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孔绥火速冲了个澡,头发吹到半干就心急火燎似的坐在床头穿袜子。
江珍珠问她干嘛,重山市冷到晚上要穿袜子睡?
孔绥捋了捋头发,“额”了声:“我找你哥聊一聊后天的排位赛——”
江珍珠“哦”了声,语气很淡定:“聊到几时,今晚还回来吗,给我个心理准备。”
孔绥把穿到一半的袜子拽下来扔她,后者嘻嘻哈哈地躲开。
江珍珠尽职尽责一路夹道欢送小鸟出门,一边体贴为她开门,一边强调,与好闺闺分享恋爱进程是人类必须遵守的社会基本道德,但介于好闺闺的对象之一(?)是她江某人的亲哥,她属实不是很想听他们的酿酿酱酱,所以这次隐瞒行为就算了,记得下次不准。
发梢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潮气,孔绥在听见“酿酿酱酱”时已经开始脸红,忍无可忍夺门而出,把门粗鲁地拍在了江珍珠的脸上。
……
按照微信上给的房号找到对应的房门前站定,孔绥深吸了一口气,第 八百回告诉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进入江在野的酒店房间了,要淡定。
她抬手敲了敲门。
大概是因为底气不足响动很轻,但还是在她指节刚落下第二次时,门锁就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缝刚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孔绥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光景,一只手就猛地从里面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蛮横的拉力正面袭来——
“嗳?”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姑娘整个人就像是被风卷进去的落叶,瞬间天旋地转,被拎进门里……
房门在她身后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孔绥的后背刚撞上了坚硬冰凉的门板,随即身体便陡然腾空。
门后,浑身带着热烘烘的热气,男人双手掐住她的腋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让她的双腿自然分开,盘在他劲窄的腰侧。
坚硬的胸膛像是一堵带着温度的墙,将她抵在自己与身后的们板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昏暗的光线中,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蓄着叫人有些胆战心惊的暗火。
“干嘛呀!”
从喉咙里辛苦的挤出三个字,小姑娘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吓死我了。”
她瞪着他,语气里习惯性带着鼻腔音,听上去有点儿咿咿呀呀的。
放别人这么说话,江在野早就皱眉给它一巴掌甩飞五米远……
但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耳聋了,他居然觉得还蛮受用,甚至直接无视了她句式里本身的埋怨,呼吸因此变重了些。
带着温度的呼吸喷洒在少女白皙的颈侧,带着洗漱过须后水的味道……
孔绥抬起手,摸了摸他刚刮过还挺光滑的下巴。
男人倒是配合,微微仰头,看着被他抱在怀中,低头看他的小姑娘,只是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在她的指尖滑过他唇角时,他凑近,紧绷的下颚线轻轻蹭过她细嫩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有些干燥的唇瓣先是亲了亲她的下巴,又顺势啄了一下她的嘴角。
“快大半个月没抱到了。”
男人的声音低哑,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听起来还挺委屈,所以又诡异地透着理直气壮的凶狠。
“你他妈那么狠得下心。”
那双托着她大腿的手掌用力收紧,将她往上颠了颠,让两人贴得更紧密,顺势埋首在少女的颈窝,男人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香气,闷声发问。
“抱一抱怎么了?”
……
房间内或许过于安静了,昏黄的灯光下,看不见的尘埃颗粒在两人之间加速浮动。
江在野把孔绥压在门板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的脸,像是要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寻找答案。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些些不确定的试探。
“真不生气了,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哑,“气性怎么那么大?”
他凑过来,用自己的下颚角蹭她的唇瓣,孔绥心想这人确实像狗啊——行为上的还是习性上的,全方位的像。
看着眼前这个在赛道上画风被圈内车评人评判为“不可一世”“自信到傲慢”的人,她抬起手,柔软指尖轻轻捏了捏他那有点儿冰凉的耳垂,指腹甚至能感受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哦,你今天那么努力,还特地把Martin放到我旁边做赛事解说——我要是还生气,岂不是不知好歹?”
手指顺着他的耳廓轻轻滑下来,男人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嗯”了声,唇角微扬。
微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又追问。
“比赛好看吗?”
问这话时,男人那双素日里总也是暗沉深邃的眸中难得闪着光……孔绥看着他这有点得意的样子,觉得好幼稚啊,与此同时,嘴角又忍不住弯起一抹弧度。
“好看呀。”
一边回答,她原本抚摸他脸颊的手,顺着他凸起的喉结、过分宽阔坚硬的胸膛,掌心划过他紧绷的黑色T恤,隔着布料感受着底下那线清晰的腹肌线条……
最后,极其精准地停在了他劲瘦的腰间。
江在野没说话,但抱着她的手掌瞬间收紧。
孔绥没有停,她弯了弯腰,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探向黑色牛仔裤腰间那枚冰冷的金属纽扣,却又停住了,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好似猫伸出了爪子,正在无声的逗弄自己感兴趣的一个金属片,逗猫棒。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咔哒”一声,是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动静不大,却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齿轮咬合逐渐松开的细微声响,牛仔裤紧绷的束缚骤然一松。
男人手臂肌肉瞬间僵硬紧绷得像块铁板,喉结重重滚动,他那双原本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此刻瞬间暗沉,死死盯着怀里的人。
“……又作什么妖?”
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和克制的紧绷。
要吃人似的,真有点吓人呢。
孔绥勾着他脖子,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那张紧绷的薄唇。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
“怎么了,凶什么凶?”
她的手指轻轻勾着那敞开的边缘,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那滚烫的温度,小姑娘笑了笑,顺势仰头,舔咬了下男人的下巴。
“……就不许我也想你呀?”
……仅仅是因为小姑娘轻飘飘的一句话,房间里的气温陡然攀升。
掐在孔绥大腿上的手掌几乎要隔着她的裙摆陷入皮肉中去,男人沉默了数秒,喉结不自然的悬停在一个地方片刻,方才平复了瞬间紊乱的呼吸。
“想我?用脚想的?叽叽歪歪说那么多不如说说看这两周到底忙什么去了?我发的消息你是一个字都不舍得回。”
孔绥抬起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猫挠了一下,微微仰头,故意凑近他紧绷的下颌线,冲他僵住的喉结吹气。
“真的很忙,我去去进修了呀。”
江在野眯起眼,显然是对她放的屁一个字不信,颠了颠抱在怀里的人:“大一要进修什么?”
“哦。”孔绥说,“你先放我下来,我告诉你。”
男人没有再质疑什么,非常听话的将她放下来——此时他牛仔裤的腰侧两边,两片布料自然敞开。
肉眼可见男人的眼底,此时已经泛起的杀意腾腾。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落在房间地毯上的小姑娘,目光倒是比方才把她捉进来时放松了不少……
毕竟他都这样了。
她从进门开始一番操作,总不能这是一个毫无后续的多余动作。
伴随着人整个落地,小姑娘挂在男人后颈的双臂也随之抽离,在他紧迫的视线中,她顺着身后的墙滑落,隐藏在玄关的阴影中……
白皙柔软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来,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
江在野眼皮子跳了跳,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在了自己的胸肌上,从起伏的结实胸腔开始,逐渐顺着肌肉纹理的走向,最终停在了束缚着他劲瘦腰腹的牛仔裤——
柔软的指尖毫无攻击性。
指甲修剪得圆润,轻而易举地便叫人掉以轻心。
直到她的一个指节都消失了,隐秘于腰线与牛仔裤边缘所投下的阴影中。
“起来。”
江在野抬手,与昏暗的阴影中捏了一把以十分危险的姿势蹲在他面前的小姑娘。
“别蹲这。”
作为回答,是压在他小腹上的猝然动作——
牛仔裤的束缚瞬间跌落,那一刻,如紧绷的弦终于断裂。
猝不及防地被释放,江在野都有点儿发懵,来不及阻止……
“啪”地一下,声音不大,音效却简直震耳欲聋。
“……”
孔绥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代表她做到了准备被抽一大嘴巴子——
而且还不是他用手抽的。
眨眨眼,她动作凝固了。
一时间居然也忘记了躲避。
近在咫尺的温度挨着她,她甚至僵硬得不敢随便动自己的眼珠子,生怕一不小心就看到猛兽出笼后张牙舞爪的盛况……
虽然已经被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与此同时,在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上方,男人原本就极力抑制平稳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只看见他躲避不及,野兽张牙舞爪,那张颇具肉感的圆脸在那股冲击力下微微一偏——
此时此刻盯着墙上的虚无,显得有些错愕的水润眼眸,仿佛把他扔进了烧开了一百年的油锅。
“操。”
咬着牙根挤出一个粗鲁的单音节,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清明也彻底溃散,男人生长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捧住小姑娘的脸,强行扳起——
指腹擦过她的脸上,被刚才那一下打出的红印。
“进修?学习如何找死是吧?”
他的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孔绥颅内一万头大象已经狂奔而过,所到之处皆成废墟,寸早不生,剩下的只有空虚的破罐子破摔——
能怎么办?
都这样了。
骑虎难下也得下。
于是顺势在男人那灼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她仰起头,甜滋滋地说:“没有人闲得没事干,要找这种东西呢,哥哥。”
……
但凡江在野此时不是现在这样的仪容仪表,他都能稍微回过神来——
他今天是做的不错,教科书般踩着孔绥的癖好与骄傲力挽狂澜……
但确实也没有如此值得奖励。
而此时此刻,房间里每一寸缝隙都塞满了甜腻的暧昧。
男人原本冷静自持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浑身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在他面前,蹲着的小姑娘微微仰着下巴,不知道何时出了汗,微汗的几缕发丝贴在绯红的脸颊边。
伴随着持剑的公主勇敢的闯入野兽巢穴,并惊扰的兽类似乎还在不断的成长。
或许是毛发变得更加蓬松;
或许是因此显得更加强壮有力;
或许是怪物长出了獠牙,青筋于利爪间暴起。
孔绥眨了眨眼,偏过头,捏着牛仔裤布料的指尖终于挪开了,但没有想象中惊叫着缩回手。
男人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看在后悔还来得及。”
公主得到了提醒,在这一刻应该明了,她该回头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她明明该转身、该后退、该把脚步放轻,可她偏偏在那一瞬间被自己的好奇拽住了裙角——
于是她停在巢穴最深处,剑还握在掌心,指节发白,呼吸却不自觉放慢,像在怕惊醒什么,又像在等那头野兽先给出答案。
来到那野兽的面前,她的第一反应仍旧像误入禁地的小动物,不是立刻挥剑,而是微微俯身,用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
近在咫尺的,是野兽的气息,是它靠得太近时带来的热度与压迫,是巢穴里潮湿石壁的温热。
还有一点点很淡很淡、像是刚洗过后残留的清洁气,干净得不合时宜,却偏偏牢牢贴在皮毛之上。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只有那头野兽独有的存在感,不需要出声,就足以让人心口发紧;
不需要伸爪,就能让她的意识像水一样散开——
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听见剑鞘摩擦的细响,而野兽的獠牙尖端,仿佛就悬在那里,近得让她觉得自己再多呼出一口气,都会撞上某条看不见的界线。
尽管心跳如擂鼓。
她不讨厌。
当然也没多喜欢就是。
当公主附身,亲吻野兽,柔软的唇落在它湿润的兽类鼻尖。
——这太超过。
江在野至今脑袋都是懵的,他甚至下意识想推开她,怕自己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而让一切失控,可手上的力道却诚实得可怕,他只是将她拢在自己的掌心。
公主落入野兽的巢穴里——
野兽的巢穴中骤然涌起的潮气,让她猝不及防,几乎跌倒;
野兽从鼻腔里漏出低低的“呜呜”声,像压着哭腔;
可她并没有如它所预想的那样被轻易吓退,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剑,呼吸凌乱却没松手……
可这才哪到哪呢?
她最近确实是看了些该不该看总之都看了的有的没的……
说是去进修了真没骗人,这会儿她理论知识丰富的飞起。
她垂下眼睫,一点点地、耐心地将那份热度照单全收。
狭窄的玄关里,紧闭的酒店房门后,响起了沉重呼吸声——
黑暗的阴影中,少女靠在男人腿边,好像正全身力气依赖着他,才没有倒下,以他作为自己全部的支撑……
生涩。
偶尔鲁莽,却生生挑战着男人的毕生耐受力与自制力。
她圆润的指尖死死掐着他的腰侧。
有点儿疼,却没有遭到任何的抱怨。
江在野垂眸看着孔绥,看着她那张圆润的脸蛋此时在阴影中也肉眼可见的红,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一边面颊,面颊滚烫的像是她脸上烧了一把火,他想提醒她实在不行也不用那么努力,但这一摩挲,好像叫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以为他在催促。
于是带着抱怨的向上斜了他一眼。
“!”
下午在赛道上连带着练习时间,高强度高精神集中地扑腾了一下午也没觉得累,而此时男人却觉得精神都偏向于逐步走向涣散——
大脑一片空白。
张牙舞爪的野兽耐心像被磨到尽头的刀刃,下一瞬便“咔”地一声绷断,胸腔里涌出的呼吸沉重得像老旧风箱被粗暴地拉开合上,每一下都带着热浪和躁意。
起初,利爪还只是轻轻试探,像在确认闯入的小公主是否会退、是否会躲、是否会把那把剑重新举起来——
可很快,试探不再。
它不会再允诺她的退缩。
他已经闭上了眼,睫毛猛然颤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所有的快乐骤然消失。
“唔……”
男人发出一声破碎与低沉的闷哼,身体因为惯性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
公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后退一步,离开了野兽可触碰的距离,她极其轻巧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脱离了它的掌控……
她微微仰起脸,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抬起指尖,抹了抹撑得发红、仿佛要滴血一般的嘴角。
江在野浑身僵硬。
他甚至还没从那晕眩中回过神来,低下头,眼神失焦地盯着她。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他只看见小姑娘唇角上扬,冲他无比灿烂的笑了笑……
她站了起来,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那张因为忍耐而变得狰狞、下颚紧绷的面颊一侧。
“唇角好疼。”
她的声音有点儿嘶哑,是刚吞咽产生的不适带来的后遗症。
“下次吧。”
江在野茫然了数秒,才勉强运作处理完她说了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或暴躁或无语的说些什么,他甚至没来得及伸手把人重新拎回自己的面前就地正法——
小姑娘已经极其敏捷地转过身。
“咔哒”一声。
伸手按下门锁,在江在野错愕、震惊、甚至可能还有点绝望的注视下,她前所未有的迅速闪出了房门。
“砰!”
房门被果断摔上。
整个玄关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空气中还没散去的甜腻气息,男人裤带大敞,T恤掀起、腹肌暴露于空气中细微起伏,僵在原地,只一颗脑袋转向房门方向——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江在野:“?”
他低头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江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