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个人都想不出的离谱操作!

午饭吃到一半, 小奶娃醒了,在房间里“嗷”了两声。

耳尖儿的顾明晏立刻回主卧把儿子抱出来,“自己在床上玩着, 被枕头挡着没翻过身,闹脾气呢。”

小奶娃最近不只是奶量涨了不少,偶尔“嗷”一嗓子音量也响了许多, 但整体还是个爱笑好哄的奶娃娃。

“假哭宝宝, ”江蓠珠凑过来看一眼脸上泪痕都没有的儿子, 放下了心, 继续吃这顿格外美味的午饭。

江留鹤微微一笑,对小奶娃已经有几分从爱屋及乌的喜欢,过度到对他本人颜值的喜爱上了。

说明过后, 顾明晏继续熟练地一手抱娃, 一手吃饭。

不过现在还得格外注意小奶娃的手,他的小肉手越来越灵活,时不时就想伸手薅一下。

午饭后,江留鹤没回招待所, 李鹏贴身保护江留鹤不走,顾明晏作为接待人员一样要跟着江留鹤。

这下子家里带娃的人手大大富余了。

江留鹤吃完饭,洗了手,就来抱小奶娃, 他才伸出手, 小奶娃就自己倒向他。

“哒哒哒,呜呜, 哒, ”小奶娃的目光在江留鹤的脸和顾明晏的脸之间回来, 最后一把抱住江留鹤的脖子。

“噗, ”藏在顾明晏身后的江蓠珠偷笑,儿子是把江留鹤认成是她了。

“宝宝真聪明,像咱们江家人,”江留鹤对于小奶娃的青睐很是惊喜,当即就把小奶娃抱走,不想再还给顾明晏了。

至于江蓠珠每天儿子抱得够够的,很愿意有信任的人来帮她抱抱娃。

顾明晏没想和江留鹤抢孩子,他收拾完厨房,就扛着锄头,把前后院需要种菜种树的地翻一遍。

又借了停在家门外的车,顾明晏去罗叔已经替他们说好的村寨人家里,把树种、菜苗等运回来。

后院转角处,江留鹤抱着小奶娃,和江蓠珠一起看顾明晏和自愿搭把手的李鹏二人种树。

“是海棠树啊……”江留鹤认出这棵四米高的海棠树。

他们在苏城的老宅里有一颗近百年树龄的大海棠树,每到春分时节,一簇一簇的粉白花朵总是开得格外好看,到秋天还有满树挂红的海棠果吃到腻。

现在这棵海棠树上就挂着一颗颗青色的果子,再过月余就能满树挂红了。

“可惜果子还没熟……”江蓠珠替江留鹤感到遗憾,江留鹤不止离开苏城八年了,这回难得又再看到海棠树果子也没吃上。

“你在这里,我总会再来的,”江留鹤笑了笑,又补充道,“下回再来,我得把相机带上。”

这次来得匆忙,他没想起来把老师的相机借过来,不然他该和江蓠珠小外甥都一起拍个照片。

“部队的宣传部有相机,我可以去申请看看,”顾明晏听到了他们的一点对话,他快速扫去身上的大部分尘土,走过来询问。

部队的组织宣传部是有相机的,且江留鹤以“交流团”为名目来部队,他去申请相机并不突兀。

“上午会谈工作已经结束,不用了,”江留鹤少许遗憾,但并不想给顾明晏的接待工作留下“以公徇私”的话柄,即便这个话柄眼下看来并无问题。

顾明晏没再劝说,微微一笑,领会了江留鹤的意思。

种了树种了菜,浇了水,顾明晏拿衣服去洗头洗澡,江蓠珠几人也回到客厅里闲坐。

又听到敲门声,江蓠珠眼睛一亮,她跑去开了门。

果然是警卫员张长顺回来了,他扛着两大麻袋的海货干来找江蓠珠复命,按江蓠珠的要求挑品质好的,换满了一百元的货。

江蓠珠郑重感谢又送走了张长顺回来,就对上亲哥极为无奈的目光,再就是李鹏那明显诧异又无语的目光。

江蓠珠之前说的一“些”海货干,和现实里的“两大麻袋”,差距太大了!

“咳,都是干货,就是看着多而已,实际没有太重。”

江蓠珠其实也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一百块这么耐花,她以为换个二三十斤就差不多了,现在这少说也有六十来斤。

相对便宜的咸鱼干、虾干占了大头,还有煲汤用的瑶柱干、鱿鱼干、海参干等,都是内陆不多见的好东西!

江蓠珠继续劝江留鹤收下,“这些东西耐放,哥哥吃不完,分些给老师同事还有警卫队同志们好了。”

“哥,你放心吃,放心送人,我会定期给你们寄的!”江蓠珠顺手检查了一下品质,非常满意,张长顺小同志靠谱得很。

江蓠珠计划近期再请张长顺帮忙找渔民同志,换一百块的海货干,分三份寄往桥观村给顾明晏的爹娘和陈二爷,还有苏城的熊东俊一家。

桥观村所在的汾州市也是近海地带,但南北海域的海产有区别。再就是那边买海货可没说不要票,汾州地带的海港鱼获基本直接供往首都和省会地区的供销社、食品厂。

品质好点儿的都不留在本定贩卖,再到桥观村等村民平时饭桌上,他们吃的海鲜还没有河鲜多。

苏城买东西相对方便些,但这年头谁家都不嫌肉多。

“就这些,不能再多了,”江留鹤替李鹏把话给江蓠珠说了,不然按他妹妹的本事,可能想让他们把飞机货仓塞满不可。

“好吧,”江蓠珠神情小小遗憾地点头,她来军区的时间尚短,暂时也就想到能给江留鹤搞这些东西了。

现在江留鹤这儿不给带更多了,江蓠珠后续想都不用想了。

两个麻袋的海货干重新分装,一袋给江留鹤,一袋给阮玉敏,再就是江蓠珠亲手做的三套衣服和额外给江源白买的两身衣裳。

晚饭后不久,江蓠珠抱着小奶娃跟来到门口的车边送别江留鹤。

江留鹤一行人明儿一大早就从西区机场出发,不会再来家属区和江蓠珠小外甥告别了。

“哥哥,保重身体才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江蓠珠不知第几次再对江留鹤叮嘱,就怕他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熬坏了身体。

“好,我都记住了,”江留鹤微微笑着点头,放在车门上的手又放下,他转回身来,轻轻一拥江蓠珠就放开,“妹妹,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江蓠珠弯眸灿烂一笑,又抓着昏昏欲睡小奶娃的手朝江留鹤挥了挥,“大舅舅棒棒!我们都为你骄傲!”

“乖,”江留鹤再摸摸小奶娃的头顶,不再迟疑,转身进到了车里,那边李鹏早就把东西搬上车,人也坐到驾驶位了。

顾明晏走回江蓠珠身边,把儿子接过来,和她一起目送汽车开出家属区这个角落,彻底不见。

“我们回吧,”顾明晏拥住江蓠珠的肩膀,带着她回到院子里。

他们家隔壁和对门都有邻居听到开车的动静开门来看。

不过他们来看时,车子已经开走了。

王嫂和对门的李桂花等军嫂也从丈夫那里知道,顾明晏接了个接待任务。

这类任务,把人带回家里吃个便饭,这属于常规操作。

作为军属,她们再好奇也要先配合工作,都很有分寸地没有在这两天去找江蓠珠串门或打探。

这好奇和打探的尺度没把握好,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间谍行为。可没有军属敢在这些相关事情上犯傻、试探。

家里,江蓠珠去洗头洗澡出来,就将那略略低沉的情绪收拾好了。

“你明儿一早去送我哥吗?”江蓠珠一边擦头发,一边询问。

顾明晏沉吟了一下点了头,“嗯。”

“那我还有个礼物要你给我送去,放心,一定不让你们为难,”江蓠珠说着动作随意地擦两下头发,就放下毛巾,到写字台那边坐下,拿出纸笔来画画。

作业本大小的画纸,非常简单的素描画,她给江留鹤和原主在苏城老宅盛放海棠树下的“合照”画下来了。

江蓠珠画的是少年版的江留鹤和少女版的原主,若原主认亲那年江留鹤还在苏城,这张照片极可能是有的。

顾明晏抓起被江蓠珠丢下的毛巾,走来写字台,给江蓠珠擦发尾,一点点绞干,再吹吹风扇,很快就能干了。

江蓠珠打第二下哈欠时,这张勉强算是精修过的素描画好了。

“睡吧,我会交给大哥的,”顾明晏把又在打哈欠的江蓠珠抱到床上。

“嗯,”江蓠珠连连点头,但她下意识勾住顾明晏的手臂没有松开,“你也来陪我睡觉。”

有了风扇后,江蓠珠没有再嫌弃顾明晏身体太热了,反而觉得抱着顾明晏睡时的睡眠质量特别好。

“我去关个灯就回来,”顾明晏说完等江蓠珠松开手,才起来就关灯,再调整一下风扇吹的角度,就回床上来把江蓠珠抱回怀里。

——

翌日,五点不到,江留鹤一行人从招待所退房出来,就看到在大厅等着的顾明晏。

“这么早,你是没睡就来守着了吗,”李鹏和顾明晏熟了些,说话也随意不少,他也是悄悄打量江蓠珠是不是又让顾明晏捎带什么来了。

“刚到,送个东西就去晨练,”顾明晏微微一笑,将手上卷起来的素描画先递给李鹏,让他检查。

“大哥,阿蓠给你的,”顾明晏和江留鹤说完,又朝他敬了礼,“大哥,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我会照顾好阿蓠的。”

因为接待任务的关系,顾明晏大致已经知道江留鹤在研究什么,核武相关,国之重本!

江留鹤嘴角那点笑意收起,面色严肃地点头,“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江留鹤侧身从李鹏那里把素描画接过来,目光一扫,不由会心一笑,那双和江蓠珠相似的狐狸眸里暖意浮现,“帮我转告阿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会的,”顾明晏再次点头,又看向整备待发的李鹏等人,敬了礼,“一路顺风!”

李鹏等人回敬,又齐齐护着江留鹤从招待所出来,坐上军区配的汽车,开往西区的部队机场。

那里有他们开来的飞机,又即将从这里直飞西南军区。

顾明晏的接待任务在招待所出来就算结束了,机场那边的事情不归他管。

——

江蓠珠回到平时的日常里,清晨八点和睡回笼觉的儿子先后醒来,随后洗漱、吃早饭、买菜等。

家里还有昨儿吃剩下的鸡汤牛肉等,昨夜被放到地窖里了,江蓠珠今儿中午在家里自己热热就能吃饭了。

但她在买菜回来后,就回房里仔细梳了个鱼骨辫,挑了那条紫白碎花长裙换上,又给小奶娃戴上同花色的帽子。

拎上两瓶水果罐头、两罐成人奶粉,江蓠珠推着婴儿车来贺家。

贺家客厅,江蓠珠先把婴儿车底座的水果罐头和奶粉等搬出来,“三嫂好,表妹好,来尝尝水果罐头,前儿在镇上的供销社抢的,可不容易了。”

“罗叔,您再帮我开一下,咱们四个人分着吃,剩下那罐给伯父伯母三哥小哥们回来再分。”

江蓠珠分配完罐头,又指着两瓶奶粉道,“这是成人奶粉,给伯母养养身体,您记得提醒伯母睡前喝一杯,睡眠质量会好点儿。”

夏淑君更年期到了,最近睡眠质量堪忧,脾气也相对平时火爆些,江蓠珠感觉她也挺适合喝奶粉,补补蛋白质和钙的。

“好,我记住了,我这就去开罐头,”罗叔认真记下,也不多和江蓠珠客气,这就把枇杷罐头接过来,带去厨房开。

唐月佳笑笑地接过话,“不怪妈这么疼你,你对咱妈也好。”

唐月佳看江蓠珠这两日的打扮,又在今儿带罐头带奶粉来贺家,就猜出她家境不错、家里男人的职位和工资也不会低。

江蓠珠微微笑道,“我爸和贺伯伯是至交发小,我妈和夏伯母亲如姐妹,在这边我是要拿他们当长辈孝敬的。”

她猜唐月佳应该从丈夫贺志贤知道一些江家和贺家的渊源,但不会知道的太具体。

“三嫂和贺三哥这回能休多久?”江蓠珠笑着询问。

“你三哥的工作忙得很,明儿就得赶回省城去了,我和阿珍倒是能再待两周,”唐月佳本心更想和丈夫一起走,公婆家再好也没有她自己的小家待着自在。

可偏偏她此行的目的不单纯,表妹胡月珍的婚事没解决,她这样带胡月珍回去,一准耳根不清静。

“你的裙子好漂亮,在你老家的供销社买的吗,我在省城都没见到过!”胡月珍插话进来,她昨儿就想问江蓠珠,只是当时江蓠珠明显有事儿忙,没这样的功夫和她们说话。

胡月珍没想到连续三次见江蓠珠,她身上的裙子都不一样,且一件比一件好看。

江蓠珠微微笑道,“苏城自古就是织造之乡,那边制衣厂做出来的衣服是特别点儿。”

江蓠珠没说裙子是自己做的,但裙子的布料是在苏城供销社买的,裙子也是在随大流款的设计上稍加改良。

总体而言,这些裙子还算是苏城制造,就算是原设计也比这附近供销社的衣裙好看许多。

“这样啊,你能请你老家的……”

胡月珍的话没说完,就被唐月佳打断。

“你哪儿来的钱再买裙子!现在中秋都过了,等裙子从苏城那边寄过来,穿不上两回就得换秋装了。”

唐月佳冷冷地瞪视胡月珍,她对这个表妹再了解不过。

胡月珍所谓的“请”,可不是什么客套,她就是让江蓠珠送她衣服,还不是要旧衣服,而是要人家找关系从苏城那边买全新的衣服寄来给她。

她和婆婆都没脸和江蓠珠开这个口,她这个捎带来的表妹倒自觉脸大得不行。

唐月佳差点儿给表妹气死了!

胡月珍还要靠表姐唐月佳和贺家的关系来找对象,不敢顶嘴,但她看江蓠珠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似乎还期盼江蓠珠主动开口说要给她买裙子。

江蓠珠低头浅浅一笑,就当没听到胡月珍的插嘴,继续和唐月佳聊起来,“那可好,咱们就能经常说话了。”

抛除外貌和气质的加成,江蓠珠也对更懂说话和眼色的唐月佳有好感些。

唐月佳跟着一笑,继续和江蓠珠聊聊衣服吃食等事情。

江蓠珠也从唐月佳那里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些事情,她和贺志贤是在两年前结婚的,目前还没有孩子,但一直有在备孕,只是目前还没怀上。

唐月佳本心不想在公婆家待太久,其实也怕公婆催生,给她的压力更大。

快中午时,夏淑君下班回来吃午饭,看江蓠珠和唐月佳相谈甚欢的模样,她瞧着也高兴。

“你们年轻人能说上话,可就好呢。”

夏淑君很乐见三儿媳和江蓠珠处好关系,她日常还有妇联那边的工作,能陪江蓠珠的时间,其实也就中午回来吃饭的这点时候了。

“对了,阿蓠,你.妈妈叮嘱我提醒你记得去军区医院检查身体,你想什么时候去,我先帮你约上。”

夏淑君昨晚给阮玉敏打去电话,两人闲谈时,阮玉敏又提起这件事,就怕江蓠珠嫌麻烦,不想去军区医院体检。

江蓠珠神情无奈了一下,才微微笑道,“您看着约这周下周都行,我身体挺好的。”

她从苏城带来的药还没停两天呢,顾明晏有空没空就会去数一下她药瓶子,就怕她哪天忘记吃药了。

其实江蓠珠感觉那些西药也是安慰剂的成分更多,真正养身体还得日常吃喝和作息调整。

“刚好下午我要去医院办事,就给你约明天了,”夏淑君可是把阮玉敏的话记住了,以为江蓠珠还和在苏城时一样不爱吃药,可不给她拖延的机会。

“办事?”江蓠珠抓住了夏淑君话里的重点,自从军部接管过赵祖根三人的事情后,家属院再没有更具体确切的消息传出来了。

“对,我去医院看看小囡囡,她爸妈想明后天就给她从医院接回家,”夏淑君的语气极为无奈,从她那晚的判断,觉得不该这么早就把那早产的小女婴接出来的。

但现阶段军方派人去赵祖根家乡调查的结果还没出来,赵祖根只是停职审查,他和朱晓春还住在家属楼里了。

赵祖根和第二天就出院回家坐月子的朱晓春还是小女婴的父母,他们想把据说已经初脱离危险的小女儿接回家,夏淑君不认同,也不能真的阻止。

不过呢,她还是打算在小女婴出院前,找医生再确定一遍,小女婴是否真的达到出院标准。

江蓠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同时也明白她明儿就必须得去军区医院体检了。

“三嫂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江蓠珠突然看向唐月佳,又转看向夏淑君,“伯母,您也陪我一起检查身体吧,不是说最近体热,总睡不好,咱们一起给医生看看吧。”

“你这丫头,”夏淑君可没想过自己也去体检,但江蓠珠可怜巴巴要人陪的模样,她实在拒绝不了。

“行,陪你陪你,小唐和小胡也一起吧,”夏淑君当下就拍板了,再看向面色少许犹豫的唐月佳表姐妹解释起来。

“你们阮阿姨是大医生,一直建议我和老贺每年体检一次,老贺有军部安排。”

夏淑君难得心虚了一下,“我嘛……和阿蓠一样怕麻烦,倒没有每年都去。不过体检是对的,咱们检查完,有病治病,早发现早治疗。”

她可不是给三儿媳上压力,大儿子二儿子那边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儿,够她操心的了,三儿子和唐月佳还算新婚,想多过过二人世界也是能理解的。

另外她还有个未婚的小儿子要操心,日常工作的事情一堆要忙,是真不关注三儿子和唐月佳什么时候要孩子。

只是她和江蓠珠聊起体检这个事儿,不把唐月佳和胡月珍捎带上也不好。

“伯母说的对,咱们一起去吧,”江蓠珠笑笑地附和。

唐月佳倒是没觉得江蓠珠和夏淑君有针对她的意思,她在省城其实就私下去医院体检过,她的身体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她转念一想,觉得跟着婆婆再体检一遍也行,总归是能让婆婆知道问题不在她这儿。

夏淑君吃完午饭,又吃了江蓠珠带来的水果罐头,就提着手包风风火火地出门办事儿了。

江蓠珠抱着儿子到二楼客房奶睡和午休。

唐月佳和胡月珍俩姐妹倒没什么午休的习惯,不过她们也从客厅换到朝向后院小花圃的茶室来说话。

唐月佳当即就摆下脸色,“小珍,你再这样不懂眼色不知分寸,甭管我妈怎么闹,你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表姐,我知道错啦,”胡月珍同样知道怎么应对冷脸的唐月佳,第一时间就认错,然后转着眼珠子又嘀嘀咕咕起来。

“我看不懂眼色可不是我,”胡月珍明显话有所指。

自从周围邻居亲戚知道她表姐唐月佳嫁了师长的儿子,主动给她送衣服送好吃的人可不要太多了。

一直到江蓠珠抱儿子上楼前,胡月珍都在等江蓠珠再开口说送她衣服的事情。

但江蓠珠没有,且对待她和对待唐月佳的态度非常明显。

“我看你是听不懂我一句警告,”唐月佳眉心蹙得更深了,只瞪着胡月珍,磨牙问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开口,让我婆母给你介绍人?”

“当然要,表姐,我都听你的就是了,”胡月珍当即摆出最安分乖巧的模样来,和一件裙子比起来,当然是嫁个军官更重要。

后者代表着她能和唐月佳、江蓠珠一样,想买衣服就买衣服,在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而非现在,总是沦为唐月佳的陪衬。

江蓠珠和儿子午睡起来,没有立刻就告别离开,她还想等夏淑君从医院回来,知道一下那个小女婴的情况。

虽然对女婴的父母没什么好感,但对这个艰难出生、未来必然遭遇坎坷的小女婴,怀有几分同情。

下午四点许,夏淑君带着两个妇联干事一起回家来歇脚喝水。

“伯母喝点水,顺顺气,再过分的事儿也不值当您气坏身子了,”江蓠珠来拍拍夏淑君的背,又给她递温开水。

小奶娃被罗叔抱去后花圃溜达去了,乐不思蜀,暂时不需要她这个妈妈在边上看着。

夏淑君接了水,按江蓠珠说的喝水顺气。

她带回家来的两个干事,已经滔滔不绝地和唐月佳二人吐槽起来。

原来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下午去医院时扑了空,小女婴在今儿上午就被赵祖根抱回家去了。

她们急忙从主治医生那边了解情况,小女婴算是渡过了随时会夭折的危险期,但依旧需要精细照顾,医院的建议是最好再住院一两周。

赵祖根和朱晓春别说给再给女儿住院两周,他们连明后天都不愿意等,今儿上午就来医院把孩子带走了。

夏淑君和这两个干事又找去了家属楼,还没进门就听到朱晓春极为恶劣的辱骂声,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哭声。

已经停职、人也该在家照顾产妇和婴儿的赵祖根不知去哪儿了。

两个干事之一去找赵祖根,夏淑君和另一干事一边劝朱晓春,一边帮她哄孩子,哄着哄着,夏淑君就觉得孩子体温不对劲儿。

当即也顾不上能骂人、中气十足的朱晓春了,夏淑君二人急忙抱着孩子回军区医院抢救。

等孩子脱离危险了,另一个干事才把躲去礁石外滩的赵祖根找过来。

现在,刚出院半天不到的小女婴又回医院住院去了,若没有夏淑君惦记着她,坚持去看人,那小女婴极可能就……

差点就看着小女婴在怀里没了气息,夏淑君怎么可能情绪不受影响,她这会儿的情绪可以说得上是又惊又怒又后怕。

“怎么会这样!”唐月佳也是听得倒吸口气,没想到部队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胡月珍也追问道,“部队里重婚罪怎么判的呀?”

“当然是重判!”两个妇联干事也是军属出身,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胡月珍。

其中一个干事继续解释细说,“削除军籍赶回老家都算轻了,最大可能是上军事法庭审判,坐大几十年牢或到农场改造。”

“是该这样,”唐月佳认同地点点头,省城那边这样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到证据也是要被革职,抓到革委会里去的。

江蓠珠偏头看回夏淑君,压低声音询问,“伯母,他们可能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夏淑君问出口就立刻反应过来。

把这么小、明显不适合出院的小婴儿匆匆接回家,父亲躲出去了,坐月子的母亲情绪激动,自己都照顾不好,让两岁半的大女儿去照顾早产婴儿……

是个人都想不出的离谱操作!

若今儿夏淑君没带人找到家里去,这个婴儿在下午就没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