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抵在腰间

前一晚时两人相安无事,各自都非常规矩。

那时应征还防备云朵,怕她做出在招待所时候的事情,对他拳打脚踢,他熬到大半夜,云朵都睡得特别老实。

反倒是他自己……

应征小心翼翼将手抽出来,所幸云朵只是眨了两下眼,并未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下地,穿上衣服站在地上平息了许久,方才开门出去。

听到关门声,云朵缓缓睁开了眼。

她早就醒了,在应征试图把手抽出来的时候。

或许在更早的时候。

抵在她腰上,支棱八翘的,存在感非常强烈。

也很……壮观。

场景太尴尬,云朵还没想好要怎样面对,才会闭着眼睛装睡。

不过她睁开眼时,看见自己正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昨晚竟然不是她越界,早知道她刚才就把应征当场戳穿,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

应征出了门简单洗漱,就把应照三兄弟从炕上薅起来去晨练。

应照人小鬼大,一眼看出小叔今天早上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三个晨练回家后,云朵已经把做早餐要用的食材都摆了出来。

应征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洗漱好了?”

平常他晨练结束,云朵要么在被窝里还没起,要么在洗漱。

“是啊,早上没睡好。”云朵故意说。

至于为什么没睡好,就要问应征了。

应征面不改色地说,“那大概是昨晚睡得太早。”

云朵心中冷哼两下,还装呢。

她歪头看应征,“可是又没有别的事情做,不睡觉干啥呢?”

应征觉得许是自己思想龌龊,总感觉云朵话中有别的含义。

应照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这俩人叽里咕噜好像在打哑谜。

吃过早饭,照理是应征云朵去上班,应照放羊的同时,带着俩弟弟去放风。

每次看见应照像个小大人一样在干活,云朵都忍不住母爱泛滥,“要是应照是我儿子就好了。”

洗衣做饭,放羊喂鸡。

应征一旁冷冷地说道,“别想了,你没机会,我大哥对应照他妈一片痴心。”

云朵只是想无痛给应照当妈,没有想给应照他爸当老婆的念头。

“你可真扫兴。”眼见厂办大楼就在眼前,云朵冲着应征摆摆手,“我上去了。”

这半个月工会一直在跟妇联忙着相亲联谊会,先是去女同志多的单位商量一起组织活动。

最后定下跟棉纺厂、东风公社小学、县医院等几个单位一起组织,场地就定在333厂的大礼堂。

同时,鼓励各个车间、办公室的单身青年踊跃报名。

这是好事,这个时代的大男大女都盼着结婚,只是圈子固化,认识的人就那些,这时候就比较需要通过相亲去结识异性。

云朵做不了跑跑跳跳的活儿,同事把汇总报名表的任务交给她。

云朵坐在书桌前整理了两天,然后得到夸赞说她字儿写得不错。

把自己333厂报名的人员表整理出来的同时,其他单位也把本单位的参与名单送到这边,因为333厂算是主办方,准备场地、制作名牌都需要事先知道名单。

厂里虽然男工多,单身女同志也不少,云朵单位的魏红星也报名参与。

在去其他部门通知报名的时候,魏红星大大方方地跟同事们说,“各位哥哥姐姐们若是看到优秀的男同志,可别忘了妹妹我。”

大家听到之后哄堂大笑,纷纷骂她不知羞。

因是与妇联协办,有一部分工作要交给妇联,两个部门之间的联系瞬间变得紧密,妇联的副主任经常来工会跟车成兰商量事情。

妇联的副主任叫余春雨,是人事处主任的妻子,面容恬静淡雅,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

她人如其名,像春雨一样温柔、润物细无声。

余春雨在厂里人缘非常不错,魏红星和孙玉梅都亲切地喊她余姨。

就连车成兰这个顶顶挑剔的人,在面对她时面色都变得柔和。

第一次见面时,看云朵大着肚子,还主动告知了她许多孕晚期注意事项。

钱秀梅大概不喜欢余春雨,余春雨拉着云朵的手讲话时,她在一旁说风凉话,“连个孩子都没生过,懂得还不少。”

这话太扎人心,魏红星当即变了脸色,她跟余姨关系好,又讨厌钱秀梅。

反驳道,“说得好像你生过孩子似的。”

钱秀梅攻击余春雨结婚十几年没生孩子,魏红星就骂钱秀梅嫁了个老头生不出娃。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余春雨好脾气地让魏红星不要生气,“小钱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没有生养过孩子,刚才跟你讲的全是道听途说,不过我一直想当母亲,为此做了许多的准备,这些全是从有生育经验的老人口中打听来的。”

云朵谢过她,“谢谢您,这些话对我来说就是及时雨,我身边也没个长辈指点,正到处跟请教孕晚期以及月子期间要怎样做呢。”

云朵都害怕对方会误会钱秀梅是她的好闺蜜,把她当成一丘之貉。

余春雨拉着云朵的手,问她孩子几个月了,乖不乖之类的话,又聊了几句她才告辞离开。

她在余春雨离开之后,坐在云朵旁边,酸溜溜地跟她小声说,“我跟你讲,余春雨的私生活很乱。早前的时候,余春雨跟好几个厂领导搅和在一起,我怀疑她男人能升这么快,全靠着她。”

云朵想她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又开始在背后造女同志黄谣。

云朵头也不抬,“管好你自己。”

“哎,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

要不是曾经被钱秀梅造谣过,云朵或许还会相信她的话。

钱秀梅气咻咻地走了,“等你男人跟她搅和在一起,后悔就晚了,到那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云朵真怀疑她脑子没长好,就是挑拨离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做。

余春雨四十多岁了,即便长相年轻,看着也是三十多岁,她在年龄上就跟应征差了十多岁。

余春雨日子过得不错,自身是妇联的副主任,她丈夫又是人事处的处长,据说跟丈夫的感情很好。

云朵好像想明白了,钱秀梅她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余春雨。

余春雨的日子过得太好,事事顺心,她嫉妒对方。

云朵以为钱秀梅会生气三五天不来,但她明显高估了对方的骨气。

钱秀梅知道工会最近在忙什么,她下午就笑眯眯又来工会报到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过了两天余春雨拿着其他单位的人员名单过来,跟大家核实,聊起这些人中哪个是领导家的孩子,哪个比较有本事。

她丈夫是人事处的处长嘛,跟其他几个单位的人事处都有往来。

虽说报名的人中,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可还有几个是领导家的孩子。

余春雨顺势说起这几个人家里的八卦,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钱秀梅竖起耳朵,将余春雨刚才说的那几个人名暗暗记在心中,等找时间要告诉她小弟,去接近一下那几位女同志。

她通过结婚改变了命运,便希望自己家的弟弟妹妹也能像她一样。

云朵冷眼瞧着,钱秀梅仿佛忘记了前一天还跟余春雨闹过不愉快,她凑在余春雨身边,不住询问刚才她刚才提到过的领导家女儿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的三观,大家看着十分不齿。

钱秀梅急于帮弟弟打听清楚,从而制定追妻攻略,一时之间忘记了在工会维持形象。

她为了能够在云朵坐月子时,取代云朵在工会的位置。这段时间辛苦地端茶递水,干最脏最累的活儿,大家看她勤奋做事,对她的印象已经改观了不少。

好形象维持不容易,毁掉只需在一夕之间。

车成兰看不过去,她狠敲了两下桌面,“你问这些做什么,婚姻中最重要的是人品,家庭状况只是其次。”

“余姨,你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哪个人适合玉梅他哥的,他哥也老大不小了,他名声被坏女人给毁了,咱厂里姑娘都不敢跟他好。”

因为名声不好,孙明的婚姻是个老大难问题。

至于坏女人是哪个,当然是众人面前的钱秀梅了。

就这样被贴脸开大,钱秀梅不甘示弱道,“既然你这么关心孙明,彼此知根知底,不如你嫁给他。”

魏红星想要去撕烂她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孙明哥跟我亲哥一样。”

余春雨面带微笑哄着魏红星,“你放心,余姨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钱秀梅道,“这算不算借职权之便,中饱私囊。”

云朵很佩服钱秀梅的脑子,讽刺别人把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

余春雨拉着魏红星出去,“我私下里告诉你是哪个女同志,你让孙明跟她多接触接触,孙明明显靠不上他老子,得找个能靠得上的岳父。”

能靠上的岳父,这正是钱玉梅给弟弟找媳妇的标准。

一下子被戳中心事。

钱玉梅跟在她二人之后,悄悄溜了出去。

这是余春雨介绍给孙明的,肯定是个好的,比她刚才说的那几个都好。

带着魏红星走到办公楼门外,“就是这个李雪,我家老周说她父亲很厉害,她家还有好几个厉害的亲戚。这姑娘虽然家境不一般,被家里教导得很好,吃穿都特别朴素,让孙明一定要把握住了。”

钱玉梅藏在门口,玻璃的反光让她身影暴露。

魏红星指着门口的身影,“余姨,这?”

她是想过去把偷听的钱玉梅给薅出来。

余春雨却拦住了她,俏皮地冲着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