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褚聿不给他好脸色，裴隐又去观察林霖。
林霖此刻已经分化成了A级Alpha。
如记忆里一般，他是一个文质彬彬，说话温声细语的男孩子。
他和褚聿坐前后排，林霖在褚聿的前排。
裴隐此刻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短发，后侧发际线位置整齐，脖颈纤长白皙。
这个时候他收到了秦时雨发来的消息。
秦时雨：我们两个人的身体壮得像个牛犊子似的，怎么才能有借口去医务室？
这是一个很难抓课堂纪律的时期。
每个人从出生起，会在身体内植入微型芯片，植入副脑。
通过副脑连接，就可以在课上发消息，甚至是不动声色地看个电影，读本小说。
有时学校会在教室里开启信号屏蔽系统。
不过他们都是特训生，一个比一个学习认真，用不着特意去阻拦，也就没有任何干扰装置。
这也使得秦时雨想要联系裴隐很容易。
裴隐：想办法找茬，我们俩打一架。
秦时雨：好呀，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裴隐抬眼，看到秦时雨激动得直搓手。
他的朋友果然都很不正常。
等下课铃响，老师离开教室，秦时雨便一个纵身冲了过来，劈头盖脸挥来一拳：“你是不是抄我作业了？！”
裴隐听完这个理由都气笑了。
想找理由也找一个靠谱点的，他回答得也十分理直气壮：“我抄你？你确定你的准确率有我高？”
“你瞧不起我，我打死你。”秦时雨继续攻击。
裴隐算是知道了，想演戏绝对不能找秦时雨。
漂亮有余，演技不足。
不过两个人还是顺势周旋出了教室，跃出了窗户，到外面打去了。
被罚后的后遗症：打架都去被罚款少的地方打。
秦时雨动用了自己的异能：“九曲珠！”
随后就看到三个火球围着她。
秦时雨的异能是九曲珠，顾名思义，她可以调用九个火球围绕着她。
进可攻击，退可环绕在她的周身保护她，是一个可攻可守的异能。
可分化不久的她，如今只有三颗珠子。
裴隐窃笑了一声，接着动用了自己的异能。
他习惯性将异能运用到极致，却意外地发现如今的身体还没能和异能配合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打着打着架，因为自己停不下来，或者没能及时转弯而撞树了。
以至于两个人打架，最重的伤居然是裴隐撞到了树。
秦时雨火球没控制好，烫到了自己。
两个人如愿以偿地去了医务室。
过程……有点丢人。
听到陈知许的说话声传来，两个人才停止了数落对方的目光：“你们两个人怎么还打起来了，我听说你们关系很好啊。”
秦时雨坐在床边，任由陈知许给她涂药膏，同时回答：“他抄我作业。”
裴隐嗤之以鼻：“自不量力。”
陈知许笑了笑，感叹道：“你们两个人真好玩。”
秦时雨干笑了几声。
如今的陈知许刚刚毕业，22岁，属于清瘦型的Omega，不知喷了什么香水，还是本身的体香，整个人都香香的。
他穿着一件低领的衣服，俯身时可以看到他分明的锁骨。
的确是一个相貌算得上漂亮，性格也温柔的Omega。
裴隐在另外一张床上躺下，问道：“我们能在这里睡一会儿吗？不想回去上课了。”
“睡一会儿吧，你们特训班的压力也挺大的。”陈知许回答完，帮他们两个人处理完身上的伤，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休息。
他们两个人尽可能表现如常地休息，其间还拌嘴几句，却都在观察陈知许的一举一动。
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等陈知许起身去洗手间的工夫，裴隐快速起身，进入了他的办公室侵入了电脑，又翻看了文件夹以及抽屉。
在陈知许回来之前，他已经重新躺下。
速度异能者，很适合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秦时雨：有什么发现吗？
裴隐：天衣无缝。
两个人眼神交流后，又开始发愁。
秦时雨：调查这种事情果然还适合1小队的人干。
裴隐：你现在不是1队的吗？
秦时雨：哈哈哈，你不提我都要忘了。
秦时雨：还不是和你搭档麻木了我的脑子！
*
两个人下午才回教室。
回去时不少人和他们搭话，都是询问他们俩突然怎么了。
他们俩都是人缘特别好的人，很难避免这种场面，只能笑着回答就是开玩笑。
这时褚聿和林霖从外面走回来。
褚聿路过裴隐身边，目光在裴隐身上从上打量到下。
裴隐面对一群人，还能注意到路过他们的褚聿，估计也是因为他现在很在意褚聿。
他对着褚聿笑了笑，好像在表示自己没事儿。
结果褚聿又瞪了他一眼。
他这个无辜啊！
他什么也没干啊！
裴隐很快给秦时雨发消息。
裴隐：我怎么觉得这货这个时候没暗恋我呢？他是不是骗我了？
秦时雨：如果不是那天我看到你们两个在一块，我是绝对不会想到你们俩能走到一起。
秦时雨：他但凡有一点端倪，我也不至于一点都没发现！
裴隐原本还在怀疑，是不是褚聿说谎，其实褚聿这个时候没暗恋自己。
紧接着就看到在褚聿身后的林霖先是看了看褚聿的头顶位置，很快换了一副忍笑的表情，目光很快看向裴隐。
裴隐意识到，林霖在动用异能。
他生怕被读到了自己的内心想法，于是反复在脑子里重复思考：披萨好吃还是汉堡好吃？
林霖看到裴隐的头顶后诧异了一瞬。
很快笑得更灿烂了。
在林霖到了使用异能的距离外，裴隐才放下心来。
裴隐：小心林霖，他的异能是读心。
秦时雨：天啊，这也太棘手了……他的异能有限制的吧？
裴隐：我刚才在档案上看过，他目前一天只能使用三次，使用距离是1.5米，刚才应该是用了一次。
秦时雨：很讨厌的异能，感觉在冒犯我的隐私。
裴隐却在回忆林霖刚才的样子。
看着褚聿的心思笑，再看他的心思笑，他在笑什么？
裴隐不解。
裴隐心烦。
下午有两节课是体能课。
他们特训班的体能课非常多，每天都有，只是有的时候是两节，有的时候是四节的区别。
上课前，是例行公事地在垫子上做热身动作。
在做髋关节热身的时候，裴隐敏锐地感觉到了视线。
他努力控制呼吸的同时，将动作做得标准，却发现自己的斜后方是褚聿。
视线也来自褚聿。
他在做下一个动作时，先后背努力下压，再弓身，动作间难免活动屁股。
做着做着，他突然低头，果然看到褚聿在盯着他屁股看。
他当即在活动的同时挪动位置，伸腿去踢褚聿的肩膀：“看哪呢？死变态。”
褚聿被他踢得身体一晃。
他错愕了一瞬，意识到被裴隐发现了之后，一瞬间红了耳根。
还是那白皙得一下子就能被发现的红润程度。
不远处的秦时雨笑出声来：“你屁股确实挺翘的，还圆圆的，我也爱看。”
“你也死！”裴隐骂了一句。
等体能课结束，裴隐特意在更衣室等了一会儿。
褚聿和林霖果然是最后进来的，他正发愁怎么避开林霖的异能呢，就看到林霖注意到他也在，立即跑进来拿走了他自己的衣服。
随后说道：“我有点事儿，先走了，你慢慢换。”
走时还将门关上了。
还挺懂事。
等林霖跑走，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褚聿装成无所谓的模样，如常地换衣服。
裴隐却在这个时候走到了褚聿的身边，毫无顾忌地盯着褚聿看。
现在的褚聿是真的瘦啊，弓着身子的时候，都能看到颈椎的骨头起伏。
而且褚聿还没有分化，也就没有二次发育，身高还是最原始的。
他快速看过报告，那上面的身高是184厘米，比已经分化过的裴隐矮了小半头。
注意到裴隐的靠近，褚聿警惕地回过身看向他。
第一次和裴隐独处，还是如此近的距离，褚聿连呼吸都显得不自在。
呼吸不均匀，甚至发紧，努力地用减轻呼吸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隐嘴角含笑地看着如今板着脸，小大人一般的褚聿，总觉得很有意思。
未来的褚聿总是游刃有余的。
和他谈恋爱的褚聿更是经历过地狱般的磨难。
此刻看到褚聿拘谨青涩的模样，他确实爱看，还想逗弄一番。
他故意压低声音问：“我好看吗？”
“对不起，之前看你了，我只是想看我的动作对不对？”
“真的？”
“……”褚聿没再回答，显然是在说谎。
“总偷看多没意思啊？光明正大地看呗。”裴隐再次开口。
“不会看了。”
“你忍得住吗？”
“……”又是震耳欲聋的沉默，毕竟裴隐的提问直击心灵。
他……忍不住。
裴隐真是一阵暗爽。
现在的褚聿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他很想再戏弄一番，于是又低下头问他：“要不要亲个嘴啊？”
褚聿震惊地看向他，随后沉下脸来：“你是在羞辱我吗？”
裴隐不解：“和我接吻是羞辱吗？”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
“我对你什么心思，是我自己的事情，只要我没有打扰到你的生活，没有给你造成困扰，我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你没必要知道这件事情，就仿佛捉到了我的错处，想要用这个羞辱我。”
“什么心情？你暗恋我？”裴隐又问。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戏弄我很有趣？”
“挺有趣的。”裴隐很是坦诚地回答。
褚聿在这一瞬，竟然格外地愤怒，他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他根本不是裴隐的对手。
而且确实是他暗恋裴隐在先。
只是突然被戳破，他也会无措。
他只能慌乱地快速穿好衣服，准备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可裴隐却单手拄着柜子，另外一只手扶着柜门，将他困在其中。
褚聿迫不得已，只能直视裴隐。
“想不想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我的？”裴隐又问。
“谁？”
“你自己。”
“你还在逗我？”
“就是你自己说的，从初中开始，我猜测是那次我躲在你书桌下面之后开始的，对吧？”
“……”这件事，他的确没和别人说过。
林霖也不知道。
看到褚聿惊讶的表情，裴隐笑得狡黠：“我是从未来来的，我在调查一件事情，可能需要你的配合，所以才来找你。”
“从未来来的？”褚聿重复着问。
“嗯，在我们26岁的这一年，我们俩谈恋爱了。”
褚聿看着裴隐，似乎是在努力接收这个信息。
随后他重重地吞咽了一下：“我们……谈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
仿佛是在他人生低谷的阶段，突然收到了足以让他欣喜若狂的消息。
“嗯，你又表白，又死缠烂打，又掉眼泪的，我没招儿了，同意了。”
褚聿还是不相信：“这样就能追到你？”
“我心软呗。”裴隐说着，开始吹牛，“你每天被|干得嗷嗷叫。”
“不可能。”
“……”裴隐不爽地看向褚聿，这小子这个时候就已经这么坚定位置了？
褚聿一直在观察裴隐的细微表情，似乎想在裴隐的脸上寻找到一丝破绽，确定裴隐是在戏弄自己。
可寻到最后，只有他否认位置时的那一抹不屑，让他觉得有趣。
看来和裴隐说得不一样。
褚聿试探性地问：“所以是我把你干得……”
“我才不叫。”
“哦。”
“……”裴隐撇嘴，这天突然就不想聊了。
最终裴隐还是说了出来：“帮我调查这里的事情，我许你亲我一口，怎么样？”
“我还是不确定。”
“怎么？”
“如果你说谎，我们其实并没有在一起的话，你可能会排斥和我身体接触，你敢验证一下吗？”
“怎么验证？”裴隐不解。
“你现在亲我一下我看看。”
裴隐虽然不理解这个逻辑，却还是很迅速地在褚聿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接着弯起眸子看着他：“怎么样？”
褚聿看似冷静，实则需要手扶住柜子才能站稳。
从他知晓他之后会和裴隐在一起，他就已经不淡定了。
如今突然和日思夜想的人接吻，简直像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之前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
此刻却整个人红成一个虾米。
身体撞得柜门发出细微声响。
不过他还是很快恢复了淡然模样：“既然已经亲到了，我为什么还要帮你？”
“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呢？你果然什么阶段都挺讨人厌的。”
裴隐也不气，直接说了真相：“你会在3天后分化成A级，异能名字为和平。”
听到A级，褚聿的眸子黯淡了一瞬，显然是觉得这个级别有些平庸了。
裴隐继续说了下去：“你的异能非常棘手，虽然只有A级，却很逆天，因为你能吸收其他人的异能为己所用，方法是杀死那个异能者。
“你因为这个异能太过逆天，被异能研究所盯上，暗算了你和林霖。林霖死亡，你收了林霖的异能。
“我们成为恋人后，我答应你帮你解决这件事。
“我现在回到这里，为的就是调查究竟是谁出卖了你，把你的异能消息给那些人，找出害了你们的凶手。”
听到这些，原本因为亲了裴隐而心情不错的褚聿，一瞬间呆愣在原处。
他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几乎是低吼出来：“这不可能！”
“事情已成定局，现在要做的是找出出卖你的人。”
褚聿的眼眶转瞬间充血，红得一塌糊涂。
得知好友的死讯，17岁的褚聿能够有这种反应，已然不易。
裴隐却没办法安慰，他还只说了部分真相，如果褚聿得知他还会连累古叔叔跟着死亡，怕是会受不住。
适当的时候，裴隐走到了褚聿的身前，很自然地抱住了他，低声道：“褚聿，帮帮我，也当在帮你自己。”
褚聿终于下定决心，声音恢复冷静地说道：“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观察你分化时的情况，记住出现过的所有人和物，我会在这两天找来设备，尽可能在你身上安装监听设备。”
“好。”
“盯住陈知许。”
“他不可能……”裴隐很快打断了他的话，他觉得这个怀疑对象很荒唐。
陈知许怎么会害死林霖？！
“陈知许和林霖在交往？你不觉得这种关系，更容易了解你们的行踪吗？”
“……”褚聿真的是短时间内经历了一场三观重塑之旅。
怎么会呢？
不应该啊……
见褚聿仍旧是无法回神的模样，裴隐再次走过去抱住了褚聿，低声安慰：“好了，没事，以后都有我陪着你。”
说着，甚至对褚聿释放安抚信息素。
褚聿靠在裴隐的怀里，震惊久久没能退去。
他此刻不再怀疑裴隐说的那些是否为真，因为他一直都在注视着裴隐，所以知道他是突然之间发生的变化。
尤其是裴隐这个人，不会轻易对旁人释放信息素。
想来他们在之后的关系是真的很亲密。
他竟然可以得到裴隐这般的对待。
原来裴隐对待恋人，是这种温柔的模样？
因为得知林霖消息的难过，也在此刻得到了些许缓解。
他试着问：“如果我知道了实情，试着改变一切，林霖他可以……”
“已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我们只是来了一处类似精神空间里，寻找真相。”
“哦……”又是那发颤到略显无助的声音。
最后是秦时雨耐不住，在门口催促：“老裴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呗。”
“好嘞！”裴隐秒收，两个人的拥抱也就此结束。
出去时，褚聿还有些眷恋地看着裴隐离开的背影。
似乎很不想结束这种独处的时间。
*
裴隐如今对速度控制得不够稳妥，但是跟踪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陈知许接触的人中，似乎没什么不妥的人。
刚巧这天晚上，是陈知许在校值班守夜，他一直都留在医务室里，也不知在忙碌什么。
裴隐和秦时雨逃出寝室，到了医务室斜对角的另外一栋楼里蹲守。
秦时雨蹲身，只露出一个腕带一角拍摄，两个人同时盯着屏幕观察。
等他们看到房间里出现了两道人影后，裴隐才给褚聿发消息。
裴隐：林霖胆子很大啊，陈知许值班他就过来？
褚聿：？
褚聿：林霖在看书，没出寝室。
褚聿：而且之前我因为震惊没有说清楚，林霖和陈知许没有在交往，只是林霖喜欢陈知许，但是表白被拒绝了，不过在我们的印象里，陈知许很温柔，仍旧对我们很和善。
裴隐一阵疑惑，随即睁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褚聿的异能还没被发现，陈知许没必要和林霖保持关系吧？
陈知许应该是为了能够了解褚聿的行踪，才会去利用林霖。
那现在出现在陈知许医务室里的，只是夜里不舒服的学生？
在裴隐溜号的时候，秦时雨撞了撞裴隐的手臂，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裴隐看过去，发现陈知许在和这个人接吻。
看来……不是去医务室治疗的学生。
另外一个人越看越熟悉，裴隐很快警觉。
居然是贺妄！
之前他就觉得贺妄的立场很不分明。
原来在毕业后这些年里，贺妄一直都和陈知许有联系？
那么贺妄也成了异能研究所那边的人？
陈知许，手段了得啊。
贺妄也真是个畜生，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有些震惊三观。
可有些事情突然就想明白了。
褚聿再次发来消息。
褚聿：所以出现在陈知许那边的人是谁？
裴隐：贺妄。
褚聿：我知道了。
裴隐和秦时雨轮流守夜，交替睡眠，直到清晨早操时间，贺妄才离开医务室。
之后陈知许再没见过其他人。
“贺妄是几月生日？18了吗？他就下手。”秦时雨打着哈欠问。
“好像是刚18不久，比我大两个月。”
两个人结伴往教室走，途中遇到了在等他们的褚聿。
裴隐快步走过去，问：“怎么了？”
“我的身体开始发热了，骨骼会在活动的时候发出声响，我可能要分化了。”
裴隐抬手帮他揉腺体的位置，进行安抚：“我们是故意选择你分化的时间回来的，这不是巧合。你先等我两个小时，我去取设备，这期间你要表现出没有异样，可以吗？”
“可以。”
“好乖哦，来给哥哥亲一口……”
裴隐还没做后面的举动，就被秦时雨拽走了：“要点狗脸，人来人往的，干什么呢？”
褚聿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两个离开，脸颊泛起些许粉红，也不知是分化的发热，还是因为裴隐亲昵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