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个月回到淮市, 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九月天气仍炎热着。
淮大大一新生都还在军训中,周然穿着一身迷彩军训服, 懒懒地瘫着, 摇着帽子在树底下乘凉。
远远见到薄茉连忙爬了起来,跑过来,低头看向薄茉腿上的绷带, “小茉莉你怎么过来了,腿伤怎么样了?还好吗?”
这半个月消失不见, 连入学都没来,总要有个理由, 对外的统一借口是腿受伤了休养了半个月。刚好她腿确实伤了,绑着绷带, 也比较好解释。
“还好,没什么事。”
薄茉把买的果茶递给她,“今天来学校报道一下, 还有忙一些开学典礼上演讲的事。”
周然大口吸了口冰果茶,长舒了口气,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正好我妈从老家带了几只乌鸡, 炖了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还有我跟你说, 最近小区里……”
薄茉一顿,慢吞吞小声:“我应该不回去了。”
周然一愣, “啊?”
“这次出事后, 我哥哥觉得我在外面一个人住不安全, 他在学校周围有房子,之后我就在哥哥家里住了。”
周然抬眼一看,薄茉身后站着两个便衣保镖, 其中一个帮她撑着伞,一人帮她拎着手提袋,两人都面容冷肃,一丝不苟。
周然之前就见识过薄家对薄茉看得有多严格,在她刚回家那会,出门都要报备,一起出去玩接触的人也要做信息备录。
所以当时薄茉一个人出来租房住的时候,她才十分意外和奇怪。
而现在她一个人住出了事,家里哥哥肯定更不放心了,让她回去住倒也正常。
不过……
周然凑近她,小声问:“小茉莉,你和你哥哥……怎么样了?”
上次她就知道了薄茉一个人搬出来的原因是,哥哥喜欢她,所以出来躲躲。
只不过她一直没问是哪个哥哥,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嘛。不过她私心里还是希望是大哥薄司沉的,成熟稳重,能照顾好小茉莉。
薄茉听到她这话,隐藏在长发下的耳朵悄然红了起来,攥紧了手指。
回归到日常平静的生活中后,休息了两天,她才后知后觉回神过来高考后这个暑假她和两个哥哥做了什么要命的事情。
短短一个暑假的时间,她和哥哥们的关系从单纯的兄妹亲情,变成了现在乱七八糟难以理清的样子。
两个哥哥都向她表了白,和她亲过嘴,还、还做了那种事……
薄茉现在想起来只觉得羞耻和难堪,她心里的道德要求让她产生了很深的羞耻感。
她怎么能和两个人亲嘴呢?还被两个人都碰了那里。
毕竟只是十八岁的小女孩,薄茉对于爱情是懵懂的,单纯的,同时也是保守的。
现在一提起哥哥,脑子里就是那半个月里被薄靳风压着亲嘴,还有被薄司沉抱在怀里对着镜子用手欢愉的画面。
这种事实在太过刺激,在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仅羞于回想,更难以启齿。她怎么可能跟朋友说这种事啊……
“我……”
见薄茉脸色有点难看,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周然立刻贴心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明薇和唐哥快要订婚了欸,小茉莉你打算送什么礼物啊,我马上结束了,要不要等下一起逛街去挑挑?”
薄茉稍稍松了口气,“好。”
刚知道王明薇和唐易订婚的消息时,薄茉也很惊讶。
她总下意识的将王明薇当成同龄人,第一反应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但实际上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只是她还停滞在从前。
她的七年是空白,一跃而过,而身边的人却是真真切切的过了七年。
王明薇和唐易已经26岁了,过了年就27,差不多也到年龄了,两人的感情一直稳定,就先决定订婚了,在十月一假期的时候。
薄茉想起了两个哥哥。
他们也到了这个年龄,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秦静云一直在催着两人找女朋友,结婚,也跟薄茉说过几次,让她劝劝他们。
……结果两个哥哥却喜欢上了她。
薄茉一直都没想好该怎么和秦静云开口。
现在还闹成了这样,薄靳风被她拒绝后情绪失控把她关起来,变态到让她觉得害怕。
在经历了这半个月,几乎天天和二哥接吻后,薄茉完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一次、两次、数不清的次数……那些灼烫的呼吸,缠绕的舌尖,时而温柔时而却又凶戾的深吻。
虽然薄司沉跟她说她只是受害者,不必在意这些,让她忘掉……薄茉深深捂脸,但她真的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啊。
和周然一起逛街买完了礼物,已经傍晚了,薄茉在保镖护送下回到新家里。
一栋新的别墅,周遭很安静,是个很僻静的住所,风景也很好,花园的花繁复漂亮。
别墅里的家居都是按照原来她在薄司沉家住的风格装的,衣帽间里都是他买的衣服,鞋子。
就连Kisme也被挪了过来,在她进门时露出笑脸颜文字:“欢迎回家!小茉小姐。”
沙发上看文件的青年抬起眼,金丝框眼镜下黑眸沉沉,放下文件,熟稔地将她搂进了怀里,抱坐在腿上。
温凉的指腹覆上她的脸,不轻不重地摩挲,“小茉今天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薄茉坐在他腿上,拘谨地小声:“明薇要订婚了,和周然去挑礼物了。”
“乖小茉。”
脸颊被轻吻了下,青年抱着她起身去餐厅,坐在餐桌旁喂她吃饭。
别墅里有很多房间,以前都是分开住,在新家里却住到了同一间卧室,调作息休息的这两天,两人同吃同睡。
洗完澡出来,薄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靠在床头的男人,有点犹豫:“哥哥,要不我们还是分房……”
话都没说完时,男人就已经把她抱到了沙发上,替她吹头发。
修长的指节轻抚着发丝,落在耳畔的青年嗓音温沉,“小茉是讨厌哥哥了吗?”
薄茉连忙否认:“不是。”
“那为什么要分开?”
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脖颈,明明嗓音很温柔,薄茉却不知为何从后背升起凉意,“我们以前不就在一起睡么?怎么现在成为了恋人,反倒要分开呢?”
“……”
薄茉哑口无言,没法反驳,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从她这次被他带回来后,她就发现了薄司沉好像……变得有点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他还是对她很好,也那么温柔,但就是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她这几天穿的衣服每天都是他一手挑选的,甚至连内衣也是,出门时要报备去哪里了,要有保镖和司机接送。
刚刚回来的时候他问她为什么回来晚了,可明明她无意间看到了保镖向他发送信息。
薄茉小声讷讷的:“哥哥,我出门就不用保镖跟着了吧,在学校里挺惹人注目的。”
“不可以,外面太危险了。”
身后男人放下吹风机,“小茉难道还想被关起来吗?”
冰凉的指节覆上后颈,薄茉一抖。
青年慢慢绕过去轻抚她的脸颊,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嗓音轻柔,似是安抚,“小茉,只有哥哥的身边是安全的。”
薄茉眼睫倏地颤了颤。
……
日子一晃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薄茉原本还在担心以后该怎么面对薄靳风,后来发现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这半个月里,薄茉没有见到他一面,对他的行踪一无所知。
她每天的日程就是上课、下课和回家。
早上从薄司沉的怀里起来,穿上他准备好的衣服,坐在他腿上吃完早餐,在司机接送下去学校上课。
上课的时候,穿着便装的保镖也会坐在最后排,随时随地跟着她。
周围同学大多会侧目,在知道她的身份后再悄声感慨一句不愧是大户人家,上课都要带保镖。
新生入学典礼上,薄司沉应学校邀请前来,以风臣集团CEO的身份上台演讲。
和八年前一中的那次不一样,不再是一人在礼堂,而她在烈日下晒太阳。这次他们同在一间后台,她也要作为新生代表上台。
演讲稿是他全程看着她写的,像小宠物似的抱在怀里,下颌抵在她颈窝。
上台前的五分钟。
空旷无人的休息室里,她还穿着他亲手挑选的礼服,裙摆紧贴着他的西装裤,被他抱坐在化妆台上亲吻。
呼吸轻喘,眼睫湿漉。
唇瓣异样的嫣红,他拧开给她买的口红,扣着她的小脸抬起,一点一点,细致地涂抹开,遮掩掉他留下的痕迹。
他不吝夸奖,“宝宝真可爱。”
这次演讲后,学校里的人全都知道了,她是风臣集团CEO的妹妹。
理学院里男多女少,那些本来要向她示好想要追求她的男生,现在全都望而却步。
当然,之前示好的也全都被身后的保镖挡了回去。
大一新生社团招新,新生们各种各样的社团挑的眼花缭乱,薄茉也接到了很多邀请,还有学生会的。
她对天文社很感兴趣,社团会组织成员去各种地方亲眼观测行星与奇文天象。
那本遥不可及的行星她看完了,各种瑰丽的行星与星系,让她心生向往和好奇。
但盯着宣传图看了很久,薄茉还是没有加入兴趣社团,放下了传单。
哥哥会担心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安全吧……
不上课的周末,薄茉就会在家里休息。薄司沉也会在家里陪她,一起学习、一起做甜点,还有和她一起约会。
接吻,牵手,看电影,逛街,去餐厅吃饭。
他总是喜欢抱着她,明明她的腿伤早就已经好了,却还是每天都要抱着她去吃饭,洗漱,晚上的时候,也总是要抱着她一起睡觉。
是一种完全圈占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或发顶。
每一天,每一天。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薄司沉,闭上眼睛抱着她的也是薄司沉。
薄茉有点恍惚。
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薄司沉了。
下雨了,落地窗外雨水滴滴答答。
薄茉出神地看着窗外,不远处就是一座温室花园。
她原来养的那盆垂丝茉莉被移植到了温室花园里,被精心照顾着,长势很好。
就像哥哥对她一样,很好。
薄茉怔怔地看着那株花苗,目光缓慢下垂,落在了手腕上。
那株垂丝茉莉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在了手腕上,异色的蓝宝石泛着漂亮的光泽,吸引她的视线停留在上面。
薄靳风告诉过她,这条手链上装着定位器。
她之前觉得薄司沉不可能做出这样监视着她的变。态的事,因为哥哥很温柔,善解人意,从来不会为难她,他根本不像是那种人。
但这段时间,薄茉渐渐开始怀疑了。
薄司沉对于她的掌控欲……好像有些太强了。
小到吃穿这样的琐事,大到出行和学校的事,每一样都是由他来一手操办的。
这段时间里,她在他面前完全没有任何隐私,每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他全都清楚的了解。
他为她遮风挡雨,解决她所有困难和问题的同时,也掌控了她的所有。
床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薄茉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手机号是陌生的,而且数字很奇怪,很长一串。
【小宝,你还好吗?】
薄茉一愣。
她已经很久没和薄靳风联系过了。
薄司沉说原来的手机找不到了,给了她一支新的手机,电话卡还是原来那张,微信也是原来的,但薄靳风这么多天却一直没有联系过她。
……他为什么用陌生号码跟她说话?
薄茉正想敲字回,身后落下一道阴影。
青年从后将她笼在怀里,带着刚洗过澡的微潮水汽,随手抽走了她的手机,按灭。
“宝宝,今晚想看什么电影?”
薄茉目光还跟着手机,“哥哥,二哥……”
温凉的指骨摩挲她的颈侧,语气温柔,“小茉难道还想被他关起来,过那种不见天日的生活吗?”
薄茉小声:“……不想。”
“乖孩子。”
青年丢掉手机,轻吻她的脸颊,予以奖励,“只是一些垃圾短信而已,等一觉醒来,哥哥会处理好的。”
薄茉颤了下眼睫。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薄靳风要这样联系她了。
……
深夜,雨夜昏沉。
薄茉在他怀里慢慢睁开眼,小心翼翼地转过去,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幕,怔怔看着温室里的那株垂丝茉莉花苗。
……那她想过现在这种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