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是萧锦珠,一定是她指使了魏强!

顾容佩虽然才六岁, 可他多聪明啊。

从济南到苏城,顾容佩早就消化完了江蓠珠小时候的经历。

这个管他外公叫爸爸的女人,就是出生时和她妈妈换走的假女儿, 他-妈妈因此吃了很多苦。

顾容佩才不会想小时候的萧锦珠无辜不无辜,于他而言,所有伤害过江蓠珠的人, 都是他无条件痛恨的人。

顾容佩瞪完萧锦珠, 又抬起脸对着江蓠珠乖乖软软地道, “妈妈, 我知道啦。”

“乖啦,”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脸蛋,她笑容明媚又温柔, 一点看不出之前薅人头发甩巴掌的泼辣模样来。

萧锦珠看这对母子的眼神, 随他们的互动愈发阴沉森冷起来。

果然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儿子,江蓠珠刁钻古怪,她生的儿子也一个样儿。

“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咱们回家……”江源白招呼众人的声音, 再次被萧锦珠打断。

萧锦珠忽然看向了顾明晏,“你是军人,你就这样看着江蓠珠打我吗?我不怕我……举报你吗。”

“我是军人,同时还是江蓠珠的丈夫, 是无条件和她同一立场的爱人, ”顾明晏目光持续锁定着萧锦珠,一旦发现她会对江蓠珠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他会毫不犹豫出手。

“至于举报, 这是你的权利, 同时你也要承担诬陷军人和军属的后果, ”顾明晏不觉得江蓠珠打萧锦珠,有达到违法乱纪的程度,即便有,他也会和江蓠珠一起承担。

萧锦珠欠江蓠珠,她害过江家的种种,不是一顿打就能彻底抵消。

这样质问着他们的萧锦珠,显然毫无悔改之心,她对着江源白那一声声的“爸爸”,他听着都觉得刺耳,更何况是江蓠珠了。

今儿这事儿说给谁听,都觉得情有可原,警察和街坊知道后,会站在谁那边还不一定呢。

顾明晏偏头对笑看他的江蓠珠点点头,萧锦珠的威胁无足轻重,他只担心江蓠珠手打疼了没有,够不够解气。

顾明晏的声音忽然增大且更冷了些,“那边是谁,出来!”

江宅拐过去的老巷子里,有个人走过来,却躲在那边观望,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现身。

个子矮小又敦实的男人鞠躬哈腰地从拐角走出来。

“是我,是我,岳、岳……”

在顾明晏极具压迫的目光下,他到嘴边的“岳父岳母”喊不出来,转而道,“江教授,阮医生,你们回来了,我是锦珠的丈夫魏强!”

“啊啊!”萧锦珠又发出屈辱又憋屈的尖叫,然而魏强只瞟了她一眼,就继续自说自话。

“幸会幸会,我和锦珠一直惦记着你们呢!咱们一起进去叙旧吧。”他对江家老宅感兴趣得很,难得能正大光明得进去看看呢。

江源白语气冷硬地再次申明,“我只有一个女儿江蓠珠。她不是。萧锦珠没告诉你,是她伙同林家害我被抓和下放的吗?”

江源白从来不知他在萧锦珠和街坊眼里,是这样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的大善人。

江源白为人并不迂腐,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啊啊啊!不是不是,明明是……是我救你出来的!明明是我!是你们……害了我,都是你们!”萧锦珠再次尖叫地反驳起来。

江源白和阮玉敏冷冷地看着,没有再试图反驳。萧锦珠的自欺欺人也只能欺骗她自己,以及愿意被她骗的人。

萧锦珠转身扑向魏强,“你来干嘛,谁让你过来了?”

比萧锦珠还矮半个头的魏强,别说和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比,就是和她的前夫林默嘉比,也远远不如。

可是,四年前那回从警局出来不久,林家林天磊和樊雪被判下放十年和三年,林家分配的房子以及老宅被收回和充公,林家儿女们丢工作的丢工作,被离婚的离婚……

但再怎样,林家世代都在苏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要报复没有江家养女名头的萧锦珠太容易了。

江源白要报复萧锦珠,实际要做的事儿并不多,就是杜绝萧锦珠借用江家在苏城的任何人脉关系,再告诉亲友们萧锦珠在他下放事件里的角色。

而后江源白不用再多说或再暗示,他的人脉关系辐射开,萧锦珠别想在苏城找到什么好工作。

但萧锦珠在苏城待不下去,主要还是林家那边使了大力气。林默嘉对萧锦珠因爱生恨,拼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肯放过她。

萧锦珠走投无路,又不愿意离开苏城,才最终决定嫁给魏强。

萧锦珠自然明白自己得罪狠了林家。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找不到工作,找不到更好的再婚对象,是因为林默嘉等人的报复,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曾经对她最好最好的江源白。

后者比前者更让萧锦珠崩溃和难以接受。

她嫁给大杂院里杀猪匠老头的大龄儿子魏强是为什么?是因为隔壁是她的家,是她越来越怀念和想回去的家!

萧锦珠不想离开苏城,她想等江源白回来,想和他认错、哭诉,再被他无条件原谅。

然而……

萧锦珠已经够崩溃了,被顾明晏比成渣渣的魏强还自己冒出来,给她又迎头一击。

江蓠珠等人看来那略诧异又好奇的目光,萧锦珠只觉比被挨了巴掌还难受,那种恨不得拉所有人下地狱的难受。

“我是你男人,你两个儿子的爸!”魏强一把抓住萧锦珠扑打他的手,较为轻松地摁回去。

魏强和他爸也是隔壁大杂院的老住户了,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却一点没自卑过,他有父亲给他的底气。

魏强接任屠宰场的工作快十年了,干得风生水起。换别人家,能把萧锦珠和儿子们养得这么白白胖胖吗。

一直以来,魏强不是没感觉到萧锦珠对他的嫌弃,但有儿时的滤镜在,他更想得到人。

他从小就觉得萧锦珠漂亮,心心念念想娶她当媳妇,生好看的儿子。

以前看萧锦珠是老-江家的闺女,只能把这份惦记藏起来,即便后来江蓠珠认亲归来,萧锦珠身边依旧有林默嘉在内的许多追求者。

直到四年前,林家和江家的双重报复之下,萧锦珠找不到工作,江家那边早把她的户口转出去了。

萧锦珠面临被遣返回亲生父母原籍地的处境,才终于看到一直还等着她的魏强。

魏强以前把萧锦珠当白月光,但得到她的这四年,魏强早就发现萧锦珠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不一样。

但萧锦珠到底给他生了两个儿子,还有她屡屡拿出来“撑腰”的江家养父母,魏强依旧好吃好喝地供着她。

魏强的爸答应这门婚事,也是看中了萧锦珠曾经是江源白的养女,学识教养都不差。

江家养女生养出来的孩子,怎么都比找农村媳妇生出来的好。

“原来你这么白眼狼啊……”魏强蹙起眉头,感觉自己和爸还是被萧锦珠骗了。

魏强掩去自己的动机不说,殷切地看着江源白道,“江教授,她说她提供证据帮了你们,被林家报复,无处可去,我和我爸才收留了她……”

江源白摆了摆手,对萧锦珠的婚姻不感兴趣,只点了个头,“你带她走吧,我们要回家了。”

萧锦珠过得好或者坏,都和他们江家没有关系。

若萧锦珠真的所托非人,也有警局和街道办、妇联的同志在,轮不到他们来插手。

“是是是,”魏强心里很想和江家攀上关系,现在不成了,也万万不能结仇。

作为老街坊邻居,魏强很清楚江家在苏城的能量。当然若江源白没能平反、没能从农场回来,情况又不同了。

在萧锦珠又要尖叫疯叫时,魏强捂住她的嘴,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布条,动作极为娴熟地把萧锦珠束缚起来,腿脚麻利地把她扛走了。

看着这一幕,江蓠珠下意识蹙起眉头,但对象是萧锦珠,她又实在没有心情和意愿去管她。

江蓠珠收回视线,走去开门,顾明晏跟来把门推开,他们一家人进去,再把大门反锁起来。

简单洗漱后,江蓠珠陪着儿子和陈二爷到书房里逛了逛,又继续带他们熟悉一下家里,她就先回房间去休息。

顾明晏洗衣服晾衣服回来,江蓠珠还没睡,她捧着书许久没翻动过,人明显在走神中。

顾明晏走来坐在床边,抽出江蓠珠的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再仔细打量了江蓠珠的手,又轻轻吹了吹。

顾明晏这一番小动作,江蓠珠早回神了。

“我不疼,”江蓠珠手掌上还有些异样的红没完全褪了去,实际真没多疼,“这样才解气!”

若不是父母、儿子和丈夫都在场,江蓠珠得对萧锦珠拳脚相加,让萧锦珠刻骨铭心地体会一下,她在军区待了四年多的成果呢!

她的双腿比手有力多了,这么多年的自行车是白骑的吗?还有她和顾明晏练的防身术完全没发挥呢!

“不过!”江蓠珠抽出手搂住顾明晏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强调道,“我还是你家温柔善良的美人媳妇儿,对吧?”

可不能让萧锦珠影响了她在顾明晏心里的形象。

顾明晏眉眼微微一弯,又严肃了表情,再轻轻摇头,“不止,我的美人媳妇还自信、豁达、大方、机智且多才多艺……”

顾明晏细数了江蓠珠身上的许多优点,即便在外人看来江蓠珠懒散又不爱干家务的那些缺点,都是顾明晏眼中的优点。

“哈哈哈,”江蓠珠被顾明晏哄得乐出声来,“顾明晏,你完蛋了,你对我的滤镜有……十米墙那么厚啦。”

“我太完美啦!很好,妞妞同志要继续保持!”江蓠珠奖励般地亲了顾明晏好几下。

江蓠珠也是人,也有大大小小的毛病和缺点。只有顾明晏这样对她滤镜拉满的人,才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

“好,”顾明晏应声,又被江蓠珠的快乐感染,那双桃花眸弯了弯,在江蓠珠又亲来时,他主动帮江蓠珠找对了亲吻的位置。

一场“互助”小运动后,江蓠珠和顾明晏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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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江蓠珠从梦中惊醒,她捂着胸口,面色苍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惊慌不安模样。

顾明晏很快跟着醒来,他音色微哑地询问道,“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我在呢。”

江蓠珠还陷在噩梦的余韵中,给不了顾明晏回应。

顾明晏坐起来,伸手把床头灯打开,再将额头冒着虚汗的江蓠珠拥进怀里,怜惜地吻了吻江蓠珠的额头。

“别怕,我在这里,爸爸妈妈、宝宝和二爷都在隔壁,”顾明晏把江蓠珠搂得更紧了些,将她微凉的手揣到胸口的位置暖着。

江蓠珠双眸渐渐聚焦,略有些呆滞地抬头看向顾明晏,“萧锦珠的丈夫叫……魏强,对吗?”

“对,”顾明晏点点头。

在睡觉前,顾明晏找江源白了解了一下邻居们的情况,其中重点问了魏强家的情况。

江蓠珠闻言侧身埋首在顾明晏的颈侧,努力地深呼吸,她在醒来前陷入了剧情再现一般的噩梦里。

那是一个黄昏傍晚,刚带着儿子搬回老宅的江蓠珠在打扫家里。

听到有人敲门,一直跟着她忙前忙后的儿子主动说,他去开门。

然后……就在老宅门口,她儿子被捂嘴捆走了!

而她追出来,只看到一闪而过的背影。

江蓠珠一开始还有意识自己在做梦,可这一幕之后,她就彻底代入了梦中的自己。

她跟随梦中的视角,报警,再求助所有能求助的人,她自己疯狂地、没日没夜地在附近巷子,在苏城火车站,在各个可能的角落和街道寻找儿子。

一次次满怀希望,再一次次失望和崩溃。

这太难受、太难受了,但她没有放弃,梦中的“自己”也从未想过放弃。

终于有一次,她又在家附近看到了相似的背影,疯狂追逐,不断喊着,“别跑,把儿子还给我!是你,就是你!”

在跑上一座桥,继续观望寻找眼熟的背影时,她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掉下了那个她曾经“诓”过顾明晏的湖里。

好似也是这样的天气,湖水森冷,棉衣沉重,她原本就跑得力竭,根本挣脱不开。

她坠入一片永寂的黑暗中……

“怎么哭了?乖,不怕不怕,我在呢,”顾明晏感觉到颈间的湿濡和江蓠珠控制不住又颤-抖起来的身躯。

“顾明晏,梦里没有你,我的宝宝他,他被人抓走了……”江蓠珠对梦里失去孩子的痛苦感同身受。

另外,她最怕死怕疼了,可在有限的生命里,她已经遭遇过好几次生死危机。

一回被车撞了,一回在刚穿来生孩子时,还有一回在这过于真实的梦境里。

“我也死了,好冷好冷……”

“不会的,宝宝好好的,你也好好的,我会一直在的,”顾明晏心疼得不行,只能哄着江蓠珠,亲一亲她,让她尽快从噩梦中脱离出来。

江蓠珠抓住顾明晏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顾明晏没有任何迟疑就点头。

“我怀疑魏强一家和人贩子有联系,或者,他就是‘兼职’干这个的!”

江蓠珠说是怀疑,但语气无比肯定。

魏强扛走萧锦珠的背影,和梦里那个扛走儿子的背影,太像太像了!

这绝无可能是巧合!

这不是梦,或者说,这不只是梦!

从魏强联系到萧锦珠,江蓠珠怀疑书里……或者说,前世儿子被拐走,就不是个意外。

是萧锦珠,一定是她指使了魏强!

“我会重点调查他,交给我,相信我,”顾明晏对着江蓠珠郑重承诺。

睡前顾明晏找江源白询问魏强,也有察觉魏强的捆人手法过于熟稔了,不过只凭这点就怀疑他和人贩子有关,略微牵强。

但顾明晏相信江蓠珠,相信她的直觉和判断。

“嗯,”江蓠珠感觉到了顾明晏的郑重和认真,稍稍感觉心里有了底。

“我们再躺一会儿,”顾明晏语调放柔,抱住江蓠珠躺下来,继续温柔地亲一亲她,有节奏地拍抚哄睡起来。

江蓠珠紧紧扒着顾明晏,八爪鱼似的,清醒又主动地缠着人。

良久的沉默后,江蓠珠轻声道,“泰竹乡生产社……我不确定有没有联系,若找不到突破,可以往那边调查试试看。”

江蓠珠一直在用的洗发膏,就是这个生产社特-供给苏城供销社的。

书里的萧锦珠就是从这个生产社拿到了配方,在开放后,赚得锅满盆满。

魏强家世代都是屠夫、杀猪匠,同附近几个生产社都有联系,常常就被请下乡去。

当然这些都不算是证据,只是江蓠珠“捕风捉影”“受惊过度”而展开的联想。

“好,”顾明晏再次应下来。

随后江蓠珠又继续提供一些奇奇怪怪、完全联系不起来的“线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不觉中,她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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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珠再醒来时,儿子顾容佩捧着一本画册,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翻看。

江蓠珠坐起来,摸了摸身上,睡衣已经换过了,身上也没什么出汗过的黏腻感。

昨夜的噩梦恍若真的只是梦了,那些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感受又似隔了一层,不那么真切起来。

“妈妈!”顾容佩抬眸看向江蓠珠,立刻把画册放到床头柜上,他脱了鞋爬上了床,抱住江蓠珠。

“爸爸他出门办事儿了,让我来保护你!”

“谢谢宝宝,”江蓠珠回抱住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发,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心情又好了一些。

这也是顾明晏把儿子安排来的原因之一,江蓠珠需要睡醒就确定一下儿子的安全,才能真正从那个噩梦中脱离出来。

江蓠珠蹭蹭儿子,询问道,“宝宝,起来多久了?吃过早饭没有?”

顾容佩满脸骄傲地说道,“现在快十点了,我跟着爸爸六点就起来啦,我吃过啦!厨房里有小笼包、油条和豆花,是我和爸爸去买回来的。”

“外婆外公和二爷爷都吃过了,妈妈,你也起来吃吧,饿坏了,宝宝会心疼的。”

“好,妈妈听宝宝的,”江蓠珠这么说着还是没忍住对儿子肉嘟嘟的脸蛋一阵搓揉,才放过他。

中午快吃饭时,顾明晏又买好了饭送回来,下午他又出门了。

江源白和阮玉敏也不着急在今天就去扫墓,他们带着陈二爷继续在家里,翻翻书,喂喂鱼,再对花圃和活水湖稍稍清理一番。

傍晚,顾明晏回来时又带着饭菜回来。稍稍热一下,他们就继续吃饭了。

第二天,江源白和阮玉敏就带着除顾明晏之外的家里人,去拜访苏城里的好友和长辈。

顾明晏到后下午才找来苏城医院外的国营饭店,和歇脚中的江蓠珠一行人会合。

“爸爸!”顾容佩一看顾明晏就快跑过来,再被顾明晏抱起来抛了抛,他忍不住“咔咔”笑起来。

笑声很快不见,顾容佩抱住顾明晏的脖子,小小声地道,“我是大孩子了……”

“你只当你妈妈的宝宝,不当爸爸的宝宝了吗?”顾明晏这一天半查出魏家私下里的不少勾当,结合江蓠珠的梦,一种无法说清的愧疚萦绕于心,让他想对儿子更好一些。

“那好吧,”顾容佩语气勉勉强强,但眼中全是克制不住的欢喜。

他果然是爸爸和妈妈都最爱的宝宝呢!

顾明晏抱着儿子走过来,“爸,妈,二爷,阿蓠,再歇会儿吗?”

“我们歇挺久了,走,咱们去看看李医生就回,”江源白看顾明晏也不像是要歇的模样,就不再多耽搁了。

明天他们要回乡下去扫墓,后天他们就要开始准备返程的事情了。

家属院,东小院。

江蓠珠带着家人们,直奔李阿婆的小单间。

“李阿婆,我带宝宝回来看您啦!”

“谁?”李阿婆耳力退化许多,但还是来开了门,再看到对她笑得灿烂的江蓠珠,以及她身后的江源白、阮玉敏,再是抱着顾容佩的顾明晏等人。

“哎哟,江丫头!阿敏,还有源白,你们回来啦?”李阿婆激动地拉住江蓠珠和阮玉敏的手。

“好好好,都好好回来了。”

“太婆婆,我是宝宝,妈妈说,我刚出生时,你还抱过我呢!”顾容佩等李阿婆的激动略略过去,才来和她打招呼。

“是宝宝呀,太婆瞧瞧,果然是俊得很,”李阿婆放开江蓠珠和阮玉敏的手,转而把顾容佩揽到怀里。

“你刚生出来,你妈什么都不懂,还嫌弃你丑。我就告诉她啊,放一百颗心,不用两天就好看了。”

一贯爱说大实话的李阿婆,这就给江蓠珠揭了这谁都没说过的老底。

“后来果然如此。你妈听我说啊,吃红糖鸡蛋奶出来的儿子又白又健康,可劲儿地吃!”

李阿婆想起和江蓠珠当邻居的那些时日,如在眼前,她腿脚和耳朵不大好了,但脑子还清楚得很。

她就没见过比江蓠珠更爱美、更稀罕漂亮儿子的小媳妇了,不过有了孩子的江蓠珠,总算从江源白被下放的阴影和情绪里走出来了。

“哇,妈妈现在也爱吃,我也爱,还有吗?”顾容佩可爱听这些了,又捧哏又追问的。

“那可就多了……”

李阿婆看顾容佩的模样,不怪江蓠珠一心想要漂亮儿子,她看着心里也欢喜,“我记得有一回夜里,听到你‘嗷嗷’哭,你妈也跟着‘呜呜’哭,可怜得哟。”

顾容佩听到说自己“嗷嗷”哭的话略微不好意思,又听李阿婆说江蓠珠也哭了,当即担忧地蹙起眉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