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手腕

“所以哥哥, 在没有调整好我们的关系之前,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这是薄茉现在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即使现在她完全心里乱成一团,想到和他们两个都亲过嘴, 眼睛就完全不敢跟他们两个人对视, 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面对。

她垂眼攥紧着手指,缓慢认真地说完:“等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你们会想清楚的。”

面前忽的落下一声轻笑。

“薄茉, 这就是你今天叫我来,想跟我说的话?”

薄茉轻轻点了下脑袋, “嗯。”

只是当时她还不知道薄司沉对她也有那样的异样感情……算了,反正都是要走, 一个两个也没差别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

就像刚到薄家的那两年一样,继续躲着他们、小心翼翼不招惹他们就好了。

“行。”

薄靳风竟然出奇的好说话, 语气平静,“打算搬去哪,找好地方了吗?”

薄茉有点愣, 抬起眼看他。

神情也是平静的,看不出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薄靳风一贯是那种不羁散漫的性格, 谁也管不住, 他不想做的事谁也无法勉强。

在她预估的想象里, 薄司沉脾气温和很好说话,明白她的想法后就会支持她的决定, 而薄靳风肯定不会同意, 大概还会吵起来。

所以她才约他到薄司沉这里, 也是害怕跟他说不明白,想借大哥来压一压他。

但没想到他只是听她说完,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简单地同意了。

薄茉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大概是过了这半个月,他也冷静了一点吧。

她稍微松了口气,攥紧的手指也松开,温声回:“我已经租好房子了,在学校附近的小区。”

薄靳风喝了口鱼汤,漫不经心的,话家常似的跟她聊了起来,“小区在哪?环境怎么样?临街的话会吵,车来车往都是噪音,晚上你睡不好。”

“在淮安区临秋路。环境挺不错的,很安静,周围生活设施也齐全,很方便。”薄茉老老实实回。

薄靳风浅浅嗯了声,还没说话,一旁安静的薄司沉语气温沉出声:“小茉,你一个女孩出去住不安全。”

薄茉早就想到了这点,食指轻轻挠了挠耳垂,“没事的哥哥,周然和她妈妈也住在这里,就在同一层,走几步路就到了。”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回头往小区里多安点保镖不就行了。等天晴了我帮你搬。”

薄靳风语气懒洋洋的,拿起筷子往薄茉碗里夹了个糖醋小排,“光说话,怎么不吃饭,半夜又要饿醒了爬起来觅食。”

薄司沉黑眸淡淡扫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薄茉见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就同意了,跟着放松下来,也拿起筷子吃起了饭,慢吞吞咬着糖醋小排。

太好了,看起来两个哥哥产生的异样情感还不深,还没有走歪到底,可以再拐回到正轨上。

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做回兄妹。

饭吃的差不多了,薄茉小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把生日蛋糕端了出来。

习惯性地端水,薄茉一视同仁,蛋糕也是捏了一家五个翻糖小人。

她插上蜡烛,敲了敲一旁面壁沉思了许久的小机器人Kisme,“小k,帮我把灯关上。”

“没问题小茉小姐。”

Kisme乖巧关掉了主灯,安静了两秒,小声凑过来问她:“小茉小姐,先生为什么忽然啃你的嘴巴?”

薄茉点蜡烛的手一抖,耳根瞬间红了起来,拿起桌布盖在它头上,“未成年机器人不准看这些。”

点完蜡烛,薄茉端着蛋糕走到餐厅,轻声唱着生日歌,“生日快乐,哥哥。”

薄靳风一怔,看着她在烛光下清亮柔软的眉眼,阴暗躁动的心思稍稍安定了些。

轻笑了声,语气懒洋洋的,“原来你还记得呢,我还以为你玩的乐不思蜀早就把我这个人忘到九霄云外了。”

“那还不是因为——”

薄茉习惯性地跟他斗嘴要反驳他,话说到一半连忙刹住,颤了颤眼睫,把蛋糕放在桌上,“许愿吧,哥哥。”

薄靳风瞧她欲言又止的,知道她在想什么,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笑得慵懒,“就你,亲一下能吓得跑几万公里。”

薄茉捂着脑门,这是亲一下的事吗?明明是他想要跨越兄妹关系搞禁忌之恋的问题好吗!

说的好像很惺忪平常似的。

“我许愿……”

明明是在许愿,眼前青年却没有闭上眼,目光安静看着蛋糕上的蜡烛,语气轻缓,一字一句:“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我喜欢的圆梦兔子一起过生日。”

吹了蜡烛,周遭陷入黑暗。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那双浅茶色眸子在黑暗中凑近她,疏懒笑了,“你能帮我实现吗?”

薄茉一愣,还没说什么,餐厅的灯倏地被打开,周围亮堂起来。

薄司沉不紧不慢把一杯温水放在餐桌上,连同感冒药,黑眸扫过他,语气平淡:“吃完蛋糕把药吃了,早点睡觉。”

薄靳风也朝他看过来,两双相似却不同的眼睛隔空对视,气氛微沉下来。

正僵持的时候,毫无所觉的薄茉抬起小脸,一本正经开口:“可以啊,只要游乐园那家纪念品商店不倒闭的话,我可以每年买不同款的爱丽丝兔子玩偶送给你。”

薄靳风回过头来看她认真的神情,没忍住笑了,透着病态的脸色和缓了许多,懒洋洋应声,“行,那我就等着了。”

他朝她伸手,“那我今年的礼物呢?”

“……哪有人主动要礼物的。”

薄茉小声咕哝了句,从围裙兜里掏出来个丝绒盒子,放在他手心里。

薄靳风打开,是一条银色choker,微微怔了怔。

抬起眼,眼前的女孩琥珀色眸子柔软又干净,有点紧张地揪着围裙,“之前送你的那条太旧了,一直戴着也有点褪色了,所以我又给你挑了一条。”

草。

又想亲她了。

怎么这么可爱。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机,而且旁边还有人虎视眈眈。

薄靳风余光扫了一眼那边面色冷淡的男人,把礼物揣回自己兜里,拿起刀切蛋糕。手起刀落,把有薄茉小人的那块全放在了自己盘子里。

薄司沉黑眸轻轻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吃完蛋糕,回房间睡觉。

薄茉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裙,扑回自己的小床里,脑袋埋在被子里深深吐气。

今天的事……实在是太超过了。

薄司沉怎么也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感情呢?他平时明明那么理智沉稳一个人,居然会喜欢……她?

薄靳风更年轻,性格上也更鲜活,而且没谈过恋爱,会有这方面的冲动她能理解,而薄司沉……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虽然只比薄靳风大两岁,但性格成熟又稳重,对她来说,相比于她的哥哥,更像是她的爸爸或妈妈这样的长辈。

所以薄司沉喜欢她,要比薄靳风带给她的冲击力要更大,也更令她无法接受。

一个的话可以说是对方的问题,两个哥哥都这样,薄茉就不得不反思自己了。

……是她跟两个哥哥太亲近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种可能,因为初来薄家那两年里他们接触得少,就没有这样。

薄茉抱着枕头叹气,算了,事已至此现在再去找原因也晚了,只能等她过两天搬家后各自冷静了。

还好两个哥哥都好说话,也没有阻拦她。

手机亮了一下,薄茉捞过来点开,是薄靳风的消息。

【小宝,我难受。】

【(可怜猫猫头.jpg)】

想到他生病,薄茉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他睡觉的客房开门。

不会是今天吹了风感冒又加重了吧。

屋内没开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薄茉正想去摸墙上的灯开关,才刚伸手,忽的被滚烫的指节抓住了手腕,往里面一拉。

门在身后被关上,薄茉猝不及防陷进了一个灼烫的怀抱里,暖意和薄荷香气霎时笼罩上来。

薄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推开他,手才刚抵在他肩膀上,青年脑袋忽的软软砸在她肩头,整个人无力靠着她。

落在颈窝的呼吸异常的烫,嗓音也沙哑绵软,“小宝,好难受。头疼,嗓子也疼。”

薄茉一愣,懵懵眨了下眼。

一贯散漫不羁还十分嘴毒的青年还是头一次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就这么低声说着话,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

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就错过了推开他的时机,被这只生病的大猫缠了上来,后退一步靠在了门板上。

太近了,他几乎是把她抱在了怀里,手搂着她的腰,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呼吸的热气就全氤氲在颈窝里。

薄茉不自在地推搡他的手,“哥哥,你别这样抱着我。”

青年身体明显一顿,而后声音很轻,沙哑嗓音低低的,“我之前生病的时候,你不都这么抱着我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青年稍微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着她,嗓音明显低落下来,透着受伤,“小宝,你讨厌我了对吗。”

这会儿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薄茉能隐约看清他的样子,他发着烧,那双眸子蒙着一层浅淡的雾气,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

跟他对视了几秒,薄茉顿时又不忍心下来,叹口气,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像以前他发病时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肩安抚他。

算了,抱就抱吧,以前又不是没抱过。生病的人本就脆弱,还是让让他吧。

“小宝,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忽然跑了?”青年轻声道。

薄茉想起这茬,心里又揪疼了起来,撤回安慰他拍拍的手,语气闷沉:“你不是说从来没把我当成妹妹么。”

薄靳风听了这话一愣,听出来她不高兴,琢磨其中的意思,明白了缘由,一时之间有点失笑:“那我要是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感情,不就是变态了吗?”

“没把你当成妹妹,不代表没把你当家人。”薄靳风抬起头,戴着银戒的手捧起她的脸,“家人也可以是……”

薄茉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小脸紧绷:“打住。哥哥,我们不可以的。”

她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了,家人也可以是……妻子,但她怎么可能接受跟自己的哥哥这样?

薄茉紧张起来,小声:“你刚刚才答应过我的,我搬出去住,分开冷静一段时间,等你想清楚。”

周遭一片漆黑,两人离得很近。薄靳风盯着她湿漉漉的眸子,语气温软地说着话,茉莉的香气随着说话缠绕住他的呼吸。

他喉结滚动了下,稍稍别开眼,轻嗯了声。

薄茉松了口气。

正想扶着他回去休息,却倏地听到他低低的嗓音,“我想亲你。”

……!!

薄茉大惊失色,被他的话吓得一下炸了毛,瞪大了眼睛,慌慌张张拒绝:“不行!”

“你刚刚还答应了的,薄靳风,你说话不算话——”

唇瓣蓦地被灼烫的长指捂住,把她惊慌失措的话全堵了回去。

眼前青年轻轻笑了声,浅茶色眸子映着她的倒影,“真是属兔子的,随便吓一下就炸。”

“唔唔。”

“嘘,小点声。”

青年散漫的语气透着认真,不紧不慢道:“要是大哥过来了,我现在就亲你。”

薄茉一下安静了。

被捂着嘴巴,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疯狂眨巴眨巴,意思是: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现在不还没搬么?还没到时间。”

青年滚烫的指腹捉着她推搡的手腕,指腹缓慢摩挲腕骨,漂亮的眸子靠近看着她,沙哑的嗓音染了些病态,“小宝,亲一下好不好?”

“唔唔!”不行!

薄茉瞪大了眼睛,哪有这么算的!

“不亲嘴,亲别的地方。”

薄荷的气息愈发浓郁起来。

他靠近她,腿抵在她两腿之间,明明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却用一种脆弱又可怜的眼神看她。

浅茶眸子蒙着氤氲雾气,他脑袋又无力搭回到她肩上,声音低低的。

“你马上就要搬出去住了,之后我就要被你抛弃了。被你拒绝失恋就算了,还要一个人冷静下来断掉这份情感,再也见不到你。”

说话间热气铺撒在颈窝里,烫烫的。他还生着病。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只是想和你多亲近一下。只亲手可以吗?小宝。”

薄茉听着他可怜兮兮的话,有点犹豫了起来。

在学校里她也见过很多失恋的同学,都是黯然神伤,看上去很难受,连学习都没心思了,成绩一落千丈。

他是她的哥哥,平时对她那么好,她也不想看到他那么难受痛苦的样子。

只是亲手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又不是嘴巴。

算了,反正之后也会恢复正常,现在让他稍微好受一点吧。纠结了一会儿,薄茉慢吞吞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青年捉着她的手抬起来,拨开碍事的蓝宝石手链,在黑暗中轻轻吻上了她的手腕。

滚烫的呼吸落在了温凉的皮肤上。

然后一秒、两秒……半分钟……

薄茉看不到,只感觉到手腕皮肤有点刺痛,好像还被他牙齿磕了磕,潮湿又灼热。

她没忍住戳戳他的肩,“哥哥,你啃我手干嘛?”

青年这才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在黑暗中盯着她的手腕瞧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是满意了,轻哼了一声。

薄茉抽回自己的手,推着他的肩往屋里走,板起了小脸,“好了,亲也亲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我也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把人按在床上,扶着躺回去,给他盖上被子。

薄靳风这会儿显然心情不错,倒也顺从,乖乖被她盖上被子睡下。

薄茉道了句晚安,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困得眯着眼正要往自己小软床上扑,忽的看到床边坐着个青年,对上他冷沉的目光,霎时间瞌睡清醒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