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挑个时间复婚。
“老田!”
“爸爸!”
叶露和田俊文同时喊一句出任务回来的田威, 田俊文蹦蹦跶地朝田威跑去。
但比他腿长、比他跑得快的,自然还得是成年人的江蓠珠。
“诶?”
王丽等人小小诧异出声,又见顾明晏侧开半步, 让江蓠珠抱住他身侧微微张开手的中年男人。
顾明晏出声解释,“我岳父。”
江蓠珠不是想抱他,也不是抱陌生男人, 而是和田俊文一样, 奔向自己的父亲。
王丽等人发出善意的低笑声, 再仔细打量那中年男人, 除了发色外,模样一点儿不输给顾明晏和田威呢。
田威抱起落后江蓠珠几步的田俊文,又看向跟来几步、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奔向他的叶露, “媳妇儿, 咱们回去说话。”
王丽等人也很识趣儿地陆续散去,不去打扰江蓠珠和突然到来的父亲相聚。
“阿蓠,”江源白安抚地拍拍江蓠珠的后背,又很快发现怀里的人儿一颤一颤地, 止不住地哭泣,“哎,是爸爸,不哭不哭了啊。”
江源白跟着顾明晏田威围观了, 江蓠珠和叶露后半场的颁奖, 心头欣慰女儿的活泼和明媚,可此刻一看江蓠珠这模样, 心疼愧疚和思念跟着层叠涌起。
“爸爸!呜呜, 爸爸, 我好、好担心你……”江蓠珠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她快速眨掉眼里泛起的泪花, 但原主残留的感情过于汹涌,这泪腺完全不受控制,再次模糊了视野。
江蓠珠小小抗拒了一下,就继续放任了这些感情。
“不哭了啊,爸爸好好的,爸爸也想你,”江源白轻抚江蓠珠的头发,又在江蓠珠站好后,拿出手帕来给江蓠珠擦眼泪。
但擦掉一颗又有一颗,江源白放下手帕,再次拥住江蓠珠,“阿蓠,爸爸的蓠宝儿不哭了啊,爸爸来看你了。”
“呜呜,你、你受苦了,头发……”江蓠珠控制不住眼泪,但偶尔清晰的视野里能看到江源白鬓发完全花白了,肤色也比在苏城里时黑了很多。
“爸爸身体好着呢,锻炼得不错,头发这样难看吗?爸爸的脸撑不起来了?”江源白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还状似烦恼地摸了摸头发。
即便有贺兆川和顾明晏安排的人暗中照顾,他也是要跟着劳动改造的,肯定不会轻松。
但从前年被下放到现在,还没满两年,江源白的身体还好,这花白的鬓发大部分是在革委会的那个月熬的。
他留在江蓠珠记忆里的模样是比较狼狈和糟糕的,虽然很思念阮玉敏,但他还是决定先来看看离别时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女儿。
江源白下意识又拉了拉身上的深灰外套,这是上个月阮玉敏辗转送到他手里的衣服,告诉他是闺女儿给他买的。
“我爸爸天下第一好看!”江蓠珠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又反向安慰起江源白来,“你是最帅气的江同志!”
“哈哈哈,那是,你爸这脸还能看十年,”江源白看终于哄住了江蓠珠的眼泪,才跟着笑了。
顾明晏看江源白哄住人了,稍稍安心,快步走去把“啊啊”叫的儿子抱过来。
再没有一点儿存在感,江蓠珠就把他们父子忘光了。
江源白看向朝江蓠珠伸手的小容佩,脸上的笑容更为温柔,“是我家蓠宝儿的宝宝吗?”
“嗯,”江蓠珠点点头,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被这样喊小名,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蓠宝儿”这个称呼只在原主刚认亲回来,对父母极为生疏时,江源白喊她的。
现在江源白又把这个“法宝”拿来哄女儿,一哄一个对,江蓠珠不好意思了,就顾不上伤心了。
“外公抱咱们宝宝,”江源白伸手,小容佩也挥挥手就给抱了,但又皱起眉头假哭地撒娇,“呜呜……”
“小坏蛋,学我呢,”江蓠珠脸颊微红,对于之前的情绪失控愈发懊恼起来,特别是儿子明显在学她。
“哈哈哈,”江源白大笑起来,对漂亮小外孙的好感快速增加,稀罕道,“咱们宝宝真可爱。”
“爸,阿蓠,咱们进去再说话吧,”顾明晏看江蓠珠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就去把虚掩着的院门推开。
接下来,他们更多叙旧的话不适合在屋外说。
江蓠珠这才侧身看向很乖觉没有抢关注的顾明晏,点点头,她走过去,牵住了顾明晏的手,再对他弯眸粲笑,“明晏,你回来了。”
“嗯,”顾明晏回握住江蓠珠的手,低声询问,“都好了吗?”
他这次出任务最挂心的就是江蓠珠产后第一次过长、又量大的经期还没结束,他怕江蓠珠碰凉水,怕她夜里受凉,怕她又腹痛得睡不着……
“早好啦,”江蓠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顾明晏在问什么,又再次扬起笑脸,小声地道,“谢谢。”
她没能亲自去接江源白,顾明晏却替她去了,还把江源白好好地带回军区来。
顾明晏没有回这个话,只给江蓠珠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就继续把她拉到客厅来,再返回去把他和江源白的行李都搬进来。
江源白抱着小容佩四处看女儿一家生活的地方,这小院外头看着破了些,里面却是干净又敞亮。
已经变回“爸宝”的江蓠珠又回到江源白身边,给他介绍起家里,“这是书房,我做衣服、练字和画画的地方。”
“我家蓠宝儿真能干,”江源白对两年不见,江蓠珠又掌握了缝纫、绘画等技能,没有半点儿怀疑。
他的一儿一女一直都是这么聪明又努力,像他和阮玉敏,想学什么没有学不好的。
江蓠珠又把江源白带到客卧里,“这是客卧,平时都空着。被单我又新做了两套,晚点儿您挑喜欢的来铺。”
“行,”江源白笑呵呵地被安排,又瞟一眼敞开门外、空无一人的客厅,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呢?是不是……”
他被下放,阮玉敏前往西南军区的当月,江蓠珠就和来苏城看望的顾明晏结婚,到今年孩子都快一岁了。
江源白在农场收到消息时,江蓠珠已经结婚半年多,又一次收到女儿相关的消息,就是她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江源白不用问都知道江蓠珠这般匆忙的决定和他的下放有关,现在也只想引入话题。
江蓠珠想了想就诚实地点了点头,“是,不过也因为顾明晏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
“爸爸,我那时候冲动了一点儿……不过,我不后悔。”
其实顾明晏只要告诉原主,他早就安排人暗中照顾着江源白,原主也不会后悔。
现在和顾明晏相处这么久,被如此细心地呵护爱护,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被打动。
江源白长长叹气,开起玩笑来,“看多了爸爸这张脸,你还能被人用脸哄走,看脸的小丫头……”
“嘿嘿,”江蓠珠讪笑,又拉着江源白从客卧出来,她把想她抱的儿子接回来,“爸,你去洗个澡松快松快,我和宝宝去食堂打饭!”
“打什么饭,你爸来了,还能让你吃食堂吗?”江源白说着就把这略厚实的外套脱了,再把里面的衬衫袖子卷起来。
“洗澡不着急,吃完饭后再洗,”他昨天洗过澡,今儿是坐部队的飞机来的,并不着急。
江源白之前抱着小容佩逛厨房时,看到许多食材,厨房里还有柴火灶和煤炉灶,现在开始煮饭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是哦,宝宝,咱们有口福啦!,”江蓠珠想想记忆里的诸多美食,眼睛都亮起来。
从见到江源白、眼泪失控的那一刻开始,江蓠珠就决定要彻底接纳原主的这部分感情,把江源白当类似她家老太太的至亲对待。
对待至亲,客套反而伤感情。
“呐,哈哈,”小容佩跟着亲妈一起笑,再挥挥手,很是捧场的模样。
顾明晏已经在厨房里烧水和着手备菜了,他回来了,也不会让江蓠珠和岳父再吃食堂。
顾明晏和江源白的相处时间,没有江蓠珠以为的长。
他和田威等人是结束任务回程途中,被贺兆川安排在农场最近的机场短暂停留,顺路接上了江源白。
江源白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同行军人队伍里有他的女婿,是顾明晏认出他,主动打的招呼,他们才聊了几句。
外人面前,他们聊话的时间和内容都很有限。
下飞机后,田威看顾明晏一路把江源白领回旧家属区,话题里聊起江蓠珠和小容佩,再一问,才知道江源白是江蓠珠的父亲。
“爸,”顾明晏面对江源白略微审视的目光,稍许紧张起来,这是他对着江留鹤都不会有的情绪,只因为他知道江源白在江蓠珠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江源白露出温和的笑容,“明晏,我想给阿蓠煮两道家常菜,你给我打下手,如何?”
“好,”顾明晏当即让出位置,专心给江源白打下手。
江蓠珠和儿子这几天早中午那两顿都是在贺家吃,晚上有少年同志帮她去食堂打饭,给儿子做辅食外,不怎么开火。
但厨房和地窖里,各种荤素食材准备得足足的,小三口之家吃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江蓠珠推着儿子,不时来厨房门口晃悠一下,被父亲和丈夫看来时,母子俩齐齐露出大大的笑容。
“咚咚咚!”
江蓠珠先出声道,“你们忙,我去开!”
“来啦来啦!”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脑袋,独自小跑着去开门,“小哥,你……妈?”
“阿蓠,”阮玉敏柔和了眉眼笑了笑,主动上前来拥住似乎不敢置信的江蓠珠,“妈妈来看你了。”
“抱歉,妈妈到现在才来。”
“妈妈,”江蓠珠抽了抽鼻子,回拥住阮玉敏,又哭又笑,“妈妈,你来看我们了,爸、爸爸,在里面……呜呜,你们都来了。”
“敏姨,阿蓠,我先把东西搬进去,”贺志赢被亲妈安排请假去清潭县火车站接的人,他扛着不少行李。
“阿敏,”厨房门口,江源白手上的铁铲都差点儿掉了。
顾明晏拿过铁铲放回厨房,再来帮贺志赢把阮玉敏带来的行李搬进去。
“源白,”阮玉敏同样诧异又惊喜,她完全不知能在这里看到江源白。
虽然也从贺兆川那儿知道江源白的罪名基本洗清,却没想过能这么快见到他,还是在女儿家里。
江蓠珠抽噎了两下,很自觉地放开阮玉敏,再一转身,埋进顾明晏的怀里,“明晏,我爸爸妈妈都来了。”
“对,他们都来看你了,”顾明晏把行李递给贺志赢,拥住江蓠珠,柔声耐心地哄人。
这边江源白快步走来,张开手想拥住阮玉敏,想起什么,手停在半空中。
阮玉敏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抱住江源白,小声地啜泣起来,“源白。”
“别哭别哭,阿敏,”江源白抛开那点儿顾忌,回拥住人,耐心安抚。
哎,女儿爱哭就是学了妈啊。
贺志赢放好行李,去哄没人关注,却不哭不闹、摇头晃脑到处看的小容佩。
“宝宝,你真乖啊。”
贺志赢逗了会儿孩子,又疑惑地出声,“江叔,顾团,什么烧焦了?”
“哎哟,芋儿烧鸡……”江源白放开阮玉敏,又把她的手牵住,“我下厨了,一起去看看。”
“好,”阮玉敏红着眼眶,浅浅一笑,配合着被拉走。
这边又情绪失控的江蓠珠更不好意思抬头了,小声地求助,“怎么办,我怎么这么爱哭。”
之前痛经的时候,她都没哭呢,这会儿却难以控制情绪,几度泪腺失控。
已经抹黑的前院中,顾明晏低头轻轻吻了吻江蓠珠眼角,低声道,“我们去卫生间,我拿热毛巾给你捂一捂,好不好?”
“嗯,”江蓠珠乖乖地点头,又吐槽道,“你身上都是土味儿。”
“马上就换,”为了在岳父面前表现得好些,顾明晏没顾上去换衣服冲澡,不过江蓠珠瞧着其实没太嫌弃的意思。
江源白又来到厨房门口道,“志赢,家里饭菜就要好了,留下来吃饭吧。”
芋儿烧鸡多了层淡黄-色的锅巴层外,没有焦得太过,有些人还额外爱吃这样的锅巴。
“我妈让我把你们都请回家去吃饭呢,你们这儿动作可真快,”贺志赢闻着肉香小小心动,但更知道自己这个外人眼下不适合留下来。
“那你等我一下,”江源白又回到厨房拿搪瓷盆盛了一份芋儿鸡出来,“你爸爱吃这口,帮我带回去。”
“好的!”贺志赢笑笑地接过来,随后也不多留,“叔,敏姨,你们晚上好好安置。”
贺志赢知道家里亲爸亲妈都想来看老朋友,不过暂时不适合,江蓠珠就挺需要时间消化情绪的。
贺志赢走了,顾明晏也不再多顾忌,这就把江蓠珠抱回主卧的卫生间,拿热毛巾给她捂眼睛。
好一会儿,江蓠珠的情绪才大致稳定下来,脑瓜子也跟着转动,“明晏,晚上要怎么安排啊。”
阮玉敏和江源白的感情一如过去,但在法律意义上他们已经离婚,且阮玉敏还和师兄苏一尘再婚了。
江蓠珠拉下热毛巾,自己想到了办法,“晚上我妈和我睡,你和我爸睡吧。”
本来家里也没有第三张床,两对夫妻还再借一张床,可太奇怪了。
在外人认知里,江蓠珠的父母可没有离婚再婚下放等事情的。
顾明晏双眸沉沉地看着江蓠珠,但再一想现实的情况,不得不点头,“行,你就没有更想我一点儿?嗯?”
这么快就想到借床、铺地铺之外的好办法来了。
江蓠珠双眸弯起,脸上溢满笑容,摇头,“才不是,我想你了!很想,特别想!”
就因为很想顾明晏,她才需要这么努力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办活动,又准备了许多她觉得顾明晏会喜欢的年货等等。
顾明晏看江蓠珠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神和表情都比过去更为灵动,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让江蓠珠比过去都更坦诚。
“我也想你,很想你,”顾明晏稍稍矮身给江蓠珠抱起来,脸上跟着露出浅浅的笑,他由心为江蓠珠的高兴而高兴。
“亲亲,”江蓠珠终于回神的现在,确实开心得很,一点儿不嫌弃地快速亲了顾明晏好几下,又表白道,“顾明晏,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顾明晏愣了愣,没想到能这么快听到江蓠珠这些话,他脸上跟着露出笑容,“嗯。”
“嗯?”江蓠珠疑惑地偏头,又蹙起眉头,“你应该大声地回应我……不,小声地回应,说你也特别喜欢我。”
顾明晏捧起江蓠珠的脸,轻轻一吻她的唇,“阿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对江蓠珠的喜欢早已溢出,喜欢已经不够来形容了。
江蓠珠满意了,眼睫微微下垂,回亲了一下顾明晏,“咱们收拾收拾,快出去吧。”
顾明晏放下江蓠珠,又拧着毛巾,给自己擦了擦脸和脖子等,再去打开衣柜,拿一套新的军装来换上。
客厅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情绪收拾得比较快,江源白去给晚餐收尾,阮玉敏来照看初见的小外孙。
江蓠珠的模样完全是挑了江源白和阮玉敏最好看的几处五官来长的,能认人的小容佩对神似亲妈的外公外婆天然好感加成。
小容佩笑呵呵地给抱给亲,不时打量一眼人,又亲昵地主动贴贴,可会撒娇卖乖了。
“宝宝这么亲人,真像咱们蓠宝儿,”江源白把饭菜都端来客厅的饭桌,又走来抱外孙的阮玉敏跟前来。
阮玉敏笑着点点头,“嗯。”
若是江蓠珠没被换走,能在他们身边长大,小时候就应该是这般可爱又漂亮的,一笑起来,心都要化了。
江源白瞄一眼主卧的门,语气酸溜溜又神情委屈地道,“阿敏,咱们蓠宝儿嫁人了。”
若非外孙都有了,他真不想相信闺女儿已经被野男人叼走了。
阮玉敏看向江源白,目光落在江源白灯光下尤为刺目的花白鬓发上,“阿蓠挑的人不错。”
虽然一开始她也很诧异女儿那么快嫁人,又很快从夏淑君和贺兆川那儿知道了顾明晏的情况,没再试图阻止或劝说。
她不能阻止女儿用自己的方式去“救”爸爸,特别这回江源白能从农场出来,江蓠珠的几番动作,尤为关键。
贺兆川和顾明晏那儿早就确认,苏城警局和革委会的举报信,以及从苏城寄去海城给方靖奕的信,都是出自江蓠珠。
他们把江蓠珠婚后不随军、继续留在苏城医院工作的原因之一,归结为是她发现了萧锦珠和林家人针对自己的异常恶意,坚持留在苏城调查,也终于给她发现了蛛丝马迹。
最终从方靖奕的那桩陈年旧案里,打开了突破口,又一连扯出许多相关事件来。
苏城那边的案情基本了结,贺兆川也告知了阮玉敏许多她此前不知道的内情。
江源白持保留意见,“我再观察观察。”
江源白起身去敲了敲主卧的门,语气温和,“明晏,蓠宝儿,出来吃饭了。”
“来啦,”江蓠珠第一时间来开了门,她哭得惨兮兮的,又被顾明晏拉去抹了面霜。
打开门,江蓠珠和顾明晏先后出房门来。
随后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开始品尝江源白没有丝毫退步的拿手菜,芋儿烧鸡、苏氏红烧肉和芙蓉虾等。
小容佩也有他的肉糜羹和南瓜糊糊。
“阿敏,蓠宝儿,还有明晏,快吃,”江源白满眼温柔爱意,先给阮玉敏三人都夹了一筷子。
江蓠珠笑吟吟地夹起来吃,又道谢,“谢谢爸。我和邻居丽姐定了一只鹅两只鸡,明儿上午就送来,这边不缺肉。”
江蓠珠给江源白和阮玉敏说明了一下邻居王丽的情况,本地人,长期替军属和娘家山寨的乡亲走动。
江源白很有兴致地安排起来,“山里养的大鹅啊,那可难得,一半清炖,一半做红烧鹅,鹅肝鹅郡做泡椒味儿的爆炒,如何?”
“好啊,我都爱吃!爸,您尽管发挥!”江蓠珠捧场地说完,继续埋头吃饭,江源白这些饭菜比记忆里的还好吃呢!
江蓠珠不出意外地吃撑着了,靠在亲妈肩上,给揉揉略肉乎乎的肚子。
自从被喂胖之后,江蓠珠就没再瘦回去,罗叔受顾明晏嘱托,还在给江蓠珠熬汤,她盛情难却。
江源白和阮玉敏也比平时吃得多,他们还在饭桌上陪着顾明晏最后把大部分饭菜都扫光。
“不错,阿川年轻时回苏城探亲,和你一样,”江源白是见过军人的饭量的,顾明晏比年轻时的贺兆川还能吃呢,他以后是不用怕兴致起来,把饭菜煮多了。
“爸的厨艺很好,”顾明晏笑了笑,一方面不想浪费,江蓠珠说过饭菜最好不过夜,他都习惯这样扫空。
另一方面也是江源白的厨艺真的好,比罗叔还好,同样是家常菜,他烧出来的就是更好吃。
顾明晏完全能理解江蓠珠的挑食了,都是给江源白这好厨艺喂出来的。
“妈妈,晚上您陪我睡吧,咱们说说话,好不好?”江蓠珠靠在阮玉敏的肩上撒娇,同时也是做个安排。
阮玉敏和江源白都需要尽快去洗漱休息,这年头的火车可不好坐。
阮玉敏抬手摸了摸女儿柔嫩的脸蛋,轻轻一笑,“我来前就和苏师兄办好离婚手续了。”
阮玉敏又看向江源白,“你的户籍档案调来东南军区还是苏城?”
江源白那双偏浅的狐狸眸锃亮起来,“是东南军区。”
“后续国外的调查结果回来,我也不打算回苏城了,原本想年后去看你,就回这儿来帮蓠宝儿带孩子。”
别人家多是丈母娘帮忙带外孙或孙儿,他们家就没这讲究。苏城大学那边乱糟糟的,国文在内的许多专业都停了,回苏城大学也要转岗。
最重要的是妻女都不在身边,他回去做什么呢。
另外女儿生下的外孙这么小,江源白就想来帮女儿带几年,至少到小外孙能上幼儿园了。
阮玉敏一点儿不奇怪江源白的打算,点了点头,“我请师兄加急把介绍信寄来,咱们挑个时间复婚。”
“阿敏……”江源白拉紧阮玉敏的手,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好,咱们尽快。”
挑什么时间,当然是介绍信一到,立刻就复婚。他要找贺兆川帮忙给他催催。
“咳,那晚上……”江源白表示不是很想和不熟的女婿睡。
江蓠珠抱住亲妈,又在江源白的目光下轻轻叹气,“那我勉为其难把我妈让你了……”
“调皮,你妈本来就是我媳妇儿,”江源白原本的迟疑,主要是不想让阮玉敏原就有些受影响的名声,更不好了。
现在确定阮玉敏和苏一尘解除了婚姻关系,他就再没有顾虑了。
“知道知道,”江蓠珠坐好,想起什么,又连忙追问道,“妈妈,你能申请调来这边的军区医院吗?大概要多久?”
复婚不够啊,阮玉敏和江源白感情这么好,长期分离不是办法。
“可以,应该不会太久,”阮玉敏再次点头,她也不希望和丈夫女儿分开太久。
说不会太久,是因为阮玉敏自信自己的医术,在任何军区医院都会很受看重,西南军区那边还有苏一尘在,程序走起来不会太麻烦。
“太好啦。”
江蓠珠欢呼起来,高兴阮玉敏和江源白很快能长久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