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咱们挑个时间复婚。

“老田!”

“爸爸!”

叶露和田俊文同时喊一句出任务回来的田威, 田俊文蹦蹦跶地朝田威跑去。

但比他腿长、比他跑得快的,自然还得是成年人的江蓠珠。

“诶?”

王丽等人小小诧异出声,又见顾明晏侧开半步, 让江蓠珠抱住他身侧微微张开手的中年男人。

顾明晏出声解释,“我岳父。”

江蓠珠不是想抱他,也不是抱陌生男人, 而是和田俊文一样, 奔向自己的父亲。

王丽等人发出善意的低笑声, 再仔细打量那中年男人, 除了发色外,模样一点儿不输给顾明晏和田威呢。

田威抱起落后江蓠珠几步的田俊文,又看向跟来几步、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奔向他的叶露, “媳妇儿, 咱们回去说话。”

王丽等人也很识趣儿地陆续散去,不去打扰江蓠珠和突然到来的父亲相聚。

“阿蓠,”江源白安抚地拍拍江蓠珠的后背,又很快发现怀里的人儿一颤一颤地, 止不住地哭泣,“哎,是爸爸,不哭不哭了啊。”

江源白跟着顾明晏田威围观了, 江蓠珠和叶露后半场的颁奖, 心头欣慰女儿的活泼和明媚,可此刻一看江蓠珠这模样, 心疼愧疚和思念跟着层叠涌起。

“爸爸!呜呜, 爸爸, 我好、好担心你……”江蓠珠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哽咽。

她快速眨掉眼里泛起的泪花, 但原主残留的感情过于汹涌,这泪腺完全不受控制,再次模糊了视野。

江蓠珠小小抗拒了一下,就继续放任了这些感情。

“不哭了啊,爸爸好好的,爸爸也想你,”江源白轻抚江蓠珠的头发,又在江蓠珠站好后,拿出手帕来给江蓠珠擦眼泪。

但擦掉一颗又有一颗,江源白放下手帕,再次拥住江蓠珠,“阿蓠,爸爸的蓠宝儿不哭了啊,爸爸来看你了。”

“呜呜,你、你受苦了,头发……”江蓠珠控制不住眼泪,但偶尔清晰的视野里能看到江源白鬓发完全花白了,肤色也比在苏城里时黑了很多。

“爸爸身体好着呢,锻炼得不错,头发这样难看吗?爸爸的脸撑不起来了?”江源白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还状似烦恼地摸了摸头发。

即便有贺兆川和顾明晏安排的人暗中照顾,他也是要跟着劳动改造的,肯定不会轻松。

但从前年被下放到现在,还没满两年,江源白的身体还好,这花白的鬓发大部分是在革委会的那个月熬的。

他留在江蓠珠记忆里的模样是比较狼狈和糟糕的,虽然很思念阮玉敏,但他还是决定先来看看离别时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女儿。

江源白下意识又拉了拉身上的深灰外套,这是上个月阮玉敏辗转送到他手里的衣服,告诉他是闺女儿给他买的。

“我爸爸天下第一好看!”江蓠珠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又反向安慰起江源白来,“你是最帅气的江同志!”

“哈哈哈,那是,你爸这脸还能看十年,”江源白看终于哄住了江蓠珠的眼泪,才跟着笑了。

顾明晏看江源白哄住人了,稍稍安心,快步走去把“啊啊”叫的儿子抱过来。

再没有一点儿存在感,江蓠珠就把他们父子忘光了。

江源白看向朝江蓠珠伸手的小容佩,脸上的笑容更为温柔,“是我家蓠宝儿的宝宝吗?”

“嗯,”江蓠珠点点头,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被这样喊小名,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蓠宝儿”这个称呼只在原主刚认亲回来,对父母极为生疏时,江源白喊她的。

现在江源白又把这个“法宝”拿来哄女儿,一哄一个对,江蓠珠不好意思了,就顾不上伤心了。

“外公抱咱们宝宝,”江源白伸手,小容佩也挥挥手就给抱了,但又皱起眉头假哭地撒娇,“呜呜……”

“小坏蛋,学我呢,”江蓠珠脸颊微红,对于之前的情绪失控愈发懊恼起来,特别是儿子明显在学她。

“哈哈哈,”江源白大笑起来,对漂亮小外孙的好感快速增加,稀罕道,“咱们宝宝真可爱。”

“爸,阿蓠,咱们进去再说话吧,”顾明晏看江蓠珠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就去把虚掩着的院门推开。

接下来,他们更多叙旧的话不适合在屋外说。

江蓠珠这才侧身看向很乖觉没有抢关注的顾明晏,点点头,她走过去,牵住了顾明晏的手,再对他弯眸粲笑,“明晏,你回来了。”

“嗯,”顾明晏回握住江蓠珠的手,低声询问,“都好了吗?”

他这次出任务最挂心的就是江蓠珠产后第一次过长、又量大的经期还没结束,他怕江蓠珠碰凉水,怕她夜里受凉,怕她又腹痛得睡不着……

“早好啦,”江蓠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顾明晏在问什么,又再次扬起笑脸,小声地道,“谢谢。”

她没能亲自去接江源白,顾明晏却替她去了,还把江源白好好地带回军区来。

顾明晏没有回这个话,只给江蓠珠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就继续把她拉到客厅来,再返回去把他和江源白的行李都搬进来。

江源白抱着小容佩四处看女儿一家生活的地方,这小院外头看着破了些,里面却是干净又敞亮。

已经变回“爸宝”的江蓠珠又回到江源白身边,给他介绍起家里,“这是书房,我做衣服、练字和画画的地方。”

“我家蓠宝儿真能干,”江源白对两年不见,江蓠珠又掌握了缝纫、绘画等技能,没有半点儿怀疑。

他的一儿一女一直都是这么聪明又努力,像他和阮玉敏,想学什么没有学不好的。

江蓠珠又把江源白带到客卧里,“这是客卧,平时都空着。被单我又新做了两套,晚点儿您挑喜欢的来铺。”

“行,”江源白笑呵呵地被安排,又瞟一眼敞开门外、空无一人的客厅,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呢?是不是……”

他被下放,阮玉敏前往西南军区的当月,江蓠珠就和来苏城看望的顾明晏结婚,到今年孩子都快一岁了。

江源白在农场收到消息时,江蓠珠已经结婚半年多,又一次收到女儿相关的消息,就是她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江源白不用问都知道江蓠珠这般匆忙的决定和他的下放有关,现在也只想引入话题。

江蓠珠想了想就诚实地点了点头,“是,不过也因为顾明晏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

“爸爸,我那时候冲动了一点儿……不过,我不后悔。”

其实顾明晏只要告诉原主,他早就安排人暗中照顾着江源白,原主也不会后悔。

现在和顾明晏相处这么久,被如此细心地呵护爱护,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被打动。

江源白长长叹气,开起玩笑来,“看多了爸爸这张脸,你还能被人用脸哄走,看脸的小丫头……”

“嘿嘿,”江蓠珠讪笑,又拉着江源白从客卧出来,她把想她抱的儿子接回来,“爸,你去洗个澡松快松快,我和宝宝去食堂打饭!”

“打什么饭,你爸来了,还能让你吃食堂吗?”江源白说着就把这略厚实的外套脱了,再把里面的衬衫袖子卷起来。

“洗澡不着急,吃完饭后再洗,”他昨天洗过澡,今儿是坐部队的飞机来的,并不着急。

江源白之前抱着小容佩逛厨房时,看到许多食材,厨房里还有柴火灶和煤炉灶,现在开始煮饭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是哦,宝宝,咱们有口福啦!,”江蓠珠想想记忆里的诸多美食,眼睛都亮起来。

从见到江源白、眼泪失控的那一刻开始,江蓠珠就决定要彻底接纳原主的这部分感情,把江源白当类似她家老太太的至亲对待。

对待至亲,客套反而伤感情。

“呐,哈哈,”小容佩跟着亲妈一起笑,再挥挥手,很是捧场的模样。

顾明晏已经在厨房里烧水和着手备菜了,他回来了,也不会让江蓠珠和岳父再吃食堂。

顾明晏和江源白的相处时间,没有江蓠珠以为的长。

他和田威等人是结束任务回程途中,被贺兆川安排在农场最近的机场短暂停留,顺路接上了江源白。

江源白一开始完全不知道同行军人队伍里有他的女婿,是顾明晏认出他,主动打的招呼,他们才聊了几句。

外人面前,他们聊话的时间和内容都很有限。

下飞机后,田威看顾明晏一路把江源白领回旧家属区,话题里聊起江蓠珠和小容佩,再一问,才知道江源白是江蓠珠的父亲。

“爸,”顾明晏面对江源白略微审视的目光,稍许紧张起来,这是他对着江留鹤都不会有的情绪,只因为他知道江源白在江蓠珠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江源白露出温和的笑容,“明晏,我想给阿蓠煮两道家常菜,你给我打下手,如何?”

“好,”顾明晏当即让出位置,专心给江源白打下手。

江蓠珠和儿子这几天早中午那两顿都是在贺家吃,晚上有少年同志帮她去食堂打饭,给儿子做辅食外,不怎么开火。

但厨房和地窖里,各种荤素食材准备得足足的,小三口之家吃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江蓠珠推着儿子,不时来厨房门口晃悠一下,被父亲和丈夫看来时,母子俩齐齐露出大大的笑容。

“咚咚咚!”

江蓠珠先出声道,“你们忙,我去开!”

“来啦来啦!”

江蓠珠摸-摸儿子的脑袋,独自小跑着去开门,“小哥,你……妈?”

“阿蓠,”阮玉敏柔和了眉眼笑了笑,主动上前来拥住似乎不敢置信的江蓠珠,“妈妈来看你了。”

“抱歉,妈妈到现在才来。”

“妈妈,”江蓠珠抽了抽鼻子,回拥住阮玉敏,又哭又笑,“妈妈,你来看我们了,爸、爸爸,在里面……呜呜,你们都来了。”

“敏姨,阿蓠,我先把东西搬进去,”贺志赢被亲妈安排请假去清潭县火车站接的人,他扛着不少行李。

“阿敏,”厨房门口,江源白手上的铁铲都差点儿掉了。

顾明晏拿过铁铲放回厨房,再来帮贺志赢把阮玉敏带来的行李搬进去。

“源白,”阮玉敏同样诧异又惊喜,她完全不知能在这里看到江源白。

虽然也从贺兆川那儿知道江源白的罪名基本洗清,却没想过能这么快见到他,还是在女儿家里。

江蓠珠抽噎了两下,很自觉地放开阮玉敏,再一转身,埋进顾明晏的怀里,“明晏,我爸爸妈妈都来了。”

“对,他们都来看你了,”顾明晏把行李递给贺志赢,拥住江蓠珠,柔声耐心地哄人。

这边江源白快步走来,张开手想拥住阮玉敏,想起什么,手停在半空中。

阮玉敏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抱住江源白,小声地啜泣起来,“源白。”

“别哭别哭,阿敏,”江源白抛开那点儿顾忌,回拥住人,耐心安抚。

哎,女儿爱哭就是学了妈啊。

贺志赢放好行李,去哄没人关注,却不哭不闹、摇头晃脑到处看的小容佩。

“宝宝,你真乖啊。”

贺志赢逗了会儿孩子,又疑惑地出声,“江叔,顾团,什么烧焦了?”

“哎哟,芋儿烧鸡……”江源白放开阮玉敏,又把她的手牵住,“我下厨了,一起去看看。”

“好,”阮玉敏红着眼眶,浅浅一笑,配合着被拉走。

这边又情绪失控的江蓠珠更不好意思抬头了,小声地求助,“怎么办,我怎么这么爱哭。”

之前痛经的时候,她都没哭呢,这会儿却难以控制情绪,几度泪腺失控。

已经抹黑的前院中,顾明晏低头轻轻吻了吻江蓠珠眼角,低声道,“我们去卫生间,我拿热毛巾给你捂一捂,好不好?”

“嗯,”江蓠珠乖乖地点头,又吐槽道,“你身上都是土味儿。”

“马上就换,”为了在岳父面前表现得好些,顾明晏没顾上去换衣服冲澡,不过江蓠珠瞧着其实没太嫌弃的意思。

江源白又来到厨房门口道,“志赢,家里饭菜就要好了,留下来吃饭吧。”

芋儿烧鸡多了层淡黄-色的锅巴层外,没有焦得太过,有些人还额外爱吃这样的锅巴。

“我妈让我把你们都请回家去吃饭呢,你们这儿动作可真快,”贺志赢闻着肉香小小心动,但更知道自己这个外人眼下不适合留下来。

“那你等我一下,”江源白又回到厨房拿搪瓷盆盛了一份芋儿鸡出来,“你爸爱吃这口,帮我带回去。”

“好的!”贺志赢笑笑地接过来,随后也不多留,“叔,敏姨,你们晚上好好安置。”

贺志赢知道家里亲爸亲妈都想来看老朋友,不过暂时不适合,江蓠珠就挺需要时间消化情绪的。

贺志赢走了,顾明晏也不再多顾忌,这就把江蓠珠抱回主卧的卫生间,拿热毛巾给她捂眼睛。

好一会儿,江蓠珠的情绪才大致稳定下来,脑瓜子也跟着转动,“明晏,晚上要怎么安排啊。”

阮玉敏和江源白的感情一如过去,但在法律意义上他们已经离婚,且阮玉敏还和师兄苏一尘再婚了。

江蓠珠拉下热毛巾,自己想到了办法,“晚上我妈和我睡,你和我爸睡吧。”

本来家里也没有第三张床,两对夫妻还再借一张床,可太奇怪了。

在外人认知里,江蓠珠的父母可没有离婚再婚下放等事情的。

顾明晏双眸沉沉地看着江蓠珠,但再一想现实的情况,不得不点头,“行,你就没有更想我一点儿?嗯?”

这么快就想到借床、铺地铺之外的好办法来了。

江蓠珠双眸弯起,脸上溢满笑容,摇头,“才不是,我想你了!很想,特别想!”

就因为很想顾明晏,她才需要这么努力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办活动,又准备了许多她觉得顾明晏会喜欢的年货等等。

顾明晏看江蓠珠眼眶虽然还红着,但眼神和表情都比过去更为灵动,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也让江蓠珠比过去都更坦诚。

“我也想你,很想你,”顾明晏稍稍矮身给江蓠珠抱起来,脸上跟着露出浅浅的笑,他由心为江蓠珠的高兴而高兴。

“亲亲,”江蓠珠终于回神的现在,确实开心得很,一点儿不嫌弃地快速亲了顾明晏好几下,又表白道,“顾明晏,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顾明晏愣了愣,没想到能这么快听到江蓠珠这些话,他脸上跟着露出笑容,“嗯。”

“嗯?”江蓠珠疑惑地偏头,又蹙起眉头,“你应该大声地回应我……不,小声地回应,说你也特别喜欢我。”

顾明晏捧起江蓠珠的脸,轻轻一吻她的唇,“阿蓠,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对江蓠珠的喜欢早已溢出,喜欢已经不够来形容了。

江蓠珠满意了,眼睫微微下垂,回亲了一下顾明晏,“咱们收拾收拾,快出去吧。”

顾明晏放下江蓠珠,又拧着毛巾,给自己擦了擦脸和脖子等,再去打开衣柜,拿一套新的军装来换上。

客厅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情绪收拾得比较快,江源白去给晚餐收尾,阮玉敏来照看初见的小外孙。

江蓠珠的模样完全是挑了江源白和阮玉敏最好看的几处五官来长的,能认人的小容佩对神似亲妈的外公外婆天然好感加成。

小容佩笑呵呵地给抱给亲,不时打量一眼人,又亲昵地主动贴贴,可会撒娇卖乖了。

“宝宝这么亲人,真像咱们蓠宝儿,”江源白把饭菜都端来客厅的饭桌,又走来抱外孙的阮玉敏跟前来。

阮玉敏笑着点点头,“嗯。”

若是江蓠珠没被换走,能在他们身边长大,小时候就应该是这般可爱又漂亮的,一笑起来,心都要化了。

江源白瞄一眼主卧的门,语气酸溜溜又神情委屈地道,“阿敏,咱们蓠宝儿嫁人了。”

若非外孙都有了,他真不想相信闺女儿已经被野男人叼走了。

阮玉敏看向江源白,目光落在江源白灯光下尤为刺目的花白鬓发上,“阿蓠挑的人不错。”

虽然一开始她也很诧异女儿那么快嫁人,又很快从夏淑君和贺兆川那儿知道了顾明晏的情况,没再试图阻止或劝说。

她不能阻止女儿用自己的方式去“救”爸爸,特别这回江源白能从农场出来,江蓠珠的几番动作,尤为关键。

贺兆川和顾明晏那儿早就确认,苏城警局和革委会的举报信,以及从苏城寄去海城给方靖奕的信,都是出自江蓠珠。

他们把江蓠珠婚后不随军、继续留在苏城医院工作的原因之一,归结为是她发现了萧锦珠和林家人针对自己的异常恶意,坚持留在苏城调查,也终于给她发现了蛛丝马迹。

最终从方靖奕的那桩陈年旧案里,打开了突破口,又一连扯出许多相关事件来。

苏城那边的案情基本了结,贺兆川也告知了阮玉敏许多她此前不知道的内情。

江源白持保留意见,“我再观察观察。”

江源白起身去敲了敲主卧的门,语气温和,“明晏,蓠宝儿,出来吃饭了。”

“来啦,”江蓠珠第一时间来开了门,她哭得惨兮兮的,又被顾明晏拉去抹了面霜。

打开门,江蓠珠和顾明晏先后出房门来。

随后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开始品尝江源白没有丝毫退步的拿手菜,芋儿烧鸡、苏氏红烧肉和芙蓉虾等。

小容佩也有他的肉糜羹和南瓜糊糊。

“阿敏,蓠宝儿,还有明晏,快吃,”江源白满眼温柔爱意,先给阮玉敏三人都夹了一筷子。

江蓠珠笑吟吟地夹起来吃,又道谢,“谢谢爸。我和邻居丽姐定了一只鹅两只鸡,明儿上午就送来,这边不缺肉。”

江蓠珠给江源白和阮玉敏说明了一下邻居王丽的情况,本地人,长期替军属和娘家山寨的乡亲走动。

江源白很有兴致地安排起来,“山里养的大鹅啊,那可难得,一半清炖,一半做红烧鹅,鹅肝鹅郡做泡椒味儿的爆炒,如何?”

“好啊,我都爱吃!爸,您尽管发挥!”江蓠珠捧场地说完,继续埋头吃饭,江源白这些饭菜比记忆里的还好吃呢!

江蓠珠不出意外地吃撑着了,靠在亲妈肩上,给揉揉略肉乎乎的肚子。

自从被喂胖之后,江蓠珠就没再瘦回去,罗叔受顾明晏嘱托,还在给江蓠珠熬汤,她盛情难却。

江源白和阮玉敏也比平时吃得多,他们还在饭桌上陪着顾明晏最后把大部分饭菜都扫光。

“不错,阿川年轻时回苏城探亲,和你一样,”江源白是见过军人的饭量的,顾明晏比年轻时的贺兆川还能吃呢,他以后是不用怕兴致起来,把饭菜煮多了。

“爸的厨艺很好,”顾明晏笑了笑,一方面不想浪费,江蓠珠说过饭菜最好不过夜,他都习惯这样扫空。

另一方面也是江源白的厨艺真的好,比罗叔还好,同样是家常菜,他烧出来的就是更好吃。

顾明晏完全能理解江蓠珠的挑食了,都是给江源白这好厨艺喂出来的。

“妈妈,晚上您陪我睡吧,咱们说说话,好不好?”江蓠珠靠在阮玉敏的肩上撒娇,同时也是做个安排。

阮玉敏和江源白都需要尽快去洗漱休息,这年头的火车可不好坐。

阮玉敏抬手摸了摸女儿柔嫩的脸蛋,轻轻一笑,“我来前就和苏师兄办好离婚手续了。”

阮玉敏又看向江源白,“你的户籍档案调来东南军区还是苏城?”

江源白那双偏浅的狐狸眸锃亮起来,“是东南军区。”

“后续国外的调查结果回来,我也不打算回苏城了,原本想年后去看你,就回这儿来帮蓠宝儿带孩子。”

别人家多是丈母娘帮忙带外孙或孙儿,他们家就没这讲究。苏城大学那边乱糟糟的,国文在内的许多专业都停了,回苏城大学也要转岗。

最重要的是妻女都不在身边,他回去做什么呢。

另外女儿生下的外孙这么小,江源白就想来帮女儿带几年,至少到小外孙能上幼儿园了。

阮玉敏一点儿不奇怪江源白的打算,点了点头,“我请师兄加急把介绍信寄来,咱们挑个时间复婚。”

“阿敏……”江源白拉紧阮玉敏的手,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好,咱们尽快。”

挑什么时间,当然是介绍信一到,立刻就复婚。他要找贺兆川帮忙给他催催。

“咳,那晚上……”江源白表示不是很想和不熟的女婿睡。

江蓠珠抱住亲妈,又在江源白的目光下轻轻叹气,“那我勉为其难把我妈让你了……”

“调皮,你妈本来就是我媳妇儿,”江源白原本的迟疑,主要是不想让阮玉敏原就有些受影响的名声,更不好了。

现在确定阮玉敏和苏一尘解除了婚姻关系,他就再没有顾虑了。

“知道知道,”江蓠珠坐好,想起什么,又连忙追问道,“妈妈,你能申请调来这边的军区医院吗?大概要多久?”

复婚不够啊,阮玉敏和江源白感情这么好,长期分离不是办法。

“可以,应该不会太久,”阮玉敏再次点头,她也不希望和丈夫女儿分开太久。

说不会太久,是因为阮玉敏自信自己的医术,在任何军区医院都会很受看重,西南军区那边还有苏一尘在,程序走起来不会太麻烦。

“太好啦。”

江蓠珠欢呼起来,高兴阮玉敏和江源白很快能长久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