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茉听到这声音, 一转头,身后的人果然是薄靳风。
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风衣,内搭金属锁链红衬衫, 休闲的款式, 清瘦腕骨的机械腕表又换了款式,还多了串檀木手串。
“哥哥,你怎么来了?画稿画完了吗?”
长指拈着玫瑰转了转, 薄靳风笑得疏懒,“不来怎么能赶得上表白现场。怎么, 我一个不留神,就要有妹夫了?”
薄茉挠了挠耳垂, “什么呀,小寒才十一岁呢, 就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薄靳风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她旁边的沈书白,而后才落在沈寒脸上,笑了声, “听到了么?早恋的事先放一放,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小升初。”
沈寒:“……”
人生第一次告白失败的沈寒郁郁走回沙发上坐下, 沈嘉树在一边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手指弹了下他头顶的猫耳。
“行啊弟, 小学生勇敢追爱。”
沈寒不服:“都是差七岁,凭什么书白哥可以, 我就不行。”
他仰头灌了口牛奶, 闷闷的, “年纪小真不好。”
“哎,弟你这就浅薄了。”
沈嘉树搭着他的肩:“年纪小当然有年纪小的好。你等再过七年,书白哥都三十多了, 而你刚好十八,青春男大,你去挖他墙角一挖一个准。”
沈清嘉悠悠看他一眼:“是吗?”
沈嘉树面色顿时正经起来,手抵着唇咳两声,“当然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是会遭人唾弃的,我们应该养成一个健康良好的恋爱观……”
赶走了早恋小学生一枚,薄靳风跟包间里的大家打了招呼,随后绕到沙发前。
脱了外套,伸手把薄茉往旁边推了推,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中间。
沈书白微微眯起眸子看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温和:“靳风,这个沙发有点小,坐不下三个人。”
薄茉也戳戳他:“就是,旁边沙发还有位置呢,干嘛挤在这里呀。”
薄靳风睨她一眼,懒洋洋往沙发里一靠跟皇帝似的,“我这人就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不是C位我坐着浑身不舒服。”
薄茉:“……”
他人高马大的,这一下完全把两人隔开,座位也拥挤起来。
薄茉懒得跟他计较,起身去了旁边沙发坐下,把小盘放在沙发沿,继续看王明薇林淼唱歌,边吃小盘里剥好的砂糖橘。
身边一只手忽的抢走了她的小盘。
“……那是我的!”
薄茉伸手去抢回来已经晚了,青年一口两个没几秒就吃完了,还给她一个空盘。
“嗯,有点酸。”他还悠悠哉哉点评。
“……你想吃不会自己剥吗!”
薄茉忍不住攥拳锤他。
自从上次被卷进被子里,生气忍不住咬了他一口后,薄茉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再面对他故意逗她,已经学会反击了。
“哎哎,最近真是越来越凶了,打人好痛。”
青年捂着被她捶到的肩膀,笑着,浅茶色眸子笑意疏懒。
忽的门开了,门口服务生端着好几个果盘进来。
放着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草莓不同的品种,有的鲜红浓艳,有的像白巧克力一样,还有黄色绿色的,颗粒饱满,散发着浓郁的果香,一看就价值不菲。
几个女孩一下欢呼起来,分着吃,笑眯眯的,“哇哦,小茉莉哥哥大气!”
薄靳风摆了摆手,让他们随意。
看着薄茉吃着草莓,他笑了下,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
“这几天本来就上火了还吃那么多砂糖橘,帮你消灭长痘的风险还被打,唉,真是不识好人心。”
薄茉一愣,小声咕哝:“那你直接跟我说呀。”
“有人给我机会说了吗,上来邦邦就是两拳。”薄靳风睨她一眼,拿起一颗绿草莓,送到她嘴边,“果园新培育的品种,来帮我试下毒。”
薄茉盯着绿色的草莓,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但想着都是草莓了,再怎么也不会怪到哪里去吧。
她张口吃掉草莓,嚼了嚼,小脸古怪:“有股……不辣的青椒的味道,吃起来怪怪的。”
薄靳风又拿了一颗黄色的,“再试试这个。”
薄茉对于这种异色草莓已经有了心理防备,这次没吃完,只试探地咬了一口草莓尖尖。
这下惊了,是脆的。
她嚼了嚼,小脸顿时皱巴起来,勉强着咽下去,“怎么是胡萝卜味的……”
薄靳风顺手把剩下的草莓屁股丢进嘴里,嗯了声,“嚯,还挺厉害。”
青椒,胡萝卜……
薄茉脑子转过来,一下明白了,又邦邦给他两拳,“哥哥你是故意的!”
“哎疼疼疼……”
薄靳风接着她的拳头,手拦着她,笑得说话都带着气音,“这不是想着让你多补充点维生素吗。”
一只手递了杯温水过来,沈书白语气温和:“靳风,小茉不喜欢吃这些,补充维生素也可以吃别的食物。”
“就是就是。”
薄茉嗯嗯点头,把面前盘里的胡萝卜莓和青椒莓全都挑出来放薄靳风盘里,“哥哥,这些都是你的了!”
一包房的人看着三人,心思各异。三个女孩叼着车厘子梗,凑到一块。
王明薇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又看了看一旁安静的沈书白,若有所思:“你们有没有觉得……”
周然感叹:“真欠啊,小茉莉这么老实都炸毛打人了。”
林淼点头:“哎,我家里也这样,我哥小时候老贱了。把糖换成盐骗我吃。”
王明薇欲言又止:“……”
周然思索:“是不是每个人的哥哥都这样?”
沈寒加入讨论:“没错。”
沈嘉树:“谣言,绝对是谣言。”
沈清嘉嚼着胡萝卜莓,也加入进来:“不是啊,我哥就不这样。”
林淼比了个手势:“好好好,给你开出隐藏款了。”
王明薇:“……”
除了她,就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三人气氛不对劲吗!
王明薇陷入自我怀疑中,难道是她有问题?
唱歌唱累了,离零点还有很长时间,几人索性玩起了游戏。
沈寒年纪小不参与,几个女孩唱累了只想咸鱼躺吃点水果零食,选择了看他们玩。
薄茉也想当咸鱼,被几人狠狠地谴责了,歌一首没唱,游戏必须玩。
于是就定了下来,一共薄茉、薄靳风、沈书白、沈嘉树四个人玩。
游戏是俄罗斯轮盘赌,一把弹簧枪里一共七发子弹,六空一实,运气不好抽中实弹,就会被弹簧枪跳出来的猫咪打一记喵喵拳。
游戏规则,先摇骰子决定谁先拿到枪,先拿到枪的人,随意挑选一个人开枪。
如果是实弹,那么这个人淘汰,接受惩罚,游戏结束。如果是空弹,那么枪由这个人接手,继续朝下一个人开枪。
周围几个女孩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哇哦,这就是沈家兄弟和薄家兄妹的热血对决吗!”
第一轮,摇了骰子,先拿到猫咪弹簧枪的是沈嘉树。
他低头研究了下枪,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连着按了两下扳机。
都是空弹。
沈清嘉“呦”了一声,“会玩啊。”
沈嘉树笑,“七发太多了,来点刺激的。”
薄茉默默计算着概率,现在只剩五发了,也就是说中奖的概率是20%。
沈嘉树举起枪,对准了沈书白,后者面色很平静,现在能中的概率很低。
按下扳机。
果然又是空枪。
沈嘉树把枪滑给沈书白,沈书白拿起枪,对准了薄靳风。
四分之一,这发的概率是25%。
应该还好,薄茉这么想着,下一秒,听到了一声“喵”响。
薄靳风被沈书白淘汰,他摊了下手,接受惩罚喝了杯酒。
薄茉:“……”
运气这么差吗?
但很快,薄茉发现这仅仅是他倒霉的开端。
一连十几轮,每次都是他被沈家两兄弟淘汰喝酒,只要是对准他,不管是几分之一的概率,那就是必中。而他甚至都还没摸过枪。
又一轮,这次是薄茉先拿到枪。
薄茉看了眼青年,神情依旧散漫慵懒,见她看过来,目光也转过来,笑了,“怎么,之前邦邦几拳没出气,想再来一记喵喵拳。”
薄茉:“不是……”
正要把枪对着别人,青年伸手,修长指骨握住了她的手腕。戴着机械腕表的手拉着她拿枪的手转过来,抵上了他的心脏处。
头顶霓虹的光照下来,青年浅茶眸子映着疏冷的光,含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不甚在意,一如往常的吊儿郎当。
“行,往这儿打。”
“……”
薄茉沉默两秒,小声:“哥哥,咱还是别耍帅了,七分之一对你来说概率太大了。”
薄靳风懒洋洋的,“那确实。”
概率亿万分之一的事他都碰上了,七分之一实在太大了。
“不过我就喜欢当赌狗。”薄靳风按了按她的手背,笑,“赌赢了多帅啊。”
薄靳风睨了一眼对面的沈书白,“而且你不开,他俩也得给我送走,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想自家人来动手。”
薄茉一想,也有道理。
但她头一回开枪实在是有点紧张,深呼吸了下,拍拍他的手臂,“哥哥你闭上眼,别怕,我轻一点。”
薄靳风乐了,“你凌迟呢。”
嘴上吐槽一句,不过他还是闭上了眼,眼睫垂下,遮住了那双漂亮的浅茶眸子。
薄茉紧张,手指一点点扣动扳机,按到底,只听到轻轻的一声“咔哒”,没有听到“喵* ”声。
她顿时高兴起来,“哎!哥哥,空的。”
打破必中魔咒了!
薄靳风睁开眼,轻笑,“头一回见打别人空弹还这么高兴的。”
他从她手里拿过弹簧枪,上膛。
薄茉这边刚放松下来,拿起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就看到他一连朝着自己来了四枪。
周围人起哄,“噢——”
“终于转运了。”
“这是要决一死战了吗!”
沈嘉树挑眉,“不是哥们,这么装?”
枪里只剩下两发子弹,一实一空,薄茉又紧张又松口气,还好还好,接下来打别人就是 50%概率,这次他总不会再罚酒了。
薄靳风疏淡目光盯着对面的沈书白。后者也看着他,温和眸子看不出情绪。
谁都没有说话。
薄靳风倏地淡笑了下,对准自己,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包房里声音众人轰响了起来。
“卧槽,真给这哥装到了。”
“窝囊了十几把没摸过枪,一来就整个大的是吧。”
薄靳风修长指节悠悠转了下枪,笑着看沈书白,没开下一枪,重置了子弹,把枪丢回了桌上。
“……”
沈书白沉默着移开目光,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杯。
薄靳风坐回沙发,顺手去捞酒杯,却捞了个空。
目光转过去看,放酒杯的位置空了,再一看旁边,女孩正捧着他的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琥珀眸子湿漉漉的。
薄靳风笑了,指节轻敲她的脑门,“趁我不注意偷偷喝酒是吧?”
女孩目光慢腾腾转过来看他,眨巴了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迟钝抬手捂住脑门,有点委屈。
“……你干嘛打我呀。”
薄靳风一愣,“喝醉了?”
不是吧,她才喝了半杯。
他抽走她手里的酒杯,伸手在她眼前比了个数,“这是几?”
女孩歪了下脑袋,湿漉漉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盯着眼前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白!”
紧接着就站了起来,朝着他身后那边走过去,站在了沈寒面前。
她伸手去揉他的黑粉猫耳和头发,眉眼弯弯,“小白你好可爱呀。”
沈寒瞬间脸红起来,坐直了身体,“小、小茉姐……”
薄靳风在身后看着她‘撸猫’:“……”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薄茉的异样,“小茉莉这是怎么了?”
“她喝醉了,醉鬼发疯呢。”
他叹了口气,拿起沙发上她的外套,把人裹住带走,“你们继续玩,我先带她回去了。”
薄茉这个样子明显没办法跨年了,周然几人也没勉强,“那你带她回家好好休息吧。”
“解酒的话喝点蜂蜜水比较好。”
薄靳风把人带回车上,司机在前头开车。
他转头看她,眸子迷迷蒙蒙的,眼珠子都不会转,看上去就一副呆样。不过倒是乖得很,拉着她走就跟着走。
薄靳风叹气,半杯的酒量,以后一定要禁止她喝酒。
今天还好有他在,要是他不在她又喝醉了,这不随随便便就被狗东西骗走了。
车开到淮庭,薄靳风把人带回了家,先给她换了拖鞋。察觉到动静的黑猫出来,看到是她,一路小碎步走了过来。
“喵喵!”
黑猫还没蹭薄茉的腿一下,刚走近就被她一把薅了起来,眸子亮晶晶的。
“小白!”
薄靳风放了她的外套围巾,一转头,女孩已经抱着猫去了客厅沙发。
倒是熟门熟路的。
薄靳风笑了下,也换了鞋进去,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出来。
出来一看,愣了。
女孩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两手按着猫,小脸埋进猫肚子里,一个劲地蹭着,吸猫。
平时薄茉最多只是撸撸毛,小白哪遭受过这种待遇,猫瞳瞪大,满是震惊。
它显然非常不适应这种过分的亲近,但又纠结着,两只猫爪轻轻推着她,发出抗拒的小声“喵呜”。
薄靳风走到旁边坐下,小白顿时向他投来了求助的委屈目光。
他直接忽略,不过还是轻轻敲了下她脑袋,“先停一会儿,喝完了再玩。”
女孩没理他,专注蹭猫。
薄靳风没辙,只能采取强硬手段,把小白从她的魔爪里薅了出来,放在地上。
小白浑身毛都凌乱了,一落地,忙不迭逃跑,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怀里的小白没了,女孩愣了一会儿,随后委屈了起来,抿着唇瓣,湿润眸子蒙着一层雾气,四处寻找,“呜……小白。”
薄靳风有点失笑,“就这么喜欢小白?”
他拿过旁边的猫耳发箍,这是把她拉走的时候她从沈寒头上拽的,一路上就这么带了回来。
薄靳风往自己脑袋上一戴,扶着她的小脸转过来,“好了,小白在这呢。”
女孩迟钝地目光落在他脸上,盯着他头顶的猫耳,小声:“……小白?”
薄靳风懒懒嗯了声,端着蜂蜜水,“小白让你先把蜂蜜水喝了再玩。”
正想送到她嘴边,安静坐在地上的女孩忽然朝他扑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顾及着手里的水,怕洒在她身上,一个分神,就这么被她压在了沙发上。
女孩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条细胳膊抱住他。泛红的小脸紧贴在他脖颈,紧接着便软绵绵蹭了起来。
“呜……大只的小白……”