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茉哪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被他这么追问着莫名有种心虚感,好像被正宫抓到在外面偷吃一样。
怎么就刚好被他撞到大哥亲她了呢。
这个姿势,她完全被困在他怀里, 薄茉抵在他胸膛的手指攥紧, 装作一副困的样子,别开脑袋转移话题:“哥哥,我有点困了, 想睡觉了,脑子不清醒。”
“要不我们明天再说吧……”
面前人安静两秒, 倏地笑了一声,“薄小茉,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每次撒谎都会被我发现?”
说话间,冰凉的指节覆上脖颈。薄茉被激得一颤。
他按住她跳动的血管, 不紧不慢,“明明你现在清醒得能做一整套数学题。”
“哦。”他语气不紧不慢补充,“还有阅读理解。”
薄茉:“……”
冰冷指骨掐着她的小脸转过来, 强迫她和自己对视,漂亮的好似猫眼石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
就这么对视着, 薄茉愈发心虚, 心里打着鼓似的, 怦怦乱跳。偏偏男人还不依不饶:“两个月了,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捉着她的手拉起来, 按在自己脸上, 好似一只慵懒的大猫似的, 慢慢蹭着她的掌心,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她,继续问:“想好了吗,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薄茉心倏地一跳,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她前脚刚刚答应了和大哥尝试,后脚他的问题就砸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没有今晚大哥的事的话……他这么问,她大概是会答应他的。
可是她现在已经答应了大哥,就肯定不能再答应他了啊。
可是要怎么说?
薄茉仔细分析考题,是or不是这两个答案现在都不能选,前者她已经答应了另一个哥哥,不能违背约定。
而选后者直接拒绝他,他肯定就会直接发现她已经答应大哥了,因为她在不久前没有拒绝大哥的亲吻却拒绝了他。
面前人捉着她的手覆着脸,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啄吻她的手心,眼睫轻垂着,眸底溢出遮不住的偏执占有欲。
薄茉看得出来,他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忍耐着情绪,虽然现在语气还算温和,但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大哥亲一下他就已经这样了,要是知道她答应了大哥的话……
她想起了上次他误会她和大哥在一起时的场景,那时候只是误会就情绪失控发疯了,看着她的目光阴郁得让她后背发寒,之后就狠狠亲了她。
薄茉喉头一紧,脑子一团乱麻,“我、我……”
蝶翼般的眼睫垂下来颤个不停,薄茉完全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选or:“哥哥,我真的困了。”
她甚至用上了示弱,另一手揪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想要糊弄过去。
眼前人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盯着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行。”
薄茉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还没说话,又听到一句。
“那我帮你清醒。”
下一秒,薄荷的气息陡然靠近。
那双漂亮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近距离,让人晃神。
随后眼睛被捂住,眼前一片漆黑,薄茉感觉到了压在唇瓣上的温凉柔软触感。
浓郁的薄荷气息包裹着她,还有些微的酒气,她被困在这一方小空间里,唇瓣上的柔软触感紧贴着她,他的吻生涩,又带着他本人的感觉。
亲上来时很凶,像是抑制不住似的,扣着她的小脸,重重地摩挲,将她的呼吸都吞没。
“呜……!”
薄靳风低垂着眼睫,感觉到了女孩颤了下,但还是没放轻,继续又凶又重地亲她,摩挲舔吮。
同时指节捉着她的手腕,也在用力地摩挲,指腹下细腻温凉的手腕皮肤慢慢起了热,染上了他的温度。
发现她和薄司沉在洗手间里躲着他,还跟他接吻的时候,他的确很生气,怒不可遏。
除了嫉妒的阴暗情绪在心底发酵,还有自己私藏的宝贝被别人触碰的烦躁,愈演愈烈,躁郁,几乎无法抑制。
那明明是他的茉莉。
纯白、干净。
无瑕又柔软的茉莉。
但他不是不明白,这些都是薄司沉有意为之。
薄茉心思单纯想不到他会在门口等着,他那个大哥却不一样。他们交谈的话都被吹风机的声音遮住,偏偏露出了最后那两句。
薄司沉什么心思,昭然若揭。他在回敬他上次的挑衅。
薄靳风垂着眼,指骨圈着她推搡着自己胸膛的手腕攥紧,拉高按在门板上,指腹按着腕间细嫩的皮肤。
上次,他故意在这里留下了吻痕。
而这次……她和大哥在这里接吻。
他太了解她了,在她同意的背后肯定有着深层原因,她性格老实,心软善良,只能是被薄司沉的言语哄骗,才答应了他亲吻。
所以更让他生气的其实是——她的心软并不是独属于他的。
她本就对所有人都善良真诚。
月亮的光干净又纯粹,除了他,别人也会被月光照耀。
他想要她的“不一样”。
想要和这些人区别开,只成为她的唯一特别的存在。
所以失而复得的这一年,担心吓到她,他尽力压制着极端的占有欲,以哥哥的身份靠近她,压抑所有情感,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看着她越来越亲近自己,信任自己,对他露出自己心软的一面,在生病时抱住他安慰,关心他,逐渐向他绽放出纯白的柔软。
她把他放进了自己心里的小圈子里,越来越熟悉,区别于她周围的所有人。
甚至在知道了他的感情后,原本逃避的她还答应了考虑和他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他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是独一份的。
直到他发现,这份不一样出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也会对薄司沉心软,也会信任他,依赖他。
甚至会为了他,在他面前撒谎。
明明在晚上他喝醉的时候,她还没推开他意识不清的吻,在跟薄司沉见过之后,被他亲过之后,她就开始抗拒了。
是不是对她来说,薄司沉更重要?
薄靳风根本无法忍受这种事,一想到这种可能,心底的郁燥就愈发沸腾,不甘、嫉妒在阴暗的角落滋生壮大,直到将他的理智完全吞没。
扣住女孩不断推搡的手腕,按在门板上,深深吻住她柔软的唇瓣,茉莉的香气萦绕在他鼻间,不仅没有平息心底的躁动,反而更加助长了那些阴暗的情绪疯狂生长。
为什么要照在别人身上?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他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
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薄靳风稍稍分开一点,后退了一点。
女孩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喘了几口气,湿漉漉的眼睫颤着,抬眼看着他,声音带着恼意,“薄靳风!你之前答应我……唔。”
下一秒呼吸又被吞没,捂着眼睛的手换成了扣着她的后脑,再次吻了上去。
很凶的吻,明显染着化不开的情绪,阴郁的,酸涨的,嫉妒和不甘攀附着理智。
在她说话时亲上来,这次轻而易举探进了她的齿关。茉莉的味道更加浓郁了。是她的味道。
“……呜!”
不再只是唇瓣上的摩挲舔吮,酒的味道侵占了进来,薄荷味混着酒意细细密密地在她唇齿扫荡,一点一点,好像要占领每一个角落。
就连瑟缩藏匿着的小舌头也被找到了,贴上来时,薄茉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似的抖了一遍,头皮发麻。
推搡着他的手也停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青年亲得更深,勾着她的舌尖缠弄起来,气味越来越浓郁。
陌生的触感刺激着感官,呼吸都被掠夺,薄茉感觉到一阵眩晕,忍不住呜咽出声。
“呜……”
黑暗中,青年的吻肆意又热烈,像夏日的薄荷气泡水,细细密密的气泡炸开,在唇瓣和口腔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
灼烫的呼吸落在她脸上,烫的脸发热,薄茉觉得脖颈也热了起来,有点晕晕的。
感官太过刺激,口腔被薄荷和酒的味道侵占,舌尖有点发麻。
薄茉呼吸不上来,大脑缺氧,没一会儿就觉得晕乎乎的,意识迷迷糊糊,眼尾泛红,溢出泪珠。
本来推着他的手也没了力气,被拢着按在门板上。
直到青年察觉到她的异样,才稍稍往后退开,松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
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灼热的呼吸和她交缠在一起。
薄茉琥珀眸子懵懵的看着前面,眼睫湿漉漉的,随着呼吸迟缓地轻颤着,完全一副被亲懵了的样子。
薄靳风目光阴郁,指腹按着她嫣红湿润的唇瓣,沙哑的嗓音低低出声,慢慢地开口:“大哥也这么亲过你吗?”
薄茉眼睫颤了颤,慢慢抬起眼,看着他,失神的眸子渐渐聚焦,回过神来。
下一秒,猛地抬起手推开他,糊了他一巴掌。
“啪。”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方寸空间里,一片黑暗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薄茉无力地滑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玻璃门,低着头,两手捂着自己的脸,低低地喘气。
她又和薄靳风接吻了,还是在她答应了薄司沉以后。
为什么会这样……
薄茉心里乱乱的,愧疚、愤怒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团乱麻,但更多的是委屈。
哥哥……平时那么哄着她惯着她,纵容着她,刚刚却不顾她的意愿,那样亲她。
她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就打了他。
薄茉还是平生第一次打人,刚刚冲动时没控制住力道,回过神来,手心还在发麻,有点痛。
她颤了颤眼睫,那他是不是会更疼?
她忽然有些后怕起来,薄靳风从小娇生惯养的,矜贵的小少爷从来没被打过,更别说是打脸了,以前脾气也差得很,这几年才收敛。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会生气吧……
黑暗中,青年有了动作,慢慢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捉住了她的手。
薄茉瑟缩了下,害怕地想往后抽,青年却只是轻垂着眼,手指轻轻揉着她发麻的掌心。
薄茉一愣。
缓了一会了,眸子里水汽慢慢消散,眼前不再是一片模糊,薄茉慢慢抬起眼看,透过模糊的黑暗,看到他脸上挂着一道红痕。
……!!
是她的手链划到他了。
脑子里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了紧张,薄茉扶着门起身,打开灯,转回来看到了青年的模样。
侧脸浮着淡淡的红,一道显眼的划痕,正在慢慢渗出血珠。
果然是被手链划伤了,要赶紧处理才行。
薄茉压下所有别的情绪,连忙拉着他走出洗手间,按着他在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灯,在柜子里翻找。
她家里本来是没有药的,但前不久关启送来了药箱,里面药物一应俱全。
翻找了一会,薄茉拿了创可贴和碘伏出来,回到沙发边,坐回他身边。
刚刚暗处没发现,现在有了光才看到手链有点坏了,薄茉把它摘了下来,先放在茶几上,帮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青年很安静地坐着,在她沾着碘伏消毒时,那双漂亮的浅茶眸子就一直看着她。
“……”
薄茉尽量忽略他的眼神,低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但目光下落,就看到了他泛红的唇瓣。
脑海里一下就拉回到刚刚黑暗中的场景。
眩晕的,迷乱的片段。
潮湿又灼热的吻,混合着酒意,心跳与感官的刺激重合,呼吸紊乱。
还有舌头……
薄茉一个走神,擦药的手一下用力,面前青年紧跟着轻轻嘶了一声。
薄茉回神,又有点恼起来,他、他怎么能那么亲她呢?
心里憋着气,薄茉给他擦药也没收着力气,就这么搭着眼,冷冰冰地消毒,最后再啪一下糊上一只创可贴。
弄完,薄茉垂着眼收拾,听到青年的声音,很轻。
“出气了?”
薄茉紧抿着唇,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之前说了,她不点头他不会亲她。他以前答应她什么事都会做到的,还是头一次失约。
薄靳风也安静许久,慢慢出声:“是。”
“但我也说了,是在你考虑清楚之前。”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薄茉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了眼看他。
猛然对上他沉静的眸子,薄茉无端有点慌起来。
雨夜昏沉,四周安静无声。
青年看着她,语气很轻,慢慢开口:“你答应大哥了,对吗?”
……!!
薄茉猛然攥紧了手指。
薄茉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她原先的计划一下被打乱,心里陡然慌了起来。
下意识想要说点别的话糊弄过去,但对上他那双沉静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那些话一下又堵了回去。
“……”
薄茉指尖攥得泛白,又慢慢松开,最后慢慢张口,吐出了一个字。
“是。”
她还是坦白了。
薄靳风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他问了那么多问题,她都不肯回答。
所以她会答应大哥的亲吻请求,而这么抗拒他。
所以在她心里……薄司沉就是比他重要。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拍打着窗户,室内却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过了许久。
青年看着她,语气很轻。
“那我呢?”
视野里,青年的眸子映着疏淡的灯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情绪。
薄茉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慌慌张张别开眼,颤着眼睫,小声:“……抱歉。”
说完,她就垂着脑袋等待着。
她知道他肯定会生气,就像上次那样。或许还会继续问,会质问她为什么。但更可能发疯,做出很多无法预料的事……
但预料之中的所有反应都没有出现,青年的反应格外平静,甚至都没有追问一句,平静得让薄茉有些陌生。
他安静了一会,淡淡说了声:“我知道了。”
随后站起身,走进卧室把西装外套拿上,复而回来,伸手把茶几上的手链捡起来。
“修好了再给你。”
随后就走向了玄关,薄茉怔愣了下,就听到了关门声。
客厅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