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太急, 陡然撞进男人的胸膛里,薄茉后坐力一下往后倒,下一秒, 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扶住, 站稳了身体。
“还好吗,小茉?”
脑袋撞得还有点晕乎乎的,薄茉听到这道熟悉的温沉声音, 眼睛却下意识地抬起来。
模糊的视线和男人漆沉温和的黑眸对上,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是薄司沉!
已经有快半个月没见了, 猝不及防地在这里撞见,薄茉眼睛瞪大, 惊喜出声:“哥哥!”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卧室开门的声音, 青年脚步声靠近。
薄茉一下又从见到薄司沉的高兴情绪里回到刚刚做了那种事的羞耻中,慌慌张张躲到了薄司沉身后。
“小……”
追出来的薄靳风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门口站着的男人身上, 陡然变得阴沉下来。
薄司沉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薄茉躲在他身后藏住了身形, 只露出一截蓬松的裙摆, 蔷薇在夜色中的灯光下盛开。
再远一点, 好几辆车停在大门外,别墅里的所有佣人和保镖都被制住, 外面站了许多保镖, 车灯明亮刺眼。
男人掀起眼皮, 黑眸看过来,冷然目光落在他身上。
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对视了两秒,薄靳风忽然有些想笑。
上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 薄茉升学宴的那一晚,他这位心机深沉擅长伪装的大哥用手段哄骗到了薄茉,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高高在上,沉稳从容。
而现在……什么淡定从容。
那双看似平静的黑眸下,怒意都快要掩藏不住了。
他想,如果不是薄茉在场,他还要维持他正人君子的温柔好哥哥形象,恐怕身后那些保镖早已经把他按在地上打了。
薄靳风还是平生头一次看到薄司沉生气的样子,早些年还一直以为他没有情绪,是没感情的机器人,不过是对那些无聊的东西不感兴趣而已。
这么多年,他只对薄茉例外,唯一的例外。
而薄茉却被他抢走了,在他眼皮子底下。
很新鲜。
又有种奇妙的爽感。
看着平时穿衣服一丝不苟、衣冠楚楚的谦谦君子,现在领口的扣子都没扣齐全,向来熨烫平整的袖口也起了皱,就好像撕下了机器人冷冰冰的假面,露出了鲜活的、灼热的血肉。
原来他也会生气,会因为喜欢的东西被抢走找不到而焦急、慌张。
简直就像个……无聊的普通人一样。
薄靳风勾了勾唇角,和这位深夜闯入他家的不速之客打招呼,明知故问:“好久不见,大哥,怎么忽然深夜到访?”
薄司沉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看清他眼底的挑衅与兴味,什么都没说,脱下外套,转身裹在薄茉身上。
帮她理了理衣领,语气温和,“没事了小茉,别害怕,我带你回家。”
温暖的气息笼罩住她的肩头,还有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神的香味,薄茉放松了下来。哥哥成熟又稳重,真的很令人安心。
她依赖地搂住他的手臂,打算跟他一起离开这里,身后却传来薄靳风的声音。
“小宝,过来。”
他语气温柔:“你不是想回家吗?我带你回去。”
薄茉听到他声音,脖子猛地一缩,耳根烫得厉害,结结巴巴快速道:“哥、哥哥,我要跟大哥回家了,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身后青年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很轻:“小宝,你真以为你身边的就是什么好人?”
薄茉一愣,猛然想起了那条定位手链的事,心里乱了一瞬,茫然地抬起眼,看向薄司沉。
下一秒,对上那双温和沉静的黑眸,她又安定了下来。薄司沉明明一直对她很好很温柔,尊重她的选择和意愿,怎么可能是坏人。
薄茉目光转向薄靳风,愤愤地小声咕哝道:“那你就是好人了?还说送我回家,你明明把机票都烧了。”
薄靳风轻笑,他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骨子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脉,薄司沉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是会装而已,骗过了她,也骗过了他。
他倒是想看看,他还能装到什么程度。
薄靳风走到薄茉面前站定,半蹲下来,指腹圈住她的小腿,“宝宝怎么跑这么急,绷带都散开了。”
温凉的指腹落在小腿皮肤上,薄茉猛地瑟缩了下,一下又想起了不久之前的场景,黑暗中,他的手也是这么圈着她的腿分开,然后……
薄茉脸瞬间发烫起来,躲开他的手,往后一步站在了灯光下,“不准碰我!”
薄司沉看清了眼前女孩的模样。
脸颊泛着羞赧的红晕,唇瓣覆着一层光泽,明显是刚刚才接完吻后的状态,甚至泛红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眸子还泛着一丝情欲过后的味道。
长发披散,有几缕垂在颈侧,也遮不住鲜艳的吻痕,一路从脖颈到锁骨的那颗红色小痣旁。
就连细白的小腿上也浮着几道被掐过的指痕,格外清晰刺眼。
他目光缓缓沉了下来。
薄靳风抬眼和他对视,语气懒散,轻笑:“大哥你也看到了,小宝受了伤,行动不方便。所以送她回家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就不麻烦大哥了。”
薄司沉目光落在他脸上,漆黑的眸子格外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缓缓张口,终于对他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靳风,我以为你应该知道非法拘禁是什么样的罪名,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周遭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
眸底的阴郁躁动翻腾,他眸子微微眯起,语气很淡,不紧不慢的继续:“如果你实在不懂,我也不介意帮你明白……”
话还没说完,袖子忽然被拽住,身旁的薄茉眸中盛满不可置信和惊恐,瞪大了眼睛:“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薄司沉一顿,停了下来。
薄茉心里慌了起来,指节攥住他的袖子,慌乱无措道:“哥哥,二哥是我们的家人啊。就算他做错了事,也不能、不能……”
虽、虽然她是觉得薄靳风很坏,得要惩罚他一下,但是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非法拘禁……送薄靳风去坐牢?
他们不是亲兄弟吗?怎么能做出这么冷漠的事?
薄靳风唇角微勾,“大哥好狠的心啊,居然要送自己的亲弟弟去坐牢。”
薄茉心也揪了起来,手指拉着他的袖子,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
薄司沉看着她眼底的担心和紧张,安静几秒,忽的轻轻笑了一声,温凉的指节轻轻捧起她的脸,缓慢摩挲了两下。
语气轻缓:“那如果我一定要这么做呢?”
薄茉一愣。
此时此刻,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明明和平时一样的眼神,后背忽然攀附上一股寒意,禁不住颤了下。
“哥哥……”
紧接着身体倏地一轻,被男人抱了起来,坐在他的臂弯里。
男人抱着她稳步走向门外。
几名保镖从侧边一拥而上,拦住了身后想要追过来的薄靳风,语气恭敬,“二少爷。”
离别墅门口越来越远,薄茉看着被保镖围住的薄靳风,手扶着他的肩,慌乱无措道:“哥哥,其实二哥也没对我做什么,他也是因为一时心理受伤想不开,他本来今天都要放我走了的,哥哥……”
后座车门被关启提前打开,站在一边,垂着眼睛一声不吭。
薄茉被放在车座上,车内光线明亮,足以看清两人的样子。
男人的模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平静淡肃,只是那双眸子格外的黑沉,目光一点一点扫过她的脸时,薄茉无端的打了个寒噤,浑身抖了一遍。
薄司沉却轻轻笑了,戴着银戒的修长指骨贴上她的脸颊,慢慢捧起她的脸,语气温和,“小茉,你在害怕我吗?”
薄茉咽了下口水,哥哥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明明他的语气和以前一样很温和,看着她的眼神也温和。但薄茉就是感觉到了冷,没来由的身体发颤,直打哆嗦。
薄茉攥紧了手指,磕磕绊绊:“没、没有。”
“那为什么,今天不抱着我了?”
温凉指腹顺着脸颊到泛红的眼尾上,那里还隐约挂着泪痕,缓慢摩挲了两下,“小茉不是喜欢在我怀里哭吗?”
……本来她是在哭的,不过那也是因为一时实在羞耻委屈掉的眼泪,现在回过神来已经好多了。
看着他近距离的漆沉黑眸,薄茉感觉呼吸都有些停滞了,她慢吞吞地伸手,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过了两秒,后背落上一只手臂,把她拥进了怀里。
还是那样熟悉的怀抱。
薄茉小脸贴在他软软的胸膛里,闻着熟悉清冷的气息,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小声道:“哥哥,你真的要……那么做吗?”
宽大的手掌捧着她的后脑,往下落,落在脖颈上,指腹缓慢摩挲着鲜红的吻痕,语气很轻:“小茉,在你心里哥哥是那样的人吗?”
薄茉猛地摇了摇头。
在她心里,薄司沉一直是温柔的好哥哥,可能性格原因不太会表达情感,但对家人一直是很好的,很在意他们。
男人半垂着眼,手指像挠小兔子下巴似的,指节轻轻抚摸她的下颌,“靳风从小没受过什么管教,肆意妄为惯了。”
“今天是把你关起来,那之后要是再看上了别人,又囚禁了其他无辜的人,做出更严重的事呢?我这个做大哥的能坐视不管么?”
薄茉听着他说的觉得有道理,小幅度摇摇头:“不能。”
“别担心,只是言语上教育几句而已,让他明白这样做的危害,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的。”
男人松开她,让她看向别墅里,几名保镖只是拦住了薄靳风不让他过来,并没有对他动手,已经开始撤离别墅准备离开了。
薄茉松了口气,脑袋靠回在他怀里,额头抵着,吸了吸鼻子,“我们回家吧哥哥。”
头顶的青年不轻不重嗯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正要关上车门,薄茉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钻出来,跳下了车。
“等一下哥哥,我捡个东西,有东西掉在路边了。”
薄茉走到路边,在黑暗中翻了翻,捡起杂草堆里的红宝石项链,拍了拍泥土,塞到裙子口袋里。
一看就很贵,就这么随便丢了也太败家了,回头再还给他。
她去捡东西,薄司沉并没有在意,目光偏过来,落在自己的衬衫袖子上。
刚刚抱过女孩,黑色的袖子布料有一小块地方被洇湿,颜色更深。
薄茉很快回到车上,“哥哥,我们去机场吗?”
薄司沉收回目光,眸色平静,语气听不出情绪:“时间有些晚了,先去酒店住一晚。”
薄茉乖乖噢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酒店,薄茉已经有点困了,昏昏欲睡。
本来这个时间还不到她平时睡觉的时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浑身泛着懒,软绵绵的没力气,也就想睡觉了。
薄司沉抱着她上了电梯,薄茉困得迷迷糊糊的,两手抱着他,脑袋搭在他颈窝。
顶楼套房,开门,走进去。
还没开灯,一片黑暗中,薄茉正想出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猛地压在了门板上。
“唔!”
后背紧贴冰冷的门板。
脖颈上的指骨冰凉刺骨,披着的宽大西装外套掉落在地上。
鲜红的蔷薇裙摆微微晃动,弧度在灯光下泛着细闪,温凉的长指包覆住湿润的布料,指骨银戒陷入柔软中。
“小茉,告诉哥哥。”
低低的嗓音落在耳边,明明和平时一样温和,却像冰冷的蛇缠上细白的小腿,逐渐绞住紧绷的血管,令心脏发颤。
“我来之前……你和靳风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