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搜救及时,没人出事才好。
新婚第一天的萧锦珠已经开始考虑起后路, 她和林默嘉的离婚、又如何再寻更好出路的事情等。
萧锦珠自我说服是和阮玉敏学习,是无可奈何之举,是特殊时代下的人之常情, 却没有考虑林家和林默嘉会不会那么好心地“放走”她。
在婚礼前一周,林天磊曾问过萧锦珠,阮玉敏或江留鹤会不会回苏城参加她的婚礼, 樊雪几番试探阮玉敏那边给她准备了什么嫁妆等。
萧锦珠应付几句, 把阮玉敏近来对她的冷淡原因, 归结到已经离开苏城的江蓠珠身上。
但表示这只是阶段性, 等阮玉敏和江留鹤了解更多之后,肯定会谅解她。
林天磊和樊雪都对江蓠珠没什么好印象,听萧锦珠这么说就没再追问。
萧锦珠敷衍了林天磊和樊雪后, 心里不乏着急, 她至今对江蓠珠选择去随军的事情,无法理解。
从江蓠珠计划离开苏城开始,萧锦珠明显感觉她的爱情、事业都近乎凝固起来。
这些日子,林默嘉对她其实和过去没有多少差别, 且因为警局“十日游”,对江蓠珠和顾明晏无比厌恶怨恨,比过去更能和她共情。
但萧锦珠总是会下意识拿林默嘉和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对比。
她也和曾经的江蓠珠类似,被顾明晏那张脸迷惑, 再结合顾明晏已知的团级军官级别, 脑补了许多顾明晏身后有多么多么了不得的家世背景。
然后,萧锦珠就越看林家和林默嘉越不满了。
甚至开始疑惑, 去年和林默嘉定亲时, 她怎么就认定了林家和林默嘉是她最好的选择了呢。
没能留住最后一批颇有人脉关系的宾客, 林家长子林豪嘉和林默嘉面色阴郁又凝重, 又几乎同时转身看向了客厅窗前、若有所思中的萧锦珠。
林默嘉走向萧锦珠,拉起她的手,“锦珠,你快联系一下阮妈妈和留鹤哥,请他们帮帮忙,我爸妈一定不能出事!”
林豪嘉的话就更直白了,“弟妹,请你一定帮忙,要知道你的工作还没转正……”
“我无能为力!”萧锦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她比谁都清楚阮玉敏不可能管她的事儿,江留鹤那边从她离开江家开始,就再没有任何消息。
萧锦珠为了婚礼能更体面,联系阮玉敏无果,又尝试联系过江留鹤那边,但依旧没用。
江留鹤刚离开家那两年留给她的联系方式,早就不能用了。
萧锦珠立刻又缓和了语气和面色,解释道,“阮妈妈要是有那么大本事,去年江爸爸就不会被下放了,他们也不会离婚,阿蓠也不会去随军了。”
“至于我哥,江爸爸出事,他都没回来。”
萧锦珠对着林家人时,一直管阮玉敏几人这般叫,还当自己是苏城江家的养女。
另外,萧锦珠一直觉得江留鹤知道苏城的事儿,怎么都会回来看看,但直到江蓠珠带儿子去随军,他都没出现。
萧锦珠曾经那么关注江蓠珠的诸多动向,又选择同来苏城医院工作,是计划着“偶遇”一下,她觉得会来看江蓠珠的江留鹤。
一旦见到人,萧锦珠相信曾经对她那么好的养兄江留鹤,不会像阮玉敏和江源白那样,一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就那样绝情。
萧锦珠始终记得曾经被送回山西火车的一路,心里有多绝望,看到亲生父母和那边的兄弟姐妹时,内心有多崩溃。
林默嘉认同地点点头,“也是。”
林豪嘉却意味不明地补充道,“弟妹,你有办法的,我爸真的出事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好吗。”
萧锦珠下意识偏头看向林豪嘉,瞳孔微颤,震惊之后就是震怒,但她克制下来,扬起淡笑,“我会再试试。”
“好,”林豪嘉也是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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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珠尚且不知她在看信写回信的时刻,苏城那边的婚礼现场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又看了眼时间,江蓠珠赶在五点前停笔,略略收拾一下桌面,就骑上她的爱车往贺家去。
已经六个多月的小容佩能自己坐起来了,虽然偶尔还会坐不稳,一不小心就往后倒,但这坐着、又努力支棱着小圆脑袋到处看的小模样很是喜人。
已经半岁,不再是几个月的奶娃娃了,江蓠珠对他的称呼除了小名宝宝,必要时候也会喊他的大名。
“嘛嘛呐呐!”
小容佩看到进到客厅的江蓠珠就兴奋起来,小手挥舞着,然后因为过于激动,又重心不稳倒到了身后的抱枕上,更大声和气恼地叫唤起来,“啊哒哒!”
“哈哈哈,”罗叔等人都爱看他这模样,全都笑着,暂时还不想帮他。
小容佩长长叹气后,灵活地自己翻身过来,再尝试着又重新坐好,只是又用力过猛,再次往一侧倒去了。
这时江蓠珠去卫生间洗了手过来,刚好把倒过来的宝贝儿子抱住,猛亲两口,“宝宝,妈妈回来啦!”
“呐呐呀呀!”小容佩露齿一笑后,靠在江蓠珠怀里,各种蹭蹭,再“咿咿呀呀”地说他的婴语。
“罗叔,方同志,我看着他,你们去忙吧,”江蓠珠摸-摸儿子的后背,就对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点点头。
“行,小方早就备好菜了,我去炒,”罗叔笑笑地点头。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一同去厨房忙活,再一个小时夏淑君和贺兆川等人都要下班回来了。
另一边的沙发上,已经怀孕13周的唐月佳淡笑地看着,怕小奶娃不知轻重踹到她了,罗叔和江蓠珠等人都不给她看孩子的机会。
“嫂子,吃饼干,我下午刚抢回来的,奶香十足,可好吃了。”
江蓠珠之前写信时就自己吃了一包,味道很不错,出门前就把剩下的都带过来了。
唐月佳近来孕吐大大缓解,能吃一些这样的小零食了。
“好,”唐月佳接过,这就打开来吃了,孕吐缓解后,她明显也比过去饿得快了。
“啊啊啊!”小容佩闻到饼干的奶香,立刻从江蓠珠怀里转过身来,一边流口水,一边冲着吃饼干的唐月佳叫嚷起来。
“嫂子别理他,”江蓠珠给怀里的儿子调个方向,不给他看到唐月佳那边,再严肃了面色,教育起来。
“小容佩同志,妈妈出门前才给你喂了肉糜蛋羹,你一点都不饿的哦。”
“啊呜,呜呜……”小容佩尾音拉得老长了,嘴角晶莹的口水泛滥着,还在和江蓠珠讨吃的。
“没有没有,”江蓠珠连连摇头,对儿子的撒娇基本能免疫了。同时她也有了叶露类似的烦恼,她儿子明显也是个小吃货啊。
开始吃辅食之后,适应得不要太好!
现在只有晚上睡觉前还会闹着想喝母乳,其他时候喝奶、还是吃辅食,都开心得很。
“咱们喝水水好不好?”江蓠珠继续哄儿子,又一把抱起儿子,走去客厅的茶几,把儿子的奶瓶拿来,里面就装着温水,打开盖子就能喂了。
小容佩喝了两口后,就摇头晃脑不配合起来,江蓠珠不勉强他,当即把奶瓶放回去。
江蓠珠把儿子抱起来,看向唐月佳,“我抱他去后院走走。”
“去吧,不用挂心我,”唐月佳笑着点头,左手抚上自己微微发硬的下腹,怀孕已过三个月,最近这次体检,各项指标数据都已经正常,胎像算是稳了。
在婆婆这边住了一个多月,唐月佳渐渐适应,夏淑君和江蓠珠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很多时候她直白提出问题和困惑,比藏着掖着隐忍着,更让她们接受和喜欢。
唐月佳曾想过在婆婆这儿把胎坐稳了,回省城继续工作到临产前一个月,再来这边军区候产和坐月子。
现在是完全没这个想法了,唐月佳后续又从婆婆和丈夫那里知道,她来军区的这些天,她爸妈都曾打电话给夏淑君,想安排她妈来一起照顾唐月佳,被夏淑君拒绝了。
此外,她妈和胡月珍都曾去钢铁厂找过贺志贤。
贺志贤没有见她们,却可以预见唐月佳回省城,极大可能还会被她们纠缠上。
虽然一味逃避不是良策,但现阶段她还怀着孩子,应该听夏淑君和江蓠珠的,万事以自己和孩子为重。
这边,江蓠珠抱着儿子去后院遛达,进入十一月了,贺家后院还是花团锦簇的,那些粉白蔷薇开得尤其好。
另一边砖头围起来的一丛粉菊都冒出花骨朵来了,按罗叔的说法,到下个月天气再冷一些,就能开了。
江蓠珠感觉到了罗叔独特的生活情调,就偏爱这些粉色的花儿,
此外,这后院还种了两株牡丹,到明年四五月,他们还能看大朵大朵的粉调牡丹。
不过眼下比蔷薇更吸引江蓠珠注意的是,后院门边的那株桂花树,或许是品种的原因,别的桂花树都已经谢了,它才刚开始开,且香气浓郁无比。
江蓠珠抱着儿子观摩了会儿桂花树,就跑到厨房门口和罗叔提建议,“罗叔,咱们收些桂花做桂花糕吃,好不好?我上回买来做月饼的面粉米粉还剩好多呢。”
“好啊,材料这边也有,”罗叔当即就应下来,又给江蓠珠说了他对那些桂花的打算。
“现在天渐渐开始冷了,我打算泡些桂花酒,首长和夏主任都喜欢晚上小酌一杯,看看你喜不喜欢,我也给你们泡上。”
江蓠珠点头,“我喝过苏城的梅子酒,只要是甜的,我都喜欢。”
罗叔沉吟道,“那我给你泡甜的桂花梅子酒,等腊八那天就能喝。”
“好啊好啊,”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再过两个月,她肯定成功给儿子断母乳了,那时候就不用怕喝点儿小酒,影响到儿子了。
“罗叔,你泡酒那天喊上我呀,我想偷师,”江蓠珠对罗叔的厨艺充分信任和拜服,觉得能被贺兆川和夏淑君喜欢的桂花酒肯定也好喝得很。
她自己对酒的兴趣一般,但她记得江源白是挺喜欢月下小酌的,另外还在桥观村的陈二爷也爱喝酒。
她可以学着泡一些酒,埋起来,等江源白和陈二爷来军区看她和儿子时,挖出来给他们尝尝。
江留鹤的回信给江蓠珠更多信心,这会儿就想提前为江源白等人的到来,准备点儿什么了。
罗叔哈哈笑地点头,“行,让你偷师。咱们宝宝也偷师,好不好?”
“啊?”小容佩歪了歪头,桃花眼眨了眨。
他已经渐渐知道这个“宝宝”,是喊他的了,江蓠珠和罗叔说话时,他也是一副认真听着的模样。
而此刻,小容佩突然被点名后,歪着脑袋、带着疑惑的生动小表情,又把罗叔和江蓠珠这个亲妈逗笑了。
江蓠珠笑完才道,“我抱他走,不打扰你们炒菜。万一盐放多了,可不干我们母子的事儿啊。”
“哎哟!你这小方……”罗叔转身一看,警卫员小方因为跟着他们一起笑,还真一手抖,把新开封的袋装盐巴抖多了。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紧急“拯救”时,江蓠珠抱着儿子快步走了。
江蓠珠再回客厅,就把儿子放婴儿车里。
她近来频繁骑车锻炼身体,力气渐长,但似乎没跟上儿子的发育,到这会儿就略吃力、快抱不住他了。
晚饭,江蓠珠没吃出来哪道菜味道有不对的,罗叔和警卫员小方到底是把那道菜,“拯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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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周日,顾明晏出任务的第五天,贺家众人难得一致都在这天休息。
小容佩同志被贺兆川和贺志赢轮流抱去溜达。
江蓠珠和夏淑君一起跟着罗叔、警卫员小方摘桂花,他们要在今天泡酒了。
罗叔早半个月前就把白酒准备好放地窖,还在昨儿去老乡家里“换”来了些今年的新梅子干,来给江蓠珠泡适口性更好的桂花梅子酒。
两棵桂花树,从开花开始陆陆续续,到今儿算是给摘干净了,之前摘下来的,已经洗过再晒干。
今儿摘下来的最后这些桂花,留着做桂花糕吃。
这会儿材料齐全,罗叔很快就按以往的方子开始泡酒,又再单独给江蓠珠泡了梅子桂花酒。
要甜,那冰糖肯定不少,桂花和梅子都是添加风味儿的,纯泡出来的甜酒比较少。
夏淑君听罗叔提一嘴,才知道江蓠珠偏爱甜酒,立刻有了想法。
“军区的北门那边出去有棵拐枣树,那泡出来的酒才甜呢,一会儿咱们去打些回来。”
“拐枣是什么?特别甜吗?我吃过红枣、冬枣……”江蓠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夏淑君。
两辈子,她还第一次听说有枣子叫拐枣。
“我带你去瞧瞧,就知道了,”夏淑君也挺长时间没出军区溜达了,“我骑车带你,放心,伯母摔不着你。”
“好啊,”江蓠珠甜笑地点头,“我可等着伯母带我玩儿了。”
罗叔看夏淑君和江蓠珠兴致正高,也不阻止,只叮嘱道,“夏主任和阿蓠都戴上帽子去,阿蓠再换件厚实点的外套。”
“好!”江蓠珠点头,立刻去二楼换件外套下来。
她和儿子虽然没像上回那样直接搬过来,但还是陆陆续续带了不少衣服过来。
特别是小容佩的衣服,他总体吃喝拉撒是规律的,但总有意外的时候,需要直接洗澡换衣服。
夏淑君和江蓠珠说走就走。
夏淑君骑着江蓠珠的女式自行车,带江蓠珠绕过大半个军区,她们从北门出去。
军区北门外,夏淑君歇口气,也给江蓠珠重新指点一下方位。
“那条就是之前咱们去桃溪村找木工老师傅的路,那边下去也是海滩,一直连到太福镇的外滩,咱们今儿要去的地方在西北方向,就在那片竹林前。”
罗叔等人比较放心,是因为那棵拐枣树离军区挺近的,只要不深-入竹林就没什么危险。
“再过两个月,咱们军区的军属们还会组织去挖冬笋,咱们就不掺和了,到时候和老乡换就是了。”
夏淑君继续给江蓠珠说军属们经常组织的一些活动,比如赶海,比如去挖冬笋,等开春后,还会去挖野菜、找菌子、摘野果等。
这些活动江蓠珠本来也能去的,可偏偏她比较怕虫子,摘个桂花都警惕拉满的模样。
如此,夏淑君根本不放心江蓠珠单独跟着去深山老林里跑。
“嗯嗯嗯,”江蓠珠乖巧地点头,“能换就好啊。”
虽然听着这些活动有点儿心动,但她是听劝的,到时候跟着尝尝野味儿也行。
江蓠珠接话道,“我和邻居丽姐换了好些红菇干,给我哥那边寄过去了。我妈说她也给咱们寄了些菌干,到时候咱们试试,喜欢的话,我妈会经常给咱们寄的。”
阮玉敏所在军区医院每年都收到好些误食菌子的军属病患。
但不得不说,那边人对菌子的热爱极为强烈,即便频频发生这样的事故,军属们还是热爱找菌子吃菌子。
入乡随俗,阮玉敏跟着尝过,确实鲜美异常,她没法给江蓠珠和夏淑君寄鲜货,只能找本地同事收一些干货寄来。
阮玉敏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江蓠珠多次寄了海产干货过来,她才恍然意识到她除了给江蓠珠寄零花钱和各种票之外,还能寄这些干货特产。
在曾经的江家里,没有什么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阮玉敏和江留鹤一样都是技术型人才,心力更多花在事业上。
江源白比阮玉敏大了整六岁,从他们结婚开始,他就是那典型的“爹系”老公,一手包揽阮玉敏的所有内务。
此外,江源白的国文教授工作相对轻松些,家里内务之外,和亲戚朋友的人情往来和儿女教育,也多是他来。
她们说着话就继续上路。
夏淑君推车,江蓠珠提着篮子在边上走着,这段路略狭窄和崎岖,不适合继续骑车带她了。
“就是这儿了,”夏淑君给江蓠珠指了眼前光秃秃的一棵大树,在青翠依旧的竹林面前,它尤为突兀和可怜。
江蓠珠远远瞧着,还当是棵死树呢,原来只是叶子掉光了啊。
“你站远点儿,”夏淑君扬扬手,然后就看江蓠珠一口气跑出老远后,低笑着摇摇头,她转过身,就猛地踹一脚拐枣树,再连着踹两脚。
“哗啦啦”不断有成熟的拐枣和树枝掉下来。
江蓠珠看夏淑君开始俯身捡了,才又小跑着回来,“这就是吗?像个树枝呀。”
夏淑君点点头,“对,这就是了,熟了之后可甜了,现在还有些涩口,不过泡酒不妨碍。”
江蓠珠点点头,又把手套戴起来,跟着夏淑君一起捡。这枣儿名副其实的拐枣,瞧着就没取错名字。
这棵拐枣树明显天生地养的时候多,枣儿都不大,非常容易被误当作树枝。
她们捡没多久,就有军属带着放假的儿女过来寒暄,然后也一起捡!
小孩子们对甜味儿基本难以拒绝,有些孩子当场擦擦拐枣就嚼吧嚼吧吃起来了。
随后江蓠珠和夏淑君都没想到,过来的军属越来越多,然后那棵秃树又挨了好多脚,直到再也掉不下成熟或半成熟的拐枣来了。
不过看树枝上的“存货”,再等些天,还能继续踹些下来,或直接拿竹竿敲一敲。
“差不多,咱们回吧,”夏淑君就是找个名目来骑车溜达溜达,她和江蓠珠捡的拐枣够泡一壶酒就行,并不贪多。
“好,”江蓠珠当即就跟上来,一开始她觉得有意思,但连续俯身多捡一会儿,就发现这活儿累人得很。
再就是偷偷打量她的军属们太多了,时间久了,即便自认为脸皮厚的江蓠珠也略顶不住。
“你们注意安全,别往林子里去,小孩子也不许去海滩,记住了没?”夏淑君又严肃地叮嘱了一下聚过来的孩子们。
“是!”魏海峰的二儿子魏红旗应得最大声了!
“怎么就你自己呀,你姐你弟和你妈呢?”江蓠珠认出魏红旗,又走过来询问一句。
“江婶婶,我姐跟我妈和魏芳婶婶去赶海了,我和小树哥一起来的!我弟弟在小红班不放假!”魏红旗说着给江蓠珠指了指自己的小伙伴。
江蓠珠跟着看一眼年岁比魏红旗大了四五岁的少年,她之前就注意到那个少年了,捡得最认真的就是他了。
江蓠珠略略放心地点头,“那你跟着你小树哥哥,不许跑树林里也不许去海边,太阳落山前一定回家。魏红旗同志,能做到吗?”
“能!”魏红旗立刻对江蓠珠敬了个礼。
江蓠珠拍了拍小大人模样的魏红旗肩膀,面色郑重地叮嘱道,“你爸爸出任务去了,你是你家里最大的男同志,要提醒你妈和你姐多注意安全,好吗?”
“好!”魏红旗略一思索,又大声地应了。
江蓠珠浅浅一笑,这才转身去找那边同样在和军属、大小孩子们叮嘱的夏淑君。
她们又继续推了一段,再把车骑起来。
“这一段路,之后要重新铺水泥,到时候往北门进出的军属就多了,”夏淑君想起,又告诉江蓠珠一句。
北门到办公北区还有一道门禁,这边的大门并不阻止军属们出入,只是平时没大需要,军属们就不多往这边来。
江蓠珠应道,“那可好,这边骑车能吹海风,以后咱们常来。”
“是这样,”夏淑君也是这样想的,又忍不住感叹道,“还是这女式自行车适合咱们,你小哥那二八-大杆看着威风,平时都放家里落灰,老罗和小方都不爱骑。”
夏淑君曾经也尝试拿来用,但没两天又给它放回去了。
“要是小哥同意的话,可以送后勤那边让人改一改,应该不难,”江蓠珠明显感觉到夏淑君的纠结。
夏淑君挺想再买一辆女式自行车日常使用,又觉得家里有车闲置着,再买一辆过于张扬了。
夏淑君豁然开朗,“你说得对啊,咱们后勤那边有两位同志从兵工厂转过来的,或许还真能操作一下!”
至于贺志赢同意与否,在夏淑君看来根本不是问题,车闲置着没人用,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自行车骑回到北门,江蓠珠和夏淑君都下车来把出入证拿出来,不过哨兵的面色明显不太对。
夏淑君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哨兵一看是夏淑君,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回答,“夏主任,有军属来报告说,有人被海浪冲走了!已经紧急调了三队巡逻兵去海滩找人了。”
“哎哟!怎么会出这种事儿?被海浪冲走的是大人还是偷跑下去的孩子?”夏淑君连忙追问。
“还没确定,只是有军属瞧见被海浪卷走的人,魏芳同志等人一时也无法确定一同赶海的军属信息,就先来汇报求助了!”
哨兵同志倾向于军属们不会在这个事情上乱汇报,他们这边当即就调人过去,只是军区大门的哨兵不同于巡逻兵,他们不能擅自离岗。
夏淑君当即就把车还给江蓠珠,“阿蓠,你回去找老贺说一声,我去海边看看情况,放心,我不会水,不会去涉险的。”
“好,”江蓠珠知道夏淑君的工作推脱不了,目送夏淑君赶往礁石海滩那边,她骑车回贺家。
不过在江蓠珠找贺兆川前,就从罗叔那儿知道,警卫员小方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来禀告,而贺兆川和翁文山已经回北区“主持大局”。
他们要清点和确认去赶海的军属都有谁,再是那些人现在具体在哪儿,与此同时派水性好的军人去海边参与搜救。
“应该不会是少年孩子,”罗叔蹙着眉头,但还是分析地宽慰起面色略沉重的江蓠珠和唐月佳。
“翁政-委和夏主任一直很注意这方面的警示,军属们瞧见孩子都会让人回去,除非跟着亲人一起……”
然而江蓠珠的眉心蹙更紧了,她想起魏红旗告诉她,他姐姐魏红芍跟着孟小妮一起去赶海了,这就是罗叔说的“除非”情况了。
“罗叔,你帮我看着宝宝,我去老魏同志和孟姐家瞧瞧,”江蓠珠坐不住了,不认识还能冷静听分析,知道可能是熟人家的孩子就不行了。
罗叔再听江蓠珠说明,他当即点头,“行。你去看看也好放心。”
罗叔心里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不过江蓠珠明显是有些担心的。
“宝宝跟着罗爷爷在家,乖啊,”江蓠珠又来摸-摸儿子的头,再对唐月佳点点头,就小跑着去推自行车。
江蓠珠一路骑到新家属楼的三号楼下,直奔魏海峰和孟小妮的家,敲门没人应,又去敲对面的门……
这时从楼下下来一个男性军官,“你是……你找孟嫂子的吧,这边几户都没回来。”
“好,谢谢你告诉我,”江蓠珠不再继续敲门,快速下楼又骑上自行车,稍稍迟疑,她继续往北骑去。
北门和东南大门之间还有一个小门,那个门离新家属楼和礁石海滩最近,赶海的军属更爱走那个小门。
来到小门附近,江蓠珠把自行车停到门亭岗前的空地,再和这个小门的哨兵打听一番。
哨兵不知多少次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传回,另外,吴团长亲自带人去搜救了。”
江蓠珠没有为难哨兵的意思,道谢之后,她又寻摸了一下路,打算去找夏淑君问问更具体的情况。
“小江同志,你也听说啦?”
一个老妇军属从小门出来,追上了江蓠珠。
江蓠珠心里略无语地停步,“您老人家怎么来啦?”这万一摔一跤,可不是添乱嘛。
“我怎么不能来,我又不下水,不会添乱的,”老妇军属敏感得很,她瞧着江蓠珠踉踉跄跄的模样,还没先说江蓠珠别跟来呢。
“小江同志不记得我啦,我姓苏,朱晓春砸军车那天,我们说过话的,”老妇军属一看就知江蓠珠不记得她了。
“是您啊,”江蓠珠略一思索想起来了,所以她们也是有一起看过热闹的交情了。
“阿婆也赶海过的啊?您带路,”江蓠珠问着就把下去的路让出来了,她之前都没来过,真不知哪儿好走。
“我跟着魏芳去过两回,鱼没捡到,海蛎子挖了一些,哦,还有这样的海带可以捡!”
苏阿婆说着就把一截儿海带,放到随身带的网兜里。
随后江蓠珠跟着苏阿婆一路捡海带地抵达军属们聚集的地方。
江蓠珠先侧耳听了会儿,还真听到了孟小妮和另一小姑娘的哭声,“麻烦让让。”
“小江同志你也听说了,来看孟嫂子啊?”军属们给和孟小妮交情不错的江蓠珠让开路来。
江蓠珠扶着大石头抵达被围起来安慰的孟小妮和魏红芍身侧,“孟姐,怎么回事啊,红芍这不好好地在这儿呢,你们可真是吓到我了。”
“小江,我家红旗找不着了,呜呜呜!”
孟小妮看到江蓠珠后,哭得更大声了,她身侧的魏红芍也在一起抹眼泪,母女俩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什么?”江蓠珠闻言却是稍稍呼出一口气,又赶紧解释起来,“你还见过夏伯母对吧,你家红旗好好的,他跟着一个叫小树的孩子去竹林那边捡拐枣了。”
“我和夏伯母半个多小时前,亲眼见过他,还叮嘱他别来海边,天黑前回家。”
江蓠珠提着的心只放下一半,现在掉海里的军属排除了魏红芍和魏红旗,依旧没确定是哪个。
无论谁出事,都是个悲剧,只希望搜救及时,最终没人出事才好。
“什么?真的嘛!是这样的,我和我家红芍是回家了没找到红旗,才再找来这边,我们没见过夏主任。”
孟小妮回家路上就听说有军属掉海里,被海浪卷走了,她当即就想到之前闹着也想去赶海的二儿子魏红旗。
随后她没在家里找到人,又找了一圈邻居和魏红旗经常去玩的地方,邻居们不是人没在家,就是没瞧见,那些地方也没找到,可不就着急起来。
然后她们母女俩又沿路找到海滩来,听两个军属说之前瞧见魏红旗出了北门,下意识就以为那个掉海里出事的军属是她家红旗。
孟小妮当即就觉得天都塌了,没忍住就和女儿哭起来。
“这死孩子!”孟小妮一改之前天塌了的崩溃模样,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江蓠珠,“小江,你说的是竹林那边的拐枣树对吧。”
“是,我带你们一起去,”江蓠珠倒是能理解孟小妮,没亲眼见到魏红旗前,当妈的都无法真的放下心。
江蓠珠也是瞧见了好好的魏红芍,才略略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