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应征面色严肃,他跟应照交代了一声,“单位有事,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走出家门之后,军代表处的小伙子还一脸兴奋,“领导您可真神了,让咱们监控这个电台频道都好久了,我们日日夜夜坐在电台边上,一直没收到消息。您今天下午来慰问了我们一下,咱们的工作就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开玩笑道,“看来您以后得经常在工作日去值班室看我们。”

应征让他严肃点,别说那不着调的话。

这人依旧嘻嘻哈哈,相处半年时间,下属们早已摸清楚了应征的性格,他虽然整天严肃着一张,只要你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不会跟你生气。

平时就算跟他开开玩笑,他也从不放在心上。

直至到了值班室,他才收敛了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

另一边,应照已经没了做饭的心思,刚才那人来找小叔时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一些。

他这抓心挠肝想要知道后续,看云朵跟那两个小的一样没心没肺地等着吃饭,他没忍住问,“你就不关心小叔出去干什么了?”

云朵大概能猜到,老何背后或许还有其他人。

大概是顺着老何查其他人,有了进展。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操心。”

多好脾气的人到了云朵面前都会被气得跳脚,他瞪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问道,“你现在记得我是小孩了,让我做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小孩子。”

哎呀,不小心把人惹毛了,云朵哄道,“是我说错了,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承重墙,最重要的家庭成员,这个家可以没有应征,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应照。”

应照也是没怎么见识过花言巧语,就这样轻信了云朵的话。

简单夸了他两句,云朵最终图穷匕见,“你小叔不在家,今晚你刷碗。”

应照只负责做晚饭,刷碗都是交给应征。

干活的时候想起他了,应照还没彻底被哄好,他十分高贵冷艳地昂起头,不忘用她说过的话回怼,“我是小孩子,不能干活。”

这还记仇上了。

云朵不赞成地摇摇头,“你怎么能是小孩子呢,你可是咱们家的小男子汉。”

应照可太希望得到认可了,一句又一句的小男子汉,他听得心头窃喜,却还记得自己的高冷人设,记得他讨厌云朵,不应该给她好脸色。

他小叔可是被云朵给害了,他对着云朵笑,是对小叔的背叛。

被她夸笑了,这可太丢人了。

翘起一半的唇角又生生压下。

注意到应照的面部活动,云朵非常想笑。

小男子汉要脸,为了可持续发展,也为了明天能有人继续给她做饭,云朵生生忍住没有笑出来。

“你小叔不在家,我们这几个老弱妇孺就全靠你了。”

是啊,总部让个快生产的孕妇刷完,至于应辉和应良长得还没有锅台高,更不能干了。

应照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也就是俗称的劳累命,一句被需要,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真是该了你们夫妻的。”

刷完四个人的碗筷,他牵着羊出去吃草,顺便带云朵出去消食。

让应良和应辉出去遛弯,省得他俩晚上不睡觉闹腾。

白天让他俩出去多跑跑跳跳,把精力都给散出去,晚上就能消停睡觉了。

后世将这种行为称之为遛狗。

怕狗拆家,会带狗去楼下遛弯,让狗在外面把精力耗尽。

跟应照对待应良和应良是一样的办法。

应征不在家,应照的工作量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原本属于应征的活儿,如今都落在他头上。

出去遛了一圈,回家后应照不仅要监督俩弟弟洗脸洗脚。

又任劳任怨地烧水,给云朵打热水,让她泡脚。

天黑透了,应征还没有回家,他把大门给锁上,还要检查门窗是否关好。

眼见俩弟弟都睡着了,他敲开了西屋的门。

云朵正在对着煤油灯看书催眠,见他来了惊讶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应照面上划过一丝不自然,“小叔不在家,我来给你按摩。”

他忍辱负重地想,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小叔都能为了妹妹伺候她,他也可以的。

云朵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不用麻烦了,按摩又不是吃药,一两天没有按没关系的。”

虽然应照来给她按摩并非出于自愿,敲门之前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从离家前应母交代过他的话,到小叔从前非常照顾他,再到对小妹妹的期待,才勉强说服自己。

可听见云朵拒绝他,应照心里有非常不是滋味,“是觉得我不如小叔吗,认为我做得不好吗?”

青天白日一口大锅从天而降,云朵冤枉啊。

她支使应征干活,还不是因为孩子也有他的一半。

照顾她并不是应照的责任。

“我是怕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为了孩子。”应照垂眸道,“以前我妈怀妹妹的时候,她生产前经常腿酸腿胀,我爸单位比较忙回家时间少,她就总让我给她捶腿。”

不过他那时候年纪小,不能坐住,相较于伺候母亲,更喜欢到处玩耍。

当时只道是寻常。

云朵心肠软,看他臊眉耷眼的可怜样,就说,“你愿意,我当然没意见了,就是怕会麻烦你。”

她扯过枕巾盖在腿上,跟应照没那么熟悉,作为长辈还是要保持端庄的样子,云朵靠坐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问他学校的事情。

“学校有小姑娘喜欢你吗?”

“你有喜欢的小姑娘吗?”

应照不回答,也不影响云朵继续问。

应照觉得她好吵,他不想再听云朵讲话,试图使用魔法打败魔法,“听我奶说,小叔上学时候有很多漂亮的女同学喜欢他。”

他抬眼看云朵反应,云朵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大家眼光都挺好,我眼光也挺好。”

“你……”

听到后半句,应照显然想起来,她以何种不要脸的方式赖上了小叔。

两人正吵嘴,应照忽听见云朵‘哎哟’了一声,他差点跳起来,“要生了吗?”

今天真是不巧,小叔刚好不在家。

他正在脑中思索,应当如何应对。

却听云朵又说,“这小崽子踢我了。”

孕晚期小宝宝活动得非常频繁,经常伸伸胳膊,踢踢腿。

应照差点被她吓死。

云朵捏住肚皮上凸起的一块,“这应该是她的脚。”

饶是应照胆子大,看到这一幕不免心惊肉跳,“你抓她的脚干啥,你别捏疼她了。”

云朵都无语了,这崽子是隔着肚皮被她捏到的,就算是疼,也应该是她先不舒服。

虽然云朵非常非常想要生女儿,跟他们叔侄二人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都怕最后要是生出儿子出来,应照和应征能会先她一步疯掉。

见应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肚子,云朵于是问道,“你要摸一下吗?”

“我可以吗?”

云朵点头首肯后,应照只轻轻摸了一下,便飞快收回手。

应征直到后半夜才回家,他回家时云朵和两小只都已经睡熟。

应照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大人’,他晚上没敢睡得太死,听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立刻睁开眼。

听到大门被从外拉开,他警惕地睁开眼。

应征推开家门时,正看见拿着手电站在堂屋的侄子,“是我,快回去睡吧。”

应照揉了揉眼睛,嗯了一声。

云朵第二天开始了自己的产假,不用上班,早上起床吃了个饭又继续睡回笼觉。

她在家才知道应照每天真挺忙的,早饭是应征准备的,应征吃完早饭去上班,应照把早上用的碗筷给刷干净,给鸡喂食,然后带着俩弟弟去放羊,回家以后稍微休息一下,就开始做中午饭。

他下午还算轻松,不用做家务,但要看着俩弟弟玩。

再应征下班前,他准备好晚餐,确保下班的人一回家就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饶是周扒皮如云朵,光看见他这么辛苦的一天,都要长出良心了。

晚上应征回家后,只有两人在时,她说,“我感觉应照这一天过得好辛苦,不仅得做家务,还得带孩子。”

这孩子真挺不容易的,愣是把个男主变保姆。

“要不要给送点礼物,或者是带他出去玩玩。”

“他什么礼物都不缺,应征比你富有多了,且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他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工资津贴高,在部队又没有花钱的地方,对于不能陪伴在孩子身边十分愧疚,唯有用金钱弥补,每月按时打钱。

也得亏这孩子自小懂事,否则面对这么多钱,迟早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二世祖。

“我这段时间没空,等过段时间得闲了,带他们去打靶。”

云朵也不问他什么时候会有空,只说,“那你别忘了。”

她也想帮应征减轻负担,比如说帮忙带俩小的,让他多休息一会,顺便为日后跟她肚子的小崽子相处积累经验。

应辉和应良平时很乖,云朵就以为他们很好带。

合着他俩只是在应照和应征面前是乖的。

才不过半天,她就放弃了,一下带俩男孩,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也理解应照为什么每天睡前一定要‘遛狗’。

应照放羊回来,看见云朵一脸生无可恋,“快把他们带走,让我安静一会。”

他扯了扯唇角,在应良屁股上踢了一脚,“走吧,带你们出去玩。”

应照安慰了一句,“下次你可以试着给他们上课,以前不是应月的数学老师吗,低年级的数学应该驾轻就熟,你给他们上数学课,他们会安静的。”

“大哥,你……”

应照拎着弟弟的衣领,“行了,带你们出去买冰棍。”

别打扰妹妹休息。

应良身上的肉都不是白长的,他一听吃得就来劲了,小跑着出了门。

应照跟应辉紧随其后,就看见应良刚出门,跟门口路过的行人撞了满怀,那人一巴掌把他推搡到地上。

云朵在屋里听见小应良的哭声,赶紧扶着腰跟着出去了。

这是个高胖的中年女人,眉心深深几道川字纹。

她指着地上的应良大骂,“走路不知道长眼睛啊,看你身上脏兮兮的,把我的新衣服碰脏了,你们赔得起吗?”

应照把弟弟扶起来,夏天衣服料子单薄,他小手被路边的石子磕破,鲜血汩汩往外流。

裤子也被磕破了,簇新的裤子摔出两个大洞。

应良看见哥哥,顿时委屈得不能自已,“哥,疼。”

云朵抽出手帕,让他过来,“来,小婶看看磕到哪里了。”

看见小孩磕出血,胖高个的中年女人有那么一点心虚,就是随手一推,没想到这小孩也忒不经造,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谁家小孩子没有摔倒过,还不是拍拍身上的灰就站起来了,哪至于哭成这个样子。

云朵用手帕将他的伤口包扎,“吹一吹就不疼了。”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们先撞了我,跟我道歉,不然要你们好看。”她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儿媳妇可是你们书记的侄女。”

这里可没人是谢书记的侄女,只有一个是前任宋书记的侄女。

应照小声问云朵,“她儿媳妇谁啊?”

云朵一脸的一言难尽,“宋红伟。”

应照想起来那个整天暴打丈夫的宋红伟,那个儿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母见云朵认识她儿媳,问道,“哪个是我儿子家?都说了我今天来,这两个不孝顺的也不知道去接我。”

这下有热闹看了。

应照不跟她争执刚才到底谁对谁错,主动地甚至有些狗腿子,“他们都上班去了,我去帮你喊宋阿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