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征离开后,云朵又躺了一会儿。
直到旁边小丫头哼哼想喝奶,云朵才从被窝里爬出来给她冲泡奶粉。
抒意吃饱喝足后,满意地砸吧嘴儿。
云朵也没心思继续躺着了,穿上家常的衣服,把她铺盖的被褥都叠起来。
云朵掀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白茫茫的一片。
云朵抱着抒意在窗户边上看雪,这小孩儿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看见雪,新奇得不得了。
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就只能摸到冰凉的窗玻璃。
这凉意激得她一激灵,云朵清楚地感受到怀里的小人儿打了个寒战。
无良的亲妈没忍住笑出声。
小孩儿被冰着没哭,在被亲妈嘲笑时,受不了这委屈,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哇哇地哭出声。
她可一点都不笨,虽然还不懂事,却知道大人怕她哭。
云老太在西屋呢,听见重孙大哭的声音,就催着云朵给她喂奶,“你没听见她说自己饿了。”
云朵也扯着嗓子跟她喊,“她才吃了奶,不是饿了。”
于是云老太换了一种说法,催促她去换尿布。
奶太关心重孙,这也是一种苦恼。
云朵又不能说抒意是因为她嘲笑所以才哭的,她害怕那样会被云老太给制裁。
于是她随口扯了个理由,“她想要出去看雪,那外面那么冷,能让她出去吗?”
那确实是不能,云老太叮嘱,“让她在窗户边上看看得了,别让她离窗户太近,别让冷风给吹着了。”
云朵说了一声好。
一旁抒意哭得更大声了,“哇——哇——”
云朵捏了捏她的小脸,“谁让你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她只抱着女儿看了一小会儿的雪,怕看多了会伤眼睛。
就拍拍她的小屁股,把人放在炕头,让她自己玩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隔壁屋传来喧闹声,家里只有一个骨折的孕妇,云老太怕出什么事,就让云朵穿上衣服过去看看。
云朵也觉得她可怜,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跟小婴儿说,“妈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这么大的小婴儿跟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但是你要跟她讲话。
应征早上把院子和家门口的雪都扫干净了,出去的时候不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雪窝子。
隔壁堂屋站了几个人,脸有点眼熟,都是保卫科的人。
还有大男人围在炕前,看脸上有些难以启齿。
当然了,地上还躺着一个。
这人躺在门板上,脸也被白布蒙上了。
哪怕没人说这人是谁,放在他们家地上,云朵也能猜到了。
她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李浩然这是死了?
怎么死的?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刚才上班时出的意外,还是说什么时候死的?
云朵顶着一脑门的问号,想问问情况,又怕当面问会伤害到遗属的心情。
她给一个比较熟的保卫科干事递了个眼神,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人摇摇头,“昨晚上下雪,他在雪窝子里躺了一晚上,我们下夜班的同事早上在道边发现他的。”
顾忌着有孕妇在,太详细的内容没有说,发现的时候人都冻成棍儿了,脸色发紫,棉袄脱了扔在一旁,上半身就只剩下一件线衣。
这样冷的天,在外面冻一晚上都难活,更何况躺在雪里。
云朵微微张大嘴巴,他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跑什么?
要不是宋红伟现在断了一条腿,走路不方便,云朵都要怀疑是她把宋红伟迷晕,然后大晚上把人给扔了出去。
她适时发出一声叹息,“真是可怜。”
到底可怜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怜被冻死在户外的李浩然没?云朵没有觉得可怜。
当日如果不是云老太恰好经过,宋红伟长时间待在冰天雪地之下,要么失去孩子,要么一尸两命。李浩然如今的这种死法,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至于可怜失去丈夫,要独自抚养遗腹子长大的宋红伟?那也不是。
李浩然是个恶毒且没用的丈夫,前几天已经有过想要害死宋红伟的举动,未来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宋红伟断了腿,腿脚不利索,真到那时候,她想逃都没地方逃。
李浩然死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对宋红伟来说都是好事。
刚才跟云朵介绍情况的人还问宋红伟呢,“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跟谁喝的酒啊,这么冷的天,那人也不说把他给送回家,你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方便出面,把你婆家娘家人叫过来,去找对方闹一闹,好歹要点钱,有钱傍身,你们娘儿俩以后也能容易一点。”
宋红伟的表情有些木然,“他是在家喝的酒,喝完了往外跑,我现在这个情况也拦不住他,他半夜没回来,我想叫人去找,家里没有别人,我又不能下地,以为他是去哪儿鬼混,说不定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
这答案很令众人震惊。
“他自己跑出去的?”
“外面这么冷,他跑出去干啥啊?”
宋红伟一手扶着腰,另一手搭在凸起的肚子上,“我也不知道,”
这下都没办法说他可怜了,你这不活该吗?
你媳妇这种情况,你非要喝酒,喝个一两半两解解馋就行呗,你非喝得烂醉,出去瞎跑,冻死也是活该啊。
饶是以前大家对宋红伟的感官不佳,可是她这段时间在工会表现得极好,不跟人干仗,工作上也十分上进。
刚失去了丈夫,自己怀孕,腿上还打着夹板。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倒是也没人去指责她。
再说了,也指责不到她身上。
是李浩然自己喝的酒,也是他喝完自己往外跑,她一个断了腿的孕妇又怎么拦得住。
都是大男人,不知道怎么劝女人,见云朵来了,自发为她让出一条路,给她使了个眼神,让她劝劝宋红伟。
云朵现在心里纳闷的,李浩然死得太巧了,又是喝酒又是雪天,她很难不往宋红伟身上去想。
不过云朵还是上前两步,真诚劝道,“李同志现在这样,也怨不得旁人,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云朵是在暗示,就算李浩然的死跟宋红伟有关系,也全是他活该。不是他想要害宋红伟,宋红伟都快要生了,怎么会向他反击。
落在其他人耳朵里,也不免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是他自己非要喝的酒,又不是别人灌的他。
再说了,你喝醉了,就在家蒙上被子睡一觉呗,你到处跑什么。
云朵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就算是不在乎自己,也得顾忌孩子啊,李同志肯定也不想你这么为他难过,我想他一定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养大孩子。你得坚强,如此才不辜负他的遗愿。”
围观的几人闻言点点头,这正是他们想象中的劝告。
总之,就是劝活着的人好好过日子,生活还得继续。
本来保卫科的人就是过来送个尸体,看见家里孤儿寡母,也不好意思立刻离开,好歹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呢。
其中一个小头头问道,“李兄弟的后事怎么办啊?”
按理说丈夫去世,该由妻子主持丧事,可宋红伟现在不是行动困难吗。
这大雪封山,让他父母过来,也得要个三五天。
正常情况下,三天就应该下葬了。
宋红伟十分善解人意地说,“他爹娘不在身边,我又是这个情况,就不给组织添麻烦了,一切从简吧。”
谁能不喜欢这样懂事的人啊。
“那这是怎么个简单法呢?”
“把他尽快火化了吧,在厂里随便找块地埋上就行。”
宋红伟装了这么长时间,不小心暴露了心里话。
云朵轻咳一声,替她找补,“让他死后继续守护着这片深爱的土地。”
这话谁听了不迷糊。
保卫科这几个人听见了,都深有触动,也想说自己是保卫科的人,死了以后也可以像李浩然那样,埋在厂里。
死了以后也像活着的时候那样,继续保护厂里的安全,这也挺有意义的。
云朵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在几十年后造成多大影响。
宋红伟有点不太甘心,李浩然死了以后,还能担上一个好名声。
但是再多说的话,恐怕会在保卫科面前暴露嫌疑。
她闭了闭眼,没关系,我忍。
保卫科的男人们抽着闷烟,为首的男人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呢,还这么年轻。”
不只是年轻,孩子还没有出生,多可惜。
有生之年,没看一眼孩子长什么样,就差几个月。
应征下班回家,路过隔壁时,看见里面站着一群人,他随意扫过,看见自己媳妇站在人群正中。
他皱了皱眉,没犹豫地转了个方向,进了门看见地上躺着的人。
李浩然不久前刚死,是保卫科先发现的,最先去通知家属,还没来得及跟部门的领导和同事说。
而李浩然一上午不上班,下属没请假旷工,自有分管领导记录,还没到要通知应征的地步。
应征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他跟屋内几人说,“我下午让单位来两个人,帮忙筹备丧事。”
宋红伟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让她一个人筹备丧事。
单位在这个时候,就要展现其人文关怀。
宋红伟看向了两人的方向,客气地道了一声,“谢谢。”
“那你再站一会,等吃饭我再叫你。”
看着她这个样子都觉得愁,自己正怀着孕,还摔断了腿,而丈夫又死了。
应征刚踏进家门,云老太就跟他说,“应征啊,你去隔壁看看,刚才他们家好像吵起来了,我让云朵去看一眼,她出去了一直没回来,你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孙女一直没回来,她怕云朵去吃亏。
云老太惊呆了,“这也太巧了吧。”
云朵能想到的事情,她当然也能想到。
心里没有对宋红伟杀夫的错愕,只剩下对她的欣赏。
干得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李浩然那种玩意,死了比活着用处大。
不是总说粮食不够吃,李浩然或者只能浪费粮食,他死了节约下来的粮食,大家每天都能多吃半口饭。
应征做饭的时候,云老太就在灶前烧火,她心里想着事儿,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她盯着灶坑里的橙红色火苗,小声问孙女婿:“你说,不能是她干的吧?那孩子看起来挺老实的。”
这话应征不好回答,虽然他也怀疑,可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宋红伟做的。
正思考间,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轻快的声音传来,“你俩聊什么呢?”
保卫科的几个人也得吃中午饭,说了一声下午再来,就离开了。
云朵见这边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也就先回家吃饭了。
云老太摆手,招呼云朵过来。
云朵像小狗一样趴在她的膝盖上,她对着孙女问出困扰自己好十几分钟的问题,“你说是不是她干的啊?”
云朵一脸正色道,“李浩然已经死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这重要吗,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您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得我这个小辈教你。”
云老太伸手拍了下她的头,最烦跟老娘讲大道理的人。
年轻的时候,我爹天天给我们姐妹几个上课。嫁人以后,那个大烟鬼丈夫天天把家规女诫挂在嘴边。
如今都七十多岁,重孙都有了,是家里辈分最高的人,孙女也想给她当爹,真是倒反天罡。
“你还管上我了。”
云朵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应征立刻放下刮铲来查看她的‘伤势’。
“没事吧。”
云朵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上下蹭了蹭,“很疼呢。”
云老太:……我都没用力。
她的拳头硬了,下次再打过去,可就不一定没有使劲了。
当了寡妇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让她想要棒打鸳鸯的小情侣。
应征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再装,奶真的要起来打人了。”
云朵仰起头,正好装进他满带笑意的眼眸中。
她笑了笑,松开应征的腰。
她若无其事地说,“多做点饭菜,等下给宋红伟那边送去。”
在保卫科离开后,宋红伟也想跟她坦白的。
酝酿了小半天,“其实……”
云朵立刻捂住耳朵,跑开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也什么都没说,你还没吃饭吧,等会儿我给你送点饭来。”
是不是她干的这都不重要,云朵就只当是意外。
要说也是李浩然技不如人,都是想要害死另一半,他失败了,宋红伟成功了。
那他就得承担失败的后果。
云朵吃完饭也没歇着,用饭盒装了一些饭和菜,给宋红伟送过去。
原本饭后的时间,应该是珍贵的夫妻独处时间。
应征也想跟云朵一起去,但是又不能留抒意一个人在家。
工会的同事们昨天下午刚过来一趟,因为她摔断腿的事情。
今天下午又来探望了,因为她才死了老公。
双职工家庭,双方单位都派出人来协助办理丧事。
有了宋红伟一切从简的话,自然没人会要求大操大办,毕竟又不是自己亲戚,要是大操大办,自己还得多干活,多划不来啊。
下午的时候大家梳理了一个章程,想要第二天按照宋红伟的要求把人给火化了。
厂附近没有火葬场,如今大雪封山,还出不去。
就算是给他挖个坑埋进去,现在土已经冻实了,挖坑都费劲。
虽然是死者为大,在讨论到这个问题上时,大家心里一致浮现一句话:死的真不是时候。
不是大家没有同情心,而是李浩然死得并不光彩,喝醉了在外面被冻死。
要是强烈要求给他火葬,宋红伟还得再跟尸体多待几天,她实在是不愿意。
只好麻烦李浩然的同事,还有保卫科的干事们多在冰天雪地里挖个坑。
尸体怎样处理的问题终于讨论清楚,接下来研究的是宋红伟怎么办。
宋红伟托人跟家里说了,本来可能今明两天过来,但今天这一场大雪,进出的路都堵死,恐怕一周之内,她妈都不会过来了。
她如今这个模样,属于生活不能自理那类的,必须得有个人在旁边照顾她的吃喝拉撒。
云朵也只说了,“我能给你送一天三顿饭,但我是真不会照顾人。”
能做到的她愿意帮忙,做不到的部分她也不能为难自己。
家属院里有不少没工作的家属,虽然有些人觉得护工的工作可耻丢人,但总有人愿意拜倒于钞票之下。
最后找到一位大婶,愿意贴身照顾宋红伟一直到她痊愈。
当然,宋红伟为此要花掉每个月的工资。
宋红伟觉得这是值得的,她现在并不缺钱。
李浩然虽然不算是因公去世,但他毕竟死在厂子里,孤儿寡母又实在是可怜,厂里大方地提供给她一笔抚恤金。
在此基础上,宋红伟还收到一笔来自工会的慰问金。
李浩然每月的工资虽然没有上交给她,但也没有交给父母,应当就在这房子里。
等她腿脚利索生完孩子以后,认真把家里大扫除一遍,找到那笔钱。
李浩然上班几年,他自己又是个抠的,应当能攒下一笔钱来。
为了隔壁家那点事,云朵在外忙了一天,吃完晚饭后,直接瘫在炕上,一动也不想动。
累倒是其次,主要外面太冷了。
云朵叹口气,“我都想回去上班了。”
至少上班的时候,不用一直在冰天雪地里站着,没那么冷。
云朵躺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伸过来一只手,顺着她的腰,慢慢滑向她的小腹。
云朵一把摁住他的手,“你干嘛,你知道的,我来那个了。”
应征嗯了一声,手停留在她的小腹上,没有再向下,也没做别的行为,只是一直捂在那里。
“肚子还难受吗?”
云朵挪开他的手,将之放在腰两侧。
跟小腹相比,腰更不舒服,感觉很酸。
应征的手大,而云朵的腰又格外细,他张开手能将她的腰一手掐住。
应征只是单纯地把手搭在她腰上,看着她纤细的曲线,就有些心猿意马。
中午没睡午觉,身下就是热源,这让云朵趴在那里很快就睡着了。
让她这样睡也不是办法,应征把被子放好,想把她直接塞进去。
可她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这丫头毛病多,要是第二天早上发现穿着外衣睡觉,肯定又要闹了。
应征只好尝试帮她换睡衣,这自然又是另一番折磨。
一点点解开外衣的扣子,轻轻托住云朵的手,让她主动脱下衣服。
云朵是睡着,又不是睡死过去了。
身上凉飕飕,胳膊又被举起来,云朵睁开眼睛,赶紧拉上衣襟,“你想干嘛?”
“帮你换衣服。”
云朵眼神在他胯下扫过,“真的只是单纯地换衣服吗。”
应征拉过她的手,按上,“你要是想不单纯,也可以。”
云朵甩开了他的手,“我不行,谢谢。”
累得失去了欲望。
应征点头,“那我想。”
云朵懒洋洋地说,“那你慢慢想啊。”
她大大方方地脱下衣服,换上睡衣。
而应征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知道应征不会做违背女性意愿的事情,云朵才会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可就这样被野兽一般的眼神盯着,云朵还是有点脊背发凉。
于是她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换上睡衣后,她赶紧钻进被窝里。
今天睡得有点早,她躺进被窝后,应征查看了下女儿的情况一切都好。
只是这丫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打算,应征把手盖在小丫头眼睛上,默数十个数,再抬起手时,她已经睡着了。
在应征吹灭煤油灯后,云朵感觉到自己的被子被掀开。
她警惕地问:“你干嘛?”
刚才看应征没铺他的被褥,云朵还以为他是不急着睡觉呢,合着是还想跟她抢地盘。
“睡觉。”
应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她问出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要,我不想跟你一起睡。”
生理期跟他睡在一起,这让云朵十分不习惯。
昨晚睡觉时,她一直害怕会蹭到应征身上,一晚上睡得特别僵硬,像是一根树枝,一动不敢动。
虽然被应照抱住,一晚上都没有冷,但是她睡得也不是特别舒服。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云朵莫名从中听出受伤的感觉。
她犹豫再三,只好说出了真实原因,“跟你睡在一起,我晚上都不敢翻身。”
怎么会,应征还记得第一次跟云朵睡一张床的时候,她半夜打出一套军体拳,那时候他差点以为云朵是故意的。
要是跟他在一起不敢翻身,那一晚上又算什么?
“不是啊,你自己想想。”云朵又说,“过几天可以。”
应征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没关系,不脏,再说了,又不是没洗过。”
云朵的态度还是很坚决,蹭在别人身上很难看的。
应征的眼睛亮了亮,“要证明一下吗?”
云朵气得涨红了脸,一个枕头砸过去。
滚啊,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