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人真准

“刘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云朵,刘小曼也同样意外,“你跟应团竟然在这里。”

她是后来去应家拜访时,方才知道云朵随应征去驻地了,具体哪里应家没说,只说是去西北了。

她跟父母来到333厂时,还想过不知道能否在这边遇见应征。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很快被她给否了,毕竟西北这么大,想要遇见谈何容易。

缘分的确是一件神奇的东西,如此渺茫的机会,竟被她赶上了。

原来刘小曼的父亲正是空降来的那位刘副厂长,刘小曼随着父母一起离开京城,她被调到县医院做医生。

由于手续没有办齐,过渡的这段时间,她跟着父亲住在厂里,闲着没事干,就来厂里的医院替工人们看看病。

大毛病看不了,小问题她还能够应对。

刘小曼温柔地请云朵伸出手,“是来看孩子健不健康吗?”

云朵伸出一截莹白玉润的手腕,“对,麻烦你了。”

刘小曼垂眸打量云朵的手,依旧是干干净净没干过活的模样,跟她半年前见到时一样,看来即便是离开京城的婆婆,她依旧过得很好。

也是,厂里有食堂,她又是个孕妇,没什么一定要她干活的地方。

“不用担心,孩子长得很好。”

她虽不是专业的产科医生,上次给云朵诊脉以后,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回到家里便认真地翻看医书。

闲暇时间总是跑到产科去咨询老大夫。

医生这个行当,最喜欢认真好学的孩子,见她态度端正,起来惜才的心,有问必答,把自己的经验传授与她。

是以虽不是产科医生,专业的知识她都了解,唯一的问题大概只是实践太少,没见过几个病人。

云朵把手放在肚子上,“就是遇见好几个生过孩子的大姐,都说我肚子太小。”

刘小曼温声安慰道,“不要紧的,我老师说过孩子小一点当妈的不受罪,这个你放心。”

难得见到熟人,虽然以前她跟刘小曼只见过两次,关系也算不上亲密,但是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非常不赖。

云朵看她觉得十分亲切,忍不住想要多聊两句,“刘医生,你能摸出来是男是女吗?”

刘小曼想应家并没有重男轻女的传统,可云朵这样的成分嫁给应征算是高嫁,怕也是想要生个男孩出来稳住地位。

“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孩也是父母的掌中宝,我这几个月见到过几次沈护士长,她对孙女也很喜欢的。”

人只会听自己想听的内容,听刘小曼通篇都在讲生下个女儿也挺好。

云朵眼睛一亮,“这么说是女孩吗?”

刘小曼苦笑了一下,“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云朵失望地哦了一声。

刘小曼看着觉得好笑,“其实只要是自己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很好,我就是女孩,我爸妈没有因为我是女孩就觉得低人一等,我也不觉得我比男孩子差。”

“对了,我怎样能知道自己的预产期,我想提前几天住进医院。”

她是头胎,还是去医院更能让她安心。

哪怕这个时代医院的医疗水平并没有很高,也比在家里生要好。

刘小曼抽出一张纸,准备替她计算,“这个简单,需要知道你末次月经时间。”

云朵不是原主,哪里记得自己末次月经的时间。

“如果我确定哪一天怀孕,能否通过这个确定我的预产期。”

刘小曼顿时面色羞红,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她不好意思知道人家哪一天怀孕的,低下头飞快在纸上写下计算方法递给云朵。

后面还有病人在排队,两人不方便一直聊天,刘小曼就说,“有空来家里吃饭,我爸妈如果见到你和应团一定很高兴。”

吃饭?

云朵眼前一亮又一亮,她想起刘小曼曾经带到家里来的特产腊肉,立刻握住刘小曼放在桌上的右手,“阿姨是否跟我婆婆一样做饭好吃。”

刘小曼被她的热情给唬了一跳,她持续用微笑掩饰脸上的不自然,“沈护士长做饭好吃,我妈做饭也不差。”

太好了。

她能这么说,那味道一定不差。

应征做饭不难吃,却也称不上好吃。

小锅饭比大锅饭精细,吃起来比食堂的味道稍好,却也没办法跟应母比。

云朵做梦都想吃应母做的饭。

“贸然登门,这会不会太冒犯了。”

“不会不会。”

“那我和应征今晚去蹭饭。”

“……好”

刘小曼头一次遇见这么不客气的人。

云朵下班见到应征,迫不及待跟他分享,“你知道吗,原来新来的刘副厂长,竟然是刘小曼同志的爸爸。我今天在医院遇见刘医生,她邀请我去家里吃饭,我答应了她,你今晚可以不用做饭了。”

应征当然知道新来的刘副厂长是熟人,开会的时候见到过,刘副厂长还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是诚挚的邀请,还是只是客套一下,应征能辨别出来,于是他礼貌地拒绝了刘副厂长的邀约。

他想刘小曼应当跟其父一样,只是客套一下,却不想遇见了个实心眼。

云朵:并非实心眼,只是厚脸皮。

两人在去刘家拜访之前,先到供销社买了两瓶白酒。

小地方,即便是价格最贵的酒也只是中等价位。

带着东西上门,总比空手拜访要好。

刘小曼惦记着云朵和应征要来家里吃饭,她早早结束了今天的门诊,回家准备待客的饭菜。

刘母在研讨室工作,她才刚来,正在熟悉工作的状态,是以每天能够准点下班。

听说家里要来客人,来的还是应征两口子,她赶紧把家里带来的一些吃食拿出来。

她边准备边埋怨丈夫,“应征在这边工作,你也不告诉我们,这太失礼了,咱家当初没少麻烦应老。还得是小曼懂事,请人来家里吃饭,要不咱成什么人了。就是这次小曼说离开是非之地,咱们能离开得那么快,还多亏了应老。”

刘副厂长被数落得一声不吭,等妻子都说完了,他才说,“我让应征来家里吃饭,是他自己说不来的。”

父母吵架,刘小曼赶紧从中调解,“是这样,我爸请的是应征,我今天遇见的是他媳妇,请的人不一样,所以最终的结果不同。”

刘副厂长知道闺女喜欢应家那小子,所以才一直没告诉妻女应征也在厂里。

他媳妇一心科研不关心杂事,他闺女过几天会常驻县里的医院,只要他不主动说,这娘俩就不会知道。

“你们先别吵了,等下应征和他媳妇过来,看见你俩在吵架,这像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夫妻二人齐齐闭嘴。

一个出了门,一个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刘小曼跟在母亲的身后,在走廊的公共厨房打下手。

刘小曼才出去,刘副厂长就在她身后嚷嚷,“你不许下厨,他们是你什么人啊,凭什么吃你做的饭。”

刘母都搞不懂了,丈夫明明是做行政工作的,怎么脾气就那么倔。

门还开着呢,周围不少邻居都在走廊里炒菜,他这一句走廊里都听见了。

刘小曼吓得赶紧把门给关上了,所幸大家并不知道自己爸口中的‘他’是指应征。

过了大约半小时,应征手里捧着两瓶白酒,云朵跟在他身后,照着刘小曼给的地址找了过来。

刘母这是第一次看见云朵,当下便觉眼前一亮。

“你就是应征媳妇吧,哎呀,长得真水灵。”刘母打开门叫他俩赶紧进去,“快进去,饭菜马上就好。”

刘副厂长坐在客厅里,已经听见了自己媳妇的讲话声,原本应当站起来欢迎客人,想了想他继续端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来啦,坐吧,就当自己家一样,别拘谨。”

他看见云朵不由心里一嗤,他还当应征多正人君子呢,原也只是个好色之徒。

应征把白酒放在沙发旁的餐桌上。

这两瓶白酒不贵,但是看见它,刘副厂长的心里舒坦了不少。

谁家也不缺这点东西,重要的是这份心。

刘副厂长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你们来这边适应吗,过得还好吧?”

应征本不是多话的性格,只简单回答,“还好。”

然后气氛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云朵实在憋不住,让她不说话,这比要了她命还难,“刘叔叔,您是京城过来的,你们来之前,应征他爸妈还好吗?”

刘副厂长本不欲回答,对于这个抢了自己女儿心上人的女同志,他是不愿意给对方好脸色的,可应征就在一旁看着他,似乎是等他的回答。

刘副厂长只好说道,“他们都挺好的,想不到你还知道关心公婆。”

云朵眨眨眼,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目带询问看向应征,应征也不确定,这位刘叔叔一直以不会讲话著称,经常得罪人,他搞不清楚刚才那句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不过他很快就开始了下一个话题,云朵就当他不是故意的。

刘副厂长作为新来的领导,对厂里的人事关系很是陌生。

他原本在高校任职,高校和厂里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应征比他早来厂里几个月,他便跟应征打听起厂里的人员关系,还有各项流程。

应征刚来厂里的时候,部队跟厂里更是两种模式,对一切都很陌生。

他告诉刘副厂长的内容,全是他这段时间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他不是爱做慈善的好心人,只是作为老乡,刘副厂长又是上面特意派下来的。

刘副厂长快速适应厂里节奏,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有利于他工作的开展。

他俩讲话的时候,云朵就坐在一旁听。

清闲单位的好处就在这里,大家闲着天天讲八卦,厂里没什么事她不知道,没什么人她不认识。

刘副厂长见云朵听得认真,自己闺女却在外面叮铃咣当地炒菜,他觉得心里非常不平衡。突然话锋一转到了云朵身上,“小云啊,你婶子和小曼都在外面做饭,你去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反正你在屋里坐不住,我们男人之间讲话你又听不懂。”

云朵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是在叫我吗?

应征挽起袖子,“她身体不方便,还是我去吧。”

刘副厂长哪能让应征去干活,他赶紧拉住应征,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别太娇惯自己媳妇了,怀孕有什么了不起,谁家媳妇不怀孕啊。”

看云朵打扮得光鲜亮丽,忍不住说教,“你说你也是,都已经嫁人了,也不知道体谅男人,怪不得大家都说资本家的大小姐娇气,只想着不劳而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