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刺痛

薄茉这边还没从得知了薄司沉真面目的惊恐和害怕中回神, 脑子里乱糟糟的,下一秒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楼下门口传来。

“小宝, 妈妈回来啦, 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妈——”

薄茉猛然转过脑袋,看到了走进门内的秦静云,和她远远对上了视线。

后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他们, “司沉,你在干什么?怎么抱着小宝?” !?

妈妈怎么会在这里!

薄茉脑子一瞬间打成了结, 瞳孔微缩,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而单手抱着她的男人也是一顿, 显然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被秦静云撞见,微微蹙起了眉,黑眸微沉。

他正要开口, 一道青年身影从秦静云身后钻进来,手里还拎着秦静云的包。

潋滟的桃花眼扫了他们一眼, 语气懒懒散散开口:“妈, 小宝今晚宴会上不小心踩着裙子扭到了, 自己走不了路。”

秦静云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大儿子抱着薄茉, 吓她一跳, 还以为他们……

秦静云连忙甩掉这个想法,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司沉平日里那么稳重,怎么可能对小宝有那种心思。

真是太累了脑子乱转, 真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秦静云把外套丢沙发上,看向薄茉,关心道:“扭得严不严重呀,冰敷过没?”

薄茉刚刚在看到秦静云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已经完全懵掉了,她原本就一直没想好和哥哥发生的这种事该怎么跟她坦白,一直是恐慌又不安的心态。

她从小就没有妈妈,秦静云是她唯一的妈妈。

爷爷去世的那年她十五岁,唯一的亲人忽然离世,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是秦静云在她那段悲痛又无助的时间里,帮爷爷处理后事,带她回家。

即使公司那边忙得焦头烂额,也还是会挤出时间来给她准备舒适的房间,买漂亮的衣服,供她上学。

在她死后的那七年,秦静云将她在老宅的房间一直留着,生前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存放着。

在她回来的这一年,秦静云抱住了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带她回去,再次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秦静云对她一直很好很好,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关心她、照顾她。

可他们才是有血缘的、真正的家人,而她只是半路加入的。

秦静云知道她和两个哥哥的事后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她影响了自己的儿子,讨厌她,赶她离开?

可是、可是她舍不得离开她啊……

在感受过妈妈怀抱的温暖后,就愈发不想再一个人待在外面的黑暗与寒冷里。

薄茉这边脑子乱糟糟的,都已经想到秦静云勃然大怒把她赶出家门的场景了,却听到了薄靳风替她解了围。

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了下来,薄茉抖了抖眼睫,转瞬又为自己的松口气感到了羞耻。她怎么这么自私啊。

她小声磕磕绊绊地回:“嗯,敷过了,没什么事了。”

秦静云招招手:“司沉你还愣在那干什么,把小宝抱下来给我看看,好久没见了,快想死我了。”

薄司沉黑眸掠过秦静云身后的薄靳风,和后者对视了两秒,淡淡挪开视线,抱着薄茉抬步走了下去。

薄靳风也收回目光,把包挂在玄关衣架上,走进来,语气懒洋洋的,“我还以为老佛爷日理万机,早就把我们家小宝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秦静云睨他一眼,没好气道:“忘了你俩都不会忘了小宝,去,给我倒杯水去。”

一转头看着被薄司沉抱下来,坐在沙发上的薄茉,刚刚在楼上离得远,这会离近了,看清她今天的打扮,一下眼睛都亮了。

她捧着薄茉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止不住眼底的笑意:“哎呀,这是谁家的小桃花仙女,怎么这么好看啊?”

薄茉脸颊肉被揉着,含糊出声:“妈妈你怎么回来了呀,工作室那边忙完了吗?”

这半年秦静云一直很忙,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

上次给她办升学宴倒是匆匆回来了一天,不过工作的电话不断,又接待客人忙碌得紧,两人也没好好说上话。

“嗯呢,忙完了才回来的。”

秦静云像吸猫一样搂着薄茉捏来搓去,笑着扫厨房一眼,“你那元元哥哥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主动过来帮我干活攻克了技术难题,工作室的进度一下就加快了。这不,刚好十一放假,我就回来了。”

秦静云目光落在薄茉脸上,女孩眼尾红红的,还有点泪痕,她摸了摸,“小宝,你刚刚哭了?”

薄茉身体一僵,哪敢说是被薄司沉亲的,含糊地撒谎:“嗯……就是扭到的时候有点疼。”

玻璃杯放在秦静云面前的茶几上,薄靳风目光落在薄茉脸上,盯了好几秒才挪开。

坐在一旁沙发里,单手扣开可乐罐,喝了一口,语气慵懒,“嗯,小宝一直挺怕疼的。”

秦静云又关心了一会,话题闲聊到了今晚的订婚宴上,“你朋友给你打扮的啊,你们年轻人订婚宴都搞这么时髦,真不错。”

聊着聊着又叹气操心,睨着薄靳风:“小宝的朋友跟你同岁,人家都订婚了,再瞧瞧你,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你老实跟我说,你不会真不喜欢女孩吧?”

“哎,这帽子我可不接啊。”

薄靳风笑了,倚着沙发,语气懒懒的,“我倒是想有啊,只不过人家看不上我而已。”

薄茉浑身一僵,衣袖下的手指悄悄攥紧。

秦静云听到这话来了精神,追问道:“谁家姑娘啊?追多久了,表白了没?”

“已经被拒绝了。”

秦静云“啧”一声,没好气道:“那你就这么放弃了?接着追啊,放下面子死缠烂打才能追到老婆懂不懂。”

薄靳风轻笑了声,掀起眼皮看向紧张得小脸发白的薄茉,不紧不慢转着指骨的银戒,“小宝觉得呢,我应该继续追吗?”

薄茉攥紧了手指。

秦静云目光也看过来,“小宝也认识?”

薄茉连忙否认:“不认识!”

秦静云也没在意,继续追着薄靳风问东问西去了。

薄茉在一旁听着,紧张的头皮发麻,生怕他一个顺口就说出来了。但好在他回答的都很笼统,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秦静云问什么就懒洋洋的敷衍几下糊弄过去。

很快气得秦静云不想理他了,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身上。

这个也是个不省心的主。

之前听到公司里有传他有女朋友的流言,她还高兴了起来,以为自己这个整天只有工作的儿子终于开窍了。结果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是闹了乌龙。

流言是因为薄司沉手上戴了戒指,大家才这么猜测。

但她却清楚的很,那戒指只是她家小宝给的新年礼物而已,哪是什么女朋友送的。

秦静云问:“司沉啊,上次你沈姨带清嘉跟你见面,你觉得怎么样啊?”

“正好咱两家还有婚约,虽说是小时候的娃娃亲,但怎么说也是定了,你要是对清嘉有意思的话……”

一直坐在沙发里,安静着的男人抬起黑眸,语气淡淡的:“上次见面我跟沈姨已经说清楚了,只是把沈姨的女儿当作小辈。”

旁边的薄靳风忽的嗤笑了一声。

秦静云奇怪,“你笑什么?”

“没什么。”

薄靳风喝了口可乐,懒洋洋的,“他倒是拒绝了,回头这婚约不会落我身上吧?先说好,我可没兴趣。”

秦静云睨他一眼,“你又怎么?”

薄靳风笑,“不您说的吗,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我这追人呢,要不守男德,被人家拒之门外怎么办?”

秦静云想了想,“也是。那看来这婚约就只能作废了,回头带点礼物,上门跟你沈姨赔礼道歉吧。”

很快话题又聊到了别的地方,一家人很久没聚了,秦静云挨个询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原先一家人在一起聊天,薄茉觉得温馨又幸福,而现在薄茉只觉得紧张又害怕,害怕暴露出她和两个哥哥的关系。

但好在两个哥哥都收起了那幅在她面前的变。态样子,表现得很正常,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这让薄茉稍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下来。

此时才感觉到了异样的刺痛,从心口处传来的,那里好像有点肿了,贴身的衣服又松散,衣料摩擦,传来有点难耐的痛感。

脑海里一下拉回不久前的画面,她坐在桌上,柔软的黑发擦过她的锁骨,绵白茉莉奶糕完全被咬住,一点点含吮。

薄茉耳根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余光看到一旁的薄司沉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肃淡漠,黑眸沉静,语气淡然地跟秦静云聊着公司的事。

完全看不出是不久之前做出那种事的样子。

……他也太会伪装了!

薄茉暗暗咬牙,有点如坐针毡,悄悄的,小幅度的,慢腾腾地挪着衣服,尽量不碰到发肿的地方。

薄靳风的目光轻轻朝她扫了一眼。

就这么聊了挺久,秦静云也累了。毕竟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看薄茉的,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再回老宅了,就顺势在薄司沉家住下。

终于结束了,薄茉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跑回房间时却猛地想起自己的受伤人设。

悄悄看了眼那边,薄司沉领着秦静云去客房了,她自己走的话应该看不到吧……

正犹豫着,眼前的薄靳风顺势在她面前蹲下,背对着她,“上来。”

薄茉顿了顿,还是趴了上去,圈住他的脖颈。

青年把她背了起来,走上楼梯。

紧贴着实在有点刺痛,薄茉尽量不贴着,保持着一点距离,小声开口:“哥哥,谢谢。”

虽然他之前是很变。态对她做了那些事来着,但不管怎么说,他也帮她解了围,没让秦静云发现。

而且……显然秦静云会来这里也是他的手笔。

背着她的青年笑了一声,“现在明白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

薄茉抿了抿唇,没吭声。

薄司沉的本性竟然是这样的……她完全没有想到。

“不过小宝,现在说谢好像有点太早了。”

薄茉有点懵地眨了下眼,刚想问怎么了。

下一秒,房间门打开,又关上。

“嗯!”

薄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了冰凉的门板上,薄荷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将她团团笼罩,浓郁到窒息。

冰凉的指骨扣着她的小脸抬起来,病态的嗓音也随之落在耳畔。

“宝宝,他刚刚碰了你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