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花房

薄茉听了这话, 小脸瞬间涨红起来,耳根发烫,一边反驳一边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遥控器。

“我没有……”

薄靳风抬高手臂, 轻松躲过她, 挑起眉笑,“那段时间我天天晚上都见你在看,怎么, 现在不承认了?”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哥哥把妹妹按在门板上亲的画面,亲吻的声音和妹妹含混的呜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薄茉听着这样的声音, 耳根更烫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脑袋砸在他肩上,抢遥控器的手跟着滑下来。

完了, 全完了。

上次被薄司沉看到已经很尴尬了,但他那时候发挥了成年人的体贴,假装没发生过, 之后也没提起过,保全了她的颜面。

而薄靳风这人不一样啊!

这人总喜欢使坏, 心思坏的很。上次孟池把她在Livehouse当替补键盘手的视频发给了他, 她后来好多次都见他在看这段黑历史。

之后更是把“小茉莉”挂在嘴边, 时不时就提起来,让她社死。

而他现在知道了这个, 她都不敢想以后他会怎么取笑她。

她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小声辩驳, “……我看的不是这样的。”

“哦?”青年胸腔震动,语气懒洋洋的,“是吗。”

他长指抬起她的小脸, 看着她,似笑非笑,“那你每天晚上看得那么认真,难不成是在看他们怎么解题?”

薄茉:“……”

她的确是在看他们的解题思路啊!

完全一塌糊涂,乱七八糟,还每天都不学习,整天在那里我喜欢你你喜欢他说来说去,每天去各种地方玩,她都不知道他们该怎么考上大学。

但看他的模样,显然是完全不相信。

这种事真是有理也说不清,薄茉在他戏谑的眼神下张口结巴了半天,最后垂下头,脑袋锤了下他的肩膀,无力地解释:“……我真是这么想的。”

青年哼笑了声,按了下她的脑袋,“行了,多大点事,都成年人了,看点亲嘴有什么的。”

他把身上的毯子掀开,把她也拢了进来,掖好毛毯边缘,“坐好,接着看。”

话虽然是这么说……

薄茉耳根红红的,坐回去抱着抱枕,但她哪有什么经验啊。她现在还处于,在学校看到小情侣亲嘴都会替他们觉得害臊的阶段。

上次体育课她偷偷逃课,远离了喧闹的操场,在昏暗楼梯间背单词,还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同学也过来了。

薄茉本来还以为是一起来背单词的,结果俩人往墙边一靠就开始亲。

他俩没发现她,她怕尴尬也不敢出声,也不敢走,最后硬生生在那里坐着等了一节课,腿都坐麻了。

当天薄茉就在思考几个问题,互相啃对方嘴唇这种枯燥重复的行为的意义是什么?亲那么长时间不会觉得无聊吗?吃到对方的口水又该怎么办?

薄茉抱着抱枕,目光悄悄从电视屏幕上挪走,斜觑着身旁成熟的成年人。

“怎么?”身边青年目光睨她,懒懒出声。

“……”

作为好学生,薄茉的求知欲一向很强。她小脸半埋在抱枕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哥哥,我有几个问题很好奇。”

“问吧。”

薄茉深吸了口气,想着反正都已经在他面前社死了,不如趁机解决了自己的疑惑。就一口气把这几个问题都问出了口。

青年听完,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她脸上,倏地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实践过。”

薄茉一愣,眨巴眨巴眼。

高中的时候他就很受女生欢迎,光她撞见的告白现场都有十几次。

而且七年过去,他现在都已经二十五岁了,肯定谈过恋爱呀,怎么会没实践过。她小声咕哝:“哥哥,你不想说就不说嘛,干嘛骗我。”

浅茶色眸子微微眯起,薄靳风指节捏住她的小脸抬起来,眸光有点危险,“怎么,你不相信?”

“……”

他这张一看就很会玩的脸,再加上潋滟的桃花眼,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不过看他表情微凝了起来,证明刚刚说的应该是真话。

周围光线昏暗,只有电视机的冷光照过来,茉莉的香气如同蝴蝶的翅粉萦绕在指尖,似有若无,飘飘忽忽,勾着人去追寻蝴蝶的来源。

薄靳风看着眼前女孩的脸,晦暗目光又落在了那微红的唇瓣上。

喉结微微滚动,指节一紧,正要抬起来,女孩忽的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小脸认真,安慰他:“没事的哥哥,不要* 难过,以后你会找到女朋友的。”

她还真帮他出起了主意:“哥哥,你到现在都没女朋友很可能就是因为你嘴太毒了,以前那些女孩好多都被你说哭过,只要你……”

薄靳风:“……”

抬指弹了下她的脑门,薄靳风面无表情开口:“我对她们没兴趣。”

“不过……”

薄茉捂着脑袋抬眼看,青年侧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疏淡的光蒙在眸子里,看不清情绪,盯着她轻轻笑了下。

“等我实践过了,会回答你的这些问题的。”

……

又看了会儿电视,薄靳风放她回了房间睡觉。

薄茉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裙,窝回自己的小床上,摸过来这两天一直静音没看过的手机。

消息大多都是班级群里的,讨论前两天的新闻采访的事,纷纷感谢她仗义。

【卧槽你说完后老十四就发公告前瞻新版本了,太爽了啊啊啊】

王明薇也发来了消息:【他,是A市只手遮天的商业帝王,而她,是他的小白花养妹。上一世他失去了唯一的妹妹,痛苦不堪,一朝重生,发誓这次要好好守护妹妹。】

【妹妹一声令下,哥哥:宠!】

薄茉:【?】

薄茉:【你看小说走火入魔了?】

王明薇很快发来消息:【什么走火入魔,我这叫写实文学。】

【你一句话催游戏更新,你哥哥旗下游戏公司立马就发公告回应,原定版本提前上线,这还不宠?】

薄茉一愣。

游戏……?

她顺着去搜了下,才看到自己的那段采访,也看到了她说的那个游戏。二十四桥明月夜,这个游戏王明薇和唐易都在玩,她好像也见薄靳风玩过。

原来是薄司沉公司的游戏?

王明薇:【妹,能不能再吹点枕边风,我馋家园系统很久了qwq】

薄茉:【……那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王明薇:【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王明薇:【啊啊啊帮战要开始了,我去了,回头聊!】

薄茉翻到薄司沉的聊天框,输入消息正想问问游戏的事,还没发出去,忽的弹出了通话。

她手指正敲着屏幕,一下就点了接通。

话筒那端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睡醒了?”

这两天她在睡觉,家里人都是知道的。

薄茉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嗯了一声,“睡醒有一会儿啦,刚刚吃了饭,看了会电视。”

他那边背景音有车鸣笛的声音,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薄茉问:“哥哥你刚下班吗?”

“嗯。”

薄司沉看着车窗外,指节转了转银戒,“今天的雨有点大,路上有些堵。”

薄茉也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一片雨幕,之前还只是雾蒙蒙的小雨,现在变成了瓢泼大雨。

余光忽的看到了玻璃花房里亮着光,转过去,一道身影坐在秋千上。

薄靳风坐在那里做什么?

薄茉脑子里一下想起了他生病的事情,反应了过来。她出车祸那天下着暴雨,他从此就对这样的天气有了心理障碍。

“我等一会儿就到……”

薄茉慌忙开口:“哥哥我有点事,等会儿再跟你聊!”

说完挂掉电话,朝着楼下跑去,撑了伞,穿过雨幕快速跑到玻璃花房。

上次生日时他发病就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薄茉想,怪不得他刚刚忽然说不看了,放她回了房间。

那个时候她困得迷迷糊糊,没注意到外面下起了暴雨。

推开玻璃门,薄茉朝里面看去。

青年靠坐在秋千上,抬手搭在额前,小吊兰灯光下,脸色有些发白,唇色也很淡。

他过来的时候没有打伞,头发都被淋湿了一些,往下滴着水珠。

薄茉连忙收了伞跑进去,“哥哥你是不是发病了?”

青年坐在秋千上,听到声音放下手,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蒙着一层阴霾似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薄茉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温度果然很低。

没有多想,她就像上次那样,两手抱住了他,把他的脑袋靠在肩上,安抚地轻轻拍他的背。

“哥哥,没事的,没事的。”

“……”

薄靳风过了一会儿,轻轻抬眼,看到了他的,柔软的,纯白的茉莉。

毫不设防地,就这么抱住了他。

向他展露最柔软的一面。

温声安抚了好一会儿,薄茉往后退开一点,抬起眼来查看他的情况。

只扫到了一点他阴郁的目光,薄茉还没看清,就被长指捂住了眼,视线陷入一片漆黑。

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清晰,她能感觉到面前的青年呼吸有些重,脑袋抵在她肩上,灼烫的呼吸洒在她脖颈和锁骨上,有些颤抖。

薄茉紧张起来,“是不是又呼吸不上来了?”

她手去摸索,触碰到他颈间项圈,着急帮他,“解开这个会不会好点?”

手一下被冰凉的指节抓住。

银戒指贴上她的指骨,按着她覆上戴着项圈的这小片颈项,阻止了她的动作。

面前青年原本清冽的嗓音变得沙哑,很轻。

“你摸摸我就好了。”

薄茉知道他的病是因为自己,是对于自己七年前车祸的愧疚,想着这样可能会让他觉得安心,会有实感,手指试探地顺着项圈摸了摸,给他顺毛。

“这样可以吗?哥哥。”

她眼睛被他捂住了,看不到,只能通过其他感官来判断他现在的情况。

耳朵听到他呼吸有些紊乱,感觉到他抓着她的手也更用力了。

很明显是更严重了,薄茉有点慌,连忙更加卖力地摸摸他的脖子和脸。

但她只有撸猫的经验,一着急,就完全是把撸猫咪的那套搬了过来,挠着他的下巴,揉着脖颈,呼噜毛。

直到手指不小心按到了凸起的喉结,指甲剐蹭过,青年猛地闷哼了声,指节骤然攥紧了她的手腕。

“哥哥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薄茉抬手拉下他的手,模糊的视线看到眼前青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似乎涌动着什么不明晰的情绪。

她担心地看着他:“又看到幻觉了吗?”

薄靳风看着眼前的女孩,阴郁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的唇瓣上。

关心的话不断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嗓音轻软,仿佛能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担忧地看着他,那么纯白干净。

完全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有多阴暗恶劣,只想摘掉纯白的茉莉,私藏起来,揉进骨子里,填补胸腔内空缺的那部分心脏。

无尽夏在初夏的雨夜中悄悄盛放。

“哥哥……”

雨夜喧闹却又安静。

冰凉的指骨捧住她的脸,水珠滴落,他倾身靠近,轻轻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