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有苏城寄来的信,就帮我拒收吧。”
“原本以为后勤那边没这么快, 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说。”
夏淑君早半个月把清单给了后勤采购部,一直都没消息,没想都在今儿到了。
除了阮玉敏给添置的那36条腿外, 她也给江蓠珠额外添了几样,作为她补给江蓠珠的陪嫁礼。
“这……”江蓠珠略有些不知如何反应才好,阮玉敏的礼物着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但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她脱离原主的情绪来看那些记忆, 就知道阮玉敏其实很关心原主。
“伯母, 太感谢您了, 为了我妈和我的事情跑前跑后,”江蓠珠起身,神色郑重地和夏淑君道了谢。
夏淑君拉住江蓠珠的手拍了拍, “见外了不是?你能跟着小顾来随军, 我心里不知道多高兴。你.妈妈也是,一直担心你留在苏城照顾不到你。”
“我知道的,”江蓠珠回夏淑君甜甜一笑。
另一边的顾明晏和贺志赢按夏淑君的吩咐,跟上警卫员小方, 他们去跟送货司机和后勤军人对接。
听到消息的魏海峰和陆续下班回来的邻居军官等人,纷纷来顾家小院帮忙抬家具,人多力量大。
没多久,他们就将新旧家具重新归置, 并简单打扫过一遍。
“这些是我岳母委托夏主任给我媳妇儿添置的嫁妆, ”顾明晏看魏海峰目光时不时瞄向贺志赢,就知道他想岔了。
三十六条腿的床、方桌、书桌、橱柜、大衣柜和四条椅子外, 还多出了一个梳妆台和两个床头柜。
顾明晏猜测, 梳妆台和床头柜应该是夏淑君个人给江蓠珠额外添置的。
而江蓠珠的这些新嫁妆里, 真正的大头是那台崭新的带移动滑轮的立式电风扇, 没有两百块拿不下来,此外还要券。
不管是攒工业券,还是拥有一张电风扇券,都格外不容易。
“我说你小子眼光那么高,嘴.巴这么严,是揣了个金疙瘩回窝了……”魏海峰揶揄着顾明晏,语气也跟着酸溜溜起来了。
当初好些领导和战友给顾明晏介绍对象,顾明晏要不是推辞,要不就是见一面没了下文。
魏海峰等人都开始疑惑顾明晏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媳妇儿,难道还真回老家娶个村姑不成?
在魏海峰的媳妇儿都开始想通过他介绍娘家妹妹给顾明晏时,顾明晏休探亲假走了,然后就真的在休假期间把婚结了。
如此一来,魏海峰在内的许多人真的以为相貌堂堂、年轻有为的顾明晏真的选择回老家,娶了村里的姑娘。
但原来事实和众人揣测的不说差多远,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魏海峰泛酸是因为他发现贺副师长真的很看好顾明晏,把世交家的金疙瘩闺女介绍给顾明晏。
江蓠珠这才来随军第一天,丈母娘就如此大手笔给添置了这些嫁妆!
顾明晏很难不被魏海峰过于酸溜的语气逗笑,给他一个胳膊肘,“浑说什么,干活。”
江蓠珠就算是金疙瘩,也已经被他揣走了。其他人别想惦记。顾明晏一边干活,一边默默把警惕拉满。
“报告!顾团,贺医生,贺师长已经到家了,夏主任让你们赶紧的,”警卫员张长顺进来转达路过专车司机军人留的话。
“好。各位辛苦了,这些糖果带给家里孩子吃,”顾明晏从行李里翻出一袋硬糖,给帮忙的邻居战友们分一把。
“行啊,去年都没吃上你和弟妹的喜糖,是得给咱们分糖吃了,”魏海峰笑着先把糖接了,随后其他帮忙的军人也都笑呵呵地接下来了。
“走了,”魏海峰拿了糖,就带着自己的警卫员走了,他家里今晚的饭菜也是格外丰盛,他喊警卫员小路一起回家吃饭。
因为有他之前提了顾明晏给他的那盒糕点回去,他媳妇儿不高兴的有限,肉菜总归都吃到自家人嘴里,浪费不了。
顾明晏和贺志赢快速收尾,关门锁门,大步往贺家去。
——
他们这一通忙活,时间来到晚上近七点了。
顾明晏和贺志赢几人才靠近客厅,就听到小奶娃奶的笑声。
小奶娃刚喝了奶粉泡的奶,正是兴奋的时刻,在贺副师长怀里挥动着手脚,时不时就转头回来看一眼江蓠珠,然后发出响亮又奶呼呼的笑声。
江蓠珠都被儿子给逗笑了,“贺伯伯,他这是和我玩游戏呢。”这是属于小奶娃和她的另类躲猫猫游戏了。
“这孩子机灵得很,像小顾,以后有出息着呢,”贺副师长贺兆川从抱起小奶娃就不撒手了。
“啊哒哒!”小奶娃转回身,然后就看到走进来的顾明晏,更加兴奋地挥动起手,这些日子,他已经能轻松认出顾明晏来了。
江蓠珠跟着转过身来,“你们回来了,罗叔在厨房重新热菜,很快就能吃饭了,你们快去洗个脸洗个手吧。”
顾明晏对江蓠珠微微一笑,又立刻严肃的面容,朝转身看来的贺副师长敬了军礼。
“都别多礼,吓到孩子就不好了。明晏,以后在家里就跟着阿蓠喊我贺伯伯,这是命令,”贺兆川话是这么说,但脸上是轻松的笑意,和蔼极了。
今儿是发小江源白的女儿和小外孙第一次来家里,他自然是要把热情和善的一面摆出来。
“我去冲个澡,很快回来,”贺志赢略夸张地抖了一身子,即刻避开贺兆川扫向他变得锐利的视线,转身抬步快速跑回楼上。
一通忙活下来,贺志赢刚下班回来时洗的澡是白洗了。
“是,贺伯伯,”顾明晏再行了军礼,就继续走来贺兆川身前,微微笑道,“宝宝,爸爸洗个手再来抱你。”
之前顾明晏极快速地冲澡换过衣服,这会儿洗个手就行。
“啊哒哒!”小奶娃看顾明晏走远,更加大声地叫唤起来了。
“贺爷爷抱你飞飞好不好?”贺兆川自发自觉地转移起小奶娃的注意,没多久就将小奶娃哄得“咯咯”笑不停。
“这老贺……”夏淑君表示她也很久没见这样慈爱得夸张的贺兆川了,但她不会给自己男人拆台。
贺兆川对江源白亲如兄弟,他对江蓠珠和小奶娃,只会比她更好。
只是江蓠珠到底是女性后辈,他所能表达爱护的方式就是加倍慈爱地对小奶娃好了。
“放心,老贺摔不着咱们宝宝的。”夏淑君笑呵呵地和江蓠珠说话。
“宝宝也格外喜欢您和贺伯伯呢,”江蓠珠点点头,从被哄得笑不停地小奶娃那儿收回视线,“我也一起去厨房端菜吧。”
“用不着,让小顾他们去,”夏淑君赶紧拉住江蓠珠的手。
那边洗好手出来的顾明晏,身形一顿,很自觉就往厨房走去。
随后他和罗叔、小方把八菜一汤和一大锅米饭都端来客厅的大圆桌上。
“贺伯伯,我来抱宝宝吧,”顾明晏走来贺兆川和小奶娃这边,他一伸手,小奶娃立刻朝他倒来。
贺兆川看小奶娃这样想顾明晏,也没坚持,“明晏啊,以后阿蓠和宝宝遇到事情,别瞒着我们了。”
不是只有遇到困难,才能找他。他没像夏淑君那样念叨又念叨,但也不认同顾明晏瞒着他们江蓠珠怀孕生子的事情。
“是!”顾明晏抱着小奶娃单手行了礼,然后给口水吧啦的小奶娃贴着蹭一脸口水。
顾明晏倒不嫌弃,偏头来和小奶娃对话,“这么想爸爸了?”
顾明晏话才落下,就感觉胳膊弯处的触感变得沉甸甸和特别起来,唔,儿子就挑着他来“干好事”了。
“贺伯伯,你们先吃,我带他处理一下,”顾明晏抱着小奶娃,去提了江蓠珠放边上的布包,进到卫生间里处理。
罗叔给提了热水进来,夏淑君又来半开的卫生间门外看了两回,确实没插手的必要。
顾明晏已经能非常熟练地给小奶娃洗屁股、换尿布了。
十分钟后,顾明晏就抱着干干净净的儿子出来了,饭桌上众人坐着,都没动筷子,在等他和小奶娃。
“来,一起庆祝阿蓠和宝宝来随军,开始新生活,”贺兆川先把酒杯端起来,目光扫过一圈,落在江蓠珠身上。
“阿蓠,伯伯这里就是你的家,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们。”
“好,我明白,不会和你们多客气的,”江蓠珠也端起只倒了温水的酒杯,探身和贺兆川、夏淑君轻轻一碰。
夏淑君微微一笑,点了头,又看向顾明晏,“小顾,听到你老领导的话了吧,可得记牢实了啊。”
“是!”顾明晏没有二话就应下来了。
随后顾明晏喝下酒,又主动去敬了贺志赢和罗叔几人。
一顿晚饭除了江蓠珠和警卫员小方没碰酒,其他人都喝了一两杯。
他们才结束晚饭后没多久,邻居老师长和师政委都带着各自的媳妇儿来串门了。
夏淑君领着江蓠珠见了师政委的媳妇儿包雨花包夫人,和王师长媳妇儿朱亚男。
师政委媳妇儿包夫人年纪偏大,平时住在省城儿子家里的时间更多。
王师长的媳妇儿朱亚男看起来和夏淑君年纪相当,她还是军区文工团的现役副团长。
简单寒暄后,朱亚男少许嗔怪地和夏淑君道,“这么好的闺女儿怎么不给我家少闻介绍呢。”
“难怪小顾瞧不上我团里的小林……还得是你明白小顾喜欢什么样的媳妇儿呢。”
夏淑君一看朱亚男就知,她还在怨怪当初给顾明晏介绍文工团里姑娘,最终没成的事情。
“我都没舍得给我小儿子介绍呢!你瞧瞧他们俩长得……就得这样才相配,不然怎么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小乖乖来。”
夏淑君见过朱亚男团里的小林,模样算是出挑的,但和江蓠珠没法比,身世上就更是。
那小林算是朱亚男老家农村七扭八拐的一个亲戚,是朱亚男一手发掘起来的,在这小林之前,朱亚男已经嫁了两个类似小林这样的同村后辈给部队里的适龄军官们了。
只是小林模样格外出挑些,愈发被待价而沽,顾明晏不是第一个试图介绍给小林的军官,也不是最后一个。
朱亚男的算盘过于明显,顾明晏当时是没办法,才去见一面,全程只吃饭不说话,之后就没再和小林有任何联系。
也是因为类似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顾明晏才对老家徐香莲的盘算有所松动。
“啊哒!”贺兆川怀里的小奶娃叫唤一声,引来所有人的注意,他自己又转头去看不远处单人沙发座位上、慢悠悠喝水中的江蓠珠。
在陪贺兆川和另两位领导们说话的顾明晏,伸手握住小奶娃胖乎乎的小肉手,“贺伯伯,宝宝应该饿了,我抱他去找阿蓠。”
“行,宝宝真乖真亲人,”贺兆川略有些不舍地把小奶娃还给顾明晏,但转念一想,江蓠珠都带着小奶娃来随军,往后他抱小奶娃的机会还有的是。
嗯,下回让人带去给江源白的话里,可以加一句,他会替他多抱抱小外孙。
不多刺激刺激,江源白那藏在儒雅温润外表下的犟脾气,还不知道收敛呢。
“瞧你稀罕的,又不是没抱过亲孙子,”王师长和师政委纷纷笑话起贺兆川来。
“你们瞧我和我的几个儿子,再瞧瞧小顾小江,我家里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娃儿来吗,”贺兆川心里清楚着呢,他这边就生不出这样伶俐漂亮的乖孙儿。
他已经去世的爸妈就没江源白的爸妈好看,江源白从小就是他们大院那一拨里模样最出挑的,又娶走了年轻时就有玉面圣手之称阮老的独女阮玉敏。
他们的女儿江蓠珠眼睛像了江源白那双狐狸眼,鼻子和阮玉敏一样,据说脸型是像阮玉敏的妈,尽挑着好看的地方长了。
顾明晏在展现天赋、屡立奇功之前,更被众人知道的是他格外俊俏的模样。在他有个“冷面阎王”的外号前,是被叫“玉面先锋”的。
有这样的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小奶娃才能长得这般漂亮精致又机灵亲人。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看脸的,”师政委再次取笑起贺兆川来。说的也是他屡屡提拔看重顾明晏的事儿。
顾明晏模样长得好,在军队里并不都是好处,最开始贺兆川特调顾明晏来东南军区时,也受了些争议。
是顾明晏更努力训练,更频繁且高效率高完成度地完成任务,才让那些争议散去。
但师政委还是觉得贺兆川最开始能对顾明晏印象深刻,破格提拔,和顾明晏模样长得好有关系。
贺兆川笑笑,没有再多反驳,当时是什么样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明晏没有让他失望,现在又娶了江蓠珠,已经算是他的嫡系。
顾明晏抱着儿子回到江蓠珠这儿,江蓠珠伸手接过小奶娃,儿子就往她怀里钻。
“小顾,阿蓠,跟我来,”夏淑君起身来给江蓠珠顾明晏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里。
“知道你们不想麻烦,我也不勉强了。不过这间房以后就阿蓠带宝宝来时用。”楼下都是客人还有外男,江蓠珠肯定是不好喂奶的。日后她再带小奶娃过来,也需要喂奶和休息的地方。
“谢谢伯母,”江蓠珠道谢,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对了,朱亚男那些话别在意,她就一直想替她家老王把小顾挖走,”夏淑君还是有点儿担心,初来乍到的江蓠珠被朱亚男刻意提起的话挑拨到了。
“我明白的,”江蓠珠之前一直专心喝茶,就是不想理会的意思了。
夏淑君放心地点点头,就主动来把门带上。
顾明晏没有跟着夏淑君离开,而是走来到江蓠珠身侧坐下,温声解释起来,“当时是王师长亲自找我说,我不好拒绝,才去见了一面,之后就再没有联系了。”
江蓠珠眼珠子转悠着轻轻哼了一声,“村里有个秀妹妹,这里有个林妹妹,还有呢?还有几个呀。”
顾明晏闻言眉头一跳,脑袋里不经意想过贺志赢对江蓠珠的称呼,阿蓠妹妹……
“我没叫她们妹妹。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和其他女性有情感上的牵扯,”顾明晏半蹲到江蓠珠身前,抬眸认真看着江蓠珠。
所谓喜欢、爱,都是江蓠珠教给他的,他还不确定自己有多爱江蓠珠,但无疑他是喜欢江蓠珠的,男女之情的喜欢。
“我怎么听着有点酸溜溜的呢?”江蓠珠挑眉轻声调笑着,又再点了点头,“好啦,我相信你的话。”
“我这么聪明,怎么会随意被人挑拨,就算有疑惑……我也会先问过你,给你个解释、证明自己的机会。”
江蓠珠和顾明晏对视着,心跳少许加快,那点刻意而为的“作”是进行不下去了。
江蓠珠继续道,“如果你关于我的事情有什么疑惑,你最好先来问问我。咱们有效沟通,别给他人可趁之机。你说呢。”
“嗯,我会的,”顾明晏对江蓠珠点头,又极为温柔地笑了。他早就知道江蓠珠喜欢他这样的笑,果然,在他的视线内,江蓠珠眸光微晃,却倔强地没有避开目光。
顾明晏脸上的笑容当即扩散到了心里,随之心头那点着急、酸涩跟着消散,他感觉到江蓠珠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那份认真。
“过来坐着,给我靠靠,”江蓠珠到底是顶不住顾明晏过于温柔深情的目光,岔开话题,又眼神示意了一下。
顾明晏起身坐到江蓠珠身侧,大长手一伸就把江蓠珠和儿子都揽进怀里拥着。
小奶娃吭哧吭哧地专心喝奶,小肚子喝得圆滚滚的,偶尔分心来对江蓠珠和顾明晏甜甜一笑。
“快喝,你.妈困死了,”江蓠珠没把儿子奶睡,自己给奶困了,说完立刻打了个哈欠,靠在顾明晏身上,浑身的骨头都懒了。
“那我们下楼就回家吧,”顾明晏低头轻轻吻了吻江蓠珠的额头,才从江蓠珠怀里把喝饱的儿子接过来抱着拍奶嗝。
“嗯嗯,”江蓠珠连连点头,若非晚饭后很快就有领导级的人物来贺家串门,她当时就想走了。
实在是这一天又坐火车又坐汽车,她真累了。
随后,顾明晏一手抱儿子,一手牵着江蓠珠下楼来,贺家客厅里的人还没散。
“贺伯伯,夏伯母,阿蓠和宝宝都困了,我带他们回去休息,日后再来走动,”顾明晏和贺兆川和夏淑君提出告别。
“我让你小哥送送你们,”家里还有客人,夏淑君自己不好亲自去送江蓠珠和小奶娃,又提出折中想法。
江蓠珠笑着开口拒绝,“伯父伯母贺小哥,这点路不用送了。等明儿我睡饱了,就随时带宝宝过来串门,您别嫌我烦才是。”
“烦什么烦,我稀罕着呢,瞧你困得眼睛都红了,”夏淑君又想说让江蓠珠留在这儿睡,但再一细想,就没再开口了。
随后江蓠珠和顾明晏又和客厅里的王师长等人道别,才离开。
贺家里,夏淑君才送完人回来客厅,就接到层层转拨来家里的电话,“玉敏,太不巧了,小顾和阿蓠刚带着孩子走呢,我让人喊他们回……行。”
“你不知道你家小外孙多漂亮多爱笑,老贺和我都稀罕得不行。”
身处西南军区的阮玉敏微微笑着,听电话那头好友夏淑君的描述,心里又默默算了算假期,终究是放弃在近期就去东南军区看江蓠珠和小外孙。
“……玉敏啊,阿蓠和宝宝在我这儿,你就放一百颗心吧,你呢,也照顾好自己,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夏淑君说完江蓠珠和小奶娃的事情,又忍不住叮嘱起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的阮玉敏。
“我知道的,夏姐,谢谢你了,”阮玉敏再次和好友道谢。
又说了几句话,她们才挂了电话。
才放下电话的阮玉敏又把江蓠珠寄来的照片拿来看,脸上是淡淡又真实的笑。
她的办公座椅对面是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阮玉敏名义上的现任丈夫,实际两人分房睡,互相当兄妹相处的师兄苏一尘。
“师兄,阿蓠和宝宝今天安全抵达老贺和夏姐那边了。我想在春节前后调整出一个月的假期,你看行吗?”
阮玉敏到底是没抵御住夏淑君和照片的蛊惑,想亲自去东南军区,见见江蓠珠和小奶娃。
“行,我努力帮你安排。唉,你和阿蓠好好说,当我是舅舅或是小叔都行,来年也带我一起过节啊,”苏一尘语气无奈,他和阮玉敏其实都明白江蓠珠当初为何不肯一起来这边生活。
当初阮玉敏没有多劝江蓠珠,除了明白江蓠珠的心结,也是觉得西南军区对比苏杭地区来说,贫困艰难许多。
在这边生活,有钱有票都没地儿花去。
阮玉敏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往下多说,她翻出的相片信封边上,还有好几封从苏城寄来、尚未打开看过的信。
那些信封上的署名是萧锦珠,阮玉敏曾经的养女。
迟疑了片刻,阮玉敏还是把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但和以往一样,她没打算给萧锦珠回信。
阮玉敏和萧锦珠的关系并不像萧锦珠对外宣扬得那般好。
准确地说,从萧锦珠搬出江家开始,阮玉敏就有意识地收回错付的那些感情。
只是她的工作太忙了,要兼顾医学院教学任务和医院工作,日常忙得团团转,工作之余的心思都在丈夫和儿女身上。
她知道江蓠珠不喜欢、甚至排斥萧锦珠,她和江源白从不在江蓠珠面前提起萧锦珠相关的事情。
到江源白出事前几年,江蓠珠已经完全适应了苏城的生活,她跟着江源白自学完初中课程,又以第一名考上卫校。
江蓠珠会选择医学相关的专业,无疑是对阮玉敏这个医生母亲的亲近和认可。
阮玉敏得知消息时比江源白还高兴和骄傲,若没有那场变故,阮玉敏确定她和江蓠珠的关系会越来越好。
即便表面上,她们母女看起来没有太亲昵。
可偏偏在一切都重回轨道,一切都在变好时,江源白被学生举报了,阮玉敏不得不用最快速度改嫁的方式来保护儿女。
江蓠珠受惊不小、又无法完全理解阮玉敏的选择,不愿意和她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萧锦珠过来找阮玉敏说,她会照看留在苏城的江蓠珠。江家对萧锦珠可以说得上恩情深重,萧锦珠适当照顾留在苏城的江蓠珠,怎么说都是应该的。
阮玉敏一番思量才把新地址给了萧锦珠,时隔多年,她们才算恢复了联系。
但现在阮玉敏明显感觉自己被欺骗了,萧锦珠并没有做到她答应的。
不然江蓠珠从结婚、怀孕到生下儿子,这么多事情,这么长的时间,萧锦珠每每转告她的消息不是有误就是大大延迟。
又或者还可以理解为,江蓠珠极为排斥萧锦珠的“照看”,主动隐藏了自己的事情,不想给萧锦珠知道。
此外,阮玉敏还感觉在萧锦珠相关的事情上,江蓠珠对她有所误会,不然不会连带也不告诉她怀孕的事情。
“以后还有苏城寄来的信,就帮我拒收吧,”阮玉敏看完了信,却不打算再和苏城的萧锦珠再多联系,即便只收信不回信,也无必要了。
这几封信里,萧锦珠重点提及自己即将要在11月中旬,她和林默嘉结婚的事情。
暗示的信息过于强烈和密集,似乎还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阮玉敏会给江蓠珠补嫁妆钱,又委托好友置办嫁妆,是因为江蓠珠是她的女儿,是她弄丢又好不容易找回来、满心愧疚的女儿。
当年能让萧锦珠借着江家的关系继续留在苏城读书,就是他们给予萧锦珠最后的关怀了。
即便娶萧锦珠的是苏城医院林家,是同样算是她师兄的林天磊的儿子,她也不可能额外再为萧锦珠或林家做什么。
“行,我会和收发室那边叮嘱一下,”苏一尘放下被他又拿过来看了许久的照片,“小娃娃确实会长。”
江蓠珠的鼻子和阮玉敏长得一模一样,这照片里的小奶娃也是如此。而阮玉敏和恩师阮老最像的也是鼻子。
“阿鹤那边还是封闭状态吗?”苏一尘照例关怀一下另一个外甥江留鹤。
从前年开始,江留鹤就对外断绝一切联系,不仅不知道江源白出了事儿,也不知亲妹妹已经嫁人生子了。
阮玉敏轻轻点头,“鹤儿封闭前告诉我们说要持续两三年时间,可能快了,也可能要到明年。没有消息也算好消息,我和老江的事情,算是没有影响到他吧。”
阮玉敏提起儿子的神情更为无奈了,她这个儿子基本算是替国家养的了,从他16岁被一位老教授来家里带走,已经八年过去,再没有回来过。
没处于封闭状态时,江留鹤和家人的联系也是通过电话,和字数聊聊、被严格审查的书信。
——
他们不知在西北某一研究基地里,江留鹤等人终于在基地内部简单的庆功宴后,来领导这里领到各自滞留两年有余的信件。
封闭研究期间,所有寄来给他们的信件都被截留和保存下来。
“留鹤,你等一下,”基地副院长单独喊住了拿了信就想走的江留鹤。
“是,”江留鹤按捺住想拆信的冲动,等在一边,看副院长给其他同事们继续发信。
“你先看信,看完听我和你说,”副院长作为江留鹤的直接领导,比他更先知道苏城江家发生的变故。
但没轮到他出手或犹豫要不要告诉江留鹤时,江源白已经被下放送走了,且农场那边已经有人在暗中出手照顾江源白了。
一番思量,副院长就按规定没有告诉江留鹤这些事情。
现在他们的研究取得阶段成果,基地对外恢复正常联系,这些事情瞒不住也没必要继续瞒着。
但他作为江留鹤的领导,是要给江留鹤一个解释。
江留鹤察觉到异样,没有多问,当即把信件按时间先后拆开,快速浏览而过,眉心蹙起又蹙起,最终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老师,我想休假去看望我爸妈和我妹妹,您能帮我安排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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