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希望搜救及时,没人出事才好。

新婚第一天的萧锦珠已经开始考虑起后路, 她和林默嘉的离婚、又如何再寻更好出路的事情等。

萧锦珠自我说服是和阮玉敏学习,是无可奈何之举,是特殊时代下的人之常情, 却没有考虑林家和林默嘉会不会那么好心地“放走”她。

在婚礼前一周,林天磊曾问过萧锦珠,阮玉敏或江留鹤会不会回苏城参加她的婚礼, 樊雪几番试探阮玉敏那边给她准备了什么嫁妆等。

萧锦珠应付几句, 把阮玉敏近来对她的冷淡原因, 归结到已经离开苏城的江蓠珠身上。

但表示这只是阶段性, 等阮玉敏和江留鹤了解更多之后,肯定会谅解她。

林天磊和樊雪都对江蓠珠没什么好印象,听萧锦珠这么说就没再追问。

萧锦珠敷衍了林天磊和樊雪后, 心里不乏着急, 她至今对江蓠珠选择去随军的事情,无法理解。

从江蓠珠计划离开苏城开始,萧锦珠明显感觉她的爱情、事业都近乎凝固起来。

这些日子,林默嘉对她其实和过去没有多少差别, 且因为警局“十日游”,对江蓠珠和顾明晏无比厌恶怨恨,比过去更能和她共情。

但萧锦珠总是会下意识拿林默嘉和江蓠珠的丈夫顾明晏对比。

她也和曾经的江蓠珠类似,被顾明晏那张脸迷惑, 再结合顾明晏已知的团级军官级别, 脑补了许多顾明晏身后有多么多么了不得的家世背景。

然后,萧锦珠就越看林家和林默嘉越不满了。

甚至开始疑惑, 去年和林默嘉定亲时, 她怎么就认定了林家和林默嘉是她最好的选择了呢。

没能留住最后一批颇有人脉关系的宾客, 林家长子林豪嘉和林默嘉面色阴郁又凝重, 又几乎同时转身看向了客厅窗前、若有所思中的萧锦珠。

林默嘉走向萧锦珠,拉起她的手,“锦珠,你快联系一下阮妈妈和留鹤哥,请他们帮帮忙,我爸妈一定不能出事!”

林豪嘉的话就更直白了,“弟妹,请你一定帮忙,要知道你的工作还没转正……”

“我无能为力!”萧锦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她比谁都清楚阮玉敏不可能管她的事儿,江留鹤那边从她离开江家开始,就再没有任何消息。

萧锦珠为了婚礼能更体面,联系阮玉敏无果,又尝试联系过江留鹤那边,但依旧没用。

江留鹤刚离开家那两年留给她的联系方式,早就不能用了。

萧锦珠立刻又缓和了语气和面色,解释道,“阮妈妈要是有那么大本事,去年江爸爸就不会被下放了,他们也不会离婚,阿蓠也不会去随军了。”

“至于我哥,江爸爸出事,他都没回来。”

萧锦珠对着林家人时,一直管阮玉敏几人这般叫,还当自己是苏城江家的养女。

另外,萧锦珠一直觉得江留鹤知道苏城的事儿,怎么都会回来看看,但直到江蓠珠带儿子去随军,他都没出现。

萧锦珠曾经那么关注江蓠珠的诸多动向,又选择同来苏城医院工作,是计划着“偶遇”一下,她觉得会来看江蓠珠的江留鹤。

一旦见到人,萧锦珠相信曾经对她那么好的养兄江留鹤,不会像阮玉敏和江源白那样,一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就那样绝情。

萧锦珠始终记得曾经被送回山西火车的一路,心里有多绝望,看到亲生父母和那边的兄弟姐妹时,内心有多崩溃。

林默嘉认同地点点头,“也是。”

林豪嘉却意味不明地补充道,“弟妹,你有办法的,我爸真的出事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好吗。”

萧锦珠下意识偏头看向林豪嘉,瞳孔微颤,震惊之后就是震怒,但她克制下来,扬起淡笑,“我会再试试。”

“好,”林豪嘉也是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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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蓠珠尚且不知她在看信写回信的时刻,苏城那边的婚礼现场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又看了眼时间,江蓠珠赶在五点前停笔,略略收拾一下桌面,就骑上她的爱车往贺家去。

已经六个多月的小容佩能自己坐起来了,虽然偶尔还会坐不稳,一不小心就往后倒,但这坐着、又努力支棱着小圆脑袋到处看的小模样很是喜人。

已经半岁,不再是几个月的奶娃娃了,江蓠珠对他的称呼除了小名宝宝,必要时候也会喊他的大名。

“嘛嘛呐呐!”

小容佩看到进到客厅的江蓠珠就兴奋起来,小手挥舞着,然后因为过于激动,又重心不稳倒到了身后的抱枕上,更大声和气恼地叫唤起来,“啊哒哒!”

“哈哈哈,”罗叔等人都爱看他这模样,全都笑着,暂时还不想帮他。

小容佩长长叹气后,灵活地自己翻身过来,再尝试着又重新坐好,只是又用力过猛,再次往一侧倒去了。

这时江蓠珠去卫生间洗了手过来,刚好把倒过来的宝贝儿子抱住,猛亲两口,“宝宝,妈妈回来啦!”

“呐呐呀呀!”小容佩露齿一笑后,靠在江蓠珠怀里,各种蹭蹭,再“咿咿呀呀”地说他的婴语。

“罗叔,方同志,我看着他,你们去忙吧,”江蓠珠摸-摸儿子的后背,就对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点点头。

“行,小方早就备好菜了,我去炒,”罗叔笑笑地点头。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一同去厨房忙活,再一个小时夏淑君和贺兆川等人都要下班回来了。

另一边的沙发上,已经怀孕13周的唐月佳淡笑地看着,怕小奶娃不知轻重踹到她了,罗叔和江蓠珠等人都不给她看孩子的机会。

“嫂子,吃饼干,我下午刚抢回来的,奶香十足,可好吃了。”

江蓠珠之前写信时就自己吃了一包,味道很不错,出门前就把剩下的都带过来了。

唐月佳近来孕吐大大缓解,能吃一些这样的小零食了。

“好,”唐月佳接过,这就打开来吃了,孕吐缓解后,她明显也比过去饿得快了。

“啊啊啊!”小容佩闻到饼干的奶香,立刻从江蓠珠怀里转过身来,一边流口水,一边冲着吃饼干的唐月佳叫嚷起来。

“嫂子别理他,”江蓠珠给怀里的儿子调个方向,不给他看到唐月佳那边,再严肃了面色,教育起来。

“小容佩同志,妈妈出门前才给你喂了肉糜蛋羹,你一点都不饿的哦。”

“啊呜,呜呜……”小容佩尾音拉得老长了,嘴角晶莹的口水泛滥着,还在和江蓠珠讨吃的。

“没有没有,”江蓠珠连连摇头,对儿子的撒娇基本能免疫了。同时她也有了叶露类似的烦恼,她儿子明显也是个小吃货啊。

开始吃辅食之后,适应得不要太好!

现在只有晚上睡觉前还会闹着想喝母乳,其他时候喝奶、还是吃辅食,都开心得很。

“咱们喝水水好不好?”江蓠珠继续哄儿子,又一把抱起儿子,走去客厅的茶几,把儿子的奶瓶拿来,里面就装着温水,打开盖子就能喂了。

小容佩喝了两口后,就摇头晃脑不配合起来,江蓠珠不勉强他,当即把奶瓶放回去。

江蓠珠把儿子抱起来,看向唐月佳,“我抱他去后院走走。”

“去吧,不用挂心我,”唐月佳笑着点头,左手抚上自己微微发硬的下腹,怀孕已过三个月,最近这次体检,各项指标数据都已经正常,胎像算是稳了。

在婆婆这边住了一个多月,唐月佳渐渐适应,夏淑君和江蓠珠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很多时候她直白提出问题和困惑,比藏着掖着隐忍着,更让她们接受和喜欢。

唐月佳曾想过在婆婆这儿把胎坐稳了,回省城继续工作到临产前一个月,再来这边军区候产和坐月子。

现在是完全没这个想法了,唐月佳后续又从婆婆和丈夫那里知道,她来军区的这些天,她爸妈都曾打电话给夏淑君,想安排她妈来一起照顾唐月佳,被夏淑君拒绝了。

此外,她妈和胡月珍都曾去钢铁厂找过贺志贤。

贺志贤没有见她们,却可以预见唐月佳回省城,极大可能还会被她们纠缠上。

虽然一味逃避不是良策,但现阶段她还怀着孩子,应该听夏淑君和江蓠珠的,万事以自己和孩子为重。

这边,江蓠珠抱着儿子去后院遛达,进入十一月了,贺家后院还是花团锦簇的,那些粉白蔷薇开得尤其好。

另一边砖头围起来的一丛粉菊都冒出花骨朵来了,按罗叔的说法,到下个月天气再冷一些,就能开了。

江蓠珠感觉到了罗叔独特的生活情调,就偏爱这些粉色的花儿,

此外,这后院还种了两株牡丹,到明年四五月,他们还能看大朵大朵的粉调牡丹。

不过眼下比蔷薇更吸引江蓠珠注意的是,后院门边的那株桂花树,或许是品种的原因,别的桂花树都已经谢了,它才刚开始开,且香气浓郁无比。

江蓠珠抱着儿子观摩了会儿桂花树,就跑到厨房门口和罗叔提建议,“罗叔,咱们收些桂花做桂花糕吃,好不好?我上回买来做月饼的面粉米粉还剩好多呢。”

“好啊,材料这边也有,”罗叔当即就应下来,又给江蓠珠说了他对那些桂花的打算。

“现在天渐渐开始冷了,我打算泡些桂花酒,首长和夏主任都喜欢晚上小酌一杯,看看你喜不喜欢,我也给你们泡上。”

江蓠珠点头,“我喝过苏城的梅子酒,只要是甜的,我都喜欢。”

罗叔沉吟道,“那我给你泡甜的桂花梅子酒,等腊八那天就能喝。”

“好啊好啊,”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再过两个月,她肯定成功给儿子断母乳了,那时候就不用怕喝点儿小酒,影响到儿子了。

“罗叔,你泡酒那天喊上我呀,我想偷师,”江蓠珠对罗叔的厨艺充分信任和拜服,觉得能被贺兆川和夏淑君喜欢的桂花酒肯定也好喝得很。

她自己对酒的兴趣一般,但她记得江源白是挺喜欢月下小酌的,另外还在桥观村的陈二爷也爱喝酒。

她可以学着泡一些酒,埋起来,等江源白和陈二爷来军区看她和儿子时,挖出来给他们尝尝。

江留鹤的回信给江蓠珠更多信心,这会儿就想提前为江源白等人的到来,准备点儿什么了。

罗叔哈哈笑地点头,“行,让你偷师。咱们宝宝也偷师,好不好?”

“啊?”小容佩歪了歪头,桃花眼眨了眨。

他已经渐渐知道这个“宝宝”,是喊他的了,江蓠珠和罗叔说话时,他也是一副认真听着的模样。

而此刻,小容佩突然被点名后,歪着脑袋、带着疑惑的生动小表情,又把罗叔和江蓠珠这个亲妈逗笑了。

江蓠珠笑完才道,“我抱他走,不打扰你们炒菜。万一盐放多了,可不干我们母子的事儿啊。”

“哎哟!你这小方……”罗叔转身一看,警卫员小方因为跟着他们一起笑,还真一手抖,把新开封的袋装盐巴抖多了。

罗叔和警卫员小方紧急“拯救”时,江蓠珠抱着儿子快步走了。

江蓠珠再回客厅,就把儿子放婴儿车里。

她近来频繁骑车锻炼身体,力气渐长,但似乎没跟上儿子的发育,到这会儿就略吃力、快抱不住他了。

晚饭,江蓠珠没吃出来哪道菜味道有不对的,罗叔和警卫员小方到底是把那道菜,“拯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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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周日,顾明晏出任务的第五天,贺家众人难得一致都在这天休息。

小容佩同志被贺兆川和贺志赢轮流抱去溜达。

江蓠珠和夏淑君一起跟着罗叔、警卫员小方摘桂花,他们要在今天泡酒了。

罗叔早半个月前就把白酒准备好放地窖,还在昨儿去老乡家里“换”来了些今年的新梅子干,来给江蓠珠泡适口性更好的桂花梅子酒。

两棵桂花树,从开花开始陆陆续续,到今儿算是给摘干净了,之前摘下来的,已经洗过再晒干。

今儿摘下来的最后这些桂花,留着做桂花糕吃。

这会儿材料齐全,罗叔很快就按以往的方子开始泡酒,又再单独给江蓠珠泡了梅子桂花酒。

要甜,那冰糖肯定不少,桂花和梅子都是添加风味儿的,纯泡出来的甜酒比较少。

夏淑君听罗叔提一嘴,才知道江蓠珠偏爱甜酒,立刻有了想法。

“军区的北门那边出去有棵拐枣树,那泡出来的酒才甜呢,一会儿咱们去打些回来。”

“拐枣是什么?特别甜吗?我吃过红枣、冬枣……”江蓠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夏淑君。

两辈子,她还第一次听说有枣子叫拐枣。

“我带你去瞧瞧,就知道了,”夏淑君也挺长时间没出军区溜达了,“我骑车带你,放心,伯母摔不着你。”

“好啊,”江蓠珠甜笑地点头,“我可等着伯母带我玩儿了。”

罗叔看夏淑君和江蓠珠兴致正高,也不阻止,只叮嘱道,“夏主任和阿蓠都戴上帽子去,阿蓠再换件厚实点的外套。”

“好!”江蓠珠点头,立刻去二楼换件外套下来。

她和儿子虽然没像上回那样直接搬过来,但还是陆陆续续带了不少衣服过来。

特别是小容佩的衣服,他总体吃喝拉撒是规律的,但总有意外的时候,需要直接洗澡换衣服。

夏淑君和江蓠珠说走就走。

夏淑君骑着江蓠珠的女式自行车,带江蓠珠绕过大半个军区,她们从北门出去。

军区北门外,夏淑君歇口气,也给江蓠珠重新指点一下方位。

“那条就是之前咱们去桃溪村找木工老师傅的路,那边下去也是海滩,一直连到太福镇的外滩,咱们今儿要去的地方在西北方向,就在那片竹林前。”

罗叔等人比较放心,是因为那棵拐枣树离军区挺近的,只要不深-入竹林就没什么危险。

“再过两个月,咱们军区的军属们还会组织去挖冬笋,咱们就不掺和了,到时候和老乡换就是了。”

夏淑君继续给江蓠珠说军属们经常组织的一些活动,比如赶海,比如去挖冬笋,等开春后,还会去挖野菜、找菌子、摘野果等。

这些活动江蓠珠本来也能去的,可偏偏她比较怕虫子,摘个桂花都警惕拉满的模样。

如此,夏淑君根本不放心江蓠珠单独跟着去深山老林里跑。

“嗯嗯嗯,”江蓠珠乖巧地点头,“能换就好啊。”

虽然听着这些活动有点儿心动,但她是听劝的,到时候跟着尝尝野味儿也行。

江蓠珠接话道,“我和邻居丽姐换了好些红菇干,给我哥那边寄过去了。我妈说她也给咱们寄了些菌干,到时候咱们试试,喜欢的话,我妈会经常给咱们寄的。”

阮玉敏所在军区医院每年都收到好些误食菌子的军属病患。

但不得不说,那边人对菌子的热爱极为强烈,即便频频发生这样的事故,军属们还是热爱找菌子吃菌子。

入乡随俗,阮玉敏跟着尝过,确实鲜美异常,她没法给江蓠珠和夏淑君寄鲜货,只能找本地同事收一些干货寄来。

阮玉敏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江蓠珠多次寄了海产干货过来,她才恍然意识到她除了给江蓠珠寄零花钱和各种票之外,还能寄这些干货特产。

在曾经的江家里,没有什么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阮玉敏和江留鹤一样都是技术型人才,心力更多花在事业上。

江源白比阮玉敏大了整六岁,从他们结婚开始,他就是那典型的“爹系”老公,一手包揽阮玉敏的所有内务。

此外,江源白的国文教授工作相对轻松些,家里内务之外,和亲戚朋友的人情往来和儿女教育,也多是他来。

她们说着话就继续上路。

夏淑君推车,江蓠珠提着篮子在边上走着,这段路略狭窄和崎岖,不适合继续骑车带她了。

“就是这儿了,”夏淑君给江蓠珠指了眼前光秃秃的一棵大树,在青翠依旧的竹林面前,它尤为突兀和可怜。

江蓠珠远远瞧着,还当是棵死树呢,原来只是叶子掉光了啊。

“你站远点儿,”夏淑君扬扬手,然后就看江蓠珠一口气跑出老远后,低笑着摇摇头,她转过身,就猛地踹一脚拐枣树,再连着踹两脚。

“哗啦啦”不断有成熟的拐枣和树枝掉下来。

江蓠珠看夏淑君开始俯身捡了,才又小跑着回来,“这就是吗?像个树枝呀。”

夏淑君点点头,“对,这就是了,熟了之后可甜了,现在还有些涩口,不过泡酒不妨碍。”

江蓠珠点点头,又把手套戴起来,跟着夏淑君一起捡。这枣儿名副其实的拐枣,瞧着就没取错名字。

这棵拐枣树明显天生地养的时候多,枣儿都不大,非常容易被误当作树枝。

她们捡没多久,就有军属带着放假的儿女过来寒暄,然后也一起捡!

小孩子们对甜味儿基本难以拒绝,有些孩子当场擦擦拐枣就嚼吧嚼吧吃起来了。

随后江蓠珠和夏淑君都没想到,过来的军属越来越多,然后那棵秃树又挨了好多脚,直到再也掉不下成熟或半成熟的拐枣来了。

不过看树枝上的“存货”,再等些天,还能继续踹些下来,或直接拿竹竿敲一敲。

“差不多,咱们回吧,”夏淑君就是找个名目来骑车溜达溜达,她和江蓠珠捡的拐枣够泡一壶酒就行,并不贪多。

“好,”江蓠珠当即就跟上来,一开始她觉得有意思,但连续俯身多捡一会儿,就发现这活儿累人得很。

再就是偷偷打量她的军属们太多了,时间久了,即便自认为脸皮厚的江蓠珠也略顶不住。

“你们注意安全,别往林子里去,小孩子也不许去海滩,记住了没?”夏淑君又严肃地叮嘱了一下聚过来的孩子们。

“是!”魏海峰的二儿子魏红旗应得最大声了!

“怎么就你自己呀,你姐你弟和你妈呢?”江蓠珠认出魏红旗,又走过来询问一句。

“江婶婶,我姐跟我妈和魏芳婶婶去赶海了,我和小树哥一起来的!我弟弟在小红班不放假!”魏红旗说着给江蓠珠指了指自己的小伙伴。

江蓠珠跟着看一眼年岁比魏红旗大了四五岁的少年,她之前就注意到那个少年了,捡得最认真的就是他了。

江蓠珠略略放心地点头,“那你跟着你小树哥哥,不许跑树林里也不许去海边,太阳落山前一定回家。魏红旗同志,能做到吗?”

“能!”魏红旗立刻对江蓠珠敬了个礼。

江蓠珠拍了拍小大人模样的魏红旗肩膀,面色郑重地叮嘱道,“你爸爸出任务去了,你是你家里最大的男同志,要提醒你妈和你姐多注意安全,好吗?”

“好!”魏红旗略一思索,又大声地应了。

江蓠珠浅浅一笑,这才转身去找那边同样在和军属、大小孩子们叮嘱的夏淑君。

她们又继续推了一段,再把车骑起来。

“这一段路,之后要重新铺水泥,到时候往北门进出的军属就多了,”夏淑君想起,又告诉江蓠珠一句。

北门到办公北区还有一道门禁,这边的大门并不阻止军属们出入,只是平时没大需要,军属们就不多往这边来。

江蓠珠应道,“那可好,这边骑车能吹海风,以后咱们常来。”

“是这样,”夏淑君也是这样想的,又忍不住感叹道,“还是这女式自行车适合咱们,你小哥那二八-大杆看着威风,平时都放家里落灰,老罗和小方都不爱骑。”

夏淑君曾经也尝试拿来用,但没两天又给它放回去了。

“要是小哥同意的话,可以送后勤那边让人改一改,应该不难,”江蓠珠明显感觉到夏淑君的纠结。

夏淑君挺想再买一辆女式自行车日常使用,又觉得家里有车闲置着,再买一辆过于张扬了。

夏淑君豁然开朗,“你说得对啊,咱们后勤那边有两位同志从兵工厂转过来的,或许还真能操作一下!”

至于贺志赢同意与否,在夏淑君看来根本不是问题,车闲置着没人用,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自行车骑回到北门,江蓠珠和夏淑君都下车来把出入证拿出来,不过哨兵的面色明显不太对。

夏淑君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哨兵一看是夏淑君,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回答,“夏主任,有军属来报告说,有人被海浪冲走了!已经紧急调了三队巡逻兵去海滩找人了。”

“哎哟!怎么会出这种事儿?被海浪冲走的是大人还是偷跑下去的孩子?”夏淑君连忙追问。

“还没确定,只是有军属瞧见被海浪卷走的人,魏芳同志等人一时也无法确定一同赶海的军属信息,就先来汇报求助了!”

哨兵同志倾向于军属们不会在这个事情上乱汇报,他们这边当即就调人过去,只是军区大门的哨兵不同于巡逻兵,他们不能擅自离岗。

夏淑君当即就把车还给江蓠珠,“阿蓠,你回去找老贺说一声,我去海边看看情况,放心,我不会水,不会去涉险的。”

“好,”江蓠珠知道夏淑君的工作推脱不了,目送夏淑君赶往礁石海滩那边,她骑车回贺家。

不过在江蓠珠找贺兆川前,就从罗叔那儿知道,警卫员小方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来禀告,而贺兆川和翁文山已经回北区“主持大局”。

他们要清点和确认去赶海的军属都有谁,再是那些人现在具体在哪儿,与此同时派水性好的军人去海边参与搜救。

“应该不会是少年孩子,”罗叔蹙着眉头,但还是分析地宽慰起面色略沉重的江蓠珠和唐月佳。

“翁政-委和夏主任一直很注意这方面的警示,军属们瞧见孩子都会让人回去,除非跟着亲人一起……”

然而江蓠珠的眉心蹙更紧了,她想起魏红旗告诉她,他姐姐魏红芍跟着孟小妮一起去赶海了,这就是罗叔说的“除非”情况了。

“罗叔,你帮我看着宝宝,我去老魏同志和孟姐家瞧瞧,”江蓠珠坐不住了,不认识还能冷静听分析,知道可能是熟人家的孩子就不行了。

罗叔再听江蓠珠说明,他当即点头,“行。你去看看也好放心。”

罗叔心里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不过江蓠珠明显是有些担心的。

“宝宝跟着罗爷爷在家,乖啊,”江蓠珠又来摸-摸儿子的头,再对唐月佳点点头,就小跑着去推自行车。

江蓠珠一路骑到新家属楼的三号楼下,直奔魏海峰和孟小妮的家,敲门没人应,又去敲对面的门……

这时从楼下下来一个男性军官,“你是……你找孟嫂子的吧,这边几户都没回来。”

“好,谢谢你告诉我,”江蓠珠不再继续敲门,快速下楼又骑上自行车,稍稍迟疑,她继续往北骑去。

北门和东南大门之间还有一个小门,那个门离新家属楼和礁石海滩最近,赶海的军属更爱走那个小门。

来到小门附近,江蓠珠把自行车停到门亭岗前的空地,再和这个小门的哨兵打听一番。

哨兵不知多少次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传回,另外,吴团长亲自带人去搜救了。”

江蓠珠没有为难哨兵的意思,道谢之后,她又寻摸了一下路,打算去找夏淑君问问更具体的情况。

“小江同志,你也听说啦?”

一个老妇军属从小门出来,追上了江蓠珠。

江蓠珠心里略无语地停步,“您老人家怎么来啦?”这万一摔一跤,可不是添乱嘛。

“我怎么不能来,我又不下水,不会添乱的,”老妇军属敏感得很,她瞧着江蓠珠踉踉跄跄的模样,还没先说江蓠珠别跟来呢。

“小江同志不记得我啦,我姓苏,朱晓春砸军车那天,我们说过话的,”老妇军属一看就知江蓠珠不记得她了。

“是您啊,”江蓠珠略一思索想起来了,所以她们也是有一起看过热闹的交情了。

“阿婆也赶海过的啊?您带路,”江蓠珠问着就把下去的路让出来了,她之前都没来过,真不知哪儿好走。

“我跟着魏芳去过两回,鱼没捡到,海蛎子挖了一些,哦,还有这样的海带可以捡!”

苏阿婆说着就把一截儿海带,放到随身带的网兜里。

随后江蓠珠跟着苏阿婆一路捡海带地抵达军属们聚集的地方。

江蓠珠先侧耳听了会儿,还真听到了孟小妮和另一小姑娘的哭声,“麻烦让让。”

“小江同志你也听说了,来看孟嫂子啊?”军属们给和孟小妮交情不错的江蓠珠让开路来。

江蓠珠扶着大石头抵达被围起来安慰的孟小妮和魏红芍身侧,“孟姐,怎么回事啊,红芍这不好好地在这儿呢,你们可真是吓到我了。”

“小江,我家红旗找不着了,呜呜呜!”

孟小妮看到江蓠珠后,哭得更大声了,她身侧的魏红芍也在一起抹眼泪,母女俩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什么?”江蓠珠闻言却是稍稍呼出一口气,又赶紧解释起来,“你还见过夏伯母对吧,你家红旗好好的,他跟着一个叫小树的孩子去竹林那边捡拐枣了。”

“我和夏伯母半个多小时前,亲眼见过他,还叮嘱他别来海边,天黑前回家。”

江蓠珠提着的心只放下一半,现在掉海里的军属排除了魏红芍和魏红旗,依旧没确定是哪个。

无论谁出事,都是个悲剧,只希望搜救及时,最终没人出事才好。

“什么?真的嘛!是这样的,我和我家红芍是回家了没找到红旗,才再找来这边,我们没见过夏主任。”

孟小妮回家路上就听说有军属掉海里,被海浪卷走了,她当即就想到之前闹着也想去赶海的二儿子魏红旗。

随后她没在家里找到人,又找了一圈邻居和魏红旗经常去玩的地方,邻居们不是人没在家,就是没瞧见,那些地方也没找到,可不就着急起来。

然后她们母女俩又沿路找到海滩来,听两个军属说之前瞧见魏红旗出了北门,下意识就以为那个掉海里出事的军属是她家红旗。

孟小妮当即就觉得天都塌了,没忍住就和女儿哭起来。

“这死孩子!”孟小妮一改之前天塌了的崩溃模样,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江蓠珠,“小江,你说的是竹林那边的拐枣树对吧。”

“是,我带你们一起去,”江蓠珠倒是能理解孟小妮,没亲眼见到魏红旗前,当妈的都无法真的放下心。

江蓠珠也是瞧见了好好的魏红芍,才略略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