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晚宴结束, 薄茉撑着伞在大门外送好友们依次离开,挥手告别。
“拜拜,路上小心。”
林淼还依依不舍地望着Free乐队成员, 显然还没听过瘾, 王明薇一把勾着她的脖子坐回车里,“o签都拿了一沓了,还没玩够啊。好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听。”
她幽幽扫了一眼沈清嘉,沈清嘉默默扭过了头。
周然也摆摆手:“拜拜, 外面冷你快回去吧,别淋着了。”
乐队几人懒懒散散打了声招呼, 也坐进了车里离开。
沈清嘉搭着薄茉的肩,凑近, 笑眯眯道:“怎么样,打探得如何了?”
薄茉老老实实道:“书白哥有喜欢的女孩了,取向没问题的。”
沈清嘉看她诚恳的样子有点讶异, 晚宴间她还见他哥把小茉莉偷偷拐走,还以为已经表白了呢, 没想到还没说。
啧, 她哥这进度也太慢了。
沈文姝在车里看着沈清嘉和薄茉说悄悄话, 眉眼弯起。她现在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喜欢她了。
“好了清嘉,该回家了, 以后再常来玩。”
“来了来了。”
沈清嘉应了一声, 看了后面的沈书白一眼, 钻进了车里。
薄茉挠挠耳垂,看着沈书白,有点不好意思:“那个, 我明天要给哥哥过生日,应该没什么时间,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书白温和:“没事。只是想着小茉对天文感兴趣,正好天文院的同事跟我说明后两天大概率可以观测到流星群,所以想邀请小茉一起去看。”
薄茉听了这话眼睛一下亮了,流星群是可遇不可求的,错过了就没有了。
明后两天的话……她问出声:“后天可以吗?”
沈书白轻笑:“当然可以。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秦静云远远看着两人在门口依依不舍的聊天,心里有些微妙。不过毕竟是薄茉自己喜欢的,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在心里有点叹气,自家宝贝白菜就这么被别人给摘走了。
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但她家两个儿子是怎么办事的?让好好照顾着妹妹,防着外面的狗男人,结果这么轻易就被别的男生哄住了。
别墅二楼观景台,两个男人冷眼看着远处大门口那两道身影,眸色阴沉。
紧张的包袱终于放下了,薄茉这么多天一直为之郁郁的心结解开,一身轻松,回房间洗了澡,难得睡了个好觉。
好似回到了高考完之后那几天,一觉睡到了下午,薄茉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还埋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走进了房间里,坐在她床边,把被子掀开一点露出脑袋,“小宝,起床了。”
“嗯……”
薄茉抱着黑猫玩偶侧睡着,睡眼惺忪,只哼唧似的出了个声,根本没有动弹一下。
旁边人又叫了几声,薄茉眼皮越来越沉,将要睡死过去的时候,被子被掀开,腰间忽然覆上一抹温凉。
两秒之后,薄茉一下有了动作,快速往后躲着那只手,“痒……别挠……”
薄茉这下清醒了,睁开了眼,还有点迷蒙的视线对上一双漂亮的浅茶色眼珠,同时也嗅到了压过来的熟悉薄荷气息。
这样的近距离让她的大脑在还迷糊的时候就做出了习惯性的行为——一巴掌糊了上去。
刚醒使不上力,手劲软绵绵的。
连声音都没出。
青年安静了两秒,倏地笑了,分明指节扣住她的手腕拉下来,粗糙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腕间皮肤。
薄茉在打完也清醒过来了,近距离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一下慌乱害怕起来。
他怎么会在她房间!?薄茉下意识的以为他又要做出什么事,瑟缩起来:“哥、哥哥,你昨天答应过我的……”
薄靳风扫她一眼,松开她的手丢开,往后退开,那股压迫感也随之完全消散。
他语气懒洋洋的:“薄小茉,你昨晚自己说今天要帮大哥准备过生日,已经下午四点了还不起床,是打算在梦里准备?”
薄茉一愣,看一眼床头闹钟。
原来只是来叫她起床的,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她松了口气,坐起身来,不好意思地小声:“是我误会了。”
青年睨她一眼,慢悠悠哼了一声:“好心叫某人起床还挨了一巴掌。”
……还不是他那段时间天天都要亲她,她打他都养成习惯了。
但这次的确是她的问题,他什么也没做,薄茉自知理亏,低下脑袋,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青年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站起身,语气懒散,“行了,去洗漱吧,我在楼下等你。”
薄靳风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薄茉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嗯,他们已经做回兄妹了,关系重回正轨,以后还是温馨和睦的一家人。
慢吞吞刷着牙,薄荷的味道涌入鼻间,薄茉看着洗漱台,脑子里却猛然涌出一些画面。
早晨迷迷糊糊,薄靳风抱着她去洗漱,关掉水阀后,在洗漱台上压着她接吻。
薄茉一下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连忙漱口吐掉泡沫,咳了好一会儿才平息。
薄茉猛地甩了下脑袋,这些都过去了,要忘掉、都忘掉!
但越是这么强行让自己忘掉,脑子里那些画面越是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连接吻的细节都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薄荷的味道占据口腔,唇瓣被吮吻得发麻,舌头被勾着缠,她呼吸不上来想躲,他指节却扣着她后脑吻得更深……
洗漱台上的镜子里,薄茉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颜色浓深,耳根都仿佛在滴血。
“唰——”
薄茉打开凉水,掬了几捧凉水往脸上拍,洗了好久,脸颊温度才算消退下来。
在楼上磨蹭了好一会,薄茉换了身家居服,慢吞吞地下楼,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薄靳风。
正懒洋洋玩着手机,嘴里叼着盒草莓牛奶在喝,见她下来,掀起眼皮,“做蛋糕的材料我都买完了,不过妈和哥都不在家,只能我跟你一起做了。”
薄茉温吞吞应了声:“好。”
厨房里,薄靳风拿着平板支起来,指尖放大蛋糕图案,“喏,设计的这个款式,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青年说话时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流理台,一手拿着平板,微微弯腰,说话的热气就擦过她的耳朵。
薄茉身体僵硬起来,注意力全在他靠近自己的姿势上。
他是不是离她太近了?
难道他还想着对她……?
脑子里一团乱麻,薄茉含糊嗯了声:“这样就可以。”
说完,正要开口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身后青年却已经主动退开了,走到另一旁,语气平常:“行,那我来做翻糖装饰,你做蛋糕主体部分。”
薄茉一愣,扭头看过去,青年已经拿起了材料在倒进容具里,放在小秤上称重,神色平静又专注。
薄茉吐了口气。她怎么疑神疑鬼的,薄靳风明明挺正常的。
收回目光,薄茉也开始认真做起蛋糕来,烤蛋糕胚,打发奶油备用,拿出蛋糕胚切开抹果酱,细细抹匀奶油,裱花,放上薄靳风做好的装饰,最后放进冰箱里。
做完了蛋糕,开始装饰家里。
薄茉踩在椅子上,拿着一团丝带正在想怎么挂,小腿忽的被扶住,薄靳风手指了指:“挂在那吧,从那里扯到这。”
薄茉猛然想起之前被攥住小腿搭在肩膀上,就那么被他压在柜子上亲吻的画面,浑身过电似的一抖,下意识地抽回腿。
却忘了自己站在凳子上,一个身形不稳就倒了下去。
“小宝?”
薄靳风反应很快,及时接住了她。但他还受着伤,也没站稳身体,抱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层层丝带落在两人身上。
薄靳风护着她的脑袋,自己当成肉垫垫在她底下,抬起眼朝她看去,“小宝你没事——”
视线里,女孩眸子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慌乱不安地晃动着,眼底盛满了无措。
薄靳风话音一顿。
她真是讨厌他到了这种地步,防备着他的靠近,连触碰一下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但却主动亲吻了沈书白。
薄靳风垂下眼。
只注意到了薄茉无措的眼神,却没有看到她隐藏在发间通红的耳朵。
薄茉很快回过神来,连忙从他身上起来,扶他起来,检查他的情况,“哥哥你怎么样?”
薄靳风起身,垂着眼摘掉身上的丝带,语气淡淡的:“没事。挂这个还是交给佣人来吧。”
虽然他说了没事,但薄茉还是叫了家庭医生来,检查了一遍,伤口有点出血,又重新处理了下。
薄茉抿着唇,懊恼起来。
明明这些都是正常的接触,没有逾矩,以前当兄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她怎么会这样?
薄茉趴在床上,脑袋狂撞黑猫玩偶的肚子。
快点忘掉这些吧!
晚上,秦静云和薄司沉回来,一家人帮薄司沉庆祝生日,老宅终于真切地热闹起来。
一家人坐在餐桌边吃饭,薄茉给每个人盛了汤,“给,妈妈。大哥你的。二哥,给。”
餐桌上闲聊,秦静云说:“过了生日就二十九了,司沉啊,也别老是专注工作,自己的事也得抓点紧。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啊?你沈姨还介绍了几个女孩,你要不见见?”
薄茉咬着排骨一僵,不敢抬头。
对面坐着的男人语气淡淡的:“嗯。”
秦静云顿时一喜,只要肯见见就是好事,一个不行多见几个嘛,总会有喜欢的、合适的。
“行,那我就帮你安排着,到时候你空出时间见见。”
薄靳风懒懒喝着汤,没说话。
秦静云知道他受伤也没再催他这边的进度,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薄茉身上。
她轻咳一声:“小宝,昨天晚上你和书白在门口聊那么久,聊什么了?”
薄茉抬起眼,眼神清澈,老老实实回:“就聊明天去看流星群的事呀。”
两个男人一顿。
秦静云语气微妙:“书白邀请你一起去的?”
薄茉点点头:“对呀。”
秦静云:“看流星很远吧,要去哪?”
薄茉想了想:“嗯,在漠河那边,所以要一早就出发。”
薄靳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情绪阴沉。她的喜欢果然和她人一样纯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要和他去约会,一点都不遮掩。
薄靳风支着下巴,看了眼秦静云,语气懒懒的:“噢,所以要跟他在那住一晚再回来。”
秦静云不动声色蹙起了眉,带着她家小宝跑那么远,还在外面过夜。
她思量了下,果断出声:“一个女孩子出远门太危险了,这样吧,让你大哥一起去。就当是休假了,省得让他老想着工作。”
于是这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薄茉倒是没什么意见,既然恢复了兄妹关系,那一起去旅游也很正常嘛。
庆祝完生日,家庭医生给薄司沉的手伤换药。
薄茉一直都很关心两人的伤势,这会有机会了就坐在旁边看着医生拆纱布,上药。
看着看着,目光忽然落在了他中指戴着的银戒上。
手指皮肤冷白,手背有力的青筋脉络明显,骨节分明,素银戒指衬得那只手更加漂亮了。
他的手宽大,手指也就格外修长。
薄茉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琐碎的画面,镜子中蔷薇裙摆晃动着,深陷其中时,银戒指刚好抵在指根。
“大小姐,帮我递一下纱布。”
薄茉慌慌张张地回神,拿起手边的白色东西给医生递了过去。
年轻的家庭医生看着手里的东西,沉思了许久:“大小姐,虽然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现在好像不是吃蛋糕的时候?”
薄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