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月顿时小脸涨红,“臭流氓!”
饶是再迟钝,她隐隐约约觉察到,那大概不是什么家暴的痕迹,而是夫妻间的……
而云朵笑得就像是一个真的流氓那般,她摸摸下巴,“饮食男女,没这种事情,人类怎么繁衍嘛。”
应月从小到大连男生的手都没有摸过,她满脸羞臊地脱门而出。
云朵也没想到,她这么不经逗。
明明都工作了这么多年,还表现得跟个未成年似的。
这就是时代导致的影响,提倡禁欲,没有获取男女生理知识的途径。
甚至有些人结了婚,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云朵想着等有机会给应月找两本手抄本,让她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可以不结婚不生小孩,但是这样的知识是有必要了解的。
嗯,在给应月看之前,她先帮忙鉴赏一下。
免得出现三观不正,或者传导错误知识,带坏了小孩子。
另一头的应征,刚踏上二楼,听见一声哐当的关门声,声音的方向来自他的房间。
应征看见,应月满脸通红地从房间内跑出来,从他面前跑过,连个招呼都没有打,就急匆匆地跑回了房间。
脸红?
应征眯了眯眼。
他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比如说在他和云朵结婚之前,应月很喜欢云朵的。
再比如说,给她介绍了这么多对象,应月一个看中的都没有。
应征不动声色的回了房间,他媳妇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的方向,笑得一脸暧昧。
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盘子,还剩了许多的饭菜,他问道,“吃饱了吗?”
“没胃口,不想吃。”气愤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云朵把放手在胃上,下午时候的感觉一直保留到现在,她还觉得肚子里顶得慌。
应征没忍住笑了,他把瘫在床上的媳妇扶起来,让她依靠着瘫在自己身上,“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他的大手按在云朵的腰上,替她放松因劳累过度而有些酸胀的肌肉。
下午的时候,她这小腰承担了太多。
应征的按摩手法好,云朵舒服地嗯了一声,顺从地转了个身趴在床上,把后背露给他,让他继续按摩。
他若无事情问,“你刚才跟应月说什么了?”
云朵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她笑了一声,“她怀疑你家暴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云朵调笑道,“怎么回事啊,应征同志,你在自己妹妹心里就这形象呢,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会打老婆的坏人。”
应征心想,应月是很了解他的。
只是人心里都有更重要的人,在信任上按照亲疏远近划分。
应月觉得他不是好人,就是将云朵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了。
至于说为什么,他将视线移动到自己媳妇那张明艳的小脸上。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应了一声,“应月很喜欢你。”
云朵没有意识到此喜欢和彼喜欢的不同,她面上表情十分生动,“那当然了,谁让我招人喜欢啊。”
应征气得牙根痒痒,当然这不是对着云朵的,是对着外面那些对她心存不轨的见人。
云朵等了半天他讲话,最后听身后人低低说了一声,“是招人稀罕。”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云朵的声音有些小得意,“算你有眼光。”
云朵又要跟他继续刚才的话题,“都怪你,小狗尿尿一样留印子,结果让应月看见了。”
他们下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姿势,他咬住云朵耳后非常方便。
这道印子所在的位置比较隐蔽,应月又如何会看见。
应征一下子脸黑了,“以后你离应月远一点。”
“哎?”
应征不解释,还突然来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云朵就只当他是更年期到了,没把这当回事。
然后就听他继续*说,“以后闺女开家长会,你跟我说,别让应月去。”她又不是孩子爸,总去给他闺女开家长会算怎么回事。
“哎!?”
云朵这下真的惊呆了,“咋了,你俩吵架了?”
就算是吵架了也不应该啊,大人吵架跟孩子没关系。
再说了,就应该这个性格,云朵很难想象他会因为什么事情跟应月吵架。
云朵想要坐起来,应征将人摁住,不让她乱动,“没有吵架。”
“只是想要关心闺女的成绩。”
应征的眼睛在云朵身上流连,挺翘的臀部,下陷的腰窝,以及由于按摩时而露出的白皙皮肤。
她比以前更加诱人了,除他以外有别人喜欢她,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关心她的成绩?”由于趴着,云朵的声音瓮声瓮气,只是攻击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你能看懂她的卷子吗?”
这叫什么话,应征气得手上用力,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突然被掐,云朵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你,你看你,又急。”
云朵蒙上被子,发现应征没有上床睡觉的打算,“你不睡吗?”
在云朵的目光注视之下,他缓缓俯身撑地,双臂与肩同宽,竟然是在做俯卧撑。
云朵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没错啊,还是晚上呢,应征他平常都早上起来锻炼,今天怎么突然换了时间。
不过云朵没有多问,她闭上眼睛之前,叮嘱了一声。
“那你锻炼完记得去冲个澡。”
云朵可受不了跟带着汗味的人睡一个被窝。
应征脸不红气不喘说了一声好。
过了一阵子,应征发现,自己媳妇在家偷偷看手抄本。
云朵是为应月普及生理知识呢,免得她在外面闹出笑话来。
当然了,给应月看之前,她自己也要先批判一把。
虽然那段时期结束,云朵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在单位看黄色手抄本,她就只能带回家慢慢审判。
她其实也不敢叫应征知道。
应征这人身上有点古板,云朵怕这个老古板知道以后要生气。
于是她就偷偷在家里看。
应征做侦查出身,观察力敏锐,他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知道云朵最近在看书,又是背着他看的。
那显然,这书就不能太正经。
于是趁着云朵不在屋里的时候,他找到云朵藏书的地方,深吸两口气,缓缓打开封面。
他倒要看看,云朵到底是被什么样的书给带坏了。
既然是要教生理知识,云朵选择的这两本书,里面都带了一点颜色。
小小的一本手抄本,字数没有说很多,应征越看脸上表情越难看。
云朵回房间时,看见应征正在看她藏起来的手抄本,也不知道她藏得那么深,他是怎样找到的。
云朵凑近一看,发现他已经快要看完一本了,云朵便说了一句,“你也爱看?”
早知道应征爱看,她就不藏起来了。
只是他脸黑得要命,怎么也看不出爱看的样子。
云朵感觉到不对劲,大脑发出报警信号,她赶紧后退两步,“你冷静冷静。”
她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应征抱住,然后压回了床上。
“你知不知道,这种书被禁,要是被人查到,你就完了。”应征咬牙切齿问,“是谁借给你的书,这个人靠谱吗,万一举报你怎么办?”
云朵握住他的手,慢慢摇晃着,“不要紧的,”
他这明显是气得狠了,云朵也怕他生气,伸出爪子在他腰上摸啊摸。
应征毫不留情地拍掉她的手,“你看手抄本就算了,这里面的内容还那么露骨……”
“更过火的事情都做过了,看看又怎么了?”
云朵不能理解,□□是被允许的,但是看带颜色的书是不被允许的。
应征将她的双手摁在床上,“是吗?有多过火?”
这动作太过危险,云朵已经感受到紧贴自己的蓬勃某物,昨天晚上才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了很久的大饼。
云朵觉得自己要被应征给弄得虚脱了。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变成六十五。
不是还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应征的需求太多,她实在顶不住。
云朵实在累狠了时候,脑子总是出现这句话。
然后她就想,或许不是女人过了三十岁后许久变多,而是伴侣的能力下降,满足不了爱人,却不承认是自己不行,到处说媳妇坏话。
云朵不想再做,她赶紧后退两步,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是我要看的,是给应月看的。”
应征现在一听见这个名字,跟安上自动报警器似的,“她看这种书?她看这种书就算了,为什么把书放在你这里?”
应征脑中已经想到一万种,别人诱拐自己媳妇的画面。
“不是啦,她都这么大,还没谈过对象,也不了解这种事,上次把吻痕当作家暴的痕迹,我怕她在外面闹出笑话,所以想着给她找几本书看一看,以后就不会再误会了。”
应征深吸两口气,合着还是他的傻媳妇自投罗网。
“或许你也可以给她找两本能普及生理知识的科普书,而不是这么不正经的书。”
云朵瞪了他一眼,学着他的语气说,“或许你把这几本书看完,就会发现下面有一本科普书。”
知识分子应该博览群书,什么类型的书都要看。
看得带颜色的书,也看得科普书。
两者互为补充。
云朵是把应月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她还是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得知此事要躬行。
还得再给她找个对象,不结婚也行,处个对象,平衡一下激素。
“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还要继续给她安排相亲,这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应征揉了揉太阳穴,“不结婚就不结婚,随她吧。”
还是不逼着她了。
然后又叮嘱自己媳妇,“你不要离她太近。”
应征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叮嘱云朵了,且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云朵好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月她好像喜欢你。”
云朵眨了眨眼,应征只好说得更清楚一点,“不是亲人直接地喜欢,是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云朵微微张大嘴巴,一来是头次听见应征的告白,她觉得很意外。
二来是,应征这种老古板,他到底是怎么会知道女人和女人的啊。
眼里没有对女人喜欢女人的反感,只有害怕老婆被抢的警觉。
还有,应月绝对没有把她当老婆啊。
云朵不认可,却表现得立马接受了这个说法,“我就说,她看我的眼神算不得清白。”
应征挑了挑眉,他只是猜测,但是情场如战场,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拐跑媳妇,他当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应征将人搂得紧了一点,“怎么说?”
“她从来不叫我嫂子,你说这是为什么?”
“她不想让你当她嫂子。”
云朵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云朵都搞不准,应征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没错。”云朵又摆着手指头给他算,“她为什么这么依赖你这个哥哥,肯定是为了接近我这个嫂嫂啊。”
应征一本正经点头,“我就说她肯定对你心怀鬼胎。”
然后俩人对视时,同时笑出了声音。
晚上一家四口在楼下吃饭的时候,云朵突然叫了应月的名字。
然后她悠悠开口,“我只把你当妹妹。”
应月:???
“不然呢?”
云朵又叹了一口气,“我是你的嫂子,喜欢我是没有结果的。”
应月:???
哪来的神经病。
她转头看向应征,“你不管管你媳妇?”
应征头不抬眼不睁,“我媳妇这么好,喜欢她很正常。”
应月:!!!
说错了,是一对神经病才是。
抒意怜悯地看了小姑一眼,等吃完饭后,她才把应月拉到一边,“习惯就好了,我爸总是怀疑别人想要勾搭我妈。”
“可问题是,我是女的啊。”
抒意顿了顿说,“我爸的病情可能恶化了,您多多包容。”
应月现在不担心她小哥会家暴媳妇了,她就担心这两口子脑子有问题,会遗传或者影响到孩子。
应月还不知道,后世会出现一个群体,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想勾搭她家的丑八怪男人。
但她现在能懂得被这一群体诬陷是什么样的感觉。
某日应照放假回家,应月从他口中得知,她不是一个人。
同为受害者,因为这件事,关系亲近了许多。
这俩人经常背地里一起吐槽应征。
然后抒意听见以后,就会转达给她妈。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内容,全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总结一个词,就是纯血恋爱脑。
云朵就会把话转达给被吐槽的对象知道。
然后应征就会根据这俩人吐槽的内容,去其精华、取其槽粕,进行学习。
应照和应月就会发现,小哥/小叔好像更颠了。
云朵就这样过着平静无波的生活,应征偶尔发癫,能给她带来一些生活乐趣。
某一天上班时,她在摸鱼看书,外面大喇叭不知道在广播什么消息。
云朵办公室关门关窗听不真切,过了一阵子,她听见隔壁的办公室发出几声欢呼声。
她跟同事同时抬起头,都彼此眼中看出疑惑。
办公室内最喜欢倚老卖老的男同志指使她说,“小云啊,你去外面看看,都在吵吵什么呢。”
老男人的话多,“现在这年轻人真是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小事也值当吵吵成这样。”
云朵很烦这个死老头子,不过他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外面为什么一直在吵吵嚷嚷。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了隔壁办公室打听。
隔壁办公室平均年龄比较低,都是年轻人,云朵敲门进去的时候,热闹的气氛还没有散去。
“是明天要放假吗?你们高兴成这样?”云朵笑盈盈地问道。
云朵长得好看,在外面跟人沟通的时候非常占便宜,有人立刻回答她,“不是放假,刚才广播里说,要恢复高考了!”
云朵有些意外,恢复高考了,终于恢复高考了。
她不是学的历史专业,也不是爱好者,只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并不知道转折点具体发生在哪一年的哪一天。
她冲着众人笑了笑,“那真是好事。”
将门关上的时候,她还能听见屋里人在讨论,关于寻找课本参加高考的事情。
云朵回到办公室后,将恢复高考的事情转达给屋里的同事。
刚才还嘲笑隔壁年轻人不够镇定的老登,反应可一点不比其他人平静。
“恢复高考?”他激动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家二小子下乡当知青,要是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能回城了?”
云朵不喜欢这个人,看在他都是为了儿子的份上,回答道,“是的,可以的。”
他匆匆忙忙留下一句,“帮我请个假,我有事先回家了。”
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奔厂里的电话亭,去给他儿子打电话。
这人在办公室里的人缘不好,见着他这么匆忙地离开,有一位大姐笑着打趣说,“就好像兵团没有收音机,收不到新闻似的。”
电话亭那头已经围上了一圈打电话的人,云朵下班的时候从那里经过,她办公室的同志还没打上电话呢。
恢复高考简直算是一则爆炸性的新闻,云朵下班路上听见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有人说要替家里的孩子去废品收购站找教程,还有人说得赶紧把书本寄给还在下乡的孩子。
整个城市,都因着这一则新闻活了过来。
人们开始有了奔头,云朵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应月回家以后,说的也是这件事。
“太好了,抒意以后可以去考大学了。”
她怜惜地摸了摸侄女的头发,“你这小丫头命好。”
从这两年开始,几乎没有知识青年下乡。
而抒意再上几年学,就能参加高考了。
她连着说了几遍真好。
云朵冲完澡,敲着二郎腿发呆。
应征在她后面冲凉,在应征上床以后,她就滚到了床边上。
天气热,云朵不乐意跟他肉贴肉。
应征强硬地将人抱回怀里,云朵嫌弃得要命,“好热的。”
男人低声威胁道,“你再动,我不介意做点更热的事情。”
那还是算了吧。
云朵彻底不敢动了。
应征恨恨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臭丫头娇气得很,冬天嫌弃冷,夏天嫌弃热,在她眼里一年四季没有一天是适合做那种事的。
“应月说的,你应该也听见了,恢复高考了,还有几个月考试。”
云朵趴在他身上,耳朵听着从他胸腔处传来的震动,“听见了,所以呢。”
“你想去考大学吗?”
云朵想都不想地回答,“不想啊。”
她的年龄跟别人差得太大,她现在的生活很安逸,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去考大学。
云朵是知道未来走向的人,她要是想要考大学,就提前一年准备考试了。
但她没有。
应征掰正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你想。”
云朵被他这动作给气笑了,这算是什么,“真是没想到,你们家还有学历崇拜呢,不是大学生没资格进门呗。”
云朵她喜欢看书,上班时候的她总是恹恹的没精神,她显然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她从来没表现出来特别热爱做某一件事,既然不知道想要做什么,那就去上学吧。
“家里不缺你的工资养家,应月说读大学很有意思,你去大学里面玩一玩。”
他媳妇这么喜欢读书的人,没上过大学,多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