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醉酒

到了地方, 薄茉赶时间匆匆下了车,按照地址走到了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外。

不过已经到了晚饭的点了,餐厅内却并没有什么用餐的客人, 从橱窗外看一片安静。

薄茉正在想是不是自己走错地方了, 餐厅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开口:“请问您是薄小姐吗?”

薄茉点点脑袋,“是的。”

服务生笑笑:“沈先生在这里预定了位置, 请您跟我来。”

薄茉正要跟着他走进去,肩上忽然搭上一只修长分明的手, 薄靳风懒洋洋的声音落过来,指节勾着的礼物袋晃了晃, “走这么急,礼物都没拿。”

薄茉连忙接过礼物袋, 薄靳风顺势跟着她一起走进餐厅,语气慵懒,“正好, 来都来了,我也进去送句祝福。”

薄茉看他一眼, 古怪道:“哥哥……你和他不是从小就不对付吗?”

说是不对付就已经是轻的了, 每次一见面就看不过眼, 薄沈两家人全都知道他俩关系差劲。

薄靳风手插兜,气定神闲:“今天心情好, 随机挑选一个幸运仇人送祝福, 你有意见?”

薄茉:“……”

虽然薄茉总有种想邦邦给他两拳的冲动, 但是心情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这种熟悉的欠欠感觉,是以前的薄靳风。自从兄妹关系被撕破后,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他这样说话了, 两人之间要么是偏执的病态,要么是紧绷的逃避。

……他今天心情很好?

可他早上才挨了妈妈的打,下午还被她罚跪按腿。

薄茉默默想,难道他真的有什么癖好?

她忽然想到了,下午昏暗的房间里,近在耳畔的低低闷哼声和混热的喘息。

……不会是她帮他做了那种事,他才心情这么好的吧?

她这边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注意周围的环境。薄靳风跟在她身后,看着餐厅里一路的红丝绒毯,玫瑰丝带,还有一旁的钢琴伴奏,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生日会开在这种地方,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个幌子而已。

侍者停下来,站在软包门口:“到了,小姐。”

薄茉这才回神,在侍者开门的时候,凑近薄靳风嘱咐了一句:“哥哥你等下别乱说话,人家生日呢。”

薄靳风懒洋洋应了,“行。”

软包里坐着的沈书白看着门打开,目光看到薄茉,眉眼微弯,正要笑着和她打招呼,转瞬却看到了薄靳风的脸。

“……”

薄靳风跟在后面走了进来,扫了一眼里面,挑眉,悠悠道:“不是生日会么,怎么就你一个?”

沈书白神色不动声色微凝,语气温和:“其他人有些事,不能来了。”

薄靳风轻笑,“是么。那你还挺可……唔!”

肩膀被薄茉锤了一拳,她快速拉着他在沈书白对面坐下,把生日礼物递过去,“沈书白,生日快乐。”

薄靳风揉着肩膀,刚好把领口扯开一些,露出一点颈间红色的咬痕,是下午时候薄茉生气的时候咬的。

他佯装受伤:“哎……打人好痛。”

薄茉看着他弱柳扶风的样子,有点恼,凑近他,小声愤愤:“我明明都没用力气,你少碰瓷。”

他那个角度,沈书白刚好能看到,眸色一下沉了下来,手里拿着礼物袋,手指微微收紧。

再看一眼他们说悄悄话的样子,是和前些日子完全不一样的状态,薄茉没有再躲着他。难道他们……

沈书白维持好面上表情,温温笑了下,“谢谢,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薄茉点点脑袋。

礼物盒拆开,是一件玉雕摆件,一看就是上好的玉材,顶级大师的工艺,翡翠白菜雕刻得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沈书白微微一顿。

薄靳风一看没忍住眼底浮起笑意,他这个大哥还真是损啊,果然老男人心眼子就是多。

薄茉挠挠耳垂:“因为发生了些事,有些忙来不及,礼物是大哥帮忙挑的。他也让我帮忙带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她看着精致漂亮的摆件,再看一眼沈书白有些难看的脸色,有些拘谨地小声问:“抱歉,你不喜欢吗?”

沈书白抬起眼,温和笑笑:“怎么会,我很喜欢。”

薄茉这才松了口气,眉眼弯起来,继续跟他聊天吃饭。

不过本来预计的两人世界多了个薄靳风,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沈书白原本的表白计划也进行不下去了。

吃饭的餐厅在江边,窗外夜色格外好,烟花在夜空绽开,江面也放着灯。

薄靳风切好了牛排,把自己的盘子跟薄茉对调,看了眼窗外,“嚯,你这生日还挺大排场。”

薄茉吃了一个月没味道的营养餐,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是人间美味,埋头吃饭,咬着牛排嚼嚼嚼,根本顾不上看外面的烟花和莲灯。

沈书白笑:“中午没吃饭?”

薄茉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耳垂,小声含糊道:“吃了的。”

沈书白把奶油蘑菇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别噎着了,喝点汤,不够可以再点。这个蘑菇很鲜,你尝尝。”

薄靳风把奶油蘑菇汤端走,放在了自己面前,语气淡淡的:“不好意思,小宝蘑菇过敏,喝不了。”

沈书白有些怔愣,“过敏?可是你上次在山庄还摘了很多……”

薄茉嚼嚼嚼牛排咽下,小声解释道:“以前小时候家里有点困难,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蘑菇,可能因为吃多了,导致后来再吃到蘑菇,就产生了过敏反应。”会恶心呕吐什么的。

沈书白面露歉意:“抱歉。”

薄茉连忙摆摆手:“没有啦,没关系的,你也不知道嘛。”

一顿饭,三人心思各异。

沈书白在想着他们关系的事,食不知味。

薄靳风也在防备着沈书白,没怎么动筷子。

只有薄茉吃了个心满意足,虽然奶油蘑菇汤不能喝,别的还是很好吃的,牛排也很嫩,刚刚好。

一顿饭吃完,还不待沈书白说什么,薄靳风就适时开口,“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拜拜沈书白!”

薄茉戴着围巾,遮住了半张小脸,冲他挥了挥手,在夜色中上了车。

手机消息亮了一下。

沈清嘉:【哥,战况如何!表白成功了吗?】

沈书白垂着眼,【没说,薄靳风来了。】

沈清嘉:【啊?她哥哥怎么整天跟着她,上次出去玩司沉哥跟着,这次吃个饭靳风哥跟着,这也太粘人了……他们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沈书白抿紧了唇。

……

回到家里,薄茉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睡衣。

晚上吃饭时桌上只有红酒,她就没喝,现在有点渴,打算下楼去倒点水喝。

趿拉着小兔球拖鞋,薄茉刚打开房门,刚好看到下班回来的薄司沉,走上二楼。

薄茉小声:“哥哥。”

薄司沉不紧不慢走着,黑眸看着她,语气温沉:“生日会是不是很热闹,玩的开心吗?”

薄茉挠挠耳垂,“也没有很多人啦,他们有事没来。不过还是很开心的。”

薄司沉轻笑了声,并没有意外。

薄茉手指攥着门框,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哥哥,你伤怎么样了?还很疼吗?”

医生帮他处理伤势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那一道鞭伤很重,血都浸透了衬衫,看起来触目惊心。

薄司沉语气淡淡的:“没事。不过要换药了,我自己……有点困难。”

薄茉连忙:“我来帮你!”

“哥哥你先回房间,我去拿药箱。”说着就噔噔噔跑下了楼,去拿了药箱,又来到他的房间。

开门走进去时,里面的男人正坐在床边。

他的房间也是那种冷色系的装潢,黑灰色系,和她粉粉嫩嫩的房间完全不一样,明显的成年男人的房间,从布局到家具,都透着稳重成熟的气息。

西装外套和领带丢在了沙发里,男人坐在黑色大床上,分明指节正解着衬衫扣子,指骨银戒泛着光泽,领口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胸膛。

见她进来,抬起漆沉的黑眸朝她看了过来。

不知为何,薄茉对上他的视线心脏倏地一跳。忽然有点紧张起来。

“哥哥……”

扣子又往下解了一颗,露出了缠绕的绷带,薄茉一下回过神来,连忙带着药箱走过去* ,在他身边坐下,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白天的时候看医生处理过,也嘱咐了之后换药怎么换,薄茉小脸认真,拿出药和新的绷带,转过来等着他脱掉衣服。

但男人的动作显然有点太慢了,解扣子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像是扯到了伤口,忽的闷闷哼了一声。

薄茉紧张起来:“是扯到伤口了吗?你别乱动了,我来帮你吧。”

男人黑眸看着她,“好。”

薄茉主动地帮他接下了解衣服的工作,衬衫的一排扣子解开,露出了缠绕着绷带的胸膛,她又解开他的袖口,帮着他把黑衬衫脱了下来。

用过的绷带直接剪掉就好了,薄茉拿着小剪刀,低着头,往下去找纱布缠绕的边缘,在垒块分明的腹肌上面。

怕伤到他,薄茉靠的很近,手指挑起绷带边缘,用剪刀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上剪开,还没剪到最后一刀,纱布忽然撑裂了。

绷带掉下来,肤色冷白的胸膛近距离在她眼前微微晃了晃。

薄茉被晃了眼,怔怔盯着瞧,发起呆来,好大……

“小茉?”温沉的青年嗓音落在头顶。

薄茉猛然回神,慌忙起身拿药,耳根泛红起来。她在干什么啊,怎么盯着哥哥瞧。

伤在后背,薄茉帮他处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要擦药就好了。

虽然在处理伤口,她脑子里却都是刚刚看到的东西,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了一张照片。她最初发现薄司沉那个贴满她照片的房间,第一次捡到的那张。

那张照片里,她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睡衣,咬住了不松,口水都把睡衣洇了一块。

……这么说的话,他们也算是平了。

她咬了他一次,他后来也咬回来了。

脑子里的思维跑偏着,满脑子都是那时候的感觉,黑发的发丝擦过锁骨,温热的呼吸落在上面,不止是咬,还有手。

他的手很宽大、手指修长,她是知道的,但也没有想过那样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把她的…拢在掌心。

越想耳根越烫,耳垂几乎能滴血了,薄茉快速把药抹完,慌慌张张转过去,“好了,等晾一下再用绷带缠上。”

男人显然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语气温和:“好,辛苦小茉了。”

余光瞥见他转了过来,又看到了晃眼的白,薄茉身体僵直坐着,视线连忙挪开,不去看他。

看着看着,就看到了别的东西。

床头柜上放着新鲜的茉莉花瓶,柔软洁白的花朵旁摆着一个杯子,里面盛着半杯澄亮的水,加了两块冰。

空气中除了茉莉的香味,还多了一丝奶油的甜味。

薄茉本来就渴,下去倒水的,刚好撞到薄司沉就一直没喝。现在一折腾更渴了,她手指了指杯子,“哥哥,我能喝吗?”

薄司沉温和:“当然可以,这是……”

薄茉自己做贼心虚,满脑子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等他说完就已经拿起了杯子,仰头咕嘟喝了好几口。

入口是奶油的甜味,然后有一点点的草莓味,最后尾调才舌尖泛起微涩。

薄茉砸吧砸吧红润的小嘴,眸子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

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薄司沉看着她一口接一口的喝完,语气温和问:“这是百利甜,草莓味的,还有奶油的味道。会比我们之前酿的红酒更甜一些,味道怎么样?”

视线里,女孩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板上,轱辘滚了几圈。

像是听到了声音,她慢慢地转过来,湿漉漉的眸子有些迷茫地看着他,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随后目光下移,落在他的锁骨下方。

目光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瞧。

她的样子明显是喝醉了。之前听说过她的酒量差劲,没想到这么差,只半杯酒而已,这么快就醉了。

薄司沉顺着她的目光垂眼看了下,若有所思,过了会,掀起眼皮,语气放轻开口:“想摸吗?”

话音落下,女孩湿漉漉的眼睛微亮,眨巴了几下。

显然,意思很明显。想。

薄司沉轻笑了下,却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而是靠着床头,黑眸沉静地看着她。

女孩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显然有些着急,眸中的水汽更加浓郁了。

过了一会儿,自己抬起了手,柔软的手掌毫不客气按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