也可以。”云珏提议道。

“你玩过?”裴濯问道。

“没有,但看起来很有趣。”云珏提起时来了些兴致。

“玩具太冰冷了。”裴濯说道,“我更喜欢你的体温。”

“裴哥。”

“嗯?”

“你就仗着我们相隔万里是不是?”

“是啊,你咬我啊。”

云珏默默看着他,呲出了一口漂亮的牙齿:“嗷呜……”

裴濯微怔,看着青年随后露出的得意又漂亮的笑容,察觉了心中的一点灼热,失笑了出来。

他真的很会蛊惑人心。

啊,下周听起来真遥远。

岁月仍在匆匆向前,一周听起来很遥远,但回头去看时,已经过了很久。

五年的时间很长,长到只是云珏随手丢下的机票就已经堆叠成了厚厚的一打。

五年也足以改变许多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印象,云珏的过往没有那么鲜亮,他在过往的照片中看起来是寻常的,但如果说那座顶尖音乐学院的履历不足以让他翻身,那么在那座世界最顶尖的音乐圣厅的钢琴独奏,便足以将他推上音乐的巅峰。

那是一颗灼灼升起的新星,他以精湛的技艺粉碎了人们对他过往的印象和肆无忌惮的贬低,用他的音乐让各界追捧,试图倾听来自于他的一曲。

而除了钢琴,他还学会了小提琴,中提琴,长笛……种种乐器在他的手中好像都可以如臂使指。

那是一种天生的音乐天赋。

他将登上音乐的顶峰——报道这样说着。

赞誉声随之而至,批判声亦有,老师感到满意且为他骄傲,恋人送上了恭喜和祝福,唯有云家的父母……

“我儿子真厉害!”严女士向来是如此称赞的,以前他用吉他给她弹儿歌的时候是,现在坐在音乐圣殿里弹奏时也是。

音乐在他们那里没有太大的区分,她只在意他本身。

虽然他并不是她的儿子,她也没有分辨出来。

但得到了一些东西,也该有所回馈。

“我这次演出完,攒下的钱就能给你们买大别墅了。”云珏扬起了下巴道。

“呦,小时候的话还记得呢。”严女士有些欣喜。

“那当然。”

“不用,你自己有钱自己攒着,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云母叮嘱道,“别生气,我跟你爸住那么大的别墅太空荡了,总不能天天在里面跑马。”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云珏问道。

“都行,你送的妈都喜欢。”严女士看着视频中儿子不太满意的神情道,“那金项链?”

“那颜色多俗。”云珏有些嫌弃。

“那颜色多好看,还保值。”严女士不觉得俗。

“你喜欢啊?”云珏有些迟疑。

“喜欢。”

“那就买成套的。”云珏拍板道,“我爸要什么?文房四宝?”

“他喜欢雕刻,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材料……”云母提议道。

“行,包在我身上。”

演出之后,云珏的音乐之路一片坦途,有了第一次独奏,就有第二次,第一次是老师陪同,而第二次亲友皆至,看着十分年轻的青年坐于表演台上,在无数人的目光下,就像是与那架精美古典的钢琴融为一体,游刃有余的演奏出让现场爆发雷鸣掌声的乐曲。

人们眷恋于他的音乐,眷恋他顶级的才华,也眷恋他的样貌,称赞他是带着东方神秘色彩的最完美的一颗明珠,伴随着声誉而至的还有无数人的迷恋,只是当那满身荣耀的青年离开他的钢琴,走下表演台后,只是独属于裴濯一人的……恋人。

“谢谢裴哥来看我的演出。”云珏在后台抱住了他,轻轻晃了晃。

这个人现在想要出一趟国还是很不容易的。

“不客气,应该的。”裴濯摸了摸他的发丝笑道,“累了吗?”

“看到裴哥就不累了。”云珏略微抬头,气息轻轻蹭过他的颈侧。

裴濯身形微顿,任由他像是汲取能量一样的轻蹭着询问道:“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巡回演出。”云珏埋在他的颈侧叹道,“又要有好久见不到裴哥了。”

“所以打算一次性补回来。”裴濯感受着颈侧微痒细腻却又直冲脑后而让身体颤栗的触感道。

“放心吧,裴哥,你承受得住的。”云珏轻轻亲吻着他的耳垂笑道,“我们上次不是试验过了吗?”

裴濯被他亲吻的身体后移,抵在了化妆桌上,他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刚好天赋异禀,而是这家伙极有可能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他被轻抵在化妆桌上无法逃离,云珏从他的肩上抬头,扣着他的腰身靠近,长睫轻垂,吻上了他的唇。

“要在这里做?”裴濯在那轻轻发麻的啜吻中询问道。

“不,等回去。”云珏单手轻轻摩挲着他的颈侧笑道,“裴哥别担心,只是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