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更合一]感谢订阅!么么么~

他们身后, 顾明华扶着自行车目瞪口呆中,他非常怀疑他三哥给人换魂了!

从来喜欢“重拳出击”的顾明晏怎么可能这么温柔,怎么可能积极认错!对, 这不可能是他三哥!

就在这时,顾明晏偏头淡淡看了顾明华一眼,似乎洞悉了顾明华此刻心里的所有想法。

顾明华一秒变脸回笑呵呵的老实憨厚模样, 然后一把薅下赖在自行车还不想下来的顾小六。

又深深叹了口气, 顾明华认命地搬行李干活。

顾明晏没变, 他只是对自己的女人孩子不一样而已。男人本色, 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顾明晏也去搬行李,江蓠珠抱着儿子在顾家前院溜达,顾小六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跟在江蓠珠身后。

“这是母鸡.吧, 诶?它下蛋了!”江蓠珠见过鸡, 却没见过当着她的面下蛋的鸡。

江蓠珠满是惊喜地和尚且看不懂的小奶娃分享,“这种新鲜热乎的农家鸡蛋肯定很好吃吧!”

“可好吃了!烤着吃最香!我二哥给我吃过,”顾小六流着口水,蹦到前头来给江蓠珠重重点头。

“啊!”顾小六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 又警惕地看一眼徐香莲所在的方向,小声地和江蓠珠商量,“二哥不让我告诉别人……能、能保密吗?”

被他们奶知道,他二哥连带他的屁.股都要开花了。

“下次你们再去得带上我和宝宝, 我就不说, ”江蓠珠发现这顾小六的各种表情很有趣,忍不住就逗起他来了。

“唉, 好吧, ”顾小六深深叹气, 在一口吃不着和吃少一点间, 选择了少吃一点。

“啊呜,”小奶娃意味不明地附和一句,头一偏就往江蓠珠怀里磨来磨去,小.嘴吮个不停,和江蓠珠讨食呢。

“他怎么了?”顾小六好奇地看着江蓠珠怀里的小奶娃,跃跃欲试想上来帮忙的模样。

“他饿了,”江蓠珠环视一周,走进顾家直通前后院的厨房,沉默地打量了片刻,就转身退出来喊人,“明晏。”

“怎么了?”顾明晏听到声音第一时间走来江蓠珠和儿子身侧。

“宝宝饿了,”江蓠珠低声和顾明晏直说自己的需求,“你给我找个地方喂奶,另外再烧点热水泡奶粉。”

江蓠珠这几天在路上,胃口难免受到影响,她吃得少了,这奶水自然就少了,瞧小奶娃这模样,她怕是不够喂他。

“你跟我来,”顾明晏单手环住江蓠珠的肩膀,带着她到徐香莲和顾大柱的主卧里,“我让小六在门口看着,不会让人进,我泡好奶粉就回来。”

乡下妇人喂奶着急起来讲究不了什么,常常免不了被一家子大人小孩儿围观,但江蓠珠明显不可能习惯,顾明晏也无意让江蓠珠改变。

“嗯,”江蓠珠点点头,又打量一圈房间,抱着儿子在房间的一把凳子上坐下,又拉住顾明晏的手,“那你快点弄好过来啊。”

“好,”顾明晏反握住江蓠珠的手揉了揉,又对她肯定地一点头,才出门,再郑重对顾小六下达了“指令”。

江蓠珠低眸一看小奶娃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也顾及不了太多,快速解开裙子的上衣领扣子,给小奶娃喂上。

江蓠珠自己做的裙子小衣等,都添上了方便喂奶的小设计。

“宝宝轻点儿,妈妈会疼的,”江蓠珠蹙眉,又还算语气温柔地和小奶娃商量。

她非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给小奶娃准备了几罐奶粉,这些日子,她的奶量明显要跟不上小奶娃越来越大的胃口了。

另一边顾明晏进到熟悉中又带着点儿陌生的老家厨房,洗锅烧水,给他们随包裹带回的开水瓶、木碗、水壶等热水消毒。

随后用滚开的水兑上厨房开水瓶里原就有的温开水,泡奶,再顺便把几个开水瓶和水壶都灌满。

“这是奖励你的,继续守着门,能做到吗?”顾明晏端着托盘回到主卧前,脚步一顿,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硬糖递给顾小六。

“能!”顾小六一眼就认出这绿色包装的硬糖,声音应得老大了,他当即就剥了一个塞到嘴里,这才让开门口的位置给顾明晏。

顾明晏对顾小六认可地一点头,才推门进到主卧里。

江蓠珠抱着儿子背对着门而坐,她衣裳还有些不整,人还在耐心哄怀里哼哼唧唧闹脾气的儿子。

“我回来了,”顾明晏反手关上门,才大步走过来,不仅儿子哼哼唧唧的,江蓠珠的眼眶也有些红。

“怎么了?”顾明晏问着第一时间把儿子接过来,熟练地垫上嘴围,一勺又一勺地开始喂奶,重新喝到奶的儿子立刻就不闹不委屈了。

江蓠珠抬手揉揉胸口偏下的位置,娥眉微蹙,“他刚才咬我了。”

理智上江蓠珠知道不该和这么点大的儿子生气,可情绪一下子上来,又死死压回去后,她就莫名有些绷不住。

“宝宝可能是要长牙齿了,算了,我没事,”江蓠珠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顾明晏给儿子调整了一下喝奶的姿势,儿子继续靠在他臂弯的那只手将江蓠珠的手捞起到手心里握着。

“不能算了,是宝宝不乖,我替他记下来,等他懂事就让他和你道歉,”顾明晏神情认真,不只是哄江蓠珠,也是打算执行。

“嗯,”江蓠珠轻轻应了一声,又长又密的眼睫低垂着,被顾明晏握住的那只手,轻轻回握。

有人在边上安慰和分担,终究是不同的,江蓠珠的注意很快转移到努力带娃时别具魅力的顾明晏身上。

嗯,有点帅。

不多时,小奶娃被顾明晏喂饱后,那小情绪就没有了,才被顾明晏抱起来,就自己倒向江蓠珠,“哒。”

“哼哼,坏宝宝,”江蓠珠骄傲地偏了偏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么好哄的。

“哒哒,啊,”小奶娃又叫唤两声,在顾明晏的悄悄配合下,将他肉乎乎的脸蛋蹭蹭被他伤了心的江蓠珠。

“口水吧啦的,”江蓠珠一边嫌弃,一边还是没忍住转回来头,再伸手接过小奶娃抱回怀里,给他拍奶嗝和哄睡。

顾明晏嘴角微微上扬,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江蓠珠擦了擦沾了儿子口水的脸颊。

“刚才的事情就忘记吧,我这么大的人怎么会和小奶娃计较呢,”江蓠珠情绪全然恢复,就不太想被顾明晏记住那和亲儿子闹情绪的小气模样。

顾明晏闻言收敛起嘴角,但眼中依旧有笑意溢出,他一脸乖觉地给江蓠珠点头,“好,我忘了。”

江蓠珠满意了,抱着儿子朝顾明晏靠近,她靠到顾明晏肩上,继续提要求,“你给我揉揉腰,这自行车颠得我浑身都疼,你们去趟县城真不容易啊。”

他们骑自行车都得骑一个多小时,走路得两三小时起步,来回一趟半天就过去了。

顾明晏给江蓠珠揉腰前,先伸手给江蓠珠整理好没扣好的衣裙,然后才开始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后颈后背和过于纤细单薄的腰肢。

处于东屋方向,顾明晏房间的顾兰兰和徐香莲时不时就往这边探头看,默默关注着江蓠珠和顾明晏的动向。

她们大致能猜到这对小夫妻干嘛去了,但……顾明晏进房间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这个混小子不会在老娘房间……不会不会,”徐香莲立刻否定自己的猜测,她所知道三儿子就不是那混不吝的人,她那看着比知青们还娇气的城市儿媳,就更不可能了。

果然,没多久后,顾明晏带着江蓠珠和儿子出房间来了。

江蓠珠抱着睡着的儿子坐前院的木椅上,顾明晏来东屋这边给徐香莲他们帮忙。

进到房间,对上三双满满八卦和探究的眼神,顾明晏沉默良久,才一边干活一边开口解释,“宝宝胃口大了,我给他泡了些奶粉一起喝。”

“确实,宝宝看着是比一般三个月娃胖乎许多,”徐香莲认同地点头,她养过这么多孩子,没见哪个小时候这么白胖可爱又机灵的。

徐香莲紧接着问道,“奶粉贵吗?一罐多少钱?”她和老头子可以考虑给小孙孙买奶粉喝。

“一罐二十块,需要奶票才能买。”顾明晏当时没表现,但其实对这奶粉的价格相当惊讶。

江蓠珠直接挑中最贵的那一款买,但其实最便宜的那种奶粉,也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的,加上奶票限制,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着。

听到的三人几乎同时倒吸口气,同时在心底打消了买奶粉的想法,不是他们不给买,是没钱又没票啊!

“蓠珠以前是苏城医院的护士,能从同事那里换来奶票,不然也不好买,”顾明晏解释完,就把他们更为关注的江蓠珠的身世背景,和徐香莲几人简单地说了说。

先告诉他们江蓠珠的工作学历年龄等,再说起江蓠珠的父母和哥哥的情况,没提江源白已经被革职下放的事,只说是大学教授,但现在没再教了。

但这些就足够让徐香莲几人震惊了,父亲是教书先生,母亲是大医生,哥哥是研究员。

他们对研究员不太理解,但本能就觉得很厉害。

“三哥,你走狗.屎运了吧!”顾兰兰更想说,江蓠珠是不是眼睛瘸了……不对,她三哥模样上是很唬人的。

每次顾明晏回乡探亲,都是她在村子里人缘最好的时候,同村和邻村的小姐妹纷纷来找她打听消息。

顾兰兰对“卖哥哥”的业务非常娴熟,基本一视同仁,很愿意给小姐妹们提供机会,但多少次了,那些小姐妹还没到顾明晏跟前溜达,人就莫名自己缩回去了。

顾兰兰至今都没想通是怎么回事,当然,她也没少因此被顾明晏教训,直接给限制过好几个月的零花钱,都是血泪的教训啊。

顾明晏警告地看一眼顾兰兰,又看向徐香莲,面色和声音都严肃起来,“娘,我和蓠珠是经老领导作保,部队批准的军婚,破坏军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你们儿子都生了,我破坏个鬼……”徐香莲可不认这么严重的罪名,火气起来又压回去,同样认真的解释几句。

“你肯结婚,我就没其他要求了。你瞧瞧你哥你弟,哪个家里没有两三个娃儿,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

顾明华就比顾明晏小一岁多,已经有了五岁多的儿子小五和两岁女儿小七了,算是儿女双全。

顾明晏呢,去年之前形单影只,别说儿女了,媳妇都没讨上,她作为母亲,不可能不操心。

“嘿嘿,”顾明华低笑两声,在生儿育女上,他们兄弟是全都赶超了顾明晏,他讨好地捶了捶徐香莲的背,“娘,给您道个喜,您小儿媳又怀孕快三个月了,咱家要有小……小九了!”

顾明晏和江蓠珠在汾州市没见着人,是因为他媳妇带着儿子女儿一起回丈母娘家养胎了,暂时也不方便带他们回来桥观村。

主要是近期村里抢收中,他媳妇儿女们回来了,徐香莲也没空招呼。

徐香莲嫌弃地侧了侧身体,一顿又道,“回头家里的鸡,你带一只去你丈母娘那边。”

顾明华说得再好听,徐香莲心里也门清儿,小儿媳就不爱跟着顾明华一起回桥观村,有限几次回来,不是嫌弃这就是嫌弃那的。

若非顾家还有一个更出息的参军儿子,那小儿媳只怕要把脸色甩到她跟前来。

但这年头,一份市里的工作太难得了。市里的人自己都争破头,顾明华能靠岳父那边的关系拿到一个正式工,怎么可能不付出些什么呢。

这些年,顾明华除了每月寄回来的五块钱,基本算是“入赘”给市里的岳家了。

顾明晏此前探亲假少,不算花在路上的时间,实际能待乡里的日子并不多,目前为止,他还没正式见过顾明华成婚多年的妻子。

但顾明华的情况,顾明晏是知道的,顾明华和高中同学结了婚,属于先上车后补票,怀了孕藏不住了才着急忙慌地办酒席结婚。

为此,顾明晏曾动手教训了一顿顾明华,却还是得出手给他善后。

婚后,顾明华靠老丈人的关系,以及顾明晏汾州战友的帮助,拿到汾州一家具厂的正式工,日子走上正轨。

从那之后,顾明晏就不怎么再关注他了。

他们相隔天高地远,彼此都已成人,有各自的追求和选择,原就管不了对方太多。

“恭喜,”顾明晏给小弟道了喜,又看回徐香莲。

“娘,我明白您的想法,但是我写信告诉你们我结婚了,我怎会和你们说这种谎……”顾明晏忘不了不久前徐香莲劈头盖脸的那顿骂,还有江蓠珠藏他身后的偷笑声。

当然,顾明晏也知道去年探亲回不去,一度让家里人期待又失望。

但更多年之前,他也有因为任务而数度推迟,或提前结束探亲行程,徐香莲等家里人都算接受良好。

徐香莲闻言当即怒目圆瞪,大声反驳,“你还敢提信!你怎么不在信里多写两句你媳妇的情况,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相信!”

徐香莲也觉得冤枉啊,顾明晏一句话告知经领导介绍,打报告结了婚,女方的具体消息一句没提,越琢磨越觉得假。

“去年让你把人带回来过年,你也推辞了,我能不更怀疑了吗,”徐香莲瞪顾明晏不够,还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还委屈了?我在儿媳面前丢大脸,我和谁委屈去!”

当然了,在今日之前,徐香莲对顾明晏的婚姻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她不希望顾明晏再找个和四儿媳类似的城市媳妇。

顾明晏最好能在村里找,徐香莲始终觉得村里姑娘才适合他们这样的家庭,彼此有话说,吵吵闹闹都不会太严重。

现在嘛……徐香莲只能把各种打算都吞回肚子里,当没有过。

事实上,徐香莲自己也知道,顾明晏才是她儿女里最无法做主或掌控的那个。

“是我的错,”顾明晏没再试图解释他和江蓠珠结婚前后的特殊情况,是他着相了,他就不应该和同是女人的母亲计较是非对错。

他有一点错,就基本算全是他的错了。

“娘,我记得家里有一个棕榈垫,还在吗?”顾明晏当即转移到最安全不讨嫌的话题上来。

他的这间房看着脏乱了些,但其实只有灰尘,把闲杂物品搬走,将灰尘扫尽,又仔细擦洗三遍的现在,基本算打扫好了。

而房间这硬邦邦的土炕,顾明晏不用问,都知道江蓠珠和儿子会不习惯。

“在是在,这么热的天,需要吗?”徐香莲带着质疑的眼神瞅顾明晏,那垫子一般是深秋又还没到烧炕时候用的。

现在这天气白天晚上还都热得很,人都恨不得睡水里去,谁还想垫什么啊。

“行吧,我去找,”徐香莲也不反驳了,她回主卧翻箱,把压底下的棕榈垫翻出来。

没发霉没异味,用的时间少加上保管有方,还能用。

顾明晏简单清理后,先给棕榈垫包一层家里的旧毯子,再给铺到土炕上,随后铺上他们从苏城带来的床单。

属于小奶娃靠墙的睡觉位置,还需要铺上带有防水层的小褥子,偶尔尿布没包好给尿湿了,洗个小褥子总比洗床单又晒床垫等简单多了。

随后,在顾明华的帮助下,顾明晏把蚊帐给挂上,床单和蚊帐都是偏大款的,在这两米大炕也够用。

顾明晏又从包裹里翻出两条枕巾和一大一小两条被单,一条是江蓠珠的,一条是小奶娃的。

顾明晏夜里基本盖不住被子,江蓠珠原先给他准备的被单,早就一同寄往部队家属院了。

“哎呀,这一弄看起来确实很不一样啊,这床单什么料子,摸起来凉丝丝的。”

徐香莲在顾明晏铺床干活时,在边上左瞧瞧右摸摸,对顾明晏从包裹里翻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新奇的不行。

“这花纹颜色也漂亮啊,我没在市里的供销社看到过,”顾兰兰也跟着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是蓠珠在苏城一直用的,我不清楚,回头您可以问问她,”顾明晏对这些布料一窍不通,回答不了徐香莲和顾兰兰什么。

徐香莲其实很想说这些料子留着做衣服多好,又当床单又当被子的,太奢侈了。

但顾明晏都说了,这些是她儿媳江蓠珠自己置办的,跟顾明晏没太大关系,她就更没资格说些什么了。

“行了,兰兰去自留地摘菜,明华去田里给你爹大哥他们搭把手,记得天一抹黑就回,别管二爷说什么。”

徐香莲最后看向顾明晏,“你呢,照顾好你媳妇儿子,别的不用你忙。”

徐香莲深深觉得顾明晏能娶到媳妇不容易,不能给他拖后腿,暂且先把江蓠珠当汾州市的小儿媳对待。

顾兰兰和顾明华不敢有意见,听了吩咐就从顾明晏的房间出去。

徐香莲跟着出来房间,一眼就看到在院子里和顾小六聊天的江蓠珠,愣了一下,她才快步往厨房走去。

“一个个的,心眼都长天上去了……”

徐香莲低声吐槽,她以为四儿子够心高眼高的了,三儿子更过分,娶了个天仙媳妇回家里来。

顾明晏当没听到老娘的吐槽,他先去厨房外的水缸舀起水洗脸洗手,又把外套脱了,才到江蓠珠跟前来。

“房间收拾好了,我抱儿子进去睡觉,厨房我烧了一锅热水,要洗头洗澡吗?”

“要!”江蓠珠抬起头,一下子眼睛亮了,人也不困了,“老顾同志,爱你哟。”

她原以为要忍耐到天黑后,才能洗头洗澡呢。

顾明晏微微笑着从江蓠珠怀里抱过儿子,脚步轻快地往房间走去。

江蓠珠尾随而来,很快就把洗发膏香皂和要换洗的衣物等整出来。

“家里人都是在柴房洗澡,我就在门口,需要添热水就和我说,”顾明晏进出几趟,给江蓠珠都整了一盆热水和一桶水到柴房里头来。

“好啊,”江蓠珠眉眼弯弯,拽住顾明晏的衣领把人拽低头来,踮脚,她在顾明晏的唇上“吧唧”亲一口。

“谢,唔……”

江蓠珠还未完全出口的道谢被顾明晏堵回去,以唇封缄,顾明晏将忍耐了好些日子的火气,传递回给“罪魁祸首”的江蓠珠。

将江蓠珠亲得晕晕乎乎后,顾明晏才匆匆结束这个缠.绵又热烈的吻,他揉揉江蓠珠的后颈,快步转身出了柴房,又自觉把门带上。

江蓠珠继续懵了会儿,人才回神过来,小声又小声地尖叫了一声,“啊!太不争气了!”

怎么被亲晕乎的那个总是她呢,一定是今儿这个姿势的错,一直被迫仰头,太影响她发挥了!

江蓠珠一边气哼哼,一边解开侧边鱼骨麻花辫。

撩起微微热的水,江蓠珠认认真真洗了两遍头,才喊顾明晏进来给她换水,她接着洗了个热水澡。

江蓠珠的头发又黑又密,自然散开时,带着长期编了辫子遗留的自然微卷,衬得那张莹白透粉的漂亮脸蛋更小了。

晚点还要见更多顾明晏的家人,江蓠珠又换上她最喜欢的那条紫色白碎花长裙。

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从打扮上,是能传递出许多不需言明的信息,比如她江蓠珠有钱有背景且不好惹。

江蓠珠把换下衣服等放塑料盆里一起端出来,“哪里洗衣服啊?”

“我放回房间,晚点我一起带去溪边洗,”顾明晏看着刚洗了澡,从里到外透出水.嫩灵秀的江蓠珠,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

顾明晏努力收回发散的思绪,他明白江蓠珠的顾虑,肯定地点头,“放心,我娘不管我们这些。”

就算徐香莲心里有意见,也不会到江蓠珠和他跟前来说的,而只要不说出来,很快就要回部队的他们就不需过于在意。

“行,那就交给你了,”江蓠珠其实也就是问问,低眸一扫自己脚上的塑料拖鞋,“我跟你回房间换鞋。”

她还要把她的长袜和新皮鞋穿上,长袜是为了防蚊虫,皮鞋就纯粹是为了搭裙子好看。

“很好看,”顾明晏从心底里觉得江蓠珠不需打扮就够好看了,这稍稍打扮,他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江蓠珠骄傲地扬起下巴,笑了,“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是不是很骄傲?”

“嗯,骄傲,”顾明晏坦诚地点头,有江蓠珠这样漂亮的媳妇,是很满足他那部分属于男人本性的虚荣心,但同时也有江蓠珠还未提及的担忧在滋生。

他隐约有点明白熊东俊的那些顾虑是怎么回事了,媳妇太漂亮,确实会激起他对外头野男人的本能警惕。

“那请老顾同志更努力照顾我吧,”江蓠珠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机,她就是提醒顾明晏要多干活,多维护她,如此她才能配合满足顾明晏的虚荣心。

顾明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揽住江蓠珠的肩膀,把人带回到东屋卧室。

顾明晏看着江蓠珠的眼睛,郑重又郑重地道,“蓠珠,你相信我,我不会欺负你,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这个别人里自然包括他的亲人朋友,这是他给江蓠珠永久有效的承诺。

突然过于郑重的顾明晏,让江蓠珠有些不知所措。

江蓠珠低了低眸,又主动靠进顾明晏怀里,“你要理解我第一次来你家,我只认识你和宝宝,有点这样那样的担心多正常啊。”

其实是跟着顾明晏来到桥观村,总能主动被动地想起他一本书男主的身份,如此就免不了七想八想了。

“我知道,”顾明晏回抱住江蓠珠,想了想就补充道,“有哪里不舒服不高兴,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好,目前还没有,”江蓠珠乖乖点头,目前为止顾明晏的表现还是很靠谱,且略有些过于靠谱了。

江蓠珠整理好心情,抬眸看向顾明晏,“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帮忙煮饭吗?我可以帮忙烧火。”

苏城家属院的公用厨房也有烧火柴的灶台,江蓠珠偶尔嫌弃煤炉用的烧水壶太小、来来回回烧水太麻烦,就会去土灶那边烧水用,也算有一点烧火的经验了。

看在顾明晏对她和儿子都不错的份上,江蓠珠也愿意配合他当个不难相处的儿媳妇。

“不用,你陪儿子在房间休息,我爹他们回来了,我会来喊你的,”顾明晏稍稍弯腰就把江蓠珠抱起来了。

那双原就不搭脚拖鞋自己从江蓠珠脚上掉了下来,顾明晏侧身把江蓠珠放进他用手肘挽开的蚊帐里。

“好吧,”江蓠珠点点头,又凑上来蹭蹭顾明晏的脸,才放开她挽住顾明晏脖子的手。

小奶娃这边也确实是要人看着,即便这个炕看起来非常大,他们又垫了枕头在外头。

“给你泡了牛奶在水壶里,这是你的书,头发干了再躺下,”顾明晏起身,又走去把水壶和书都给江蓠珠放到炕头的大木箱子上,江蓠珠伸伸手就够到。

“我去厨房看看我娘。”

顾明晏心里知道,徐香莲必然一直注意着他和江蓠珠,光天化日的,他不好在房间陪江蓠珠太久。

“行,你去吧,”江蓠珠扬了扬手,动作一顿,又补充道,“如果有需要我做什么,也不用和我客气。”

“好,”顾明晏点点头,出房间把门带上。

一转头,顾明晏就看到厨房门边探头来看的徐香莲,以及和她一样探头探脑的顾小六。

“宝宝会翻身了,得有人看着,”顾明晏解释江蓠珠留在房间的原因,又指了指厨房方桌下的两袋东西,“这些是我们在首都转火车时,去附近的供销社买的。”

“这一袋里是一只腊鸡一条腊鱼和两条腊肉,这一袋是首都那边的特色糕点,”他们不敢买鲜食,怕天气热放不住,就买了这些腊货和包装严实的糕点。

其实他们乡下要搞到鲜肉,比城市里容易多了,不管是和邻居换,还是自己去林子里打猎,肯花心思基本都能搞到。

顾明晏及时补充一句,“是蓠珠的意思,算是给你们带点京城的特产了。”

果然,徐香莲眼底的不认同立刻就熄了。

儿子做主买这些是乱花钱该挨批,可若是儿媳做主买了,那就算是他们夫妻的孝敬了。

“你和你媳妇说,这次我们就收到了,以后别花这些钱了,有钱留给你们儿子买奶粉。”

徐香莲想起那罐奶粉的价格,就震惊又肉疼,那是养娃娃吗,明明是养了个吞金兽。

但很明显,有了那奶粉,江蓠珠和顾明晏才把小孙孙养得那般胖乎又机灵,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徐香莲又看了两眼腊货和糕点,最后深深吸口气,把腊鸡留下,其余的全收进碗柜最顶层带锁的柜子里。

“顾小六擦擦口水来烧火,”徐香莲嫌弃一句小孙子,就挽起袖子开干,有了这腊鸡,今晚也算有个上台面的大菜了。

不得不说,就这件事儿上看,三儿媳比小儿媳要更会做人。

徐香莲可不会觉得这是顾明晏的功劳,顾明晏以前探亲哪次不是空手回的,当然了,顾明晏给钱给票一直都算大方。

顾小六虽然还未满五岁,已经是灶台烧火小能手了,他很快就挤开顾明晏,把烧火位置占了,“奶喊的我!”

“肉肉,吃肉肉……”顾小六一边烧火一边念叨,不时还吸溜两声,货真价实的馋娃娃一只。

“我去冲个澡,您有事喊我,”顾明晏看厨房基本没有他插手的地方,也打算去冲澡,顺便把堆积的衣服尿布等一起洗了。

“都让你忙自己的去了,”徐香莲又嫌弃地扫一眼顾明晏,才转回来身子。

——

后院柴房,顾明晏刚洗好澡出来,就见顾兰兰提着一篮子的白菜萝卜等回来。

“三哥,嫂嫂和小侄子呢?”顾兰兰探头探脑,却没在周围瞅见江蓠珠和小奶娃的身影。

“在房间休息,”顾明晏对“口无遮拦”、经常对外人透露他消息的顾兰兰有不少意见。

在顾明晏的目光下,顾兰兰越来越心虚,脑袋不敢转了,站立的姿势正了,音色也颤.抖起来了,“哥,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顾明晏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我、我……那是娘给我的任务啊,我就稍稍和、和小姐妹们透露一点你的情况,就一点点,我本来知道的也不多。”

顾兰兰已经发现她知道顾明晏的情况好些年没变过了,包括她爹娘都不太清楚顾明晏如今在部队的具体级别。

但作为从小被血脉压制的小妹,她对顾明晏怀有一份天然的信任,相信顾明晏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会混得差。

这不……一切如她所料,顾明晏悄没声就给自己找了个高不可攀的城市媳妇,她娘白操心,她呢……终究是要对不起她的小姐妹们了。

顾明晏从第一回 休假探亲,被顾兰兰“卖消息”后,就有意识不对家里说太多他在部队的事情。

树大招风,很多麻烦追究到最后都是自找的。

尤其他远在部队,对老家的事情无法掌控,就更没必要让家里人知道太多他的情况。

“你刚刚去菜地又对外说我什么事情?”

顾明晏并不觉得顾兰兰真的老实了,准确地说,他们顾家这几个兄弟姐妹就没有真老实的,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小毛病。

顾兰兰眼睛瞪大,心虚几乎要溢到脸上来了,不敢不招,“就……说你媳妇我嫂子老美了,比知青院的大美人童知青还好看呢!”

再就是顾明晏对他们说的关于江蓠珠的家庭情况,够她和小姐妹们吹几年的牛了。

顾明晏眯了眯眼睛,就知道顾兰兰从小漏风的那张嘴不可靠,“下个月……”

顾明晏又想起顾兰兰下个月就嫁出去了,已经不适合再用零花钱来“制裁”她。

事实顾明晏也知道,就算顾兰兰不往外说,他们的娘徐香莲也会往外说的。

而他说出来时,已经做好了被她们广为传播的准备了。

“嫂嫂那白白的皮肤怎么养的啊,她的裙子也太美了吧,发型也好看,啊,好想学,我能学吗?”顾兰兰又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长得不错,现在嘛……她都不敢往江蓠珠身边凑,对比太鲜明了。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顾兰兰发现顾明晏都比她白,她明明也老老实实捂家里好几个月了啊。

顾明晏没有回答顾兰兰,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顾明晏回房间把一筐要洗的衣物等取来,然后带上水桶和木盆等,从后门出去,有一条小路直通小坡下的溪边。

顾家洗刷基本都靠这条小溪,吃喝用的水会去村子中间的老水井挑,偶尔会多走些路到小溪上游去挑这山泉水。

——

房间里,江蓠珠已经抱着儿子沉沉睡着了。

江蓠珠一开始就是觉得有点累想躺躺,然后一躺下几乎就秒睡了。

这些床单被套都是她用习惯的,还带着阳光和熟悉香皂的味道,她几乎无法升起什么戒心来。

“蓠珠,阿蓠,醒醒,”顾明晏叫了好一会儿,才看江蓠珠睁开眼睛,又困倦又委屈地看着他。

“我爹他们回来了,正在洗漱收拾,很快就吃晚饭了,我们吃完再睡,嗯?”顾明晏说着继续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和后颈。

江蓠珠眨眼又眨眼,好一会儿才完全理解了顾明晏的话,“唔,我马上起。”

“宝宝,我的宝宝呢……”江蓠珠手往里一摸,没摸到孩子,整个人激灵一下,就坐起来了。

“宝宝在我娘那里喂奶,别担心,他没事,”顾明晏感觉江蓠珠有点吓着了,连忙把人揽进怀里,仔细说明。

江蓠珠呼出口气,又迁怒地拍了一下顾明晏的后背,“吓到我了,你不早点告诉我。”

“给我把裙子和袜子拿过来,”江蓠珠躺下前特意换了睡衣,怕躺床上弄皱她的漂亮裙子。

顾明晏放开江蓠珠,给她拿了裙子袜子,又给她把新皮鞋从包裹里找出来。

江蓠珠背过身,快速给自己换上裙子,再素手抓了抓头发,熟练地给自己编好辫子,再圈成一个小花髻,最后别上他们在首都供销社新买的紫水晶发卡。

“好看吗?”江蓠珠穿好鞋,走到油灯近处,给顾明晏转了一个圈。

“好看,”顾明晏感觉都不好抬手摸江蓠珠的头发了,他主动牵住江蓠珠的手,又握紧。

“走吧,我给你介绍家里人。”

顾明晏原不是这样情感外放的人,但从抵达桥观村开始,他就愈发能感觉到江蓠珠潜藏心底的不安。

如此,他就不会任由江蓠珠这部分情绪继续发酵下去。

【作者有话说】

14号的更新在晚上23:00哦。

感谢宝宝们的订阅支持,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