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是突然袭击军人和公然破坏军部公共财产。

贺志赢当下一点继续沟通的想法都没了, 敷衍完这几个老女人,他当即去找了贺志贤,再找来当事人的唐月佳, 他们一起去警局报警备案。

通过这短短接触,她们于贺志赢就是比陌生人还不如的老女人,而非是要适当尊重的三嫂母亲和亲戚了。

贺志赢原本不想报警, 主要还是顾忌着胡月珍未婚先孕, 把事情闹大了对她不好, 他倒还好心着, 可人家却拿他的好心当把柄了。

贺志赢脑袋又没问题,报警之时,就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清楚了。

军方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 再权威不过, 胡月珍的妊娠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胡月珍怀上孩子时,她人还在省城,而贺志赢从去年实习开始一直在清潭县下的东南军区医院,在胡月珍跟随来军区过中秋前, 他们根本不认识,从无交集,也从无接触。

胡月珍就算推翻此前的所有说辞,也不可能将孩子赖在贺志赢身上。

唐家勉强算个明白人的唐父, 万万没料到妻子和胡家几姐妹阳奉阴违, 答应得他好好的,到了贺志赢跟前就换了说辞。

他紧赶慢赶到警局, 对着贺志赢、贺志贤兄弟道歉又道歉, 但贺志赢的耐心耗尽, 连唐父都不想理会。

贺志贤同样很震惊、很生气岳母等人的离谱操作, 对唐父只剩表面的礼貌,这还是因为唐月佳怀孕了,不想太多刺激到她,才竭力忍耐。

怒不可遏的唐父找上妻子,拿离婚警告她。

再就是报警之后,警察找上门,胡大强等人明白对待贺志赢这样的人,不是靠威胁耍赖、虚张声势就能把目的达成。

他们很快转变了态度,来找贺志赢殷切道歉,贺志赢看在三哥三嫂和未来侄儿侄女儿的面子上,勉强答应不追究了。

这些事情处理完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贺志贤和愧疚不已的唐月佳还想留贺志赢在家里过夜,到明儿再回来。

贺志赢却已经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省城多待了。

不过在贺志贤送他离开前,贺志赢无比郑重又凝重地提醒了贺志贤,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能看出唐月佳的母亲和胡家一众人有多奇葩多离谱。

他们会把主意打到贺志赢身上,也极大可能会再把脑筋动到贺志贤身上,若无防备,或不事先警告,或许哪天他得来监牢看望贺志贤了。

贺志赢拿他们军区因为“重婚”,被停职审查的赵祖根,来警示贺志贤。

当时还在省城的贺志赢,并不知道赵祖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贺志贤不太可能主动“重婚”,可不代表这离谱的胡家人,不会搞什么离谱操作,让贺志贤和他家人把胡月珍和胡家也一起照顾了。

贺志赢在郑重其事地提醒又警示时,贺志贤一脸呆滞,难以置信,再到深深蹙起眉头。

这两天对贺志贤来说,也是刷新认知的两天,他从来没想到平时待他热情周到、温柔可亲的胡母,会为了弟弟一家,伙同姐妹们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来。

而在弟弟的说辞里,似乎还能发生更离谱、更难接受的事情。

“……我和三哥聊完就坐最后一班客车回县城,又搭上附近生产队的拖拉机,没怎么耽搁,就是顾不上吃饭了。”

贺志赢感觉自己回来的一路都还算顺,就是今儿一天忙着报警又再去警局销案,回来前拉着亲哥一通聊天,他和贺志贤都没想起吃饭这件事儿。

“面来了,”顾明晏端着一盆鸡丝面进来,他和罗叔煮了不少,其他人或想吃都可以吃一碗半碗的。

“辛苦顾团了,”贺志赢倾诉完了,这会儿胃部彻底觉醒,当即就拿碗来夹面条来吃,“好吃!”

“还得你们北方来的同志会做面条,太好吃了!”贺志赢呼噜噜吃完一碗,又来继续夹。

顾明晏笑了笑,“面条是罗叔早就醒好放着的。”

不过罗叔原本也是北方人,醒面揉面拉面是血脉记忆,一直都做得很好吃。

“顾团,阿蓠妹妹,这么多面条,我也吃不完,你们也来吃些吗?”贺志赢短暂满足了胃,就自觉放慢了吃面速度,招呼起家里客人的顾明晏和江蓠珠。

“我们晚上请客吃饭,我现在还撑着呢,我就不吃了,”江蓠珠晚上才大鱼大肉地吃了过来,对鸡丝面一点儿不馋。

“妈……”贺志赢的话还没出来,就被夏淑君打断了。

“老娘吃不下!”夏淑君这才从贺志赢的倾诉里醒神过来,若非奶娃娃还在怀里抱着,她都想破口大骂了。

就不说胡月珍没被发现怀孕前,对部队军人和她家小四挑挑拣拣的模样,现在都被发现了,她居然能让她的家人逼贺志赢娶她!

把贺志赢当什么人,把贺家当什么人家了!

“我还以为老三省心了,没想到……这哪是结亲,是结了一大家子麻烦!”

夏淑君忍下一堆骂人的话,却也是真的被气到了。

贺志贤从小到大都爱读书也会读书,三年前的大学还没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顺利在广城大学毕业后,选择来离父母近的省城发展,去了省城重机钢铁厂的研发部。

在单位领导的介绍下,贺志贤认识了同厂在宣传部工作的唐月佳,两人看对眼了,很快就谈婚论嫁。

夏淑君当时亲自去省城见了唐父、胡母和唐月佳本人,在她的感觉里,唐父市侩了些,胡母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妇女,唐月佳模样出挑,高中毕业,宣传部的文职工作,已经是挺好的条件了。

最重要的是,夏淑君此前就怕书呆子似的三儿子比较难找对象,没想他刚开始工作,就有了互相喜欢、谈婚论嫁的姑娘。

夏淑君想着三儿子以后主要在省城发展了,娶个省城当地的姑娘没什么问题。

她怎么都没想到,当时看着挺正常的人家,现在碰上小舅子家的事情,居然暴露出这样可怕的问题来了。

“伯母,当务之急是要提前找好能照顾三嫂的人,她怀相不好,三哥工作又忙,没人照顾不行,但让岳家照顾也不合适了。”江蓠珠轻声和夏淑君说,也是提醒她一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江蓠珠感觉只是贺志贤心里防备是不够的。

这个事件里,能帮弟弟家做出这些离谱操作的胡母,就是“贼”在贺家最大的帮手或推手。

发生了这些事情,她即便是唐月佳的母亲,也不再是照顾怀孕唐月佳的最佳人选了。

不然,江蓠珠觉得她该担心唐月佳和孩子的人身安全。万一一个不好,事情绕了一圈,又回到原本的轨迹上了呢。

那江蓠珠也觉得她要被呕死了!

“对,你说的对,”夏淑君也顾不上生气,开始琢磨怎么解决这些实际问题,“其实最好还是让你三哥把小唐送回军区来。”

唐月佳来军区养胎了,贺志贤不仅能专心工作,还能名正言顺地减少和岳家的接触,至少胡家再想把胡月珍塞过来,基本没有可能了。

当然了,夏淑君这样盘算,其实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发生贺志赢说的这种极端情况。

这得多离谱多无耻,才会想把未婚先孕的胡月珍塞给已婚又有孩子、且还是表姐夫的贺志贤呢。

贺兆川沉吟着问向贺志赢,“老三送了你后是回单位加班,还是回家,你知道吗?”

“三哥要回单位继续盯着项目,这几个月都没什么空,他现在应该还回不了家,”贺志赢略一沉思就回了话,若非胡家人的离谱操作,贺志贤都没想请假。

同时也因为万不得已请了假,他接下来会更忙,连同一个街道的家属院都不一定能回去。

贺兆川点点头,他起身到靠窗的座椅那边坐下,拿起电话拨到军区话务总控室,再转拨到贺志贤的工作单位里。

等了有二十来分钟,贺兆川才和贺志贤通上电话。

“爸,小弟安全到了没有?我这里太忙了,暂时没想起给你们回个电话,”贺志贤满是歉意地询问和解释,他回来单位又一头扎进工作,都忘了给军区打个电话问问。

贺兆川是大概知道贺志贤在忙什么方向,那天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江留鹤似乎给了贺志贤不少启发和建议,贺志贤当时就火急火燎地想回省城了。

“老三,你记住了,和贺家结亲的只有唐月佳,你得让你岳父岳母明白这点。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小家。”

古往今来,因为没处理好家事被毁了的人才比比皆是,何况贺志贤还没达到江留鹤那等级别的才华程度。

夏淑君把宝宝还给江蓠珠再过来,抢在挂电话前和贺志贤通话,她的语气就很直接了。

“老三,我不管你怎么和你媳妇儿沟通,不要再让她和胡月珍那家人多接触。”

“小唐现在怀孕需要人照顾,找谁也别找你岳母了!这几天,你再忙也和你媳妇儿好好沟通,最好让她回军区来养胎。”

“决定好了,我这边就安排人去接。”

一般情况下,母亲照顾怀孕的女儿没什么大问题,可这想把外甥女儿塞给她小儿子的岳母再接触太多,问题可就太大了。

夏淑君被江蓠珠一提醒,也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你问问小唐,到底是孩子重要,你重要,还是她那些拎不清的……总之,这个问题,你们不能回避。”

“你也知道亲妈的为人,小唐肯回来养胎,我绝不会委屈了她,”夏淑君可算是操碎了心了,但运气不好碰上这样的岳家,孩子都有了,也不能退货,只能尽量解决问题了。

如果可以,夏淑君都想给贺志贤换个城市再发展,这样他的小家就能离那离谱的岳家远远的了。

夏淑君挂了电话,她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贺志贤好好执行,就能避免大部分的问题。

顾明晏走来,从江蓠珠怀里把犯困的小奶娃接回来。

“伯母,时间不早了,我们抱宝宝回去了,您和贺伯伯别太操心,咱们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江蓠珠听到了想听的,自己也跟着犯困起来。

“小江说的是,咱们解决问题,”贺兆川没多少着急上火的模样,虽然他听贺志赢讲述时,心里的震惊一点儿没少。

他对儿子们基本是半放养半当小兵养,有了工作又结了婚的儿子,就默认从家里分出去,他和夏淑君管多了儿子们的小家反而不好。

不过这是儿子们遭遇的事情没太离谱的前提下,现在贺志贤那边的情况,贺兆川就默认夏淑君该多管多提醒些。

“好,你们回去吧。小顾,你们路上慢着点儿走,”夏淑君对江蓠珠时,又露出了丝毫不勉强地露出浅笑。

再叮嘱了一番,她才和罗叔小方一起把江蓠珠三人送到门外。

走出贺家附近,江蓠珠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眯着眼,让抱儿子又推车的顾明晏带着她走。

“我背你?”顾明晏神情少许无奈,江蓠珠都这么困这么累了,还得踩点在今晚来贺家听八卦,这劲头和热衷村头八卦的他娘徐香莲有的一拼了。

江蓠珠眼睛稍稍睁开些,已经快九点了,家属区里大部分人家都睡了,但这附近还有巡逻的士兵们呢。

不等江蓠珠犹豫,顾明晏将睡着的儿子放回婴儿车,再半蹲在江蓠珠跟前。

江蓠珠当即趴到顾明晏的背上,又飞快地往顾明晏脸颊亲了一下,反思道,“以后不干这样的事儿了。”

明儿她来贺家,照样能从夏淑君那儿知道事情的始末,着实没必要赶着这个时候来,给自己困得不轻。

“偶尔一次,无妨,”顾明晏单手背起江蓠珠,另一只手继续推着儿子回家去,遇到巡逻的士兵,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停下来回敬礼。

至于江蓠珠,她已经抱着顾明晏的肩膀,脸埋在顾明晏颈侧沉沉睡着了。

在傍晚去喊人来家里吃饭前,江蓠珠就提前去洗头洗澡了,送走客人后,她也在卫生间里简单洗漱过。

到家后,顾明晏不用再把江蓠珠喊起来刷牙洗脸,他拿拧好的毛巾给江蓠珠擦脸擦脖子擦手,就放她和同样简单擦过的儿子,一起睡觉。

江蓠珠这么困,也是有顾明晏一部分“功劳”,所以这会儿他伺候人,也是心甘情愿,或者可以说是难得有的体验和感受。

但是顾明晏和江蓠珠都没想到,他背江蓠珠回家一事儿,在第二天就传遍大半个家属区。

江蓠珠本人则是在第三天出门买菜,被同路走的李桂花揶揄了才晓得,她和顾明晏又成了家属院的谈资之一。

“对呀,是背我了,怎么了吗?”江蓠珠不晓得这有什么好传的,背而已,又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了。

“大伙羡慕你们感情好呢,”李桂花那天来吃饭时就发现江蓠珠和顾明晏感情挺不错。

而江蓠珠和顾明晏的这点互动,就能在家属区里传来传去,主要是之前传过的版本里,江蓠珠和顾明晏的夫妻感情不好。

“去年你没来随军,大家的想法就比较多,现在都晓得怎么回事了,过两天就不爱说了,”李桂花也是宽慰江蓠珠不用太在意。

家属区就这点大,大家出门聚在一起,也就聊聊军属们的八卦了,江蓠珠和顾明晏都生得这般好,原本就格外招惹话题。

“我明白了,多谢你告诉我,”江蓠珠倒是不怕被人说,只是有必要搞清楚原因经过,防止麻烦找上门了,她还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欸?那边怎么了?”

江蓠珠和李桂花回到新旧家属区分界地带的老榕树前,这边聚集了好些年龄层的军属们,都在热聊中。

这明显不可能还在八卦江蓠珠相关的那点事儿了。

“走,咱们过去坐坐,”李桂花也发现了,带着江蓠珠去找她熟悉的军属们。

老榕树遮天蔽日,白天时,挺多军属家里待不住就来这边坐坐,但人一般不会这么多。

“小江和桂花嫂买菜回来了,快来歇歇再回家。”

她们才走近,就有相熟的军嫂出声招呼,江蓠珠也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不过她们人还是到彼此更熟悉的军嫂那边。

“孟姐,丽姐,你们也在啊,”江蓠珠感觉今儿家属区里家里没大事儿的军属们,都过来了。

“是啊,来,这里给你坐,”孟小妮走来迎了江蓠珠两步,又把她非常有先见之明带来的凳子,让给江蓠珠。

“不用,我自己有,”江蓠珠笑着把婴儿车停好,从底座最下边拿出一个折叠藤椅,这是前几天顾明晏去老师傅家拉定制家具时,老师傅附赠给他们的。

这藤椅又小又轻便,但在家里基本用不上它,顾明晏给它放到婴儿车底座,给江蓠珠推儿子出门时,歇脚用的。

这折叠藤椅放好几天了,江蓠珠第一回 用上它。

江蓠珠放好藤椅,停好婴儿车,就把儿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一同坐着,这才支起耳朵听孟小妮王丽几人讲述。

不是什么新八卦,但确实算得上是军区的一件大事儿。

军部对赵祖根的判决下来了,削除军籍,农场服役10年,押送他的车即将从这榕树边的大道经过。

“你们还没听说吧,朱晓春申请和赵祖根离婚了!”孟小妮双目炯炯地分享,她刚在榕树下军属这儿知道的消息。

但对朱晓春的为人稍微多点儿了解的,都不觉得惊奇,她到现在还不提出离婚,才叫人觉得奇怪呢。

孟小妮对众人反应一脸了然地继续道,“军部之前一直没批,知道为什么吗?朱晓春不想要孩子,两个女儿都不想要,赵祖根那情况也没法带孩子,这才把程序卡住了。”

“这几天朱副团和夏主任一直去给朱晓春做思想工作,把她说通了,这离婚申请才批下来了。”

一众军嫂按理说都会更同情形同被骗婚的朱晓春,却没想她的操作屡屡能突破人的下限,同情心还未来得及泛滥就消失了。

朱晓春背靠王师长和朱亚男,在文工团里有个正式的后勤工作,离婚了也能继续在军部生活,最多就是搬个家,不存在养不起孩子的情况。

现在,却明确提出不想要两个亲生女儿,大女儿和小女儿都不想要,她希望军部能帮她都判给赵祖根,让送回赵祖根老家去养。

若赵祖根老家那边的情况好一些,也不是不能协商,两个女儿,她和赵祖根一人判一个,但赵祖根老家父母的情况实在不好。

从朱晓春和赵祖根结婚开始,他们就没再往老家寄钱,赵祖根老家又特别穷,周边邻里想帮也没能力帮。

何况,谁能想到家里出了个当副营长的儿子,还能生生把老子的小病拖成大病,最终病逝,老娘也差点儿饿死在家里。

赵祖根的事情已经在他老乡掀起轩然大波,再等他判刑的消息传回去,他就将从村里人的骄傲,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耻辱。

魏海峰等几人还想着战友情,之后寄点钱给赵祖根的娘救救急。这边情况尚好的朱晓春先不想管两个女儿,还想把她们都推给那东北旮旯里的老人。

江蓠珠沉吟着,问道,“朱副团是答应她什么条件了吗?”

“我估计是!”孟小妮连连点头,她也是这样猜测的。

朱晓春都能不要脸面、没有底线地提出这样的申请了,不是那么容易做通工作的。

很大概率是朱副团朱亚男私下答应了朱晓春什么条件,比如再帮她找到合适的军人嫁了,又或者帮帮她老家的亲人。

赵祖根为何不赡养老人的原因也调查清楚了,婚后是朱晓春把控了家里的钱,把钱都寄回自己老家的父母弟弟,一分一毛都不给赵祖根的父母寄了。

赵祖根拿朱晓春没办法,又顾忌着朱亚男的情面,再就是他自己知道他老家那边是什么情况,不敢把事情扯到明面上来说。

另一方面,赵祖根还觉得老家的童养媳妻子对他一心一意,不寄钱,也能帮他把爹娘照顾得好好的。

典型的既要又要还想要,他也不多想想他凭什么呢。

但不管怎么说,赵祖根不赡养老人,有朱晓春一部分责任,她就这样把女儿推过去,军部是不可能答应的。

朱亚男到底答应了她什么,暂时还没人知道,但朱亚男若事后反口,朱晓春肯定不答应,这事儿估计还得闹。

他们说这话,一辆军绿色卡车从北区慢慢地开过来,即将转过大半个家属区,从东南大门开出去。

抵达清潭县火车站后,还有军人继续将赵祖根押送往条件最为艰苦的北疆农场。

“赵祖根,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本该在家里坐月子的朱晓春抓着石头,朝车丢去。

“嘭!”一声,石头砸在了车窗上。

这年头可还没有后世的那种防弹级别的玻璃窗,再就是这车就是军备升级后,退下来到后勤处继续用的旧版军车。

赵祖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已经被开除军籍,即将被送往农场服刑,不值得用上太好的军车。

如此种种,不算太意外,车窗玻璃裂了!

赵祖根砸没砸到不知,坐这边车窗的军人被溅了一头一脸的玻璃渣!

围观的军属太多,后座负责看人的军人,注意力也在赵祖根身上,开车的军人根本注意不到人群里突然发作的朱晓春。

榕树附近的一众军属们互相热聊、看热闹中,同样没几人发现朱晓春来了。

朱晓春坐月子已经大半个月了,一直没洗头洗澡,蓬头垢面,加上邋里邋遢的穿着,军属们要不是没认出来,要不是认出来了,也嫌恶地躲开了。

谁都没料到,她能虎到拿石头砸军车!

朱晓春这是找赵祖根泄愤吗,她这是突然袭击军人和公然破坏军部公共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