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阿蓠,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

江留鹤曾经就有在信里和父母提出这个问题, 可以让萧锦珠回她原生家乡附近的城市去读书,最终他的建议没有被采纳。

若江源白没有出事,江蓠珠还和父母待在一起, 是否这样做的差别不大。

再就是萧锦珠的想法和做法其实不受他们控制,当初她能博取送人警局同志的同情跑回苏城一次,或许被送回去读书了, 也还能再跑回来。

江留鹤不再设想无法改变的过去, 他看向江蓠珠, 微微一笑, 声音温柔又郑重。

“阿蓠,不管过去我们对她有多好,这些好都是因为你才存在, 爸妈和我真正爱护、在意的人是你。”

从见到江蓠珠, 到这短短的相处时刻,江留鹤就从心底里生出无限的怜爱,这是他对着萧锦珠时没有的。

或说是,他再面对已经没有血缘关系的萧锦珠时不可能再有的感情。

“嗯, 我现在知道了,”江蓠珠对江留鹤的回应整体是满意的。

“对了,哥,你和林默嘉的关系好吗?”江蓠珠琢磨了一下, 说不想提却又没忍住再问一句。

看样子江留鹤不理会萧锦珠了, 却不好说他和年纪相当的林默嘉有没有什么交情。

小说里的男女主提起江留鹤,都是一副很熟关系特别好的模样, 现在江蓠珠感觉事实差距似乎挺大的。

“林默嘉……林豪嘉的小弟吗?”江留鹤不太明白江蓠珠怎么问起这个人, 但还是据实回答, “我和林豪嘉当过两年同学, 之后就没什么接触了。和林默嘉更不熟,谈不上关系好不好。”

“另外……不同于苏小舅和在海城的方舅舅家,咱们家和林家的关系比较一般,这主要是因为……”江留鹤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他知道的苏城林家和江家的渊源提了提。

所谓阮老想给阮玉敏和林天磊定亲的事情,一开始就是误传。

阮外公当时确实想给女儿介绍几个适龄又未婚的徒弟,却非指向林天磊,他当时真正看好的是徒弟里还没结婚的苏一尘和方靖奕。

只是阮老不知道,阮玉敏更多把这些师兄们当兄长,他们对待阮玉敏大多也是兄妹情。

误传的谣言传开时,江源白已经和当时入职苏城医院的阮玉敏在交往中了,他当即就请了还在世的江爷爷和老校长等长辈上济南阮家正式求亲。

阮老问过阮玉敏的意思,又考量了江源白一番,没太过为难就成全他们了。

很快就结婚的阮玉敏和江源白是没将这误传的谣言当回事儿,但紧接着他们之后和林天磊结婚的媳妇儿樊雪显然是当真了。

樊雪的介意和针对,阮玉敏怎会没有感觉,婚后她和江源白搬回江家老宅居住,樊雪和林天磊申请了医院家属房。

从那之后,阮玉敏基本不再和林家有太多工作之外的接触。

但是樊雪是樊雪,林天磊到底是阮老的学生,他也是和江源白一同长大的发小之一,两家之间必要礼节的走动是有的。

江留鹤从小就对数学极为敏感,开始读书后不断跳级,也就和林家最大的林豪嘉当过两年同学,他和林家其他儿女根本就没什么接触。

江留鹤解释完两家人的陈年旧事,又紧接着问道,“我和他关系好如何?关系不好又如何?”

江蓠珠必然不会无缘无故就问起他和林默嘉的关系来的。

“你和他关系好,咱们关系一般,你和他关系不好,咱们关系好,”江蓠珠笑得格外俏皮,很满意地对江留鹤点头,“现在咱们关系特别好!”

江蓠珠继续解释说明,“去年我结婚不久,萧锦珠就和林默嘉订婚了,据说在今年年底结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总而言之,还是她和萧锦珠的矛盾所引发的连带立场问题。

“嗯,我不管萧锦珠的事儿,自然也不会管她嫁去的林家,”江留鹤无奈地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哥哥我也没本事管这么多。”

他的确有些人脉和能量,却不会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

现在江蓠珠这样郑重其事地提醒又申明,他会格外注意些,不会让萧锦珠或林家借着他和江阮两家的名头行事或借力。

也的确要注意些,毕竟林天磊还是他们外公的学生之一,他若想借一部分阮家的关系人脉不是什么难事。

而要防止这种情况并不难,只要他给一众舅舅长辈们写一封信去说明一下情况就行。

江留鹤看一眼客厅空无一人的门口,又偏头看回江蓠珠,神色严肃起来,他低低问道,“后悔了吗?如果是,我带你走。”

“我目前月工资208元,研究所的工作外,还在首都大学里挂职教授,那边有一栋已经分到我名下的家属房,另外也能在研究基地外的家属区申请住宅。”

江留鹤快速说明,“此外,在未来二十年内,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以江留鹤目前的工作环境,遇到心动女子的概率几乎为零。他的心思也全不在这方面。

可能领导们可能会操心他的婚事,但不可能强行给他安排,江蓠珠带着孩子到他身边生活完全可行。

这明确说出的二十年期限,是江留鹤预测自己能全心奉献给研究事业的最长年限。

二十年后他不再年轻了,体力和脑力不一定能跟上,也是时候退下来带学生或开始全新的生活方式。

那个时候可能会遇到志同道合或心动的人,一起生活或走入婚姻,但未来这二十年几乎没有可能。

江蓠珠选择跟他走的话,剩余微乎及微的可能也将直接归零。

再退一步,江蓠珠不想到研究所外管控严格、过于封闭的家属区生活,也能在相对自由也安全的首都大学生活。

从这短暂的接触里,江留鹤觉得江蓠珠可能会比较喜欢首都和校园的环境。

江蓠珠眨眼又眨眼,一开始确实有点儿被问懵了,但紧接着江留鹤告知的诸多情况,无一不是在向她表明诚意。

如果现在是七七或七八年,江蓠珠真可能会心动,立刻就带着娃儿投奔亲哥去了,可现在才七零年底,未来还有挺长一段的动荡时刻。

再就是考虑到了儿子,对于小孩子来说,父亲母亲是任何亲人都无法代替的,江蓠珠自己吃过的苦,不想让儿子再经历。

江留鹤看江蓠珠许久没有回答,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没有再试图劝说,只道,“哥哥这个提议,永久有效。”

即便是二十年后,只要他还在,江蓠珠需要他履行承诺,他会来把她带走,并给她提供力所能及的最好生活。

“谢谢,”江蓠珠很是感动地靠到江留鹤胳膊上,她真的感觉到被亲哥无限宠溺的感觉了。

虽然以前也想过,在军区家属院待不下去,就去投奔江留鹤,但那只是想想,她去找阮玉敏或回苏城都比找无法联系的江留鹤,可能性大。

可现在江留鹤这里真的给了她明确且可靠可行的后路。

“哥哥,你能在这里待多久?家里有客卧,床是新的,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哦。”江蓠珠很快收敛情绪坐好,满目期盼地看着人。

江留鹤遗憾地摇头,“再待一天,后天出发去西南军区看看妈妈,另外按规定,我得住北区招待所。”

江蓠珠不打算带着孩子跟他离开,他就没理由继续耽搁,研究院那边的成果只是阶段性的,还有许多工作和测试等待进行,他没法离开太久。

“那之后还是全封闭吗?”江蓠珠想起江留鹤的工作,没有过多表现出自己的失望和不舍。

江留鹤点了点头,又笑了,“是,不过老师帮我申请了特殊程序,之后你的信会第一时间送到我那儿。”

江留鹤的老师到底是觉得没在江源白的事情上出手,愧对学生江留鹤,同时作为副院长,为了安抚江留鹤,让他放心继续研究工作,已经在帮江留鹤申请特殊程序。

“另外,我现在的级别可以给家属申请保护,需要吗?”江留鹤询问江蓠珠的意见,这样的保护有利有弊,安全肯定是更安全了,但身边多两个警卫员,感觉不方便也是肯定的。

江蓠珠难得露出犹豫之色来,如果她现在还和儿子在苏城那肯定一口答应啊,但在军区家属院生活,大门有哨兵,家属区有巡逻兵,再安全不过了。

再接受额外的保护显得高调又多此一举,江蓠珠磨了磨牙,摇头,“我不用了,可以给爸爸申请吗?”

江蓠珠感觉她和阮玉敏都不太需要,反而是被下放江源白到底是不让人放心的。

“我在出发前就申请了,只是……爸爸的情况特殊,申请被驳回了。”但即便是驳回了,有了这道申请的程序,江源白那边的保障还是会有所提高。

只是这提高的程度,距离正常家属被保护的情况有极大的区别,聊胜于无。

“我明白,”江蓠珠就是不死心再问问,如果能靠走动关系就把江源白救出来,阮玉敏和贺兆川等人早就做了。

所以要救江源白,还得从源头解决问题。

江蓠珠沉吟片刻把原主视角的经历,尽量详细地告诉江留鹤。

“革委会来家里带走爸爸时挑了夜里,那天我值夜班不在家,妈妈在杭城大学参加医学研讨会。”

原主当天下班时就察觉到异常,一般无意外情况,江源白会做好早饭,来医院接熬了大夜的女儿回家休息。

那天清晨,江源白没有出现。

原主回到老宅,看着被查抄过、一片凌乱的老宅,才知道出了事。

“……在学校佟校长出事后,爸爸就很注意了,我们家书房仓库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过了。爸爸的文章我都读过,不觉得有这么严重。”

江蓠珠峨眉微蹙,努力抛开原主的情绪干扰,用更客观的视角就回顾出事前后的记忆。

但当时家里家外兵荒马乱,革委会和学校革委会时不时就带人来家里查抄一番,基本都没什么收获,这类行动恐吓和打秋风的意味儿更强烈。

阮玉敏为了江源白的事情不断奔走,原主请假在家,默默收拾那越来越不成样子的江家老宅。

出事前后不到一个月,江源白就被判下放了,而按当时阮玉敏的说法,这已经是多方博弈后,对江源白最好的处置方式。

被送走的前一.夜,原主跟随阮玉敏去看了人,当时江源白又瘦又苍白,没了半条命的模样,只努力微笑着让原主听阮玉敏的话,照顾好自己。

“我觉得若还有突破口,应该在举报人里。爸爸教书三十年,带过那么多学生,几个关系可近可远的学生举报,不该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几个有具体名字的实名举报人,只是明面上的,他们暂时还无法看到的档案里,肯定有更关键的人提供了更致命的线索或证据。

才让事件急转而下,让阮玉敏放弃了调查真相,选择了保江源白的命,同时极短时间内选择离婚改嫁,保护住儿女。

“爸妈总觉得我小,很多事情都不告诉我,”江蓠珠不得不控诉一句,她这么揣摩来揣摩去,主要还是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若非还多了个穿书视角,江留鹤这个离家八年的人知道的事情还比她多呢。

“是还小。不过哥哥保证以后不会瞒着你的,”江留鹤自己到今年才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体会过这种被隐瞒的感觉,自然不会对江蓠珠再做这类隐瞒。

在知道江源白出事后,江留鹤已经做了许多事情,只是短时间内还没回复或成果。

另外,江留鹤对顾明晏最不满的一点,是他让江蓠珠这么小的年纪就匆匆怀孕生子。

且顾明晏还没有在江蓠珠怀孕期间,好生安排人照顾她。

“啊哒哒!”小奶娃朝客厅门口伸手,他一直在江蓠珠怀里嘀嘀咕咕,总体还算乖地待着,但对一天没见的顾明晏,也格外亲昵,一看到顾明晏走进来,他的声音立刻就大起来了。

“咚咚,”敲门后,顾明晏朝江蓠珠江留鹤兄妹走来,他将小奶娃抱起来,又很快空出一只手来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再看向江留鹤,“晚饭后再说话吧。”

“对,咱们吃饭吧。明晏的厨艺可好了,哥哥多吃点儿,”江蓠珠朝顾明晏一笑,又向江留鹤大力推销起顾明晏的厨艺。

江蓠珠和江留鹤说话快一个小时,顾明晏和李鹏在厨房煮了六菜一汤,苏氏菜色为主。

顾明晏的老领导贺兆川是苏城人,罗叔照顾着老首长的口味,原本一个东北人的罗叔目前最拿手的菜却是苏菜。

苏菜口味偏清淡,挺适合哺乳期的江蓠珠吃,顾明晏就特意找罗叔讨教,还要了本手抄食谱回来。

江蓠珠白天中午的这顿有罗叔投喂,晚饭这顿是学师归来的顾明晏掌勺,这些天她挑食的毛病基本没再出现。

他们四人加上李鹏,在客厅的饭桌上吃饭,按纪律李鹏不喝酒,江留鹤因为工作习惯滴酒不沾,顾明晏也不是嗜酒之人,最后大家都拿温水来碰杯。

“今年哥哥能回来,我太高兴了!”江蓠珠又主动端一杯温水来敬江留鹤。

江留鹤一饮而尽,“我也高兴。”

“李团也不要客气,都是家常菜,”顾明晏同样招呼李鹏。

随后就是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努力干饭,这边中秋还正是热的时候,这么多菜不吃完,留到明天容易吃坏肚子。

晚饭后,顾明晏和李鹏二人不再回避,继续在客厅听江蓠珠和江留鹤聊天。

顾明晏也提供了他这边的部分信息。

“去年我尝试通过苏城警局的战友去革委会调档案,被拒绝了,今年我依旧让战友去申请,还是被拒绝。”

顾明晏去年被贺兆川安排去苏城走一趟,不只是看望人这么简单。调取档案查看是常规操作,却连续两次都没能成功。

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

“我明白,”江留鹤对顾明晏点点头,又主动结束这个略为沉重的话题,“阿蓠,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吧。”

“好啊!”江蓠珠眼睛一亮,开始拆礼物环节,奶粉和许多当下的“时装”外,还有一台包装严实的收音机。

“收音机!和老宅里的那台很像……”江蓠珠满目惊喜地拆开来看,她最近就有想攒一攒工业票,买个收音机来解闷的打算呢。

另外这堆礼物里,江蓠珠上一封信提过想学外语用的工具书,江留鹤也都给找齐带过来了。

“我亲手做的,它能收到的频道多一些,”江留鹤仔细教江蓠珠怎么使用。

江蓠珠学会,当即就把收音机开起来用。

时间到快九点,江留鹤看小外甥在顾明晏怀里睡了又醒了,主动提出告别,和李鹏坐车返回北招待所。

他们走后,江蓠珠和顾明晏才抓着刚醒来的儿子去洗澡,再各自洗头洗澡。

至于江蓠珠下午烤的那些月饼,留了些给顾明晏明儿带去给战友,剩余全打包了让江留鹤和李鹏带回去给警卫队的其他人一起吃。

目前互相还不算太熟的邻居,哪里有哥哥重要呢。

江蓠珠从卫生间里出来,擦擦头发,坐到风扇边吹头发。

顾明晏拿了自己的衣服也进到卫生间里洗漱,随后他顺手洗完衣服,还把家里收拾一遍才回房来。

“怎么还没睡?”顾明晏以为江蓠珠这会儿该困得已经睡着或快睡着了。

顾明晏坐到床上,摸摸江蓠珠的头发,差不多算干了。

“累坏了吧,”顾明晏用手指缓慢又轻柔地给江蓠珠按按头皮,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靠坐着等他的江蓠珠拥进怀里。

“累死我了!我早上一不小心面粉放多了,然后下午又把馅料调多了!”江蓠珠原本没想把自己搞这么累的。

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做月饼的材料凑齐就很不错了,在具体操作时,没有现代量杯和厨房秤、面包机等辅助。

最后是勉强按配方成功做出月饼了,但饼皮和馅料却没法掐得太准,一不小心就这样烤了一天的月饼。

若非做多了,江蓠珠原本也没打算给邻居们。当然最后也没送就是。

嘟囔完,江蓠珠又抬眸看向顾明晏,眼神一点点变得凶起来,“你带着我哥突袭!这是我们这辈子彼此第一次见诶!你们都帅得很,只有我……”

顾明晏军装革履,江留鹤白衬衫黑西裤,只有她!一身家居服外,还包着头巾穿着围裙,烟熏火燎的邋遢小厨娘模样。

“你怎么了?好看,可爱得很,”顾明晏是真没觉得江蓠珠的装束有问题。

“我是到招待所才知道要接待的人是大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顾明晏比江留鹤大一岁,但他对江留鹤的称呼肯定要跟着江蓠珠来。

“这样啊,”江蓠珠声音低了下来,一想江留鹤被李鹏全程陪同、近身保护的情况,似乎是怪不到顾明晏头上。

“我哥哥单独教训你啦?”江蓠珠对身边人的情绪挺敏.感的,顾明晏总体表现得挺正常,但这过于正常就是不正常了。

“没有,”顾明晏不觉得那些算是教训,顶多是警告。

“阿蓠你……”顾明晏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问,他和李鹏煮饭炒菜的时间里,江留鹤和江蓠珠该说该问的,肯定都说过了。

江留鹤后续的行程也说明,他想带走江蓠珠的想法,还只是想法,江蓠珠没有答应。

“如果我哥早你一两个月去苏城找我,我可能会带宝宝直接投奔他。但,是你来了。”

在当时江蓠珠的考量里,随军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给顾明晏发了电报,顾明晏这边呢,看到电报第一时间就找来了。

只能说她给了机会,但真正抓住机会的是顾明晏。当时她就算同样给江留鹤寄信,江留鹤那里也是联系不上的。

事出无悔,江蓠珠不会轻易推翻和改变自己的决定。

江蓠珠反问,“从法律上来说,养我和宝宝是你的责任和义务,你要把我们推给我哥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蓠珠若真的跟江留鹤走,肯定不会还顶着顾明晏妻子的身份。

“我知道,我没有想推开你们,”顾明晏神情里的犹豫再没有了,又无奈一笑,“我是怕抢不过你哥哥。”

顾明晏副团级在外界看来,是挺难得的,但这是居于他年龄的认知,而非真的一个副团就能如何了不得。

部队从来不是能靠职位级别就如何了得的地方,这里讲纪律讲法规,但也讲规则讲实力。

很显然,江留鹤若诚心想把江蓠珠带走,他没有办法阻止。

但同时顾明晏也明白江蓠珠的意思,他要做的不是如何阻止江留鹤,而是如何让江蓠珠心甘情愿带着孩子继续留在他身边。

“阿蓠,我不会让你后悔今日的决定,”顾明晏说着低头轻轻一吻江蓠珠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