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小儿子仪表堂堂,他来娶江蓠珠也不错啊。

顾明晏一眼就瞧出江蓠珠的心虚, 桃花眸微微一弯,笑得又温柔又无奈,可以确定这不是他最后一次为江蓠珠此前的诸多隐瞒而背锅了。

“慢点儿, ”顾明晏抱着儿子坐到后座来,同时,他伸手来扶了江蓠珠一把。

江蓠珠握住顾明晏的手, “那个……”

“我知道, 没关系, ”顾明晏捏捏江蓠珠的手指, 微微笑着安抚她,战友们这样误会他,也比误会江蓠珠要好。

顾明晏此时此刻的心境, 和休假前刚得知消息时完全不同。

这是江蓠珠给他的另类甜蜜负担, 别人想要这样的负担还没有资格呢。

非常想得开又有担当的顾明晏,得到江蓠珠一个甜甜的笑容,“老顾同志,爱你哟。”

在魏海峰坐上驾驶位时, 江蓠珠神情和姿态一秒切换回端庄得体模样,只差手还没从顾明晏掌心抽回来。

顾明晏一只手摸摸儿子的小肚子,一只手继续握着江蓠珠的手,他看向坐到驾驶位的魏海峰, 表情未有太大变化, “都坐好了,出发吧, 到太福镇的邮政局停一下, 要取行李。”

魏海峰已经帮他从后勤那儿借了一天的车, 就在今天把该跑的地方都跑了。

魏海峰回头看一眼顾明晏和江蓠珠, 笑呵呵地点头,“晓得。政委知道你们的火车今儿到,特意给我批了一天的假,今儿我就负责给你们跑腿了,够意思了吧。”

其实他就算不请假来,政委也会安排车和顾明晏的警卫员来接的。

只是他和顾明晏关系更好些,顾明晏帮过他很多,近来难得顾明晏多找他帮忙,他就义不容辞请假来接人。

他来了,顾明晏的警卫员就不必来了。他和顾明晏的警卫员都被他安排去顾明晏的独栋小院,进来最后一次打扫。

“谢了,”顾明晏微微笑着点头,是承了魏海峰的情。他在部队的朋友里,魏海峰一家在旧家属区住得最久,找他帮忙处置相关事情较为合适。

“等安置好了,你和嫂子侄儿侄女儿们一定来家里吃饭,老顾给你们亲自下厨,”江蓠珠笑着接了话。

火车上时,江蓠珠从顾明晏那里知道了魏海峰的一些个人的基本信息,他比顾明晏年长十岁,是另一个团的副团长,已婚已育,有两子一女。

魏海峰和顾明晏同在去年因军功,从营长升职为副团长,只是顾明晏被调去了另一个团当了副团长。

就算是不同团了,但还一个军区,不出任务,他们还是经常能碰头聊两句。

魏海峰提及他和顾明晏的过命交情,就发生在他们升职前的那次任务。最开始他们基本被认为任务失败和全员失踪,在后方领导悲痛要传回噩耗时。

正副队长的顾明晏和魏海峰带队潜藏七日,且绕到敌后方,直捣巢穴,收获一批重要资料,完成了这个极为艰巨又重要的任务。

魏海峰和顾明晏等人受到嘉奖,加上之前累积的军功,魏海峰和顾明晏毫无争议地被升职了。

不过,因为年岁的原因,顾明晏还需要再加一句破格升职的前缀。

从营级到团级,是很多军人到转业前,都难以跨越的巨大鸿沟,而跨出这一步,就表示他们的军旅生活来到了新阶段。

“好啊,我肯定要吃老顾一顿的,老顾烤肉是不错的。”魏海峰应着,又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一句,“听弟妹的口音是江南人?”

江蓠珠看模样看谈吐,实在不像是顾明晏老家那边的女子,多交流几句,就能发现江蓠珠说话语调里带着明显的江南调调。

“你真厉害,这就听出来了,我是江南苏城人。老魏同志听着也是北方人?”江蓠珠只能听出这么多了,祖国北方那地界儿可大了,华北东北西北囊括太多地方省份了。

魏海峰大笑着点头,“哈哈哈,对,我老家可北了,我和我媳妇儿都是吉林的,我们那儿冬天可冷了。在清潭县还得过一两个月才能入秋入冬。这里冬天也冷,和咱们那边不一样的冷,你体会一次就晓得了。”

江蓠珠认真听着,又看向顾明晏,低声询问,“你朋友们都不太知道我呀。”

她已经察觉顾明晏在朋友面前,还没有在她身边时话多。

另外从和魏海峰的短暂交流,她发现魏海峰基本只知道顾明晏有媳妇儿和孩子了。

除此之外,对她似乎一无所知。

江蓠珠原以为这边军区有贺副师长和顾明晏的关系,顾明晏的战友们可能会知道一些她相关的信息。

“老领导和我都没往外说,”顾明晏偏头在江蓠珠耳边低声回复。

军人和家属院队伍里也不可能全是好人,出于保护的初衷,在没必要的时刻,他们不会对外泄露江蓠珠太多的信息。

就算必须要说,也主要提及阮玉敏那边的关系,但江蓠珠不一定会高兴如此,索性就先都不说了。

“哦,我明白了,”江蓠珠微微笑着点头。

“去部队的路不太好开,有不舒服就说,别忍着,”顾明晏轻轻摸索着江蓠珠的手,眉眼看起来格外温和,这是真的从心底散发出的温柔平和。

终于带着江蓠珠回来部队,这对顾明晏来说别具意义,从现在开始他在部队也要有自己的家了,他和江蓠珠、宝宝三人组成的小家。

“嗯,”江蓠珠笑吟吟地回握住顾明晏的手,另一边手抬起,把口罩拉回去,不是嫌弃车上味道不好,是对已经四天没洗头洗澡的自己嫌弃。

“脏脏宝宝,乖乖让你爸抱你吧,”江蓠珠稍稍放下的手顺便摸一把盯着她看个没完的小奶娃。

“哒哒,啊呜!”小奶娃还算乖巧地坐在顾明晏怀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盯妈”狂魔。

小奶娃露在口罩外头的漂亮桃花眸一眨不眨,近乎痴迷地看着江蓠珠,连车窗外的风景都没去瞧呢。

顾明晏勾了勾唇角,被小奶娃的“执着”逗笑,他稍稍抬手给小奶娃把口罩拉到下巴处来。

“呼,”小奶娃长长呼出口气,终于舍得仰头看一眼顾明晏,他又从顾明晏的胳膊弯里,把小手挣脱出来,快活地拍动起来,“哒哒哒!”

小奶娃现在还是个“哒哒”狂魔,似乎是这个音比较好发,自从学会后,时不时就要“哒”两声。

“哟,娃儿真可爱啊,”魏海峰依旧专心看着前方,但人已经被小奶娃过于纯正的奶音俘获。

他媳妇带孩子来随军时,最小的孩子都两岁了,他都没见过自家孩子这么小的时候,没想到这小奶音听起来这么可爱。

“嗯,可爱,”顾明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忽略亲爸滤镜,小奶娃也是他见过最可爱乖巧的婴儿。

这五天多的行程里,小奶娃没生病没厌食,夜里也是哄了就睡,只是醒着时格外爱黏着江蓠珠。

江蓠珠嘴上抱怨,还其实很享受儿子的粘人,母子俩亲昵得很。

“哈哈哈,”魏海峰是第一次见顾明晏这一点不谦虚的模样,看来是真的很高兴有儿子了。

“弟妹,就去年他休假前,老顾还说不是为了相亲结婚回去的,哈哈哈,然后他人还没回部队,就打报告回来要结婚了,我们乍一听说,还不敢相信呢。”

魏海峰大嘴叭叭就给顾明晏揭短来了。

他抢着来接人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现在啊,想亲眼看看顾明晏有多打脸。

魏海峰还没说顾明晏过去一年在部队还是结婚前那副任务之外,别无二心的模样,他这结了婚就和没结一样。

原本以为顾明晏结婚就意味着开窍了的战友们,彻底被顾明晏给搞糊涂了。

现在魏海峰可以很确定地说,顾明晏就是装,且装得太像了,把他们都给骗了。

顾明晏这哪儿是没开窍,哪儿是对媳妇没感情。这分明是感情太深了,才各种藏着掖着不想对外透漏。

“唔,这样啊,”江蓠珠应着话,又忍不住偏了偏头,避开顾明晏可能看来的目光。

去年顾明晏为何匆匆打结婚报告,没人比她更清楚怎么回事了。

顾明晏没阻止魏海峰开口,但也没想和江蓠珠再追究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他主动来把话题岔开。

“部队离清潭县城市区有点远,开车要两个半小时,但部队周边比邻一个小镇,叫太福镇,走路四十来分钟,镇上有供销社、国营饭店和邮政局,我们的行李就是寄到了那里。”

他们陆续寄来的行李都是顾明晏去弄的,江蓠珠对这些还不是很清楚。

魏海峰跟着补充道,“咱部队周边还有好几个一小时步行可达的村寨,一些菜啊鸡蛋啊米面啊,去那边换更合适。”

毕竟顾明晏以前都是住双人宿舍,吃喝都在部队内部的食堂,知道的其实挺有限的。

军属们普遍是不缺钱的,附近小镇和村寨的居民很愿意和部队的军人、军属们打交道。

只换些吃喝类的东西,军部是不会直接管控的,毕竟军人要吃饱,军人的家属也要吃饱才行。

部队里有对家属开放的大食堂,以及可供军属们买菜买肉买米的供销社,按票按需购买。

另外,后勤部每天都有车往返县城和军部生活区之间,军属要坐车,得提前预约,时间越早越好。

一般不需要买大件或时兴衣物等,军属们都更愿意去太福镇或周边的村寨解决。

总的来说,在部队的生活比不了首都省会那些地方,但也算方便。军部领导们一直在努力解决军属们的需求。

“对了,咱部队靠海,这里买海货是不用票的。等弟妹熟悉了,有兴趣可以跟着大家去赶海,偶尔能捡一些不错的海货。”

魏海峰想起自家媳妇儿孩子刚随军来时,动不动就往海边跑,就也提了提。

“真的呀,能赶海的吗?我感兴趣得很,”江蓠珠精神一振,对未来生活更多了些期待。

就算捡不了海货,去海边沙滩走走也不错呢。

“那一片都是火山石礁石群,有点儿危险。等我休息日,我陪你去,”顾明晏默默拉紧江蓠珠的手,他一直没说这个信息,就是不想江蓠珠自己跑去。

魏海峰这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魏海峰闭嘴又忍不住偷笑,顾明晏这幅操心媳妇儿的模样,是从未见过啊。

江蓠珠回握住顾明晏的手,甜甜地道,“你能陪着我,当然好啦。”

魏海峰从偷笑变成了牙疼的表情,他媳妇儿要是也像江蓠珠这样甜滋滋的,他也能像顾明晏这样变成绕指柔。

可惜他媳妇儿的温柔模样仅限于他们相亲前后,自从结婚、再接连生下三个孩子,他媳妇儿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吼他拧他。

三人说说笑笑,车子在小镇的邮政局外停下,顾明晏和魏海峰去搬已经寄到的行李,江蓠珠抱着儿子去发电报和寄信。

继续开一段,他们在小镇的供销社买了些米面、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等日用品,将汽车后仓塞得满满当当,连带副驾驶的位置都没放过。

十来分钟后,车子在部队驻地最外的大门前停下,顾明晏和魏海峰一起下车,江蓠珠抱着孩子留在车子后座。

她和孩子的身份证件、医院出生证明等都在顾明晏的行军大背包里,暂时不用江蓠珠亲自过去办手续。

不多时,顾明晏和魏海峰带着两个哨兵来对行李等检查一番,两个哨兵行了军礼,才转身回去把大门打开。

“等老顾给弟妹你把出入证办好,下回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魏海峰关上车门,给江蓠珠解释一句。

这就将车子启动起来,往他已经跑过好几回的旧家属区开去。

“在这里生活安全感是满满的,挺好的,”江蓠珠一点儿不觉得被检查身份、行李有什么麻烦的。

越是严格,就越安全。

在军部生活区就绝不会发生孩子在家门口被拐的情况,想到这点,江蓠珠对这里愈发满意了。

顾明晏对江蓠珠一笑,继续给江蓠珠介绍和说明部队生活的注意事项。

整个军区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分别是西作战训练区,北办公区、东生活区和南军医院。

新旧两个家属区就同属东生活区,军属们能自由活动的地方仅限于东区和南区军医院对军属们开放的部分区域。

西区和北区,涉及到军部秘密,出入有更为严格的规范。军属们无特殊情况是不能靠近或闯入的。

“……如果有急事,可以找巡逻兵、大门附近的哨兵,或让他们来找我的警卫员小张,待会儿我给你们介绍。”

顾明晏将将说完,魏海峰就把车停在旧家属区西南角,最边缘的那栋小院前。

当时可供顾明晏和江蓠珠选择的旧家属区小院一共有四套,其中有两套更靠近军区的东南大门,就是他们进入军区时受检的大门。

那个大门更靠近南边的太福镇,前往生活区和军医院都更方便,靠近那个大门的两栋小院无疑是生活起来更为方便的。

但最终顾明晏和江蓠珠选定了,这个西南角更偏更破的独栋小院。

选定这里重要原因之一,是经过魏海峰和他媳妇儿的简单调查,这边的邻居们相对来说没有那种太难缠。

具体相处起来怎样,魏海峰和他媳妇儿没法给顾明晏打包票,但已经表现出极品特质的军属人家,是必须避开的。

考虑到这些因素,距离大门的远近反而不是那么需要考虑,总之都在生活区里,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这个西南角还有个好处,就是顾明晏日常去训练办公更为方便,来回家里不用二十分钟,且小院离唯一对家属开放的军部食堂比较近。

多了这两点好处,顾明晏和江蓠珠就毫不犹豫定下这里了。

江蓠珠没想过永远不进厨房煮饭,毕竟她要吃饭,且嘴.巴还相当挑剔,但人总有犯懒的时刻,特别她还将主力带娃。

这个时候出门十来分钟能买到饭,和出门半小时买到饭的差距就大了。

从车上下来,江蓠珠迫不及待就拉下口罩,深深吸几口空气,这边的空气质量是很不错的,但无疑……这又闷又湿的感觉,也和顾明晏的家乡桥观村差别巨大。

不过苏城夏天没比这儿好到哪里去,江蓠珠还算能适应。

“报告!打扫完毕,热水也烧好了!”魏海峰的警卫员小跑来汇报。

然后,小院门内又跑出来的皮肤黝黑的年轻士兵,他对顾明晏行军礼,“报告,欢迎顾团休假回来!”

顾明晏回了个军礼,才转身看向江蓠珠,“阿蓠来,这是我的警卫员张长顺。小张,这是我妻子江蓠珠和我儿子。”

“见过嫂子!”张长顺又转身朝江蓠珠敬了个礼。

“张同志你好,这段时间辛苦你跑来跑去的忙活了,”江蓠珠微微一笑,等张长顺放下手,又朝他伸手。

“报告嫂子,不辛苦!嫂子喊我小张就好了,”警卫员张长顺龇牙一笑,略拘谨地和江蓠珠回握了一下手。

“是魏团和顾团吧,哎哟哟,顾团,这是你媳妇儿和儿子吧,真漂亮得很呀,小娃娃胖乎得呢,下巴这白白的戴的啥呢。”

江蓠珠右边邻居的门打开,一个皮肤偏黄、梳着老式发髻的妇人探头一看,然后就露着笑脸迎上前来。

“你媳妇儿一看就不是农村的呀,都是谁在乱说,瞧这俏的,我都不敢多看了。”

但一直等到她说完,顾明晏和江蓠珠都不知如何回话,实在是……她的话里混着大量的地方话,就算是在这边待了五六年的顾明晏也只略略听懂了一两个词儿。

“顾团,嫂子,隔壁的王嫂子夸你好看,”张长顺是本地参军来了军区的士兵,大略能听懂隔壁王嫂的一些话。

对的,即便张长顺是本地人,但他熟悉的方言和王嫂子会的方言还是有挺大不同。

闽省是全国有名的丘陵多山地貌,他们这边的方言种类极多,就是一个县的方言都不一致。

清潭县这里就分了清潭话、太福话、云山话等好几种。

张长顺基本能听懂的,但对这类方言从未有过接触的人群来说,这基本和一门外语差不多了。

江蓠珠礼貌一笑,“小张帮我告诉王嫂子,谢谢她的夸奖。”

警卫员张长顺帮忙用方言转达了,然后那王嫂子大手一挥,又一次热情地寒暄起来,这回她注意了说辞,勉勉强强能让江蓠珠和顾明晏听懂了。

江蓠珠微微笑着,她其实还是没听懂太多,但能明白这嫂子大体上是在说好话。

看来她在这边生活,要克服的困难也有不少,气候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外,也要适当掌握一些当地方言。

随着王嫂子热情寒暄的话传开,他们家对门和对门隔壁又隔壁的人家都陆续出门来看,她们一致好奇的目光看向江蓠珠,和被顾明晏抱在怀里的小奶娃。

然后就是祖国方言大乱炖,除了对门同是北方来随军的嫂子说话比较容易听得懂外,其他人说起普通话,都不免混上自己的家乡话。

有些能根据前后话猜出来,有些真的就听得人一头雾水。

江蓠珠低了低头,害羞一笑,躲到顾明晏身侧来,努力当一个初来乍到的腼腆小媳妇儿,将社交都交给顾明晏和小张几人。

终于寒暄结束,江蓠珠挽着顾明晏的胳膊进到自己家里。

这小院前后各有一块面积不小的空地,杂草都被拔光了,现在看起来光秃秃的,未来种菜还是种花都挺不错。

小院的独栋里是三室一厅加一厨一卫的格局。

三室里除了主卧比较大,另外两间都小很多,但他们一家暂时也就三个人,空间是足够大了。

加盖的卫生间按江蓠珠的要求从主卧往外加盖,内置两个门,主卧能直通卫生间,后院那边也留了门能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面积不小,之后再布置下,基本可以做到干湿分离,洗浴和上厕所分离开来。

前院靠近厨房的地下还挖了个小地窖,方便之后储存一些米面粮油等东西,这边气候闷热潮湿,没有地窖,食材放着很容易坏。

这不是江蓠珠主动要求,是顾明晏根据魏海峰的建议,让他顺便找人一起挖的。

“宝宝和我们睡主卧,这间当书房,这间暂时就先当个客房。等宝宝长大了,再给他好好布置。”

江蓠珠很快就把三个卧室的用处规划好了,并给即将要去后勤部门领家具的顾明晏提了些意见和要求。

宁缺毋滥,除了床这个必需品外,其他东西宁愿他们之后再去外头买或找人定制,也别弄坏的烂的回来占地方。

其实是江蓠珠就连床都不太想用这二三四手的,只是眼下他们晚上要睡是没办法再多讲究了。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江蓠珠和儿子会在这里生活五六年时间,直到顾明晏被调去其他地方,或等改革开放,江蓠珠对未来生活有了新的规划。

要在这里生活这么久,就值得花钱花精力来好好布置他们要住的地方。

“好,我都记得了。你带宝宝在家里歇着,我很快回来,外面的人你不想应对就先不用理,”顾明晏把儿子放到已经简单擦拭过的婴儿推车上,他牵住江蓠珠的手,仔细叮嘱。

“好啊,那我就不理人了呀,你早去早回,”江蓠珠对顾明晏微微一笑,摆摆手,让他放心去。

“老顾走了,走了,”魏海峰走来,搭住顾明晏的肩膀,半强制把人带走,“弟妹放心待着,我们很快回来。”

顾明晏这突然开窍后和媳妇儿黏黏糊糊的模样,反差太大了,不动凡心的和尚掉凡尘里了,真是惊到他的眼睛。

之前车上时,魏海峰有所察觉,但他的注意都在开车,还没感受得这么具体。

江蓠珠推着小奶娃来送一段,看他们出了门,顺便把门关上,隔绝他们家门外还未散去、且越聚越多的军属人群。

“宝宝,你爸爸好像有好多副面孔哦,”江蓠珠一边和小奶娃吐槽,一边扬唇浅笑。

对着她和小奶娃时格外不同的顾明晏,明显是把他的战友、下属们吓到了。

“哒哒!”小奶娃歪了歪略重的小圆脑袋,附和了江蓠珠一句,又欢快地拍拍婴儿车座椅。

“我生的宝宝真可爱,脏脏的也可爱,”江蓠珠的亲妈滤镜拉满,捧着小奶娃的脑袋亲一口,才起身推着小奶娃到处走动。

江蓠珠之前只大略看了看格局,还没仔细检查过卫生情况。

一圈逛下来,这里头的确很干净,是能直接入住的程度。

厨房的土灶和烟囱都是重新砌的,几个房间的墙有些坑坑洼洼的,但不影响入住,也没有特别明显的脏污留下。

或许脏污的地方,就是那些被刷得坑坑洼洼的地方。

这么短短时间,魏海峰张长顺等人能搞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在前院大门被第二回 敲响时,江蓠珠神情无奈地推着小奶娃过来。看来不管在哪儿,八卦都是人之天性。

附近的邻居军属们已经克制不住对她和小奶娃的好奇八卦了。

“来啦,”江蓠珠推着婴儿车走一段,又放开推车,独自前来把小院木门打开,“你是……”

来人穿着女式干部军装,四十来岁的模样,身量高挑,一张略丰腴的圆脸微笑地看着江蓠珠。

“阿蓠是不是?我是你夏伯母啊,老贺说小魏请假去火车站接你们了,我就没让你小哥再请假了。我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果然是你们来了。”夏淑君主动拉住江蓠珠的手,很是高兴地说话。

“伯母,是您呀,快进来,”江蓠珠立刻把门打开,让夏淑君进来,她是顾明晏老领导贺副师长的媳妇儿,也算是未出事前江家的世交伯母。

贺副师长和江源白是发小,夏淑君和江源白阮玉敏也是私交不错的朋友,在出事前,两家人常有书信联络。

江蓠珠认亲的事情,夏淑君是知情的,虽然互相没见过,但原主曾经收到夏淑君寄给她的礼物。

“明晏和老魏同志他们去搬家具了,家里只有我和宝宝在,方才没第一时间来开门,您见谅呀。”

江蓠珠带上门,又走去推着婴儿车上前来,“伯母,这是我和明晏的儿子,小名叫宝宝。”

“哎哟哟,好看得哟,像小顾,也像你,”夏淑君当即俯身来抱小奶娃,她一伸手,小奶娃就主动张开手了。

“哒哒哒!”比起婴儿车,小奶娃更喜欢被人抱着走,他欢快地应着,转着脑袋又来瞧江蓠珠,然后露出甜甜的笑容来。

“伯母见笑了,我们刚从火车下来,还没来得及洗漱,”江蓠珠自己是不太想这样见客的,但是没办法,世交伯母都亲自来家里了。

“哪里见笑了,都是一家人。老贺和我原本想安排你小哥去接你们的,听政委那边有了安排才作罢的。”

夏淑君越看江蓠珠和小奶娃,就越喜欢。始于颜值和眼缘的喜欢,恨不得这是她亲生的女儿才好。

她和老贺一连生了四个,都是儿子,如今还只有小儿子在身边。她就缺个女儿了。

但彼此虽然是世交,却是实实在在第一次见面,夏淑君也不好现在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都是老贺自作主张瞎安排,可惜可惜,”夏淑君抱着小奶娃跟上江蓠珠,一边走一边嘀咕。

去年若不是老贺擅自做主,更先给顾明晏和还在苏城的江蓠珠安排了相亲,她小儿子仪表堂堂,他来娶江蓠珠也不错啊。

这样的话,现在怀里这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娃娃就是她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