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将她的所有期望,打回原形。

吕骏走后, 许云飞重新调查半年前桥观村溪边的那场“意外”,眼下还没有切实的证据,但艾秀珍“主谋”的嫌疑非常大。

那场“意外”里, 艾秀珍非常精明地把自己放到了“受害者”之一的位置。

被吕骏提醒前,许云飞对艾秀珍不喜归不喜,却一点都没怀疑过她。

艾秀珍低下眼帘, 面色难看了许多, 许云飞却没再看她, 而是快步迎向童菲菲, 两人相携离去。

--

矮山脚下,江蓠珠揉揉家里孩子们的头发,“不用理她, 但是咱们得防着她, 懂不?”

江蓠珠听徐香莲等人说了那场溪边的意外,不用人提醒,她也有点怀疑艾秀珍。

艾秀珍对童菲菲的恶意太明显了,她和顾兰兰都在县城读过书, 再不行,她还有常常往县城跑又对她余情未了的胡大根。

有动机、有方法做成这个事情。

策略上,她和顾明晏都对艾秀珍克制不住的挑衅和挑拨直接无视。

他们是成年人,有能力应对艾秀珍, 家里的孩子们还都小呢, 针对艾秀珍的防备心必须得有。

“嗯,婶娘放心, 我会看着小八和小六的, ”顾小三主动又郑重地对江蓠珠点头和保证。

像顾小三和顾美美顾丽丽这样十一二三的少年, 他们之间的消息其实挺灵通的, 很多时候,大人未必知道的内情,他们都知晓。

艾秀珍对江蓠珠的“挑衅”,他看在眼里。原本就想找机会“回报”一二。

江蓠珠拍了拍顾小三的肩膀,“好,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咱们开开心心过年。”

“婶娘,你举的例子都是真的吗?外面的人这么坏的吗?”顾美美上完江蓠珠这节防拐课到现在,想起外乡人都觉得像坏人呢。

去年两个县城来的坏人就试图对童菲菲用类似的套路,最开始他们被村民喝止时,他们就说是童菲菲的朋友,神情言语暧昧却又理直气壮得很,童菲菲一直否定,但村民被这论调影响,已经迟疑起来,只把挣脱出来的艾秀珍护住了。

直到溪边玩耍的孩子去把许云飞和陈二爷等人喊来,童菲菲才脱离他们的控制。

被解救出来,童菲菲无法控制恐惧,当场嚎啕大哭。

顾美美在内的许多人对那一幕印象深刻。

这得亏还在他们村里,村民虽然迟疑,但没给机会让他们把人带走。

最后警局调查清楚了,童菲菲此前完全不认识他们,在溪边是他们彼此第一次见面。

江蓠珠举的例子里就包括被拉扯和“诬陷”是对象、亲人和朋友时,要怎么对路人求助。

作为路人,他们面对这类求助,应该采取怎样的策略等。

顾明晏出声替江蓠珠回答道,“是的,坏人的下限是正常人无法想象的……”

顾明晏语气平淡地讲述他参与过的几起拐卖案子,这还是他们执行任务时,偶然碰到和参与进的。

地方警局每年都有类似的报案,也在持续地打击和追查这样的犯罪团伙。

那年田威和顾明晏等人前往的几个村寨,被拐卖去的妇女儿童境遇凄惨,突破认知的下限。最终出动军区部队来协助,才成功解救出所有人,若仅靠警局和几个人还处理不过来。

在顾明晏的讲述里,顾家孩子们再次刷新了认知。

差不多说完时,他们也回到了桥观村村口广场外。

这边聚集着好些村民,三五成群地聊天中。

原来陈二爷安排了人,挨家挨户地去敲锣,把村民们都喊过来开会。

作为村支书,陈二爷将最后一次主持,给他们开这样规模的群众大会。

“娘,爹,”江蓠珠喊了一句同在广场上的徐香莲和顾老爹,目光扫去,顾兰兰已经混迹在村里的年轻妇人群体里了。

“奶奶,我们回来啦!”顾容佩仰着笑脸和徐香莲打招呼。

“冷不冷啊,”徐香莲走来,目光扫视着江蓠珠和蹦蹦跶跶的顾容佩,“这边风大,不然老三送你们回……”

“娘,我不冷,”江蓠珠赶紧摇头,“您和容佩说话,我去看看兰兰。”

顾兰兰在对江蓠珠连连招手,就是让江蓠珠过去找她们。

顾明晏拉着顾容佩,父子俩对视一眼,无奈一笑,江蓠珠听起八卦来,就把他们父子抛到脑后去了。

“爸爸,奶奶,我跟着三哥,你们不用担心我哦,”顾容佩挣出自己的手,他也要去找堂哥和小伙伴们了。

“嗯,我在你二爷爷的办公室里,你妈要是找我,就告诉她。”顾明晏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叮嘱了一句。

顾容佩答应下来,再小跑向不远处对他招手的顾小三等少年孩子们。

徐香莲也回去找自己的姐妹们。

村口广场这边随着天色黯淡下来,顾明晏带着一群青年汉子,在广场中间烧起了一人高的篝火堆。

一下子,整个村口广场都明亮和温暖起来。

“三哥可真贴心!”顾兰兰不得不夸一句顾明晏了,他们这么多人哆哆嗦嗦地吹着了这么久的冷风,可没人想起还能烧一丛篝火来取暖。

江蓠珠闻言看向那边在划定安全区域中的顾明晏,她以为这篝火给村民取暖外,这也是顾明晏给陈二爷的特别仪式感吧。

顾明晏侧身看过来,就看到江蓠珠笑看过来、那双弯弯的狐狸眸,他跟着笑了笑。

江蓠珠的猜测是对的,顾明晏刻意带人收拾了一下广场,为了江蓠珠等人,也为了陈二爷。

陈二爷于曾经的桥观村,就像这样一丛“从天而降”的篝火,给了他们温暖和方向,领着他们有了现在的富足和安定。

顾兰兰和江蓠珠等人这就从相对避风的围墙侧,转移到被划定安全区域外的篝火前来继续说话。

没多久,顾小三等少年孩子们从家里把长凳、椅子等搬来广场,江蓠珠和顾兰兰也有了坐位。

顾兰兰把椅子往江蓠珠那边挪了挪,“阿蓠姐,我家顺利说,小叔和队办领导们已经决定,下学期开始代课老师得由校领导来指定,不能教师自己随意找人代课。”

曹顺利今儿带女儿来待了半天,下午又抱女儿回家里去,他是不好意思带着女儿一直在丈母娘家蹭吃蹭喝。

不过曹顺利每天都会抱想妈妈、想外婆等等人的女儿来桥观村晃悠一圈。

今儿顺便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兰兰,顾兰兰迫不及待地告诉了江蓠珠。

“这样好,到底是要接触孩子们的人,不能随意。”江蓠珠了然地点点头。

“江老师,兰兰同志,我们坐这儿行吗?”童菲菲拉着许云飞来江蓠珠和顾兰兰等人这边。

每逢这样的开会,他们一如既往不和知青院的人待在一起。

顾兰兰出声应下来,“当然行啦!”

“阿蓠姐,菲菲老师,我们小六还有村里的孩子们可喜欢上你们的课了,”顾兰兰对童菲菲和江蓠珠大夸特夸起来。

他们顾家人几乎个个是颜控,对童菲菲和江蓠珠这样的美人完全没有抵抗力,天然好感拉满。

再加上童菲菲和江蓠珠在课堂上很有魅力,那种自信又认真的美,很是耀眼。

顾兰兰就遗憾自己读书时,怎么没碰上她们这样的老师,不然,她也能更热爱学习点儿。

“江老师上得比我好,”童菲菲对江蓠珠轻轻笑了笑,冷艳美人如冰山化开,更加耀眼和吸引人了。

江蓠珠今儿这节课,解开她压抑心头半年多的纠结和噩梦。

“咱们各有千秋,都很好,你喊我阿蓠吧,”江蓠珠主动握了一下童菲菲的手,“以后咱们常常通信联系,如何?”

“当然好啦,”童菲菲少许惊喜,又对江蓠珠点了点头,“阿蓠,你也喊我菲菲吧。”

“菲菲,咱们吃颗糖垫垫肚子,人来得差不多了,快开始了,”江蓠珠把兜里不知何时被儿子和顾明晏塞的糖果拿出来分享。

广场上,艾保国和胖婶等老一批的村干部都到来了。胡大根和一群青年最后一批到来。

比他们更晚的是,被一群邻村知青送回来的艾秀珍。

村里人大概都明白艾保国想让艾秀珍嫁知青,艾秀珍自己也是看不上村里的普通庄稼汉。

这些年,随着艾秀珍年岁渐长,媒婆都少往艾家去了。

生产队里,和艾秀珍同龄段的男人基本结婚,比她小二到五岁的青年择偶对象,也是比艾秀珍小四五岁到七八岁的更年轻姑娘们。

吕骏没回城,他顶着艾秀珍对象的名头时,众人还没发觉艾秀珍年龄大和被耽误了。

现在她和顾兰兰等一众同龄女子待在一处场所,这感觉就极为鲜明起来。

有几个村里爱说道的大娘,这就劝起了艾保国,可不能再给艾秀珍耽搁下去。

知青院大龄未婚的男女多的是,可艾秀珍又不是知青,本身也没有“自梳”想法,那就是还想嫁人了。

何必呢。

像顾曼曼那样嫁去县城当了教师,或和顾兰兰这样嫁给队里家底好点的人家,一样过得不错。

关键是男知青太不靠谱了,再碰到吕骏那样的,艾秀珍不就又被耽搁了。

在艾保国面色黑沉下来、要再次对吕骏破口大骂前,陈二爷亲自敲了敲铜锣。

陈二爷一眼扫去,桥观村里除了行动不便的个别老人外,其余人员都到齐了。

当然,人群里还混入了几个邻村的知青,那边顾明晏带着人去把他们“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这是属于他们桥观村内部的会议,不适合他们这些意图不明的外人待着。

“我,陈蕴贤,建国二年六月十九日来到的桥观村,我还记得……”

陈二爷拿着“宝器”喇叭出声后,广场上除了风声、篝火燃烧声外,就是他的声音,众人看着陈二爷,听他开始说他初来桥观村那年的往事。

他循着儿子参军部队的行军轨迹,从南找到北,最后找来了黎明县,来到了桥观村。

当时的桥观村总共就十来栋木屋,旧时代的封建地主都不关注这个偏僻又贫瘠的小村子。

但这里的人,却让当时不得不接受噩耗、心神濒临崩溃的陈二爷一点点地振作和治愈,让他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念和价值。

陈二爷提到了好些已经去世的人,他们当时干农活之外,自发地帮着陈二爷一起翻山越岭地寻找和收拾遗骨。

从老人到孩子都围着他,陪着他。

那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如今想起那些故去的人,陈二爷心中只有怀念和温暖。

死亡是所有人的归宿,死也是最容易的,难的是活着,有价值有希望地活着。

在陈二爷的讲述里,众人跟着他一同回顾他们共同建设桥观村的岁月。

有过艰难和挫折,有过血泪和教训,也有光荣和蜕变。桥观村的人口变多了,新建的房子多了,开荒出来的良田多了,村里连通外界的大路有了……

顾老爹等这些人默默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他们是村里最为沉默、没存在感的一群人,却也是村里最支持陈二爷的人。

陈二爷有了怎样的决定,他们一句废话没有,扛起锄头就跟上。

“……虽然不想认老,但我、我们这代人确实老了,桥观村能有现在的模样,我可以放心地把它交给年轻一代们了。”

陈二爷颇有感触的回顾和煽-情结束,就说起了他对去桥观村继任村支书和全新干部团队的安排等。

“经过我的推荐,县委领导决定由顾明彰接任村党支部主任,这是县委今日下达的通知!”

陈二爷展开手上一直卷起握着的文件,从头到尾宣读一遍,“一会儿我会贴到公告栏上。”

陈二爷目光扫过变了脸色、早就克制不住要嚷嚷起来的艾保国,一抬手,阻止了他发言。

“这是经我推荐,由县委和队办共同决定了。”

陈二爷再次强调这个程序,又笑了笑,“老艾,还得谢你提醒了我,县委还算重视我的想法和建议。”

“我向各位保证,我的推荐就这一次,主要是我……不放心,也请允许这样不放心一次。”

陈二爷对着众人一鞠躬,这算是违背了他过往处事原则,却不得不这样做,他对桥观村有感情,不想它未来的路走歪走偏了去。

“二爷,我们相信你!”

江蓠珠带头喊话,顾兰兰和其他年轻女人跟着喊起来,再是少年孩子们和落了一拍的其他村民们。

虽然声音不是很齐,但他们的语气和眼神都很坚定,他们相信陈二爷,也相信被陈二爷推荐和信任的继任者。

陈二爷不再看艾保国,而是对众人欣慰一笑,又对顾明彰点点头。

顾明彰挺起胸膛,大步朝陈二爷走来,再深深鞠了一躬,“二爷,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我信你,”陈二爷对顾明彰点了点头,“新干部团队的选拔,你来操持。”

妇女主任、卫生主任和会计、分队长等全新干部团队的选拔,将由已经接任的新村支书顾明彰来操持。

陈二爷又看向围坐在篝火前的村民们,笑了笑,“怎么?我不当支书,你们就不认我是桥观村的人了?”

“陈二爷,我们是舍不得你!”

“二爷……”

村民嗡嗡起来的声音里都是对陈二爷的感谢和不舍,虽然早就听说了,却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陈二爷甚是欣慰地笑了笑,再摆摆手,人群安静下来,“来,和我一起听听明彰对村子的规划和想法。”

顾明彰对着陈二爷走向人群的背影,再鞠一躬,这就来把他准备了十来天的发言说来。

总体是延续陈二爷当支书时的策略,再就是争取在今年给村子通电等。

顾明彰的发言说不上多出彩,却充满了实干家的风格,也是陈二爷以往的风格。

艾保国几次试图打断这个大会的进程,不是被陈二爷的眼神或手势阻止,就是被顾明晏看来的视线震慑。

但真让艾保国站起来说点什么……他此刻脑袋一片空白,陈二爷直接向县委推荐了顾明彰,还是听了他的“提醒”才有了推荐的想法!

“呵,呵呵,”艾保国低下头,冷笑都不甚连贯。

“爸,怎么会……”艾秀珍就是艾家艾保国之外第二慌的人了。

之前送她回来的知青们这样追捧她,是因为她即将是桥观村新支书家的闺女。

艾保国即将接替陈二爷在村里和队里的地位,她也会是村里最受欢迎的未婚姑娘。

然而现实一下子就将她的所有期望,打回原形。

陈二爷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艾保国,没有提前通知,没有一点商量,直接通过“推荐”,斩断了艾保国继任的可能。

艾保国和艾秀珍为这次选拔,提前做了许多努力。这原本是艾保国最有希望的一次!

有了这次,那么下次、只要不是陈二爷又回来竞争,他连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一切成空……

三年后,艾保国都六十二三岁了,顾明彰依旧有陈二爷支持,有当军官的顾明晏支持,有顾兰兰嫁去曹家小叔等村办领导支持。

艾保国的眼神有一瞬变得极为狰狞和凶恶,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回艾秀珍任何话,深深地看一眼陈二爷的背影,他转身离去。

“散会了!”顾明彰说完自己的发言,就直接宣布散会。

新村干部团队的选拔和组建,那也是年后的事情了,后天就是除夕,村里人眼下最重要的事儿,毫无疑问还是过年。

“哇,那是什么?大鸟吗?”

六七岁的孩子们最快接受了消息和转移了注意,有个孩子指了指天边一个黑乎乎的虚影。

顾容佩等许多孩童少年跟着看去。

“是直升机!”

顾容佩跟着军区学校的学生们去西区参观过,对战斗机、直升机等印象深刻。

“爸爸,是直升机!”

顾容佩朝顾明晏大声喊话,再指去天边。

顾明晏点点头,对顾明彰几人招招手,然后他们快速把广场上的人群驱散。

顾明晏拿起火把对着天空那边有节奏地挥舞。

不多时,只有黑色虚影的直升机来到村口广场上空,在持续和渐渐变大“嗡嗡呜呜”噪声中,飞机降落下来。

这是国内最新研发的军用直升机,顾明晏作为“多边形”王牌军人,还曾亲自试开过。

飞机停稳后,顾明晏上前和飞机上的驾驶员等人打招呼。

接着飞机侧舱门打开,一个军人对顾明晏敬礼,“顾团,我们接领导命令,送阮院长和江校长来了。”

“明晏,”江源白探头对顾明晏笑了笑,又继续向飞机内的军人和飞行驾驶员道谢。

“爸,妈,”顾明晏喊了人,看到飞机朝桥观村广场飞来,他就有所猜测了,果然是如此。

“明晏,我们来了,”阮玉敏轻轻笑着,神色高兴中又透着点儿无奈,她和江源白原本不想这样高调的。

她和江源白被送到军区机场了,才知道不是送他们去火车站,而是直接安排了直升机。

顾明晏先把阮玉敏和江源白扶下飞机,再继续和飞机后舱的军人一同将阮玉敏和江源白的行李搬下来。

有他们从东南军区带去首都的,还有江源白在首都军区附近的供销社采购的。

“外公,外婆!”眼尖儿的顾容佩从退到村道的人群里冲出来,又看向江蓠珠的方向,“妈妈,是外公外婆!”

江蓠珠被直升机靠近后带起的风沙迷得睁不开眼睛,听了顾容佩的喊话,再看去直升机那边,还真是她爸妈。

“真是他们啊。”

江蓠珠回神后走出一步,又看向顾兰兰,“兰兰你顾好自己。”

顾兰兰点点头,但转身就找去徐香莲等人那边。

徐香莲和顾老爹等人还在消化陈二爷正式退任的消息,互相感怀着过去。

直升机前,顾容佩和江蓠珠先后跑来,顾容佩抱住江源白的大-腿,“外公,宝宝好想你们!”

“妈,我也好想你们,”江蓠珠抱住阮玉敏。

母子俩一个表情地撒娇和缠人。

江源白一把抱起外孙,“外公也想你们了,特别是宝宝,在这边玩得开心吗?”

“开心!”顾容佩脸上乐开了花儿,这就叭叭地和江源白分享起他们这些天在桥观村的经历。

他们稍稍聊了会儿,就来和要飞回军区复命的军人们郑重感谢和道别。

“飞行员叔叔,你好帅的!谢谢你们送我外公外婆来!辛苦了!”被抱着的顾容佩凑到驾驶窗前,一脸认真地道谢。

飞行员对顾容佩点点头,等顾明晏带着人退到安全地带,他驾驶着直升机起飞。

又绕着村子转悠一圈,再飞回首都军区去。

徐香莲和顾老爹等人迎上江源白阮玉敏。

“亲、亲家,你们来了,”徐香莲略手足无措,她上午被县领导问话时,都没这么紧张呢。

徐香莲心里震惊又震撼,她亲家被飞机送来的,顾明晏都没这待遇的吧。

顾明晏安抚地拍了拍亲娘的后背,继续为他们互相介绍起来。

江源白和阮玉敏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姿态,阮玉敏轻轻笑着问候,顶级情商的江源白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打消了徐香莲的拘谨。

稍稍寒暄过一轮,顾明晏出声道,“爹娘,爸妈,二爷,咱们回去边吃饭边说话吧。”

主要是他们不散去,早就该饿了和散去的村民们也不散去。

“明晏说的是,咱们先去老顾家吧。”

陈二爷点点头,这就和徐香莲、顾老爹一起领着江源白和阮玉敏往老顾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