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猫眼外面站着的的确是薄靳风, 薄茉这才彻底放心下来,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意外,他怎么这个点来找她?
薄茉拉开门, 扶着门框, 小声问:“哥哥,你怎么来了?”
门外的青年抱臂站着,耳朵里戴着只黑色耳机, 掀起眼皮看她,语气懒散:“手链收到了吗?”
薄茉点点脑袋。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 装手链的盒子就放在门口,原本坏了的手链修的和原来一样, 薄司沉帮她重新戴上了。
她目光落在他侧脸上,那里还贴着创可贴。
因为打他才磕坏的手链, 还要他修好……想到这里薄茉有点心虚,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他不亲她, 她也不会打他了,又硬气了起来。
但到底还是道了谢, 小声:“谢谢。哥哥你伤没事了吧?”
“能有什么事。”青年语气一贯的散漫, 抱着手臂, 睨她一眼,“你就打算让我这么站在门外?”
薄茉反应过来连忙给他让开路, 青年走进来, 嗓音懒洋洋, “遇上什么事了,吓得小脸煞白,刚刚还不敢开门。”
薄茉把手机递给他, 短信那一页,“就是这个,这个人加我微信被我删了,然后又发短信说这个。”
青年低头看着手机,薄茉转身把门和防盗门都关上,正低头上着防盗链,一道阴影从后笼住了她,紧接着耳畔落下一道嗓音。
语气很轻,又带着些说不清的阴冷感,像冰冷的蛇缓慢攀附上脊背。
“宝宝嘴好红,好可爱。”
“!!”
薄茉一瞬间头皮发麻。
浑身僵硬起来,后背阵阵发凉,心脏扑通狂跳。
发短信的人是薄靳风?他在盯着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脑子里的想法慌乱不已乱成了一团 ,薄茉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的青年倏地笑了一声,忍俊不禁似的。
薄茉一愣。
身后人往后退开一步,声音恢复吊儿郎当的懒散,懒洋洋的噙着笑意,“真是属兔子的,胆子这么小,都吓得不敢呼吸了。”
薄茉反应过来,转过来抬手锤他,邦邦给他两拳,“薄靳风!”
她气恼不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
薄靳风手指慢条斯理转着她的手机,懒洋洋* 的,“什么时候?”
他手指长,手机在他手里跟个玩具似的,散漫掀起狭长眼皮看她,似笑非笑,“怎么,你和大哥在一起了,我就不能逗你了?”
薄茉猛然一顿,声音顿时弱下来,讷讷的:“……也没有这么说。”
不管怎么样,他首先都是她的哥哥,是她的家人。
就算是吵了架,闹了情绪,到时候总归还是要回老宅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他们是一家人。
“短信的事回头我帮你处理。”
薄靳风转了下指节,把她的手机丟还给她,看了眼餐桌,走过去,“做什么好吃的了?”
晚饭薄司沉工作有点急没吃多少,薄茉也不是很饿,只是喝了两碗汤,于是就剩下来很多菜,锅里炖的鱼汤也还剩下大半。
薄茉正打算收起来,放进冰箱明天继续吃。
见他感兴趣,薄茉也跟着走过去,“哥哥你没吃饭的话也吃点吧,我给你盛饭。”
薄茉从碗橱里拿了新碗,打了米饭,又盛了汤,放在桌上。
吃完的碗筷还没收,薄茉连忙把两副碗筷收起来,端进厨房里。
薄靳风目光淡淡扫过那套情侣餐具,碗上分别印着一只粉色小兔,一只棕色小熊。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吃饭。
薄茉回来也在餐桌边坐下,悄悄觑他一眼,和平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两样,懒懒散散的,看不出什么伤心难过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吃饭。
薄茉眨巴眨巴眼,他是不是没事了?
这么看的话,他的恢复能力还是挺强的,一天就已经调整好了。她之前好像有点白担心了。
青年忽然抬起眼,浅茶眸子看过来,薄茉一顿,“怎么了?”
“有点渴。”
薄茉站起身,朝冰箱走去,“我记得好像有可乐来着。”
拉开冰箱的门,薄茉正要把可乐拿出来,白皙指节按住她的手,身后人语气淡淡的,“今天不想喝这个。”
他目光落向角落里的一瓶没有标签的红酒,随手就拿了出来,薄茉出声:“欸,这个是……”
青年侧过来睨她:“不是红酒?”
薄茉:“是,不过是……”
青年已经关上了冰箱,然后回到了桌边,“去帮我拿个杯子。”
这的确是红酒,不过是薄司沉让人送过来的,是那时候旅游时在国外红酒庄园他们一起动手酿造的葡萄酒。
本来是要晚上吃饭的时候喝的,不过薄司沉晚上还有工作就没有喝。
薄茉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去拿了玻璃杯回来。算了,他想喝就让他喝吧,酿造的酒还多,他们下次再喝也一样。
而且有句话叫一醉解千愁,失恋的人想喝点酒发泄情绪也很正常。
薄茉把玻璃杯递给他,看着他垂着眼,慢慢用开瓶器旋着木塞,开了瓶,没有醒酒,就这么把红酒倒进玻璃杯里。
倒完了酒,也没有喝,只是眸子盯着酒液看,看不出什么情绪,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杯壁。
薄茉奇怪:“哥哥?”
“这酒看起来不错。”
薄靳风倏地笑了声,喝了口酒,懒洋洋的,聊着闲话似的语气:“今天和大哥约会,感觉怎么样?”
薄茉猛然一僵,小声:“……你怎么知道的?”
薄靳风笑了,掀起眼皮看她,“两副碗筷,我还没有眼睛不好使到那种地步。”
他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笑着:“怎么不说话,怕我生气么?”
“……”
薄茉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她昨晚才刚刚拒绝了他的表白,今天和大哥约会这种事怎么敢跟他说,这不是刺激他吗?
她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说什么:“我……”
“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薄靳风笑着,猫眼石似的漂亮眸子微微弯起,不紧不慢道:“就算做不成情人,我们还是兄妹,不是吗?”
薄茉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明明他是笑着的,却从那双漂亮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心里生出些怪异感,后背也有些发凉。
薄靳风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薄靳风的脾气向来不太好,从小就恣意妄为惯了,是薄家矜贵的小少爷。
按照她预想当中的情况,他在知道她和薄司沉在一起后就应该情绪爆发了,生气、愤怒,会心理不平衡,质问她为什么选择大哥不选择他。
但这些反应都没有出现在他身上。
他在知道了她和薄司沉在一起后,出乎意料的平静,说话做事都格外理智,甚至在知道他们约会后都能笑着说出来做不成情人还是兄妹的话,简直明事理得可怕。
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程度了。
薄茉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别人夺舍了。
薄茉咽了下口水,攥紧手指,小声问:“哥哥,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空气安静两秒,对面青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托着下巴看她,嗓音慵懒,慢慢道:“小宝,那我还能怎么办?”
薄茉一顿,心头忽的一跳。
灯光下,眼前青年明明在笑,眼底却看不出任何笑意。眸子蒙着一层疏淡的光,好似雾一样,隔绝了情绪,冷淡又疏离。
周身却一片安静,显得有些落寞,像一只孤寂的猫。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两相对视着,还是薄茉先败下了阵,慌忙挪开了眼,看向别处。
薄茉攥紧了手指,心里生起懊悔和自责。她怎么会觉得他并没有伤心难过呢,喜欢了十年,那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会不难受。
只是他那样要面子的性格,更加不会表现出来,一直在佯装坚强而已。
他说的那些话,更多的是在自我安慰吧。
面前青年喝了口红酒,轻笑了声,抽了支玻璃杯倒了半杯酒,放在她面前。
“陪我喝两杯吧。”
说完,其实也没管她,自己低着头,自顾自的喝着酒,喝完了又倒一杯。
薄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泛起微酸的疼,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他,但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是对他的伤害。
她只能沉默,在一旁捧着酒杯,陪着他一起喝,希望他今晚发泄完情绪,明天能好受一点。
但薄茉的酒量实在是差劲,没喝几口,过了会就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眸中盈出了水汽。
正想放下酒杯,温凉的长指却扶着她的手,把杯壁贴到她唇边。
青年语气轻缓中透着失落,“小宝,你不想安慰我了吗?”
“再陪我喝一点,好吗?”
薄茉意识正模糊着,听到这话,眨巴眨巴了眼皮。
又张嘴慢慢吞吞喝了一口酒,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想安慰他的心。
但酒精上头,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看不清眼前人,只有一片模糊的水汽。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唇瓣被擦了擦,手腕被按了按,紧接着被抱了起来。
夸奖的话落在耳边,嗓音缓慢阴冷又透着愉悦。
“宝宝好乖,全都喝掉了。”
……
翌日,中午。
原定需要一整天解决的突发状况,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处理完了,薄司沉便提前了约会计划,中午去薄茉家,接她去吃饭。
路上给女孩发了消息,却没有收到回复。
……还没睡醒?
薄司沉微微蹙眉,她昨晚没有熬夜,平时的作息应该是早上八点就醒,就算会赖床,也会在十点前起来。
直觉隐约察觉到什么,他指节滑动,打开了红点定位监控器。
紧接着黑眸陡然沉了下来。
……
明净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照亮空无一人的房间。
茉莉花的香味从窗台吹进来,却找寻不到那抹纯白的踪迹。
——他的茉莉,被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