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要躲】

夏风柔软, 荷香飘荡。

少年掐在她下颚处的手下意识往后抚去,握住她的后颈, 将要离开的苏蓁蓁按了回来。

比起苏蓁蓁这种没有经验的母胎选手,少年明显更加无师自通一些。

他张开嘴,咬住她的下唇。

微微刺痛的拉扯感传来,苏蓁蓁下意识又想逃,那只握在她后颈处的手掌却使劲按住了她。

少年虽身形纤瘦,但手掌却比她大了一圈, 听说拥有这样手型的人,以后也不会矮。

苏蓁蓁睁开眼,正对上少年黑沉的眸。

他似乎并未沉溺于此次亲吻之中,反而看起来格外的冷静。

不,一点都不冷静。

她的嘴唇好疼。

温柔黏腻的触碰变成了细微的啃咬,那种啃噬感越来越强烈,苏蓁蓁甚至觉得自己都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别咬……”

她勉强偏开头, 又被少年追过来亲。

影壹躲在水榭上,乌漆嘛黑的脸融入夜色中,他微微偏头看过去。

陆和煦抬目, 半张脸因为角度的问题所以被苏蓁蓁的后脑勺遮挡,他只露出半张脸,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少年的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幽深暗沉的右眸落到影壹身上,带着极冷的戾气。

影壹迅速往后撤。

苏蓁蓁逮到一点空隙机会就忍不住往后面躲,她的后背抵到栏杆上, 陆和煦倾身过来, 单膝分开, 一只膝盖半跪在美人靠上,压住她散开的裙裾,另外一只脚踩在地上。

他虚空跨坐在苏蓁蓁身上,弓着柔韧纤瘦的身体,单臂圈着栏杆,女人的另外一侧则是固定水廊的红木圆柱。

他将她完全掩在自己身下。

这个姿势能让他更好的跟她亲吻。

苏蓁蓁的后颈贴在栏杆上,脖子往后仰,呈现出献祭的姿势,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少年亲得密不透风。

因为缺氧,所以苏蓁蓁的眸子呈现出湿润的红,比她身后那片粉色的荷花还要诱人。

她颤抖着眼睫,视线中出现宫灯晃动的身影,细长的穗子被夏风微微吹动。

“喘不上气了……”

苏蓁蓁艰难开口。

【好憋……】

陆和煦给了她一点喘气的时间,然后继续掐着她的面颊亲吻。

柔软的面颊如同化开的奶油般被掐起来,陆和煦的怒气被逐渐融化在这份亲昵之中。

他的亲吻开始变得绵长。

少年舔舐过女人被自己咬破的唇角,他尝不到血腥气,比起大片大片的血色,这么一点血实在是太淡了。

苏蓁蓁低低的喘气,声音变得黏腻,带着一点哭腔,在寂静的水廊之中格外清晰。

听到自己声音的回响,尚有几分理智的苏蓁蓁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她抬起手,咬住自己屈起的指骨,将声音咽了回去。

婉转绵腻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的哼唧声。

陆和煦觉得两种声音都很好听。

他下意识想听到更多。

少年的唇从女人红肿的唇上移开,缓慢往下,贴住她的脖颈。

因为天气很热,所以苏蓁蓁身上的衣裙并不厚重,甚至有些过分单薄,毕竟她很怕热。

因为后仰的姿势,所以苏蓁蓁白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陆和煦面前。

少年并没有完全收起牙齿,他在她的脖子上黏黏糊糊亲了一圈,最后落到那跳动的颈动脉上。

隔着一层白皙柔软的肌肤,少年感受着下面的跳动,先是用舌尖舔舐,然后忍不住用牙齿磨了磨,像是想咬穿这里,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蓁蓁发出不安的声音,像被掐住了命脉的小狗崽子一样短促的哼唧。

她企图蜷缩起身体来躲避。

却发现蜷缩起来之后距离少年更近了,简直就像是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少年炙热的呼吸声游移在她的脖颈处。

苏蓁蓁咬着指骨的力道更重了一些,她的眼睫被生理性泪水沾湿,不停的抖动,像受到惊吓的蝴蝶翅膀。

对比苏蓁蓁的抗拒不安和无法抑制的生理性享受,陆和煦则体验到了比之前更加充盈的愉悦。

他喜欢跟她亲吻。

也喜欢亲她身体的其它地方。

夜渐深,此处无人再来。

少年俯身埋首,单薄的太监服后印出一点漂亮的蝴蝶骨线条,他系了一条暗红色的腰带,原本太监的腰带便会比普通人略窄一寸,系法也更贴腰,因此,将他本来就细的腰肢收得更窄,透出一股流畅的挺拔线条来。

苏蓁蓁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根本无法思考。

她只记得不要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的双手无处安放,便摸索着拉住少年腰带上带着镂空花纹的黄铜扣。

这黄铜扣本来是方便悬挂钥匙和令牌等物的,现在被她用一根手指勾着,从外面看起来,就好像是她故意拉着人亲热一样。

今日她穿了一件薄纱交领外衫,漂亮的花色锁边压在锁骨处。

陆和煦亲到此处衣料边缘,觉得触感不好,又返回去亲她的脖颈,然后继续往上,复又去亲她的唇。

“好了……够了……”

苏蓁蓁艰难出声。

【这是在外面。】

【嘴巴好疼。】

少年终于从她唇上离开。

苏蓁蓁红着眼看到他殷红的唇,带着湿润的水痕,那双漆黑的眸中也浸润出一股难掩的艳色。

她呆呆的。

【真好看。】

琉璃灯被少年置在身后,他的身形罩在她身上,背对着头顶上的宫灯,因此,宫灯能照到的地方有限。

陆和煦的脸半隐在黑暗中,随着光影晃动,看不清神色。

苏蓁蓁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嘴唇刺刺的疼,连带着脖颈也疼起来。

她吞咽口水,感觉都是少年的味

道。

苏蓁蓁开口,她听到自己的哭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虽然方法凶残了一些,让人有点接受无能。】

“你给我一点时间缓一缓。”女人的脸上透出一股小心翼翼的神色。

陆和煦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他幽沉的视线落到女人摇晃的耳坠上。

细长的银链子上缀着一颗小巧的天然珍珠。

淡淡的白,不规则的圆。

还有那一片被绯色染红的耳垂。

少年暴戾的情绪已经被抚平。

他摸着苏蓁蓁脖颈,她的肌肤很白,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到上面绯色的痕迹。

他慢条斯理摩挲着女人的脖颈,“好,不可以背叛我。”

苏蓁蓁红着眼点头,湿漉漉的视线落到少年脸上。

陆和煦苍白的脸同样被绯色染红,他说话时能听到不怎么平稳的气息,漆黑的眸中漾出水波,潋滟如三月杏花春雨,嘴唇是濡烂的湿红。

【你看起来好se情。】

少年压着女人脖颈处的手顿了顿。

陆和煦湿红色的眼下垂,看她一眼。

苏蓁蓁躲开他的视线,然后又想到什么,颤颤巍巍地挪回来。

【不能躲。】

陆和煦直起身,将压在美人靠上的膝盖挪开,却发现腰部有一股力道拽了他。

苏蓁蓁和陆和煦同时低头。

她的手指还勾着他腰间的黄铜扣。

苏蓁蓁红着脸想抽出来。

抽不出来?

她的脸色更红,“卡住了……”

-

赵凌云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彼时他正带着巡防营训练,等闲人等不得入内,因此才耽搁了时辰。

他纵马从巡防营赶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弟弟被砍断了四肢挂在府门口。正被众人指指点点的围观。

“听说是锦衣卫过来办案,他们不止不肯配合,还要杀人。”

“是啊,我听说那天晚上两伙人打了一晚上。”

赵凌云一个凌厉且满含杀意的眼刀扫过去,“给我滚!”

围观群众面色大变,纷纷离开,不敢逗留。

宁远侯府那扇原本庄重肃穆,又失华丽的朱红色府门上面全部都是泼洒上去的干涸鲜血。

赵祖昌就挂在这扇门前,他被削去了四肢,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躯干,粗糙的麻绳穿过他的琵琶骨,把他挂在门头横梁上。

献血染红了地面,顺着石阶往下淌,连带着门口那两座石狮子都被染红了一角。

“阿昌……”赵凌云握紧手里的缰绳,声音艰涩的开口。

赵祖昌还剩下一口气。

听到自家兄长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被血污合住的一只眼,一行血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下来,他努力张嘴,喉咙里却只涌出“嗬……嗬……”的短促气音。

赵凌云踉跄着下马,想将赵祖昌救下来,却无从下手。

终于,他寻到一个凳子,用腰间长剑将麻绳割断。

“啊……”麻绳在赵祖昌的琵琶骨里摩擦,他发出几不可闻的痛苦哀嚎声。

赵凌云红着眼,跪在地上将赵祖昌抱在怀里。

“是谁干的?”

赵凌云双手握拳,颈侧青筋迸出,双眸红的几乎滴出血来。

“是,是……太监……”他努力睁大浑浊的眼,盯着赵凌云,说话的时候喉咙里滚出血色泡沫来,顺着唇角往下淌,“哥,帮我……报仇……”

赵祖昌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看到赵凌云回来了,那口气也就跟着散了。

他躺在赵凌云怀里,眼睛失去最后的光彩,彻底没了生命气息。

赵凌云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颤抖着指尖褪下身上的外衫,替赵祖昌盖上。

他看着赵祖昌合不上的一只眼,眼底翻涌着杀意。

赵凌云持剑站起来,推开被血色浸染的府门。

府内的尸体还没有人收拾,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

赵凌云一路过去,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

“老祖宗……”赵凌云低声唤着。

无人回应。

直到他来到赵祖昌的院子里,看到了那个倒在院子中央的老人。

老太太倒在那里,身下是一滩凝结的血。

她睁着一双眼,身侧歪着一根龙头拐棍,亦被血色濡湿。

赵凌云走过去,捡起那根龙头拐棍,用力握紧。

-

“我已经向那位巡防营的指挥使大人去信了。”刘景行坐在沈言辞对面,脸上含着笑意。

“巡防营?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宁远侯?我听说他弟弟和老祖宗被那位暴君带着锦衣卫杀了。”沈言辞面前的案上摆着一个翠绿釉长颈瓶,瓶身纤细窈窕,线条圆润,颜色如荡开的春水。

案桌侧边摆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新鲜采摘下来的鲜花。

沈言辞挑了一会,挑了几支素白的茉莉插进去。

刘景行的视线被茉莉花遮挡,他皱眉,歪了歪身体,“正是他。”刘景行道:“此事对我们大有裨益,赵凌云最疼他这个弟弟,若知道是这暴君所为,却又莫可奈何,正是我们提出合作的好机会。”

沈言辞捏着茉莉的手一顿,他垂目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刘景行,“若是又失败了呢?先生。”

刘景行沉默了一会,随后眼神中透出不容辩驳的笃定,“那暴君哪会次次都这么好运,主子才是天命之子,是天道选定之人。”刘景行炙热的视线落到沈言辞身上。

刘景行会卜卦。

沈言辞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剃着光头,穿着僧袍,正坐在庙里念经。

那日里,沈言辞是去上香的。

刘景行却突然在他离开前拦住了他,说要做他的幕僚。

沈言辞身份特殊,当即婉拒。

可刘景行却握住他的手腕,贴到他的耳畔与他道:“这位施主,难道今日朝佛祖求的不是龙袍加身吗?”

沈言辞的心头剧震,他抑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视线与这僧人对上。

这僧人笑着松开沈言辞的手,“我会些占卜之术。我一直在等,在等一个人来让我扬名立万,而现在,这个人出现了,我不会选错的,公子。你就是我算出来的,天命之子。”

沈言辞掩下震惊之色。

他知道天下能人众多,不乏有经天纬地,济时康世,身挟天枢之才者。

“我今日随公子去,本名唤作刘景行。”

刘景行确实是个人才,是他将沈言辞一步步推到了这里。

可自从去年开始,算无遗策的刘景行开始失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打断了这场早已被他算计好的天下棋局。

对此,刘景行只是默默重复着一句话,“有什么东西,坏了主子的命盘。”

可任凭刘景行如何推演,也无法寻到那个东西。

“天道之内没有我寻不到的东西……难道这世上,还有天道之外的东西?”

而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

神神叨叨的刘景行走后,沈言辞拿着花瓶往药王庙去。

他的那位“朋友”又是好几日没有来。

沈言辞将今日带来的茉莉花放到桌子上,看着自己留下的字面并没有被回复。

他的心里隐隐产生一股焦躁感。

他突然有些渴望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他压抑住了这种想法。

知道此人是谁后,他便再也无法继续暴露自己。

-

临近九月末,天气温度还是没有要下降的趋势。

苏蓁蓁躺在摇摇椅上,一手摇着扇子,一手去推蹲在自己身上的小白猫。

好热。

小白猫不肯走,这么热的天也要蹲在她身上,像一张天然的纯毛毯子一样盖在她胸口,热的不行。

苏蓁蓁伸手捏了捏小白猫的耳朵。

它抖了抖耳朵,企图躲开苏蓁蓁的骚扰。

苏蓁蓁突然发现一件事。

因为小白猫很白,所以苏蓁蓁就一直叫它小白,或者小猫,她还没有给小白取一个正式的名字。

听说古代会有一系列比较正规的聘猫流程。

“聘猫?”陆和煦躺在隔壁那张摇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银制匕首,匕首已经开刃,在少年手里上下翻飞,透出银制的寒光,“不知道,我回去问问。”

说完,少年随手将匕首往摇摇椅的扶手上一扎,然后朝她招手,“过来。”

若是从前,苏蓁蓁只怕这匕首会伤害到她的美少

年。

现在,她只怕那匕首会被美少年扎到她身上。

苏蓁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盯着那银制匕首看了一眼,然后略显迟疑地眨了眨眼,“小白它不肯走。”

苏蓁蓁话音刚落,小白就从她身上跳下去了。

苏蓁蓁:……没有理由了,死脑子快想啊!

她偏头看向穆旦。

少年躺在那里,慢吞吞地摇晃着摇摇椅,那张脸看起来纯洁无害。

“我的小厨房里还有药!”

苏蓁蓁猛地一下站起来,小腿肚打颤,差点摔了。

看着女人近似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和煦的眸色沉了下来。

他敲着摇摇椅扶手的指骨力度微微加重,速度也越来越快。

随后猛地一下起身,提着琉璃灯出了院子。

-

陆和煦回到清凉殿,魏恒正候在殿门口。

御案上堆积如山放着的都是控诉锦衣卫肆行挞伐,擅用威刑的奏折。

还有对“穆旦”这个魏恒的干儿子的控诉。

陆和煦抬手翻开一本,眯着眼扔出去。

然后继续翻开一本,又扔出去。

他冷冷抬眸,“除了这件事,这些人就没别的事情能说了吗?”

魏恒垂首站在那里,“宁远侯执掌巡防营,他们也是为陛下考虑。”

陆和煦斜睨魏恒一眼,不耐烦地敲着桌面,“你也是这样想的?”

魏恒保持着垂首的姿势,“奴才素来听闻宁远侯府恶名远扬。”

魏恒想的是,要如何善后。

赵祖昌的罪证一找一大堆,定罪并不难,难的是那位拿着巡防营的宁远侯。

亲弟弟与老祖宗被人斩杀于府内,直到如今都隐而不发,到底是在等什么。

“奴才已让韩硕去查宁远侯的账了。”

魏恒记得这位宁远侯极不好对付,韩硕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拿住他的把柄,不知道此次能不能寻到一点蛛丝马迹,起码先找个由头将人压入诏狱也好。

“嗯。”陆和煦淡淡应一声,对此并不在意,“魏恒,你养过猫吗?”

“啊?”魏恒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摇头道:“奴才没有养过。”

“那你知道聘猫要做些什么吗?”

魏恒想了想,想到韩硕,“韩大人养了猫。”

魏恒记得那是一只浑身深褐斑纹的狸奴,身形均匀矫健,四肢修长有力,眼睛是透亮的铜色,脑袋圆圆的,鼻尖粉红湿润,时常上房揭瓦抓鸟,下房埋坑拉屎。

“陛下……是想养猫吗?”

“朕不养那种麻烦的东西。”

-

翌日夜间,苏蓁蓁伏在桌案上,按照少年的说法在这里写纳猫契。

陆和煦站在苏蓁蓁身侧,双手环胸道:“写外貌、聘期、主家的承诺和对猫的期许。”

苏蓁蓁抓着毛笔,写下:白毛、黑瞳。

她想了想,“聘期不记得了。”

“八月五日。”

“哦。”

苏蓁蓁写下八月五日。

“还有什么?”苏蓁蓁对于自己鱼的记忆有些羞赧。

“……期许。”

“期许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陆和煦微微倾身,身后束起的马尾倾斜到肩膀上,他看着她这一手歪歪扭扭的字。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字不太好看,苏蓁蓁伸手捂住了纳猫契。

陆和煦低头看她,“期许一般都是写,尽心捕鼠,不害六畜,不偷食,顾守家。”

“它只是一只小猫,没必要肩负这么多期许。”顿了顿,苏蓁蓁道:“人也一样。”

最后,要在纳猫契上画猫,苏蓁蓁将手里的毛笔递给穆旦。

“你来画吧。”

她一点都不想承认他的丹青比她好。

陆和煦接过了笔,苏蓁蓁下意识想站起来,却没想到少年直接从身后搂住了她。

自从水廊那日后,她跟穆旦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接触了。

苏蓁蓁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开始僵硬。

少年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僵硬。

他的臂膀从她肩膀处落下来,宽大的袖摆如同羽毛一样,从她的肩膀往下落,一直盖到她的手背上。

少年面颊贴在她脸侧,一只手撑在桌案上,另外一只手挥动毛笔,寥寥几笔,就将小白猫栩栩如生的画到了上面,还是撅着屁股逮鸟的样子。

“真,真可爱。”

苏蓁蓁结巴着夸赞完穆旦的画技,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靠得好近。】

【眼睫毛好长。】

【肌肤怎么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啊。】

【怎么看都不像是暴力美少年。】

【真好看真可怕真好看真可怕真好看……】

“你抖的很厉害。”少年冷淡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她也不想的啊,控制不住啊。

“可能是天气太冷了……”苏蓁蓁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地挪动身体,从椅子上往下滑,然后被少年一把抱住,拎起来放在了桌案上。

“嗯……”

苏蓁蓁双腿悬空坐在桌面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往后倒,另外一只手被人抓着手腕。

对于女人突然害怕他,不与他亲近这件事,陆和煦觉得很烦躁。

他素来不是一个顾忌旁人的人。

陆和煦歪着头,将女人的手指放在自己眼睫上,然后缓慢往下,落到唇上。

他说,“可以摸。”

说话的时候,苏蓁蓁的指尖被他含进唇间轻咬。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红色胭脂痣,点在白腻的肌肤上,被特殊照顾。

苏蓁蓁使劲咽了咽口水。

指尖颤抖,一边害怕,一边忍不住的摸。

她的指尖从少年的唇瓣往上,落到挺翘的鼻尖上,然后继续触到眉眼,额头……头发。

少年突然皱了皱眉,却不明显。

苏蓁蓁蜷缩了一下指尖,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好想……】

-

写完纳猫契,就要准备迎猫入门。

可以用布袋或者木桶当作小花轿,放自家筷子,遇到水坑填石而过,防止猫走回头路,然后把筷子插在小白如厕的地方。

最后带着猫去拜灶神,认家神。

“小白,小白,小白,以后你就叫……”

叫什么呢?苏蓁蓁抱着小猫蹲在灶台前发呆。

“酥山。”后面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啊?

少年斜斜依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苏蓁蓁那柄轻薄的绿色美人扇挡住脸,整个人显得怏怏的,像是被晒化了的冰块,只一点漆黑的瞳色从薄扇后透出来,“我要吃酥山。”

等苏蓁蓁端着做好的酥山从小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因为嫌弃天热,所以又躺进了院子里那一处窄小清泉内的穆旦。

这处清泉是从不远处的清泉眼引过来的,池子虽不大,但里面的深度却不同,做成了逐渐往下去的石阶形池子。

外面浅些,里面深些。

少年就靠坐在外面一圈,他双臂张开搭在小池围栏上,旁边蹲着摇着小尾巴的酥山。

因为天气热,所以他挽起了裤腿。

少年不到二十,本身也是那种美少年类型,小腿笔直修长,肌肤白腻,以肉眼观测来说,毫无多余的赘肉,格外匀称。

苏蓁蓁觉得这双腿实在是太适合穿五分裤、中筒袜、黑皮鞋了。

谁能拒绝这样的美少年诱惑三件套啊!

苏蓁蓁偏开头,端着酥山走过去,放在池子边缘,一手阻止酥山小猫偷吃酥山,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怎么感觉有点热乎乎的。

陆和煦眯眼看她,湿漉漉的指尖掐住她唇角,“看什么?”

苏蓁蓁矢口否认,“没什么。”

【腿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